《佛门咸鱼的苦逼日常》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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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咸鱼的苦逼日常》· 缘非不可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饿

清晨,天边渐渐地亮起来,太阳给群峰染上了一层霞光。天禅寺的钟声又一次响起。

“师父。”一名身着百衲衣的中年和尚怀中抱着一个孩童,急匆匆地奔入院内,口中急促地嚷道:“您快看看,这位小施主躺在寺门外,也叫不醒,是不是病了?”

“莫要惊慌。”沉喝一声,有位白眉清瘦的老僧自禅房踱步而出,待看清和尚怀中情形却是苦叹:“唉,现在鞑子的朝廷这般混乱,也不知是哪家人过不下去将孩子舍了来,既是有缘,便收下吧!”伸手接了孩子回转。

“只是昏睡并无大碍。”将孩子放置床榻,老僧先把脉又细细地将他看了一遍,却见那孩童看着有四五岁大,肌肤晶莹如玉石温润,连头顶也是白皙一片,竟是连毛囊也没有的天生光头是也。再抬起他的手臂,手腕上一莲花图案在透过禅房纱窗的晨光中闪耀着金色光斑。忍不住哈哈大笑:“天降佛子,合该与我寺有缘。”

秦空父亲是中文教授,母亲为企业高管,他也算是小富二代一个了,他不吸烟不酗酒,相貌英俊为人和善,自认不太聪明却更容易满足,对自己的生活没有任何怨言。

谁知一觉起来世界就变了

不像地球毕业只能宅在家中做起了自由职业者的他,本世界的秦空在材料科学方面继续深造,是一个努力的未来科研工作者,才26岁就开始掉头发了。

这让某位学渣在接受这具身体后苦不堪言,扔了那么多年的学业要继续捡起来何其难也,你说穿越就穿越,智商你给留点啊,结果没有。现在他就是个顶着学神头衔的学渣,不,穿越过来短短半个月时间几乎天天挨骂,老板每每将他训得渣都不剩了。

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为了放松心情顺便对未来作一番规划,秦空趁着长假报了个旅行团拎包就出门了,他挑的景点是省内的胭脂湖,据说山清水秀风景宜人,而他选择这里出于以下三点,离家近不偏远;游客多人气足;交通方便信号好,结果--

还有比一次突如其来的穿越更苦逼的事吗?有,就是穿越两次。秦空努力的回想,却怎么也想不出来自己是怎么来到这座寺院的。

抬起胳膊,左手腕部内侧那金色莲花纹身格外醒目。之所以有这个纹身,是为了掩盖大三一场实验课意外留下的疤痕,也正因为这次意外,让两个世界的秦空选择了不同的道路。说起来这图案还是自己选的,怎能不熟悉?恩,可以肯定这次是身体跟着一起过来的,还变成了一个五岁的小屁孩。

作为穿越者,秦空自认自己可能是混的最惨的那个,二次穿越变成了一个天生光头的小孩子,还做了天禅寺中吃斋念佛的小沙弥。

现在是元朝至正三年,中原大地黄河泛滥瘟疫横行,天灾人祸导致饿殍遍地。相比之下,这座隐于乌头山少有人知的天禅寺无疑是一处世外净土。

秦空被老和尚告知这一切后满心的绝望,他不是没想过下山,可古代不比现代,先不提下山一路上的毒蛇猛兽,就他这几岁的小身板怕是连山脚下的小村落都走不到,即便下了山,无亲无故的他又能去哪里?乱世乞丐?还不如留在这里。于是在几个和尚寄予厚望的目光中,他只能无奈的接受了当和尚的命运。反正也是光头,倒也省事儿。

天禅寺是苦修寺庙,占地不大,算他在内只有7个人,人少,关系也就融洽。按“弘子友可,福缘善庆,定慧圆明,永宗觉性”排辈,秦空等弟子是缘字辈,他的法号:“缘行”。

大师伯福善方丈为人随性,也不怎么管事,平时经常闭关,很少出面。他佛法精深,据说武功深不可测,秦空未见过他出手,却深信不疑。因方丈老人家是寺内年纪最大的,已超过70岁,面容却似中年人,据说是因修炼功法所至,让秦空羡慕坏了。方丈是大师兄的偶像,每每说起他,满脸艳羡。

师父福广是个严肃的小老头,名为监寺干得却是方丈的活,二代弟子皆出自他老人家门下,他认定了秦空是什么天降佛子后,寺务都交给大弟子,自己一门心思教导这个最小的关门弟子,整日恨不得将眼睛长在秦空身上了。心心念的期望秦空将来能修成正果。

三师叔福德修习闭口禅,整天绷着个脸,最爱腰胯戒刀在寺院内外巡视,大师兄说他是天禅寺第一刀手,人狠话不多的典范。

二代弟子中年纪最大的大师兄法号缘法,自小在寺里长大,是众人默认的未来方丈。因为羡慕大师伯的潇洒没少挨师父训斥,估计师父是将对方丈的怨气都发泄到他身上了。他却不在意,依旧笑呵呵的。

二师兄缘尘一心向佛,不练武功,平日除了劳作,其余时间不是念经就是参禅。大师兄一脸神秘地说他出身汉族高门,是看破红尘才出家的。秦空忍不住好奇询问原因,便被拍了一巴掌:“小孩子问那么多做什么?”

三师兄缘空和二师兄据说是发小,两家还是世交,可惜不是嫡出,因着二师兄的缘故,他也被家里以为祖母祈福的名义送到寺里。他并非自愿,所以是最想还俗的。“是个妙人。”大师兄如是说。

咦?怎么都是大师兄说的?对,大师兄武功好,待人和善没架子,唯一缺点就是话多爱唠叨。这可能和他的经历有关,身为本代大弟子早早便学习如何管理寺院,他是最忙的,也是师兄弟中见识最多的人,他经常下山化缘,与官府打交道等杂事皆有他出面。

秦空入寺时三师兄还不到二十岁,是寺里的异类,根本不像和尚。练功算勤快,念经却是糊弄,他眼睛贼亮--就是贼的那种亮,在寺里大错不犯小错不断,师父虽看到他就头疼,却总说他有慧根,嬉笑怒骂心有大自在,曾不止一次见他拎着一把琵琶在后山偏僻处默默弹奏,那手法堪称绝技,三师兄自己说是传自母亲,想必他们母子关系极好,所以才想家吧。

至于全寺看上去最小的秦空,他也想父母亲人,可惜孑然一身无处可去,更兼体小力弱,只能被动接受师父安排的一切,想反抗?人家单手就将你镇压了。

他骨子里毕竟是个思想成熟的大人,繁体字认得顺畅,戒律学得也快,大师兄安排给他早晨清扫院落的活计,很轻松,出家第一年的压力不大,但他饿啊!

因着寺中僧人练武,每三天早上会有一顿补气壮骨的药膳吃,除此之外却只有正午一顿饭,清汤寡水不说还定量。可现代人不但要吃饱还要吃好,秦空本身是个吃货就别提多讲究了,何曾受过这种吃不好更吃不饱的苦?他暗自吐槽,难怪高僧大德都能烧出舍利子,不吃早饭,没结石才怪。也就是平时吃的少盐少钙,否则结石一犯可不得疼死。他曾阐述过一日一餐的坏处,可惜人小言微,师父只说他修行不到。

仅三天,他便蔫蔫的,做什么都没有精神。缘法大师兄今年负责斋堂工作,见状仍是笑眯眯的,只是从此后每到正餐时秦空碗里的饭菜都是最多的。

二师兄没讲什么大道理,劝慰说不动既不饿,当场要教他禅定,却被大师兄阻止了:“小师弟刚接触佛法,学禅定太早,恐误了修行。”二师兄才叹气作罢。

三师兄缘空和二师兄一起照料后山药园和农田,因着方便,他总能在山里寻些山梨,山楂,松果,核桃等等种类繁多的食物,偷偷地塞过来,让秦空藏了慢慢吃。

师父看在眼里,只说出家人清净身心祛除妄念,一餐足矣,却对几个弟子私下里的小动作视而不见。

就这样,秦空这具身体五岁,出家第一年的感受: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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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佛门好修行

转眼到了第二年,秦空仍旧负责打扫工作,课业却多了起来,学习经文之外还要背诵儒家典籍。人变小了,脑子似乎更灵光,他学得很好,师父大感欣慰。

开春时方丈出关,翻着黄历看了日子,一声令下,全寺上下一齐到后山农田和药园播种。关乎一整年的生计,这是再重要不过的大事了。城里娃秦空就没干过农活,这时也拿把小锄头跟在师兄后面刨坑。虽说劳累却也挺乐呵,心中忍不住唱起了前世很喜欢的一首歌,只是太过忘我,他没发现自己竟哼出声来:“掌心的泪握到滚烫,只愿为你三生痴狂,落花满天又闻琴香,与你天地间徜徉,如果爱太荒凉,我陪你梦一场赎回你所有泪光……哎呀!”屁股上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回头惊见自己师父正黑着脸:“佛门清净地,戒律都忘了?”恩,沙弥戒规定僧人要远离歌舞,唱歌就是犯戒。

秦空转头一看,见在场之人都惊讶的看着自己,糟糕,得意忘形了。

这时三师兄却凑过来,笑嘻嘻的:“没事儿,小师弟唱的还怪好听的。”

福广老和尚正看着小徒弟那可怜兮兮地小模样舍不得下手,刚好来了个出气筒,他眼一横抬手就朝三弟子招呼:“说,是不是你这逆徒教的?”

“冤枉啊。”三师兄却也不愿凭白挨打,大呼着躲开。

老和尚还想再追,却被秦空死死抱住大腿,只说是很小时候听别人唱的,不关三师兄的事儿,这才作罢。

秦空以为这小插曲已经落幕,却没看到师父那忧心忡忡的眼神。

待春耕完毕,大家都放松了下来,师父找方丈商量了整夜,第二天便将秦空叫到身前。

“缘行啊,你天生聪慧根骨不凡。师父已取得方丈同意,提前让你修习内功。”老和尚有些尴尬地咳了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没了封皮的册子递了过去:“这功法是最好不过的筑基心法,来,为师先教你认脉。”

秦空一听内功二字便是眼睛一亮,他见过大师兄练武,飞檐走壁开碑裂石只是等闲,早就想学,可惜寺内规矩满八岁才能习武,也只有羡慕的份,想到能提前学到内功,心中只剩下兴奋,哪管其他,更是看不到师父脸上古怪的神情,兴冲冲地便接过了。

就这样,他最先接触的武学叫无名心经。直到很多年之后,才知师父骗了他,所谓无名心经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童子素心经》,也被叫作《天禅童子功》……

他刚入寺那两年总是吵着将来要还俗下山,师父自然不敢让他知道这是什么功夫,是以将封皮都撕了去。只是得知真相的时候,他已认同和尚身份,习惯了常伴青灯的生活,呵呵一笑便不在意了。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秦空七岁时已完全融入寺院的生活。并且学会了禅定,也不知真是因为不动,还是肠胃已经适应,他觉得没有之前那般饿了。今年寺内生活一成不变,方丈依旧闭关中,唯一算好消息的是因为内功入门,终于拥有自己的禅房,虽然小却不必再去忍受二师兄那震天响的呼噜了。

八岁先练站桩,再学长拳,光这些就够每日不辍练两年的了。练武很苦,开始肯定疲累,后来也慢慢适应了。

今年年景不好,后山的粮食减产。方丈终于走出禅房,领着大师兄下山了两个月,带回一车粮食杂物。但二人并无喜色,还受了些伤。后来据大师兄说整个北方大旱,很多人过不下去了,各地都有起义发生。粮食的来源却没有说,只对这几个师弟吩咐加强寺内的防卫,尤其是小心官府中人。三师叔听罢将那把戒刀磨得雪亮,全寺气氛一度很紧张,也许天禅寺过于偏僻,并无秦空担忧的大事发生。

自此以后,大师兄下山更频繁,有时一去就是几个月的时间,每次回来后缘行都会感觉到他身上似乎多了丝冷厉。一般大师兄回归时只是打声招呼便会去寻方丈和师父,接着将自己关在禅房念经,待得几日出来后才又恢复平时笑呵呵的模样。

秦空九岁时,每天要抽出半个时辰的时间跟随方丈学习梵文,让他再次体会了一把被外语支配的恐惧。为了缓解课业压力,他央着三师兄偷偷学会了弹琵琶,不敢让师父看见,只能在后山树林悄悄练习。那段时间每到傍晚,后山小动物都不得清净……

秋收前大师兄带回一个消息,原来天禅寺并不止他们7个,方丈还有一个从小带在身边视如己出的弟子,秦空入寺前一年偷偷跑下山参加起义军去了。结果那个无缘一见的师兄死在年前的一场大战中。大师兄几经周折只带回了一串带血的佛珠。虽说看着年轻可方丈年纪毕竟大,当场吐了血。

将养到第二年才算好转,身体稍有起色,方丈拖着病体继续梵文教学,要求更严格甚至到了苛刻的地步,秦空毫无怨言默默接受。之后他的梵文学习再没中断过,也亲眼看着方丈一点点老了下去。

六岁练内功,八岁习拳,十岁开始学罗汉棍法,可能真是天赋出众,秦空练功进境惊人,不得不说,修炼真的很让人着迷,习练内功时,感受着自己经脉一点点壮大,内力在身上游走的舒坦着实让人上瘾。还有练拳,养成习惯后哪天不打上几遍就觉浑身不舒服。不可避免的秦空成了寺里练功最勤奋的人。

师父福广不太满意,他不想让这个小弟子做一名单纯的武僧。照理说秦空学佛已经多年,他记忆力极好,无论提问什么经文都能对答如流,可却感觉总少了一点灵性。

方丈得知这种情况后,要求秦空减少练武的时间,腾出时间抄经。于是他早课后练几趟拳法棍法后赶紧干活,完成工作就急忙忙跑到藏经阁,净手焚香后,跪坐于案前认真抄写经书。

这一写就是几年,期间耗费笔墨纸张无数,佛法进展如何暂且不知,那手毛笔字却是练出来了。

抄经靡费不少,管着钱财的大师兄却极力满足,后期秦空那用漂亮小楷抄写的经文都被他收了起来,下山时就带着。据说在城里卖……不,很受城里善信的欢迎,之前的花费也就不算什么了。

转眼秦空小沙弥十五岁,主要精力从抄经重新转移到练武上,两年前他的筑基内功已小有火候,开始习练方丈授予的《菩提玉身琉璃功》这门炼体法门。

不愧是佛门极品功法,习练一年有余便受用无穷。这时他的体型看着还是一个瘦弱的少年人,力气却已超过习武多年的三师兄。随着年纪增长他的工作也多了起来,这几年打扫清洁,缝补浆洗,做饭劈材,担水种地,辨别药材,甚至木工瓦匠的活计他也接触过,真乃古代生活的全能和尚。

修行生活整体变化不大,上午习武劳作,下午抄经坐禅,晚间打坐运功。渐渐的,他长成一个眉角带笑,温润如玉的翩翩少年、和尚。

也是在今年,三师兄缘空在师父禅房前跪了一天一夜后,师父终于松口让他还俗了。他下山前一天将琵琶和藏起的零食给了秦空,几个师兄弟凑在一起聊了很多。那晚秦空未睡,红着眼眶看着月光下那孤单的人影在院内踱步,一圈又一圈。

第二日清早,三师兄最后撸了一把小师弟那圆润的光头,哈哈一笑便洒然而去。

二师兄很伤心,本来嘛,说了好基友一辈子一起成佛的,结果出了叛徒。消沉了一阵子还是放下来,两人后来也经常通信,应该和好如初了。

虽然相差十几岁,秦空和三师兄却处的最好。对方总念叨着回家,这回算得偿所愿了。心底却知三师兄其实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这次还俗是家里母亲的意思,要他回家为家族开枝散叶。算一算,三师兄也三十多了,在古代绝对是大龄剩男,只能祝愿他能取个合意的媳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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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受戒

第二年。也许感觉寺内人气不旺,大师兄这次下山时间稍长一些,回来时竟带回了六个小萝卜头,最大的十岁,最小的才八岁。二师兄无暇他顾不愿收徒,秦空又资历不足,这些孩子只能由大师兄全部收归门下。

挑个吉日给这些孩子剃度后,这些小沙弥就成了三代弟子,为善字辈。至此天禅寺热闹了起来。

这日傍晚秦空坐禅疲倦,起而行经,刚出房门便隐约听到一阵压抑的哭声,循声而去却是净房内传来的。他眉头轻挑,等了半晌才见一个瘦小的小沙弥抹着眼睛出来。“呦,为了哭一场在净房蹲半天,你不嫌味儿大啊?”

那小沙弥听到他的声音却是吓的不敢动弹。眼前这孩子顶多十岁,面容黑瘦,眼睛肿着有些可怜,是这帮孩子中年纪最大的。他上前两步摸了对方的光头,柔声问:“善果想家了?”他知道这孩子是海边盐户的二子,因家中孩子多生活困窘,为了口饱饭主动跟大师兄上山的。

小沙弥善果见他和气,不再惧怕,却仍显怯生生的。秦空心下微叹,有的为了吃饱,有的为祈福,有的为学艺,不论贫富总有孩子因为各种原因被送到寺院道观等地,这是无法避免的。又联想到自己的遭遇,心中恻隐。

“跟我来。”领着对方到了禅房,简陋的房间只有一张床,一个蒲团和一张桌子,他伸手在床下拿了一把山核桃出来,单手捏碎递了过去。这种时候食物是最好的劝慰方式了。

秦空看着吃得香甜的善果,笑了。寺里规矩大,刚来的人肯定不习惯,眼前的善果为了吃饱饭出家,绝想不到这里其实也是要饿肚子的。就算自己入寺十年已经适应,但藏食物的恶习却是保留了下来,去后山干活的时候总寻摸些吃的留下,是以才有这些存货。接着他又一愣,三师兄当时是不是也如自己这般?因果缘法,当真奇妙。

因大师兄不总在寺内,他不在时教导弟子的任务便被分摊下来,二师兄教文,秦空在学习之外也多了教导这帮孩子武艺的工作。可他毕竟不是个严肃的人,练武时尚能板着脸,其他时间就装不下去,一来二去混熟了,这帮孩子就没事儿喜欢到他这里来,总能得到一些吃的果腹不说。这个小师叔会讲些他记得的童话故事给他们听。有时记不清了,就现编一个,即便故事再枯燥,这帮孩子也听得津津有味,极易满足。

期间方丈等长辈和两个师兄也偷偷在院外看过,笑笑便不管了,秦空看这些人是小孩,殊不知在师父和师兄的眼里,他也只是个未成年的孩子……

秦空这一辈师兄弟虽然都是一个师父,但因师父乃文僧武功不高的关系,门下弟子的武功却各有传承。

缘法大师兄从小跟随还未修炼闭口禅的三师叔习武,三师叔半路出家,剃度前已是江湖上鼎鼎有名的侠客。是以大师兄所学繁杂,连江湖上一些旁门左道的法门也多有修习。

二师兄和三师兄入山也近成年,二师兄不喜武力,顶多在别人练武的时候在旁活动活动手脚。三师兄的武学来自家传,已有一定的火候,不好再改练佛门功夫。

秦空拳脚由大师兄教导,内功绝对是天禅寺的真传,尤其是《菩提玉身琉璃功》更是方丈的主修功法,本是传给未来方丈的,在弟子殒命后方丈大师伯叹着气看着寺里的三瓜俩枣,索性都传了下去,可惜大师兄武功已大成不愿废功重修,是以秦空是寺里唯二修炼这种功法的和尚。

这是一种内外兼修的绝顶法门,和《天禅童子功》配合修炼则威力倍增,入门便有伏虎之力,练至小成则刀剑难伤,大成便可成金刚不坏之身,至于传说中的圆满据说直达佛家金身的境界,可惜目前无人能达到。

秦空在十七岁时,已将这门功夫练至小成。在与大师兄切磋得到对方称赞后,他顺理成章的提出要跟着下山看看。

说来也可怜,入寺没几年的几个小沙弥都被大师兄带进城逛过,他这个做师叔的却连山下村子都不得去。每次这帮小孩回来兴高采烈的议论,他只能在一旁羡慕地听着。十几年了,整天面对一帮光脑壳,连头发是什么样他都快忘了,这心里不长草才怪。

可是这几年师父看他更严。此次自然被严词拒绝了。他郁闷,也不敢问其他人,只能偷偷找了二师兄解惑。

二师兄奇怪地瞄了他一眼,接着恍然大悟,同情道:“阿弥陀佛,师弟慧心眀澈自是不知其中道理。虽说出家人不在乎这具臭皮囊,可俗人愚昧。师弟这长相和个头若是下山,是祸非福啊!”接着就是一叹,不再开口。

啊?秦空听了二师兄这话不由一愣,洗澡净面时难免会在水中看到自己模样。自从修炼《菩提玉身琉璃功》,他的皮肤白皙不少,面上容貌渐渐有了前世熟悉的样子,虽然没有头发,可脸毕竟还是那张脸,他看了好多年呢,自认虽然算是俊俏小帅哥一枚,可怎么也达不到英俊到招祸的地步吧?难道这帮古代和尚的审美标准和自己不一样?

这就是禅宗讲究一切不说破的坏处了,真真令人误会。师父有怕他被山下妖精勾引过去的顾虑,最主要的还是因外界都打成狗脑子了,他长得白又具有出尘的气质,更像是哪个出家避祸的贵公子,出去极容易引发不必要的争端。不让他下山也是怕麻烦。

可秦空想岔了,以为自己审美出现问题,于是我们盛世美颜的秦空沙弥在每日早上洗脸时,都会对着自己水中的影子叹气发呆上片刻,颇有些顾影自怜的意味。大师兄揪着问明缘由后吸了吸气,哭笑不得地将师父的顾虑原原本本向他解释一番,才始之恢复正常

深知不可能将对方留在寺里一辈子,心里却实在不放心这个念经有些念傻了的小师弟,大师兄开始教他轻功、暗器等等保命能力更强的招数,甚至秦空还学到了易容和一门神奇的腹语术。

不知不觉间,秦空二十岁,已经满足受戒条件。

师父提起此事时秦空表现的有些抗拒。比丘戒足足250条,若真受了,人生一点乐趣都没了,哪还有自己的活路?

最后还是大师兄笑眯眯地开导他:“有些戒律还是要守的,其余就看你本心了。”左手拍着他的肩膀,右手却指向在场的方丈,接着又转回点向自己。缘行一下悟了,欣然同意,现场只留下师父的叹息。

三月份,大师兄专门自临县来云寺请来了七名老和尚,算上方丈等长辈正好凑足“三师七证”。当初二师兄和三师兄请的也是这些人,很少见外人的秦空对他们可谓印象深刻,是以方丈叫他入内侍奉时并不陌生,还尊敬地与诸位老僧合十见礼。对方见他礼数周到气度不凡,无不满意。又询问了些佛经典故,见他回答的中规中矩,皆是夸赞。

仪式期间,老和尚们由寺中长辈出面招待,秦空一直随侍在侧,听他们论佛理聊见闻。心中却暗自庆幸自己身在天禅寺,也幸好天禅寺属于禅宗,若是不巧投身在哪个规矩森严看重戒法的大寺院中,算了,别想了,那太可怕……

在三月十六这天,秦空受具足戒。原本来云寺老僧还提议燃顶烧戒疤,方丈断然拒绝道:“经律无此规定,志德和尚所为出于自愿,形成规矩则损身而无意,此实为外道尔。”

三天后也就是三月十九,继续受菩萨戒。至此,秦空三坛大戒皆以受持。

一个月的戒期中间还发生了件大事,蒙古人终于被赶走,大雍朝建立了。消息传来的时候方丈和大师兄尤其兴奋,到山下大肆采购一番庆祝。这日寺里的斋菜种类繁多,格外可口。秦空也终于脱下身上补丁摞补丁的破旧僧袍,换上了新作的衣裳。

戒期一过,秦空正式成为了一名修习大乘佛法的比丘僧,有了自己的度牒和袈裟。在长辈殷切目光中披上袈裟时,他虽然面上带着浅笑,两滴眼泪却忍不住顺脸框滴下,他清楚地知道,萦绕心头的前尘往事终成梦幻,自此之后世上便再无秦空此人了,留下的只有一个和尚,法号缘行。

正自我伤感无法自拔的时候,他却不知道自己的金手指悄然到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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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舍利

秦空、现在是缘行和尚了,这个人性情平和,一向随遇而安。但他有自己的原则,甚至稍微有些强迫症,一旦定下目标就会尽力去做。所以地球的秦空可以为做条咸鱼安心当个宅男。蓝星的秦空也会努力完成学业已期成为一名科学家。在天禅寺练功勤勉,学习认真,这些自律的行为也只是因为机缘巧合做了和尚,那他一定会是个比较合格的和尚。

比较合格,这是缘行对自己的定义,寺院里的生活虽然刻板清苦,到底还算平静安逸,才庇护他成长至今。所以,如果将之做为一个工作,把规矩当成员工守则,就好接受了。

民间有句俗话:“佛门好修行”。在佛教尤其是禅宗道场修行可以说简单也困难,这就要看自身怎么对待修行这回事儿了。

先说“清规戒律”,所谓清规,是《百丈清规》,天下禅林都要遵守,天禅寺也不例外。但各地还有自己的规定,庙小人少的天禅寺就没那么多的讲究,这么多年,不习惯也习惯了。

而戒为佛家三藏之一,出家就要受戒。单拿大乘比丘戒来说,足足吓人的250条,理论上必须依从。

缘行自己随便总结了下,其中有13条你做了需要当众受罚并进行忏悔。34条犯了死后要下地狱。90条会坠入恶道。100条违反后要在心中悔过。余外还有二不定、四悔过、七灭诤(注:这可不是作者瞎编的,佛教规矩是详细的戒法只能出家人看,在这里不便详述,咳!多的俺也不知道)。那真是无论你说话走路,穿衣吃饭,稍不注意就会犯戒。

这些戒律对一心向佛的弟子来说自然极为重要,犯重戒不但要受重处,还意味着无法成佛,犯轻戒则导致“轻垢罪”会玷污修行,需要警醒忏悔。

缘行则不然,当和尚也只是当时的最佳选择,别看他诵经念佛认真无比,自身还经历过穿越这等离奇的事,但若说理工男出身的他有多虔诚倒也未必。之前的受戒仪式在他看来根本就是糊弄佛主呢!可以说,他是个实打实的假和尚。

应该庆幸,天禅寺所属的禅宗流派主张“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不用修禅”,据说历史上还出现过骂佛祖不是东西的狂人。这让他受到的束缚少了很多。当然,出于职业道德,佛家十诫还是要遵守的,目前他做的也不错。

缘行对未来其实已经有了一番规划,趁年轻外出游历几年长长见识。走不动了就猫在寺里教几个徒弟养老,到时写几本论述经义的讲记传下去,兴许能混个高僧的名头当当,等闭眼了再烧出几颗结石--不,舍利子,这一生也就圆满了。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系列事,将他的计划打乱了。

夜晚房间内,缘行盘坐蒲团上,攥着佛珠的右手握得紧紧的,口中惊疑不定地问:“你是谁?不,你是何方妖孽?为什么突然出现在我眼睛里?”之所以如此,只因四个明晃晃的金色文字始终出现在视线中,无论他睁眼闭眼都无法消去。那四个字是:“缘行你好”。

“你要说什么心里想便好,不必出口。”眼前文字有了变化:“我是由我佛制作,专为佛门行走提供帮助的功德舍利。你可以叫我金蝉。”

感觉有些像网络聊天软件,缘行很快心中问道:“你的意思是我是佛门行走?为什么是我?”

“不,我始终存在于你的脑中,你是天命的佛门行走,一出生就注定了。”

缘行愣了愣,接着大怒,心中咬牙切齿地喊道:“我穿越这回事儿是不是你搞的鬼?”

“地球上的你在睡梦中已经猝死了,我费了很大的功德能量才让你的灵魂融入到平行时空的秦空身上,这是救你一命。”文字依然不紧不慢的出现:“你不应该怨我!”

“死了?”缘行叹口气,又想道:“果然如此,我是怎么到这里的?”不知怎的,他竟没有之前那般气愤了。

“因为存储的功德去了九成,无法给你灌输佛门知识,所以……”

“合着穿越时空比灌输知识还容易?”缘行惊愕不已,在他的认知中,穿越时空怎么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吧?

“帮助你行走诸天万界,是我的主要功能,当然,这也耗费了不少功德,所以才休眠至今。”

“诸天万界……”缘行想到自己曾看过的小说:“你要我做什么?还有,我怎么会变成小孩?”

“结善缘,斩因果,降妖伏魔得功德。天禅寺后山有一块巨石,就是你经常练武的地方,正西三十步埋了东西,你取出来修炼成神通,就可以回去了。”

“回去?回蓝星吗?”缘行挑眉,正待再问,却见面前文字又有变化。

“将你变成小孩也是我耗费功德的原因,因为你的上一任让我明白一个道理,和尚,还是要从小做起。”

眼前出现的这句话让缘行有吐血的冲动,去你的从小做起,可他无论怎么在心中呼叫甚至咒骂,面前的文字渐渐消散,再无动静。

听到能回去,缘行终究无法按耐心中好奇。站起身便用轻功来到金蝉所说的地点,果然挖出了一个木盒子。他急匆匆回房,借着微弱的油灯光亮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卷轴和一本册子。展开卷轴,上面是一幅绘着他从未见过的佛陀画像。看不懂,先放一边。又拿起那册子,上面记载了一种特殊的佛家咒语,需要心中默念此咒再观想画像才能修习神通,后边还有历代修行者的心得笔记,看来想要学会金蝉所说的神通,这两样缺一不可。

说到回家,又想到多年未见的父母,他心中难免急切了些。最近几日更是连武功都不练了,整日枯坐房中,大师兄等其他人以为他在习练内功不敢打扰。可惜,不知他资质鲁钝还是功力不足,竟然一点进展都没有。心内呼唤金蝉,对方也毫无反应,若不是画像还在,他都以为之前发生的只是自己的错觉。

经过这几天后,渐渐的,缘行终于放下心中急躁,又恢复之前的作息习惯。既然神通不是一朝一夕可以修炼成的,再等等又何妨?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真的有佛,戒律要不要守呢?

接着来的日子,寺中的其他人都惊讶地发现,平日有些大大咧咧的缘行竟然像换了人一样,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拜佛诵经那叫个虔诚,话也变少了,连走路都低眉顺目态度谦卑,稍有不对即合十忏悔。师父老怀大慰,觉得小徒弟果然是将戒律放在心上,努力修持了。只有其他人被弄得老大不适应。咳!是的,缘行怂了!

这样一晃过去了半个多月,神通依然毫无进展。这日下午惯例是观想时间,缘行对着画像盘坐片刻,突然猛地一拍光头,这日子真不是人过的,算了,爱咋地咋地吧!自己是装不下去了,恩,平日稍微注意些就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放开心胸的关系,接下来的观想却有了别样的感觉,他只觉得一股热流涌向双眼,接着眼前一黑,自己转眼漂浮于一片漆黑的空间中,面前一具巨大的看不清面目的金佛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何为佛?何为法?你是谁……”这声音洪亮却不震耳,由面前佛像发出却又仿佛无处不在。

缘行想回答,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空间中只有那句诘问,一遍又一遍,直到缘行测底失去意识。等他再次醒来却悲哀的发现,自己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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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盲僧

方丈走进缘行房间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墙上的画像,微微一愣却未做他想,几步来到床边。师弟福广这时正将把脉的手收回来。

“怎样?”方丈急切的问道。

“脉象沉稳不乱。”福广和尚愁眉不展的说:“不知是什么缘故。”

方丈对躺在床上怏怏不乐的缘行说道:“说吧,怎么回事?”

缘行闻言抬起头,只见他神色苍白,平日里神采灵动的眼睛此刻却变得灰蒙蒙一片,他委屈道:“弟子挖出一个盒子,里面有一幅画,据说按此法观想会习成神通。”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递给方丈,又开口:“谁知修炼没多久,今天一早起来就发现自己看不见了。”顿了顿,又喏喏的说了句:“弟子不是有意隐瞒不报,只是想练练看看。”他倒没说谎,一旦有了进展,这画像就没用了,这传承当然要留在寺里。

方丈接过册子,却先瞄了一眼墙上的画像,之前没怎么在意,只以为是弟子托人在山下买来供奉的,没想到却是一副佛家观想图。他翻开册子,一目十行的扫过,看到册子后面的备注署名,竟是本寺早就失传的传承之物,缘行能获得可见其福缘不浅。

“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也不知禀报!”不过,他想到这弟子的现状心中大怒,一巴掌拍了过去:“从小好奇心就强,劝你多次你仍不改,这回吃亏了吧?你佛法领悟尚欠火候,这神通岂是随便能练的?”

“我想想办法。你先休息吧!不要多虑,佛门神通即便习练不成也不会太过伤人,总有办法会解决的。”骂了几句,看缘行的样子也不忍再苛责,便领着场中几人出了门去。

这一整天,寺里藏经阁人来人往,所有识字的人都被叫到这里寻找前辈的心得笔记,一篇一篇仔细翻看,期望能从中找到什么信息,解决缘行身上的问题。

第二天,熬了一宿的缘法捧着一份笔记突然笑了起来:“这里有记载,原来本寺子信祖师修习天眼通时也曾遇到师弟的情况,只是祖师佛法精深,只半月便大好了。”

方丈等几人急急忙接过笔记,见上面果有此记载才放下心来。着缘法通知缘行这个好消息,其余人便转去休息了。

快到六月了,深山中的天禅寺这时的气温最是怡人。可缘行心里却只有无法驱散的冰凉。尽管从大师兄那里得到些算是还好的消息,但他仍感觉气闷。“暂时”这个词伸缩空间可大了,几个月,几年?甚至十几年。可就算只有几天,对于之前拥有正常视力的人来说都是难以接受的,即有生活不便引起的困扰,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惶恐,好好的谁愿意当瞎子?

所以,当金蝉再次出现的时候,缘行实实在在的出了口气。因为金蝉并未受到他失明的影响,这种时候,那种金色的文字可能是目前他唯一能“看”到的东西了。

“你似乎很困扰?”文字慢慢浮现:“你这次失明其实是好事,少则三五月,多则两年就可恢复,到时就可以回家了。”

“这叫好事儿?”

“佛家六通岂是好修炼的?天眼通能照见三界六道众生的生死苦乐之相,及照见世间一切之形色,无有障碍,其有五重,肉眼、天眼、慧眼、法眼和佛眼。众多修炼者修行之时往往障碍横生,将有所获之时往往遇到魔障,使其进展缓慢,难有突破。因你多年静修心思清明,此次直接突破到慧眼,怎能没有代价?现下你的双眼正在被缓慢改造,一旦复明将有额外的好处,这还不是好事情吗?”

“上次你怎么不说明白?让我有些准备也好啊!”缘行心中抱怨着,不过看着这句话,担忧却放下大半,最多两年?还可以忍受。

“恩,我的功德能量还是不太够,需要经常沉睡。”这算是解释吧?

“那个……回家了能还俗么?我可是独生子,做了和尚不太好向家里交待。”缘行弱弱地试探。

“不能还俗。”回答他的只有四个字。半响,又蹦出话:“天命如此,你可是与佛祖签的合同,你敢违约吗?”

尽管早有心理准备,缘行还是感觉自己的小宇宙已经处于爆发边缘了:“这还带强买强卖的?老、我何时答应做什么**的佛门行走了?”

“呵呵!也许是上辈子哦。”金蝉皮了一下。

一口老血险些喷了出来,却无话可说,佛祖都出来了,轮回显然也是真的,难道被自己上辈子坑了?

好歹多年修行,过一会儿,感觉自己平静了些,缘行又接着问:“你既然是辅助我的,有什么福利吗?比如新手大礼包之类。”

“你当玩游戏呢?是不是还要给你个直接满级的直升丸?我可是与你一起的,你懂的我都懂。”

他不太死心,继续追问:“你那里有秘籍吗?有技能吗?有法术吗?没有这些你算什么辅助?”

“我被一分为二,很多能力都缺失了。目前只提供穿越服务,功法神通这些你只能自学了。”

“你是人吧对不对?”缘行挑眉,这金禅说自己是功德舍利,可这些对话文字也太人性化了点。

对方沉默半响,就在缘行以为又像上次一样再无动静的时候,一段文字复现出来。

“你的前任天赋奇高,在我的辅助下短短时间就成了一方大能镇压整整一个时代。可他心思太多,在打败一大魔后,利用净化魔火的机会将我炼化,使我一分为二,也是在那时我产生了神智。”

“你不是佛祖制作的吗?他动得了佛祖的东西?”缘行奇怪。

“他能磨啊。原本以他的法力,一百年就可将魔火净化功德圆满。但他的金身足足在魔火中坐了200余年,利用魔火和自身的法力生生将我炼化,取走一半身体,又将当年行走天下时获得的龙魂与我融合,使我产生了神智。”

“这么狠?你们什么仇什么怨?”缘行倒抽口凉气,他佛门知识还算丰富,魔火焚身意味着什么再清楚不过了。虽说大能金身不惧这些,可枯坐200年那也是一般人不敢想象的,佛祖的东西他都敢动,这真真是个狠人啊!

“我本无灵智,只依照规则本能做事,或许他是嫌我太苛刻了些。当然,他毕竟还不是真仙,即便将我炼化也无法掌控。”

这回轮到缘行冷笑了,单纯苛刻何至于此?你们之间一定还有什么龌蹉。可不知是因为能量耗尽还是不愿多说,金蝉却不再现身了,他唤了几声见没有反应便也作罢,今天了解这些信息也够他消化一阵的了。

接着他又开始脑袋疼。要是一直在这古代生活,当一辈子和尚也就认了。可他还能回去,还不还俗倒无所谓,可佛门行走这个身份明显是摆脱不掉的,感觉现在就身处一个棋盘中,而自己只是上面的一颗棋子,无法掌控自己命运的感觉让他很不好,非常不好。

要说缘行现在最想做什么?就是找个牌子,在上面刻上“倒霉蛋”三个字,然后“啪”地拍到自己脑门上。

人生变化太大,好好的穿越日常流变成了仙侠诸天流不说,风格也从正剧转向虐主。好不容易得了“系统”还是个废的,跟谁说理去啊?

当瞎子是什么感受?没底气,平日再平常不过的琐事,现在做起来也很艰难,周围的一切由可见变为未知,因为未知所以会产生畏惧。

最初,即便大师兄安排了小沙弥照料,除了必要他不愿踏出房门一步的,甚至床都不愿下,最多的是躺着发呆。

不得不说他的适应力还是不错的,过了几日,天气好的时候在搀扶下也会到院中坐一会儿。每晚也能顺利进入禅定。如此半月,已能无碍的在房间和院中行走,让人寻了细木棍充作盲杖,每天也会在寺中闲逛上几圈。

他现在早晚课,劳作是别想了,练武没有耽搁,眼睛看不见一样能练上几趟拳,其余时间就闲得无聊了。将三师兄的琵琶找出来,没事儿弹上一弹,权当打发时间了,倒引得几个师侄都过来听,他的小院似乎又恢复到往日的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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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下山

忍了两个月,观想图仍没进展,期间金蝉又“醒”了一次,对于他出于好奇的种种提问皆视而不见,只建议他外出苦行,既为历练也为修心。

静极思动这话一点不假,缘行稍一考虑便寻师父提出要出寺云游,历练一番。

就他这情况,福广和尚岂能放心,开始是不同意,但耐不住纠缠,只得安排大师兄最大的徒弟善果给他当个侍僧。

“师父,弟子都这样了,哪还能照顾小孩。”缘行惊诧地道。倒不是真像自己说的那样,云游在古代可不是轻松的事情,即便没经历过也知道那有多辛苦受罪,让一个小孩跟着,他于心何安。

他师父听了这话却气乐了,善果是三代弟子中功夫最好的,从小也经历过人生冷暖,入寺后一直跟在大徒弟缘法的身边,很得重用。论起江湖行走的经验不知比眼前这个缺心眼的小弟子高上多少。

“就你还看不起善果?”他一巴掌拍在缘行的脑门上:“老衲让他跟着,是怕你被外面的人坑了。”又叹气,断然道:“你从未下山,叫为师怎能放心,你若想下山,必须与他一起。”

“呃……”还不是您老人家不让咱下山?这会儿倒说起我的不是了。缘行心中吐槽,只能答应。

第二日,缘行带着、不,师侄善果带着他兴高采烈地下山云游而去……

善果现在已经不再是小豆丁的模样,因为习武身材和力气已和成年人无异,可心性毕竟还是个少年人。能暂离枯燥的寺庙看看外界的热闹,这样的的机会可不多。是以,背着两个人行李的他丝毫不觉得疲累,更不介意要带上一个行动不便的师叔,一路上显得兴致很高。

缘行却没有自己预想中的开心,因为看不见,他只能手拿木杖轻点地面,即便功夫在身速度也快不起来。加之人在一个地方生活时间长了都会产生惰性,尽管云游是自己提出的,心下却免不了怏怏。

因为走得慢,两人到达山脚下,竟已快到中午。

“师叔,前面有个茶棚,咱们去吃些斋饭吧?”善果问道。

缘行一愣:“你带钱了?不是化缘么?”和尚下山不是应该化缘的吗?

“啊?”善果也奇怪:“可师父……”却突然闭上的嘴巴,心里却是想起了师父的交待。

善果啊,这些银子足够你们花销,你缘行师叔若要化缘苦修,你跟着照顾便是,银子留着应急所用。只是啊,你带着在这青州境内转上几圈就好,千万不要跑远,反正他看不见也不识路……

“有钱就买些吃的。”缘行却没注意那些,如果有钱在身就方便多了,至于说好的苦行,呵呵,瞎子云游天下还不苦吗?

说是茶棚,其实就是坐落在交叉路口的野店。

善果在外面先扫了眼门前栓着的马匹,以及两个壮汉看管的镖车,没发现异样才扶着缘行迈过门槛。

店里坐的几桌明显是一帮走镖的,穿着统一的黑色短打扮,各个持刀带剑,这时候秋老虎厉害,有的人不那么讲究,光着膀子和同桌人喝酒吃肉,好不热闹。

“小二哥,来十个素馒头,一盘清炒菘菜,一份煎豆腐。”善果显然对这里还很熟悉,对着忙碌的小二交待。

缘行却不适应,似乎眼睛看不见嗅觉听觉却变得格外敏锐。一进门就觉得一股腥臊铺面而来,混合着炖煮肉类脂肪的味道和酒气以及难闻的汗味,让他险些吐了出来。

“咱们到外面去吃。”撂下这句就转身出门,善果连忙跟上。

两个和尚进到店内第一时间便引起了注意,他这番作态让人看个正着。有个光膀子纹身的壮汉不满地呸了一声,与同伴饮酒时还时不时朝门外张望。

外面有桌椅还空着,善果搀着他找了位子坐好:“师叔果然闻不得荤腥。”

缘行干呕了几下才舒服了些,闻言撇嘴:“是你那师父说的吧?”

“师父夸您是天生佛子,不染尘埃。”善果笑嘻嘻的赞道。

“快别吹了。”缘行充满怨念的吐槽,事情要从两年前说起。天禅寺的和尚不是不能吃肉,只吃五净肉。那么问题来了,这里算是与世隔绝,不接待香客,也极少接受布施,就算有人布施也不会无聊到给一帮和尚送肉吃,后山是有行走的肉食,哪个和尚敢杀?

所以缘行一直是吃素的,直到两年前有个猎户雨中受伤被天禅寺救治,他回家也不知道脑子哪根筋不对,竟拎着半扇野猪肉上山还愿了。

当时,缘行和还未还俗的三师兄是最兴奋的,心心盼着第二天能有口肥猪肉吃。

不出所料,大师兄施展浑身解数整治了几道好菜。方丈等长辈是绝对不吃,大师兄和二师兄只是意思意思的添了点肉沫,剩下的都是三师兄和缘行的。

结果缘行吃了一口就吐了。那味道腥臊无比,怎么形容?如果你养过宠物狗,十天不给它洗澡,再让它在大雨中跑一圈,恩,就这味道,比下水道的气味好不了多少。

最后那些猪肉都便宜了三师兄,而缘行则得到方丈以下所有人的夸赞。身有佛心,天生佛子之类的话没少说,可这压根抚平不了一个吃货绝望的心灵。

尤其是三师兄还假惺惺地夸他尊重兄长,有好吃的也都让着哥哥吃,让他心里更难受了。

“不会又是金蝉做的手脚吧?”缘行想到,若说之前他也想不到此节,金禅的出现无疑让他找到了罪魁祸首。

“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体质的问题,多年茹素,自然会不习惯肉的味道。”金色的文字浮现在他面前。

“我信你个鬼!”缘行在心中哼道。穿越前他可是个资深吃货。海边长大又生在经济繁荣的现代社会,天南地北的美食就没少吃。长大一些跟着父母国内国外没少跑,每到一个地方最先看的就是美食攻略。

除了太过重口和有违道德的东西,他字典里就没有能吃不能吃这个概念,只有好吃不好吃的区别。

你说这种人会因为一场穿越,吃了十几年的素,就会完全放弃掉肉类食物那美妙的滋味和口感吗?事实上他之后也做过尝试,强迫自己吃下去,但都以失败告终。这根本不是适应不适应的问题,而是他现在的身体根本不能接受肉食啊。

这时小二已经将食物端了来,见金蝉再无反应,缘行便和善果安静地开始吃饭。小菜很可口,尤其是煎豆腐在山上很少能吃到,这让二人极为满意。

屋内一群人已吃喝完毕,一个光着上身的纹身壮汉斜披着衣服,在走过缘行这桌的时候突然瞪着他道:“怎么?小和尚,爷们的味儿熏着你了?”一口酒气迎面,熏得缘行偏过身去。

那大汉见状更为不满,“砰”地一拳砸在桌面,立时汤水四溅。

阿弥陀佛,刚下山就遇到找茬的?缘行伸手捞过充当盲杖的细木棍。待会定要让对方知道古龙大侠口中的三大不能惹是什么概念。果然,这才是江湖哇。

“放肆。”店内传出一声喝骂,一位劲装中年急忙出来,对着已经站起身的缘行和善果抱拳道:“对不住,我这伙计喝多了。在下虎林镖局标头冯之元,见过二位师父。”

“虎林镖局?”善果却冷冷哼了句,斜睨着对方:“施主怕是第一次在青州行镖,不知道乌头山下的规矩吧?”

“这里是竟是那个乌头山?”冯之元大骇,忙追问:“敢问乌头寺缘法大师是?”心中却暗悔,他也是接了急镖着急赶路,竟连地名都未做打探。

“正是家师。”善果合十以礼,又指向缘行:“这是我师叔,缘行法师。”

乌头寺?缘行心下纳闷,却知此时不是询问时机,听他提到自己,便也双手合十。

“原来是乌头寺的两位法师,之前多有得罪。”冯之元头上竟冒出密密麻麻的汗珠出来,猛地将惹事大汉踹倒在地,然后对着二人就是作揖:“至于这小子,是打是罚全凭二位师父吩咐。”

“阿弥陀佛,出家人戒嗔戒怒,方才也不过是小误会,就算了吧!”缘行听得对方话语诚恳也就不愿多计较。他现在最想知道乌头寺是个什么鬼。

冯之元如蒙大赦,又踹了地上大汉两脚,边吩咐其他人继续出发,竟是片刻不停歇,逃也似的走了。

缘行耳朵好,还听着对方小声咒骂:“这憨货喝点马尿就不知天高地厚了,竟连乌头寺莽罗汉缘法的师弟和弟子都敢招惹,过后看我怎么收拾你……”

莽罗汉?缘行感觉自己又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咳。”善果咳了一声,低声道:“那个,师叔,有什么咱路上说。”

结了帐,二人便离开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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