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谓长生》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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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以谓长生》· 未见东风启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起源

诗仙云,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仙人抚我顶,结发受长生。

自盘古开天,女娲造人后,人类对长生便有着根深蒂固的执念,究其根由,不过皆为名利富贵,想到撒手人寰,一辈子的恩怨是非便再与自己无关,心中难免有几分唏嘘与留恋,真正看开者古往今来又有几人。抛开一众凡夫俗子,即使千古帝王仍旧难逃六道轮回,可见这长生之道远非人力所能干涉,更与功过不相干。然而这谁都明白的道理,远远无法撼动长生在人心中的地位,既然无法长生,那也许借助日月精华天材地宝多活个百八十年也是人生幸事。于是乎,有隐居名山大川求长生者,炼丹制药求长生者,画符咒制法器求长生者,一时间百花齐放,各展其能,好不热闹。

古语云“人活七十古来稀”,或许是窥探到了天机,竟真有寻求长生之道者活到了六百岁,大家便纷纷效仿,于是有天赋者开宗立派,传道授业,很快便宗门派别林立,犹如雨后春笋,过江之卿,凡夫俗子称这些寻求长生之道者为修真者。奈何好景不长,各宗派之间本是同宗同源,却无奈各门下弟子有好事者非得相互比较,抬高自己,贬低他人。被贬低者岂肯罢休,于是相互讥讽挖苦,甚至大打出手。情况愈演愈烈,直到派别宗门之间矛盾频出,相互出手打的头破血流,失败者便自此消亡,胜利者便愈发壮大。一想到均是同宗同源,真让人唏嘘不已,也不知那位活了六百岁的先贤看到此景象做何感受。

时光轮转,沧海桑田。不知过了多久,亦不知是何年何月,只知当今世上,最鼎盛的修真门派分别是长生堂和凌烟阁。

凌烟阁地处西南,以炼丹制药最为出名,虽不及长生堂名望高,但是凌烟阁高手所制丹药之功效,却是让世人眼红不已。据说在突破阶段,若是有凌烟阁的丹药相助,往往有奇效。可惜炼丹制药之事需兴平气和,与世无争,更需天时地利相助,所以凌烟阁的弟子在中洲走动较少,常人极少见到。即使修真人士,偶遇凌烟阁弟子也都是礼让六分,祈图称兄道弟,运气好时还可以得到一颗凌烟阁的灵丹妙药。

而长生堂的兴起,还得说说长生堂的开派祖师凌云子。

据传在三千年前,有位大神通者自号凌云子,于方诸山突破长生之道,创立长生堂,编著无上心法《长生诀》。后又将《长生诀》分为四卷,取名为《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分别对应长生诀的四个阶段。

凌云子心怀天下,见世人苦于长生之道,忧心步入歧途,便将《炼精化气》公诸于世,而后不理世间俗事游历天下。后又将掌教之位传于堂下弟子,便遁世而去,无人知其所踪。

而这《炼精化气》乃长生诀入门心决,多为呼吸吐纳之法,习之虽不得长生,但却也延年益寿。若有天赋异禀之人突破,便正式收入门下,以教授后续心决。

这也就是长生堂鼎盛的原因了。

可惜后来的两千六百年里,堂下弟子再无一人能突破长生,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四百年前江旭的出现。

江旭是长生堂第五代掌教真人玉真子的嫡传弟子,天赋极高,年仅二十六岁便已进入炼虚合道境,只要突破这炼虚合道境,便可跳出轮回,得以长生。

就这样,在万众瞩目之下,江旭进入到长生堂后山竹屋,闭关修炼长生诀的第四卷《炼虚合道》。

可是不到一年,便传出噩耗,说江旭在竹屋内走火入魔,散尽全身真气,驾鹤而去。

与此同时,《炼虚合道》也不翼而飞。

这样的消息对于长生堂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掌教真人玉真子也因爱徒过世,半生心血付诸东流而大病一场,没过多久便悄然逝世。

而后,玉真子的师弟玉明子成为第六代掌教。

《炼虚合道》丢失的事情,长生堂自然是封锁了消息,虽暗地里派出堂下亲信弟子搜寻,却始终无果。

我们的故事,便是要从四百年后这方诸山下向南一百里的永宁镇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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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遗孤

如同镇子的名字,这里的人世代居住于此,安居乐业,日子过的好不惬意。镇子虽小,但因靠近方诸山,平日里人来人往,倒也热闹繁华。

入夜,百家灯火齐齐亮起,四下寂静无声,偶尔听得几声蝉鸣,为这宁静的夜晚增添了几分诗意,镇子北边的一处农家小院里,一名男子背着一担柴火推门而入,放在院子的角落,又走到院子中间的水缸前舀了满满一瓢水一饮而尽。

“你怎么又喝生水,这样很容易喝坏肚子的。”一个带着几分怒气的女声从屋里传来,紧接着出来一个衣着朴素的女子,“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就是不改改你这毛病。”

男人干笑几声,回应道:“娘子啊,我实在是太渴了,那热水太烫,一时半会儿又喝不下去。今天是赶集日,早上去柴火很快就卖完了,我趁着时间还早,又上山去砍了一担,这不回来的有点晚,让娘子担心了。”

“是爹爹回来了吗?”屋里又传出一个稚嫩的男孩声。

“是啊,爹爹回来了。”男人一边答应着,一边几步走进了屋里,女人脸上的怒气渐渐消失,也跟着进了屋。

屋里的桌子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小菜,冒着热气。距离桌子三五步开外便是一张小床,床上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钻出被窝,看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进屋后径直来到床前坐了下来,捏了一把男孩儿的脸,笑呵呵地问道:“扬儿今天有没有听娘亲的话啊?爹爹今天柴火卖的不错,还专门给扬儿去买了最喜欢吃的臭豆腐呢。”说罢便从怀里掏出一个被油皮纸包着的小小包裹,轻轻的打开,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豆腐。

看到这里,男孩儿立刻揉了揉睡眼,正准备伸手去抓时,却被女人一把夺过,嗔怒道:“都已经凉了,吃坏肚子怎么办?我去稍微热一下再吃,扬儿,下床洗手。”说罢走出屋子拐进了旁边的另一间屋子,想必那里便是厨房了。

“哦。”小男孩乖巧的应了一声,一边开始穿衣服一边说道:“爹爹,今天娘亲可是真生气了,饭菜都给你热了好几遍了还不见你回来,待会儿你可不要再惹到她了,吃完了记得主动刷锅洗碗,哄哄娘亲。”

“好好好,”男人一边帮男孩儿穿衣服一边回答着,“我也给她买了礼物呢,待会儿吃完饭我再拿给她,保证她不会再生气啦。你赶紧穿好衣服,下床洗手,吃完了你的臭豆腐就赶紧睡觉,不然明天私塾的先生可要敲你的小脑袋了。”

男人给小男孩穿好衣服,一回头就看见桌子上多了一个装了几块热气腾腾的臭豆腐的盘子,凳子上还坐了一个女人,正在摆放碗筷。

“娘子今天怎么这么快?”男人有些诧异的问道。

女人一边忙活一边回答:“炉灶的火一直没灭,这样热饭菜方便点。”

男人神情复杂,坐到了女人旁边,又缓缓从怀里掏出一支做工简单的钗子,递给女人,开口道:“娘子啊,真是对不住,今天我应该先回家来告诉你一声再上山的,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女人看了一眼钗子,叹了口气道:“家里的米也不多了,你还有钱买这些东西。”说罢接过钗子,轻轻戴在头上,回头静静地看着男人。

“娘子真漂亮,”男人笑着说道,挽住女人的手轻轻抚摸着,“这些年你跟了我,让你受苦了。”

“你又在发什么神经,我咋没觉得受苦,孩子健康,你健康,这样就挺好。”女人停了一下,又说道:“你要是真觉得我受苦,你就少喝几瓢生水,免得我整天担心你的身体,怕你生病。”

男人低下头,一侧身将头埋进女人的怀里。片刻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抬头,发现小男孩正在一边吃臭豆腐一边看着他。

“扬儿,你洗手了没?”男人假装严肃地问道。

小男孩眨了眨眼,回答道:“没有啊,可是我已经吃完啦!”,说着便将最后一块臭豆腐塞进嘴里,一溜烟儿地跑回了床上。

女人没好气地对男人说道:“跟你一个德行。”

男人不敢再搭话,立刻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片刻之后桌上的饭菜已所剩无几。男人又主动开始收拾碗筷,准备拿到厨房去洗。

女人见状说道:“还是我来吧,还说孩子呢,你自己也不是没洗手?趁这会儿我收拾的功夫,你赶紧去洗漱一下,完了就赶紧睡觉。”说罢抱起男人已经摞在一起的碗筷去了厨房。

男人看着女人出去的身影,心里五味杂陈,沉思片刻后突然冲厨房喊道:“娘子,当下这世人都在修炼长生诀,你有没有想过也修炼一下?”

女人在厨房一边收拾一边回答:“我这个乡野村妇可不祈求长生,我只希望你和孩子都健健康康就行。”

男人在这边屋子沉默了一会儿,大声回应道:“娘子说得对,我们一家人健健康康就够了,还要什么长生,是不是啊娘子?”

厨房那边没有回应。

男人以为女人没听到,又大声喊了一句,却还是没有回应。

男人准备起身走过去看一眼,突然却听到厨房里传来女人的惨叫声,躺在床上的男孩儿也急忙爬了起来,对着男人问道:“爹爹,娘亲怎么了?”

男人顾不上回答,赶紧向厨房走去,可还没来得及挪动,却见门口进来两个人,一男一女。男的衣着华贵,气度不凡,腰间缠着一条紫金色的长鞭,犹如一条毒蛇。女的身着一袭蓝衣,貌美如花,脸上却没有一丝表情,右手握着一柄长剑,长剑散发着淡绿色的光芒,上边还沾着血迹。

“你们是谁?对我娘子做了什么?”男人面带慌张地问道。

蓝衣女子冷冷说道:“交出长生诀第四卷。”

男人神色微变,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衣着华贵的男子邪魅地笑着说道,“你的娘子已经被小妹杀了,你也逃不了,如果你乖乖交出来,我可以考虑放过你的孩子。”说罢指了指床上的小男孩。

“我要为娘亲报仇!”

小男孩听到自己的娘亲已死,顿时从床上跳了下来,愤怒地扑向那蓝衣女子。

蓝衣女子不躲不闪,抬起右手,还未等小男孩近身,长剑已直指小男孩咽喉。

男人一把扯住小男孩的胳膊,将其拽进自己的怀中护了起来。

看着小男孩脸上的泪水,蓝衣女子冷冷说道:“报仇?就凭你?”

“别和他们废话了,”衣着华贵的男子有些着急,“那两个跟屁虫快要到了。”

蓝衣女子又转向男人问道:“你到底交不交?”

男人冷笑一身道:“我就算死,也不会交给你们这种人。”

蓝衣女子微微示意,衣着华贵的男子一掌拍在男人胸口,男人倒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嘴角鲜血流出,身体不再动弹。

“爹爹!”

小男孩呼喊着,跑过去蹲在男人的身边,用力地摇晃着男人的胳膊,想要将男人叫醒,却被那衣着华贵的男子一把拎起,恶狠狠地说道:“告诉我,你家里人把长生诀第四卷《炼神还虚》藏在哪了?”

小男孩止住眼泪不再哭泣,盯着两人说道:“我一定会为爹爹和娘亲报仇。”

衣着华贵的男子听到这里知道问不出什么来,便不再犹豫,另一只手狠狠拍在小男孩头上,小男孩立刻七窍流血,身子软了下去。

看着倒在血泊中的两人,衣着华贵的男子开口道:“小妹,消息是不是有误,我刚试这两人,发现此二人并未修炼过任何心法,体内没有一丝真气。”

蓝衣女子不以为然,道:“当今天下,世人或多或少都有修炼长生诀,偏偏此二人未曾修炼,这才是最有意思的地方。”

“那我们?”

衣着华贵的男子转身看着蓝衣女子,想着仔细地在小屋内搜索一番,话未出口便被蓝衣女子打断。只听蓝衣女子道:“不必了,倘若真在他们手中,也不会藏在这里。”

衣着华贵的男子叹了口气,道:“看来,适才我有些急躁了。”

“不妨事,我们且先回去,将经过如实禀报即可。”

蓝衣女子说罢转身出门,祭起那柄淡绿色光芒的剑御空而去。

衣着华贵的男子见状,鬼魅般的笑着,与此同时,右手掌心升起一团紫色火焰,轻轻一挥手,那火焰迅速飞了出去,不偏不倚,正好击在已死去的男人身上,尸体立刻燃烧了起来。

衣着华贵的男子大笑着出门,朝那蓝衣女子的方向追去。

屋子里火势已经开始蔓延,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音,就在男人尸体不远处,一个小男孩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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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照骨

或许是季节的缘故,这一日的永宁镇,天黑的特别早。刚过晚饭时分,街道上的人便少了很多,与白天的热闹形成了显明对比。伴随着几声蝉鸣,一条青石小路的尽头,渐渐出现了一高一低两个身影。

待到走的近了,才看清是一位老者和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那老者瘦骨嶙峋,须发皆白,身穿灰色长袍,左手握着一根竹竿,杆子顶端系着一张三尺来长的白色幡子,上书“谈笑古今”四个黑色篆体大字。最引人注目的,却是老者的右眼上绑着一个不知什么材料做的黑色眼罩,原本看起来仙风道骨,现在却略有几分滑稽。

“天阶月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老者边走边吟道,“好一个卧看牵牛织女星,哈哈哈。”

小女孩扭头看着老者说道:“爷爷,这里哪有什么月色,更别说什么牵牛织女星了,你这说的都哪儿跟哪儿啊?”

老者微笑着说道:“小阿言莫要着急,稍过一会儿月亮和那牵牛织女星就出来啦。”

“爷爷你真有闲心,我们被白天那一男一女带着兜圈子,都在这镇子附近转悠了一天了,我走的腿都酸了,你还有心情看月亮。”阿言有些不满地对老者说道,“你那追踪术到底灵不灵啊?”

老者自信地捋了下胡须道:“当然灵啦,我们都跟着这两人好几天了,这最起码也没跟丢吧,你说是不是?”

“可我觉得我们好像总是慢了人家一步,不不不,不止一步,最起码三四五六步。”

“那是你觉得,你看这地上的脚印,步子迈的越来越大,这说明他们已经开始有些着急了,不管他们要去做什么坏事,我们一直跟着,说不定还能有意外收获呢。”

阿言看了看黑漆漆的地面,抬头问道:“爷爷你又在骗我,这哪有什么脚印啊?”

老者又笑了起来,摸了一下女孩的头说道:“忘了忘了,这些痕迹你现在还看不见,等你修为再高一些,我便把这本领传授与你。”

“我才不要学呢,”阿言嘟着嘴,“学了这本领除了当人家的跟屁虫,再一点儿用都没有。”

老者也不生气,只是呵呵的笑着,继续向前走。片刻又转头严肃地对女孩说道:“小阿言,今日到了永宁镇,这两人突然带着我们兜圈子,自然是已经发现我们在跟踪他们了。想来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也是在这永宁镇,这二位来者不善,我们可得小心着点儿。”

“嗯,”小女孩应了一声,又追问道:“爷爷,你前几日到底是怎么看出这两人有问题的啊,我怎么看都觉得人家是两个正常的修道之人。”

老者神秘地笑了起来,从右眼上取下那个黑色的眼罩,指了指说道:“全凭这个!”

小女孩不屑一顾地说道:“这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眼罩啊。”

“这个眼罩可不普通哟,”说罢老者将眼罩放在掌心,解开外面的一层黑布,露出了一面巴掌大小的圆形镜子,老者又将镜子翻了个身,竟是一面双面镜,“我就是通过它才能看出那两人绝非善类,也是通过它看到那两人的踪迹。”

小女孩又惊又喜,说道:“白日里我还以为你是为了易容才弄了这么个东西呢,没想到这镜子这么神奇。”说罢便要伸手取过,老者却迅速收了回去,裹上黑布又戴到了右眼上。

“爷爷,你也真小气,都不给我看一下,”小女孩又嘟起了嘴,拉着老者的衣袖来回摇晃着,“就看一眼,一眼,好不好?”

老者神情严肃,低头对小女孩说道:“小阿言听话,这件宝物非一般人所能驱使,若修为没有达到一定境界,只会被镜子的表象欺骗,陷入其中无法自拔,时间一久,便会真气散尽。”

小女孩听到此处摇了摇头,说道:“那还是算了,像我这种心志不坚的人,肯定会像你说的那样。可我很想知道,这镜子是怎么看出好人坏人的啊?”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开口道:“这世间的人,多行善者,内心为赤,常作恶者,内心为黑。那日我无意中透过镜子观察这两人,没想到这两人的五脏六腑竟然皆是黑色,唉,真不知道这两人害了多少性命。”

“既然这样,爷爷你干嘛不直接出手,为世间除去这两个大坏人呢?”阿言不解地问道。

老者干咳了两声说道:“这个嘛,一来他们是两个人,二来嘛,他们中还有一个是女人,我如果直接出手的话,难免会......,你懂得。”

“所以,爷爷你是打不过他们是吧?”小女孩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又追问道:“那你还干嘛老跟着人家不放,要是被人家发现了,再追过来打你,我可救不了你呀!”

老者沉思了片刻,一脸庄重地说道:“我那日见他们行色匆匆,又看不出他们是何门派,只能先跟上,然后见机行事。到时若能挽救一两人的性命,也不枉此行了。”

“想不到爷爷你还有这般心肠呢。”小女孩开心地笑了起来,片刻又追问道:“那这镜子叫什么名字啊,它又出什么地方?”

“它叫照骨镜,出自仙器门。”

“仙器门?就是那个靠锻造各类仙家法宝立足于中洲大陆的仙器门?”

“不错,常言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这照骨镜能看透过表象看清楚本质,也算得上是一件厉害的法宝了。”

阿言的好奇心更加强烈了,继续追问道:“那爷爷你是怎么得到这件法宝的啊?”

老者呵呵地笑了起来,对着身边的小女孩说道:“一位昔日好友所赠罢了,这位好友很久不曾见过了,他也是修真之人。”

“爷爷,那你说这长生诀真的可以让人获得长生吗?”

老者慈祥地笑着说道,“据说长生堂的开派祖师凌云子就突破了长生之道,不过后来却遁世而去,不知所踪。”

“那这位凌云祖师现在还活着没?”

“这我可就不知道喽,”老者摸了摸阿言的头说道,“早年间我无意中得到了一本古书,书中记载了这中洲大陆许多奇闻异事,凌云子的故事发生在三千年前,现在已无从考究。”

老者说着神情暗淡了下来,叹息道:“我也曾痴迷于长生之道,错过了世间许多乐趣,等到回过神来,早已垂垂老矣。”

说到这里,老者脸上又浮现出了微笑,“后来,遇见了你,自那以后......”

“自那以后,你就不再一昧地追求长生,而是开始四处云游,想着看尽世间繁华,也是一桩人生美事。“阿言打断了老者,“爷爷,每次你讲到这里,我就觉得你是在为你的懒惰找借口。”

老者忍不住笑出了声,摸了一下阿言的头说道:“这个小阿言啊,真是越来越目无尊长了。”

话罢,老者的神情却突然严肃了起来,加快了脚步。

阿言见此也快速跟上,问道:“爷爷,怎么了?”

“你看天上的月亮。”老者抬手指了指头顶。

阿言抬头望时,却只见一轮血月高挂天空,将四周照的亮如白昼。

“红色的月亮?”阿言惊讶地说道,又朝前望去,只见一所农舍火光冲天,便立刻大叫了起来,“爷爷,你快看前面!”

老者看了看低声说了句“走”,便拉起小女孩快步朝那农舍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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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血月

那农家小屋已被烧的破败不堪,眼见就要倾塌,各种噼辣啪辣的声音不绝于耳。突然一根横梁掉了下来,砸在了一具小孩儿的尸身上,尸身被横梁砸中的地方快速燃烧了起来。就在这时,院子里进来两个人,正是那位老者和小女孩阿言。

阿言一眼便看见屋里刚进门的地方的尸身,刚抬手指了一下,老者一个眼疾手快,不等阿言开口便迅速冲了过去,将那具尸身拖了出来,刚从屋子里出来,那屋子便坍塌下来,瞬间火势更加猛烈了,眼看靠这爷孙二人已是无法扑灭。

阿言急忙上前拍灭尸身被火烧着的地方,说道:“爷爷,这是一个小孩儿!”

老者透过照骨镜,发现屋里再无其他生命迹象,这才回过头打量了一下这小孩儿,只见这孩子七窍流血,头顶有明显的的伤痕,伸手一摸,发现浑身上下已是筋脉尽断,开口道:“好狠的手段,仅靠着一手蛮力竟生生震断这孩子的全身经脉。那二人在此处的痕迹很多,定然是在此处停留过,如此想来,必定是那二人所为,真是作恶多端。”

“爷爷,你快看看,他还有救吗?”阿言一边说着,一边舀了一瓢水洗了洗小男孩脏兮兮的脸颊。

老者正准备细细看时,却突然说道:“快走,有人来了。”

说罢便抱起小男孩,跃出院子,找了个隐蔽处躲了起来,阿言见此不再多问,也立马跟了上去。

片刻,一个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落在院子里,停顿了一下,竟直直朝着那间已被烧得看不出模样的厨房走去,就在这时,有人大喊了一句“着火啦,大家快来救火啊!”。

顿时四下的街坊邻居都跑了出来,中年男子见状不再停留,一跃而起,很快便不见了踪影。

躲在暗处的爷孙两人看到此处,发现这人正是那一男一女中的男子。

“真想不到,做了坏事还敢回来,这人真是可恨!”阿言气鼓鼓地说道。

老者看着这些赶来救火的街坊邻居对身边的小女孩儿说道:“我们也赶紧走吧,找个安全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救活这孩子。”

阿言应了一声,急忙跟在老者身后,沿着来时的那条青石小路折了回去。

这一夜终是过去了,待到天明时分,爷孙二人带着林扬来到一处小溪旁边。阿言打了些水,清洗着林扬手脚的污垢,而老者,却看着林扬发呆,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爷爷,你在想什么呢,快想办法救救这小孩儿啊,我探了下他的口鼻,还有一息尚存。”阿言有些急躁,冲着老者生气的喊道。

老者回过神来,开口道:“我用照骨镜观他,发现他的内心,竟是被他浑身的杀气挡住了。即使这孩子现在这状态,杀气还是这么重。看他头上所受的伤,那两人是下了死手的,只是不知为何,他居然还有一息尚存,而且还支撑到了现在。”

阿言不解地说道:“可他毕竟还有机会,难道爷爷你真要见死不救吗?”

老者叹了口气,缓缓说道:“我只怕今日救了他,日后却祸害了苍生啊!”

“爷爷你这么说我就更不明白了,他只是一个没有任何根基的孩子,又怎么会祸害苍生?”

“昨夜天现异象,这孩子偏偏又在异象之下生还,不得不让人将两件事联系起来啊!”老者的脸上全是担忧,“还有他身上这浓烈的杀气,这绝不是一个小孩子该有的。”

阿言挠了挠头说道:“异象?爷爷你指的是昨晚那红色的月亮?不过,昨晚的月亮真可怕,我以前从来没见过这种景象。”

老者脸上神情复杂,许久才缓缓开口:“上一次我见到这种景象时,还是一百六十年前,那一次血月之后,中洲大陆出现了一个魔头,没人知道他师出何门,只知道他修为极高,使用的也是在一千年前被灭掉的魔教的功法,为此长生堂和凌烟阁合力出击,死伤了很多弟子之后才将其擒拿。”

阿言见老者面露痛楚,不禁问道:“爷爷,你怎么了?”

老者低下头,看着不远处的溪流,缓缓开口道:“那一战,我唯一的女儿也在其中......”

阿言见他不愿再继续往下说,心里已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也没有追问。见老者许久没有回过神来,便扯了一下老者的胳膊问道:“那现在,我们怎么办?”

老者闭上眼睛,长舒一口气,道:“昨夜那两人肯定是知道什么,这孩子的身世,不会这么简单。”

“爷爷,现在只有我陪着你,可是如果你救了他,那以后就是我们两个人陪着你,”说到这里,阿言故意将语气提高了几分,装作大人模样说道:“俗话说一念成魔,一念成佛,至于他是正是邪,还得看你怎么教导啦!”。

老者见眼前的小姑娘天真无邪,沉思良久,终于下定决心,从怀里掏出一颗淡黄色的仅有拇指般大小的药丸,送到林扬嘴边,阿言扳开林扬的嘴,老者将药丸喂到了林扬口中。

“这颗还魂丹乃是凌烟阁的灵丹妙药,只要有一息尚存就可以起死回生,但也要依靠服用者的强大求生欲。十二个时辰过后,如果他能苏醒,那就没有大碍了,至于外伤,也只能靠静养。”说罢老者叹了口气,“但愿今日我这老头儿不会铸成大错。”

阿言笑嘻嘻的看着老者说道:“怎么会?就凭爷爷你这菩萨心肠,任凭遇到再坏的人,也能将他感化。”

老者担忧地说道:“昨晚那人去而复返,想来是没拿到想要的东西,如果他知道这孩子还活着,定然不会放过他。而最让我担心的,是昨晚那人离去时使用的功法,如果真是那样,后果将不堪设想。”

阿言急忙追问道:“那功法可有什么问题?”

“罢了罢了,我也只是猜测,不说也罢。”老者摆了摆手,又继续说道:“这孩子若没有修为在身,倘若日后再遇到那两人,必然难逃一死。”

“这不有爷爷你保护他呢吗,再说你也可以指导他修行啊,”阿言继续笑着,“别忘啦,爷爷你可是号称有着无上神通的张半仙。”

张半仙假装生气道:“小阿言要是再拿爷爷打趣,爷爷可真要生气啦!”

阿言笑得更开心了,一边笑一边将林扬挪到一个较为平坦的地方,想让他躺地稍微舒服些。

张半仙见阿言开心的笑着,知道她心地善良,心中的顾虑也打消了一些,又看了看地上昏迷不醒的小男孩,脑海中思绪万千。不一会儿,竟觉得有点乏了,便找了个树桩依靠着,昏昏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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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幽冥

朝阳升起,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溪水中,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像是在谱奏一支优美的乐曲。树枝的倒影在水中摇曳,仿佛是那翩翩起舞的少女。还有那条清澈见底的小溪,如同一条玉带,蜿蜒地伸向远方。几块色彩斑斓的石头沉在水底,在阳光的照射下,显得分外漂亮。

小溪不远处有一块大石头,大石头上侧躺的,正是那个心地善良的阿言。一阵微风吹过,撩动她的头发,阿言稚嫩的脸颊便露了出来,恰巧一滴露水不识趣地落下,砸在了阿言的脸颊上,叫醒了这个熟睡中的小女孩儿。

阿言起身,揉了揉睡眼看向四周,突然大喊道:“爷爷,快起来,那个小孩儿不见了!”

“什么小孩儿不小孩儿的,让我再睡会儿。”不远处靠着树桩睡得正香的张半仙一边嘴里嘟囔着,一边翻了个身,却不料后背没了依靠,竟直接翻了下去,脑袋刚好磕在一块小石头上。

“哎呦......”张半仙疼得喊了一声,立马坐了起来,一边揉着刚才被磕着的地方一边问道:“谁?谁不见啦?”

阿言急的直跺脚,指着小男孩躺过的地方说道:“就是......就是昨天我们救的那个小孩儿啊!”

张半仙一惊,神情变得严肃了起来,急忙从怀里翻出照骨镜戴上,仔细地看了看地面上的痕迹,向着脚印的方向走了过去。

阿言见状也急忙跟上张半仙,一边走一边四下张望着,生怕错过什么。

脚印延伸到了一片树林,张半仙和阿言跟着走了进去。树林里的路曲折蜿蜒,脚印也越来越少,这让两人不由的担心了起来。

两人在林子里越走越深,身边的树木也越来越茂密,窄一点的地方,还得侧着身子才能通过。走到一处分叉口,张半仙忽然停了下来不再前进,转头仔细观察着四周的环境。身后的阿言也停了下来,问道:“爷爷,怎么不走了?”

张半仙一边看一边说:“那孩子的脚印,到这里就彻底消失了。”

阿言担心地问道:“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吗?”

张半仙打断阿言说道:“那倒没有,这里并没有其他人的脚印,也没有打斗的痕迹。”

“要不我们再四处找一下吧?”阿言走到张半仙跟前,“他要是真出了事,爷爷你的那颗还魂丹可就浪费了。”

张半仙知道小女孩心里着急,便说了声好,又继续低头看着已被厚厚的落叶覆盖的地面,企图发现点什么线索。

阿言转身向旁边的另一条小路寻去,刚走两步,只听得“啊”的一声,便不见了身影。

“阿言!”张半仙急忙转身,乍一看阿言竟只剩一个脑袋。张半仙赶紧走了过去,这才发现原来是阿言心里着急,一个不小心,踩到了堆满落叶的大坑里。

张半仙急忙将阿言拽了出来,却见阿言神色慌张地指了指那个大坑说道:“爷爷,树叶下面有东西,好害怕!”

张半仙小心翼翼了起来,手里的竹竿缓缓地向着大坑伸了出去,挑开那堆落叶,待得看清里面的情况时,两人这才舒了一口气。

阿言又呵呵地笑了起来,说道:“原来,这小孩儿在这里啊。”

张半仙扔下手里的树枝,把已经昏过去的林扬从坑里抱了出来,弹去身上的枯叶,无奈地摇了摇头。

阿言道:“想是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又走了这么长的路,到这里终是坚持不住,这才昏了过去,掉进了这大坑中。”

张半仙点点头,说道:“他是朝着永宁镇方向走的,这里距永宁镇虽然只有数里,可对这孩子来说,需要强大的意志支撑着才能走到这里。”

“真是有趣啊,这小孩儿竟然还活着!”

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看时,竟是那衣着华贵的中年男子!

张半仙冷冷地问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中年男子微微一抱拳说道:“在下兰霄,老先生跟踪我和小妹好几天了,莫非也是为了长生诀?”

“我爷爷才不稀罕什么长生诀呢,”阿言忍不住对兰霄道,“倒是你,此般行径,与那强盗有何分别?”

兰霄看了一眼阿言,见她身高不过三尺,年龄最多五六,心中暗自发笑,叹了口气道:“小小年纪,就跟着这位老先生四处乱跑,小心,可不要被骗了哟。”

“你......你无耻,”阿言见他如此说,不觉怒上心来,祭起法宝就要出手。

“你害我爹娘,我要杀了你!”

不知何时,躺在地上的小孩已经醒了过来,大喊着就要向朝兰霄扑去。

张半仙急忙一把拉住说道:“孩子,先不要冲动!”

小孩泪流满面,努力想挣开张半仙的手:“仙长,他害我爹娘,我一定要杀了他,为我爹娘报仇。”

兰霄奸笑着道:“昨夜急躁了些,忘了留下活口,想不到你命还挺大,也罢,抓你回去也算一件功劳。”

阿言闻言对兰霄讥讽道:“阁下真是好手段,害了这孩子父母,现在连这孩子也不肯放过。”

“哈哈哈,小姑娘过奖了,”兰霄笑的更加得意,“今日我可以放过你们爷孙俩人,但这孩子,我必须带走!”

“休想!”阿言一声轻喝,紧接着法宝出手,一道白光直朝兰霄面门击去,

只见那法宝散发着纯洁的白色光芒,竟是一把尺子,尺子通体呈浅白色,一面光滑无比,另一面雕有几朵祥云,祥云栩栩如生,隐隐有飘动之感。尺子的前边,刻着两个篆体小字,训诫。

兰霄见那白光袭来,却也不躲不闪,他右手抬起,一道赤芒飞出,硬生生顶住白光,竟将那白光又顶了回去。阿言见情况不妙,急忙抽身躲闪,那道赤芒擦着阿言娇小的身躯飞过,将身后的几棵大树击的粉碎。赤芒随后又飞回兰霄手中,乖乖地缠绕在兰霄的腰间,仔细看发现,竟是一条紫金色的长鞭。

“想不到啊想不到,你竟然有训诫尺这种法宝,”兰霄面露贪婪,“可惜你修为太浅,无法发挥这法宝的威力,要是这法宝在我手里,必然有另一番威力。”

说罢盯着阿言手中的训诫尺,正欲上前抢夺,却听到张半仙缓缓开口道:“你果真是幽冥府的人,昨晚我观你凌空而去时,觉得你气息诡异,当时我便有所怀疑。今日阁下使出紫金赤芒鞭,我更加确定,你就是早已消亡的幽冥府余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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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符咒

张半仙见赤芒袭来,一把将阿言和小孩拉到身后,左手捏三清指,右手在空中快速比划着。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张半仙刚说完九字真言,只见一张巨大的金色符咒凭空浮现出来,挡在三人面前。

林扬被眼前这情景惊住了,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张半仙,一时又悲又喜。悲的是仇人就在眼前,自己却无能为力。喜的是眼前这位老者,让他看到了一丝希望。

不等林扬细想,那道赤芒已狠狠地击在金色符咒之上,将金色符咒撞的剧烈摇晃,一旁的林扬只觉一股气浪袭来,竟将他吹得倒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

就在赤芒撞击的一刹那,阿言也急忙趁机直攻兰霄。

兰霄见赤芒被金色符咒阻挡,又见那小女孩儿的训诫尺朝他袭来,心中一阵惊愕,知道自己轻敌,慌忙撤力收回紫金赤芒鞭,又向后侧身退了几步,这才险险避过训诫尺的攻击。

“真是让人意外啊,”兰霄看着张半仙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你居然是一位符咒师!”

张半仙一声冷笑,说道:“我也没想到,你居然是幽冥府余孽,我真该早些除了你,也免得你多害两条性命。”

兰霄目露凶光,缓缓抬起头盯着张半仙说道:“那就看你的修为,够不够了!”

话音未落,兰霄已一跃而起直冲张半仙而来,那爷孙二人也立刻一同迎上,瞬间三人便战在一起。法宝的光芒在空中交相辉映,周围不断有树木被击碎,掉下的树木断枝好几次差点砸到林扬。林扬赶紧跑开,等到了他自以为安全的地方,这才回过头来细看这激战的三人。

只见那老者虽看起来须发花白,但却身形灵活,手中各色符咒滔滔不绝地向那中年男子砸去。那中年男子虽被两人夹击,却没有丝毫慌乱,手中长鞭挥舞,竟将那符咒一一挡下,空隙间又将长鞭挥向那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应付起来略有吃力,但那手中法宝总在关键时刻替她挡下长鞭,一时间也未落下风。

看到这里,林扬心中思绪万千,若想替父母报仇,唯有修道一条路可走。爹爹以前总是说,只要他和娘亲健康快乐,长不长生又有什么关系。于是在大家都忙于修仙问道的时候,他和爹爹娘亲开开心心地生活着,同龄的伙伴儿也都羡慕他有父母疼爱。而伙伴儿们的父母不是忙着修仙,就是忙着问道,虽说比常人多活了三五十载,可一辈子将时间都花在寻找长生之道上,错过了太多太多世间的美好。他本以为,一辈子也就这样了,只要爹爹和娘亲在,他就有吃不完的臭豆腐,有无尽的父爱母爱,有无尽的快乐。

至少,在那两个坏人闯进来之前是这样的。

他看到娘亲的最后一眼,是她端起爹爹收拾好的碗筷走去了厨房。他听到娘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她只希望他和爹爹平安健康。他也还记得那晚爹爹送给娘亲的那个钗子,他还记得那晚娘亲为他热的那盘臭豆腐。他在被窝里听到娘亲被那两个坏人杀害,心如刀绞,豆大的泪水从他眼里流出,可他不敢出声。他不是怕,他只是祈求他们能放过爹爹,放过那个会给他卖臭豆腐的人,放过那个为了他和娘亲早出晚归的人,放过那个即使自己吃东西不洗手也不会责备自己的人,放过那个自己世上仅存的,唯一的,亲人。

可终究,爹爹还是倒下了。

不,不,不。

他的整个世界,坍塌了。

他爬出被子,大喊了一声爹爹,可他的爹爹终是没有回答。

他的爹爹,再也不会回来了。

他被那个坏人拎起,想用尽全身力气挣脱,却无济于事。

他挥拳砸向那人,却怎么也够不着。

他重复着立下的誓言,他一定要为爹爹和娘亲报仇。

仇恨涌上脑门,他知道,他必须杀了那两个坏人,也许杀了他们,爹爹和娘亲就会回来,也许杀了他们,也许,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不知道......

不知过了多久,林杨感觉到有人拉他的胳膊,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时,却发现是那个小女孩儿,只不过此时的她,衣服上多了几道血痕。

“快走,”阿言拉着林杨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这人修为很高,我和爷爷打不过他!”

林杨任由她拉着,紧紧跟在她的身后,没走几步,却见一个身影摔了下来,摔倒在了两人面前。

“爷爷,”阿言喊了一句,急忙松开林杨,上前扶起张半仙。

张半仙吐了一口鲜血,一边咳一边说道:“此妖人修为高深,我们不是对手,我拖住他,阿言,你快带着他离开。”

“爷爷,我不走,要走一起走,”阿言搀扶着张半仙,想让他站起来,却发现拉不动,便掏出手帕给张半仙擦去嘴角的血迹。

“我要为爹爹和娘亲报仇!”

林扬捡起地上张半仙的竹竿双手握住,大喊着朝兰霄冲了过去。

兰霄见状,冷笑一声道:“不自量力!”说完左手一掌推出,一个紫色手印凭空飞出,重重打在了几丈开外的林扬身上。林扬喷出一口鲜血,向后退了几步,撞在了一棵树上倒了下来。

“我可舍不得杀你,我还得留着你的命邀功请赏呢!”兰霄得意地笑着朝三人走来。

“快走......快走......”张半仙推开身边的阿言,口中喘着粗气说道。

“今日,你们一个都走不了。”

兰霄说完便又直接朝着阿言攻来,张半仙刚想祭出符咒抵挡,却发现伤势太重,竟连胳膊也抬不起来,又想到要命丧这密林之中,倒也不失为一处佳穴,便直接索性不再抵抗,一把推开阿言,迎上了兰霄。

“邪魔歪道,住手!”

一声冷喝传来,兰霄正欲回头看时,却只觉一股剑气径直朝他飞来,心中大惊,急忙一个转身躲过,等到站稳身形再回头,只见一个过年二十的白衣少年立在了三人面前。

只见他手持一把发着蓝光的长剑,高约七尺,身着白色道袍,梳着云鬓发,面容冷峻,眼神凌厉,紧紧地盯着眼前的兰霄。

兰霄见这三人来了帮手,吃过前边的亏,不敢再次轻敌,开口问道:“你是何人?”

少年冷哼一身,朗声说道:“我乃长生堂玉清真人座下弟子,周忘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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