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以为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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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烟雨 第一章 赠桃枝
风吹一道水波去,留下万人望东流。
---不知道为什么想起来写这句话,留下吧。
不识风尘的女子,穿着素衣,背对来往不停的人马,长袖在空乏的微风中飘动。她踮起自己的脚尖,点头看着墙头上一个刚展开枝桠的小桃树。
小桃树上泛起的小粉红,让整个绿意的衬托出了不凡。枝干粗壮有力,弯曲弹性。遥想这树上桃花满开之时,色泽艳丽,娇柔妩媚。懵动的春心就被冬季厚重的大雪挺起,像是含苞欲放的姑娘,在闺房之中蒙着自己秀美面容,点点滴滴的持手相看。然而她却呀的一声,跌到在路边,扭到了脚。
春风吹过,牵马的童子斜着头看着女子。
小事不小,却让许多人走到这里心寒了。几个大汉急忙过来要搀着她的手,想拉起她娇弱的身躯。但是她立刻拒绝道:“不劳烦大家,我自己可以。”
她憋着一股气劲,轻柔的扶着树干站起,看到了几个迷茫的眼神,喃喃道:“多谢。”
身穿麻衣,长发的老妇人手中捧着簸箕,粗糙的手指上裹着一层布,鲜血浸透了,咬着牙说道:“你家那位大人用不了几天就会回来,不用等的太着急。”
“都听人家说,年轻漂亮的女子,就会有一个身强力壮的,有名望的大家公子来到这里,骑着红鬃烈马,带着一大批聘礼,带你过门。”
“再说,今日乌云蔽日,快要下雨了。路上湿滑,可能行路就慢了些。”
女子点了点头。
见他人一个个离开了,心中暗自悲伤起来。
天空果然下起了小雨。
突然,穿着白袍,手持轻剑的道人,眉毛挑起,手中罗盘停转。两步走了过来,身后两仪四象盘旋,走路跌跌撞撞,干枯的手掌抬起,斩断了他面前的花枝,说道:
“世间没有一个不是新鲜的小桃枝解决不了的,见鬼降鬼,见妖灭妖。若是人鬼化形,那就只好炼化烧魂。”
“女鬼,你若是听到懂了我说的话,就乖乖的随我走一趟吧。我心胸广阔,必定在庙观中替你度化,让你快速的回归黄泉,他日就会再次降临世间。”
持剑的道人随手斩掉桃花枝头,让女子抬首的双眉顿下,求饶道:“大江南北,道人见了我一面,就要把我带入黄泉。我初入人世间,没有残害一人,更没有为所欲为的魅惑吞噬他人的阳气,为何要强加于我身上。我就是在等我一个相识的男子,他会来这里找我。若是他不愿意来,我只求看他一眼,我便忍受雷火鞭打,随着风雪消融。”
道人不再言语,见到如此痴情的女鬼,心中属实有些难过。
他念道几句咒语,开口道:“我以桃花枝头为引子,你所见所闻全部记在心中。因为你心存善意,且是一个痴情女鬼,我早些年间也动了凡心,也罢,送你见一眼。”
桃花枝头被南风卷起,落在一个轻薄车布,双面红甲马车之上,马车师傅催赶者烈马,过了石桥,扰乱了赶路的行者,奔向了莽原。
桃花枝头的幽光闪过落入远处的一个小少年眼中,他穿着破旧的衣服,被一对富丽堂皇的夫妇驱赶在了书院外。马车轰鸣而过,巷子口的风浪回旋,花枝头掉落在了他的身前,他顺手拿起,捧起看了一眼,并不在意。
这时,院内念书声不断,传到外面隐晦的天空之中,一整片乌云落在树上,吓的小麻雀唧唧乱叫。窗外探头的读书孩子,个个白白净净,却不时的偷偷的挑着远处的小树上一串冰溜子瞅几眼,放松自己内心的沉闷,哈气连天的咏上一句,“一双幽色出凡尘”。
小少年两眼无神站住在雨中,静静思索,而后开口说道:
“我捡到一个小桃花枝头,是不是就可以如同他们一样,抱着书,看着窗外的一点风景,独自的说一些自己想说的话。可是没人听我说,那教书先生可以吗?”
“嗯?雨停了?”他撅起嘴角想要舔舐从额头滑落的雨水。
书院里面穿着长袍的读书人,笑容满面,在等着进来的教书先生指点。他们手中握着书卷,分为三册,一侧穿针引线,密密麻麻的字体。沙沙的脚步声,一个中年人踏着雨雪来到,呼出一口热气,踏近书堂。
他们抬头相望,停止了读书。
在墙板上写下一首诗句。
他举起手中的角尺,对着悬梁,抬头念道:
“春风一道识人眼,见花丛中踏马声。
慧眼欲穿天外事,又见少年天外人。”
画面中听着踏马声响,又想到春风浮脸而过,家风正阳,穿着正太的少年,青衣青裤,身前摇手铃铛,走进千家万户,指点迷津。恰似“一番荣华”,但拘泥于凡尘琐事,眼前小事一指可平,大事可在心中算一算。
这有着一面之缘的小公子,在教书先生的脑海中回荡,他默契的把手中的角尺放在教桌上,眼角还有一丝迷惘,在教书先生和读书人的眼中,这句诗情画意的场景如同泡沫虚影幻想的一个过往,他从来没有见到这样一位少年的出现。
静窗闻细韵,琴声长伴读书人。
书院外面,长笛,琴瑟,传来阵阵音香,流传到小少年的耳中,他随手丢掉手中桃树枝头。
就这样等着雨落花洒,书院里朗朗书声起伏,少年蓬暗的头发,油水顺发指滑下,他提起手指就要进书院中,被拦腰而下。
他并没警觉自己俗味临身,又瘦弱虬干,但是面前带着笑意的酒鬼老子就是摇头不许进。
他紧咽唾液,对着这转身走到他后面,身穿棉袍衣,身上垂着宝葫芦,这是装着酒的水器,素未谋面但却似曾相识,还是老一套的瞪着迷离双眼,唾弃一声。酒鬼有觉得不妥,解开衣袍,透风吹着,宛如一浪汉,而咳嗽几分带着嘴里的痰水,落在他的脚前。
他退步才对着酒鬼,转身离开,被说道:“一面之缘,不,且是两面之缘。我见到你就像是命中注定一样,瞧一瞧,那书院的先生都是看着面象教书,你穿成这样,都包不圆润。还不如和我一起见一见世面,去闯荡一番。
他摇摇头,挺直腰板转身就要离开。酒鬼明白他的意思,但是由不甘离去,“读书人之事,你个小子不必沾染。书怀天下,天下不在心中。”
“你说什么胡话?”
这走来的一干少年,没有一个不笑他苍白的面色,就是那走在远处的一个身形阔大的小胡子迎客人,不停的走去,天空一声动静。
他低下头捡起小少年丢下的花枝头,高兴的在衣服上擦了擦。他掐指一算,嘴里呀了一声,就知道不止一炷香的时段,天空就会再次下雪。就提着自己的衣袍,赶紧跑了起来。
小少年低头叹气,言语道:“随你走,罢了!”
小镇上,酒馆的酒桌旁,还低着一个红粗脖子的汉子。
他怀中抱着一个青色衣物的少女,脸面上粉底泛白,胭脂气味正浓,气氛戛然而止,对着老汉吐了一口香气,喃喃道:
“那稻水城栀子的事情怎么办?我早些就说过,杀人要除根,就算是看了一眼的少年也不要放过。这下倒好,出了一屁股子的事。”
“可那在水上的乘船之人,还是一个祸患,免得对于我们不利,看得出,还需要你之手。”她顺势摸到老汉的掌心,却因为迟迟不肯下肚皮的酒,不说话。
这样一段话茬,引发后面一堆汉子心里痒痒。
磨刀千日,杀人一时。
这汉子厚颜无耻的说道:“喝了这碗酒,今日,就是来了一个剑客,我也照杀。有一个杀了一个,两个配成一对冤魂。”
他不顾这何时下水的船家,就是等候一声来临的碰酒声,嘭~还有后面传来的咽唾沫的响动。
随后,女子抖动,伴随着一阵刺耳的欢乐之声响起,在众多人面前起舞,扭动曼妙的身姿,一个指头,一个呼吸都带着极强的诱惑性,在缓缓的移动......
河边,云雾缭绕。
在船后面等着的一个年轻人,穿着蓝袍,人前马后,手中紧紧握住一个少女的手。少女蒙着面纱,对着水中的船家唠叨道:“都城路远,可小心着。”
船家应答了,就撑起船干。年轻人目送少女远离岸边,回头一看,两人脸色微红,告别道:
“昨日一见,如隔三秋。以后若有缘,再相见吧!”
在告别后,少年低头看向水中自己清秀的面容,身上穿着朴素,随后点头进去船舱。
此地距都城三山六水,一城接一城的壁垒下,听闻在这里的一众船家中,有几个带客走过水路。今日走来的一个人,身穿青衣,腰间别着一个令牌。此人也是一个少年,待船停下之时,他手中多了一个玉佩,这玉佩上写着一个人的名字,周平。
“要去哪儿?”上面一个管辖船只的人员问道。
“去此地上好的酒家。”
那人指了指远处一个宽阔的街道,直达鳞次栉比的楼阁旁。
这还在原地徘徊的小胡子来客人,对于这突如其来的少年,露出惊容,他手指弯曲颤抖说道:“没想到来的如此快,但愿太平。”
他就转身跑去酒馆,在后面多了一个人影。
酒馆里噪声大起,这里许久都不能停止的一众人,都害怕的点头示意。等着还在亲亲我我的大汉,他手中握住刀柄,面色惊颤的说道:
“来的巧不如来的妙。”
而后还在喝茶的白胡子黑衣老者说道:“又一个入网的人,早就看到走了一个。”
“好。”黑衣老者一口饮完茶水,对其老板言语道:“一个字,苦。”
“苦中自有道,苦中自有意蕴。没有不苦的茶水,只有辣的酒。”
春风一动,整个酒桌下的香气就被吹散,这一月天,稍微寒,身型单薄的人,身上披着一个长袍褂子。而后又有一群走在路上的游手好闲青年,带着手中化成圆珠的玩意,挎着步伐,赶着街中人影攒聚的前脚后跟。
他们对着赶过来的青衣少年,极为不满。人群都是西去,他偏偏向东行,且脚步轻盈,时不时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敲击声。而后就背着一把小剑,剑上刻着一个小花探头,露出蝴蝶的环形。他们大笑少年脚上的布鞋,露出脚趾。
“我知道一个人家可以缝补布鞋,手艺极佳。你若想去,在后面跟着,待我听完小戏曲,就送你去。”
青衣少年笑不漏齿,有一丝嘲讽,轻声说道:“我让你走,别再然我看到你这副嘴脸。”
听起来极为不爽快的青年,被青衣少年擦身而过,丢下一句不知名的脏话。
“日你个仙人板板。”
这走来的迎客人,穿过人群,手中紧握藏着一个东西。他身上透出一股子血腥味,客客气气的打开手掌,把手中的一个桃枝送给青衣少年,对其极为委婉说道:
“一路来临,小心,谨慎,却在今日祝你平安,莫要过于冲动。”
“平安?”他轻声问道。
他心里却迟迟不懂这小胡子迎客人的用意,等候接住桃枝,手指上沾湿露水,在许久许久之下,随他去了还在几百米外的酒馆。
他嘴里喃喃道:
“来了。”
......
开篇,也是我自己修改来修改去也不满意的地方。
不知道什么是满意,也许就是这样。
还有下面一章的铺垫。
第二卷 烟雨 第二章 吉人自有天相
酒馆外,有人见了撒腿就跑,留下半边小青红箩筐。
后者脚上的半边镶着花的布鞋,被随行的半个府衙的士官见了一眼,对眼干瞪。身披马褂的小孩童穆然笑了笑。姿色不错女子,瞥了一眼,哪里见到什么奇妙的幻象。还以为这帮人马就是怕惹事,就塞下一块金银,几人衙门的人喝着离开了。
青衣少年手中持着长剑,可见这白净的脸皮上右边多了一块青斑。看见一人挡路,吓的裤子都没拉起来,摸着自己的大圆锭,急忙的跑开。
还以为是傻子的一对摸骨小瞎子,摸到了少年的冰冷长剑,手猛的收回,说道:
“此乃铁骨!”
他抬起剑,对着远处的一道人影袭来,轻轻一划。就看见天空的剑光落地,像是雷雨天的一道惊雷般响动,落叶纷崩;又似田地间的一道微风席卷,吹动草庙上的一株石头岩的石苇,悍然不拔。
一个细微的裂痕顺着青光石路,脚底斜板破败,水中的鲤鱼打挺,跨着小石桥漫游,吐出一溜水珠,顺着竹叶弹起,落去剑身。
“自古有数个道人来到这里,世间万物应承。鲤鱼打挺,划水入剑。我就知道我败了!”
老者正微笑,眼中模糊一道虚影,眯着眼睛去看了几遍。就知道养肥的一众刀客,手中持宽刃白刀,嘴里唏嘘:“如果真的就是一个莫名的小道士来到这里,就是借用天地灵气,我也要把你斩于马下。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刀下魂。”
少年说道:“你说的正是,那么就看剑与刀之间有一个胜负。”
那桃花枝头就被紧紧的塞在口袋中,享受这一见钟情的玩物。
他的剑顺着戏台的曲调开端。
这戏搭台,一个穿着黄袍马褂的男子,脸上涂着红蜡一般,身型臃肿嘴中喝道:“说谎话的少儿,嘴里吐出这么多污言秽语,还不拖出去斩了,免得扰乱我的好心情。”
旁边跑出来的一位女子,拿着一杆好枪,对着黄袍男子一戳,戳破戏台的黄木板,露出一见底的大洞。只听两边站与戏台下的听众,笑了笑,伴着唏嘘声乍起。那阻挡少年的长袍青年,嘴里卡了一粒瓜子,掐着自己的脖颈,低头呕吐。
旁边的几个长褂子人哪里听得到说不出话的青年,看的十分逼真过瘾。见到一旁顺着唱戏的小柜台旁走了过去,留下空余的一地瓜子壳。
戏台上激烈了起来,只听到这黄袍男子大吼一声,“大胆。”戏台下,跑上来两个佩刀侍卫,那戏服合身,摸着半边的衣着,几下就抓住这女子。
“皇城上下,百姓苦难,你这暴君有没有良心?”
黄袍男子,摔了桌子上的杯子,气的坐立不安,气着说话:“背马,我要现在回皇城……”
而后,走上太监服男子,立马跪在地上,等着黄袍男子跨上他的背,就冷冷的说道:“我认识你这暴君,可是杀了好多无辜的人。”
“暴君?”
“呀呀。”黄袍男子气的牙痒痒,就这样被甩了下来,丢在戏台上。
女子踏步走来,对着暴君一声吼,手中的好枪就对准他的脑袋,咬牙切齿的说道:
“那杀了民图的太子藏哪了,还是对着一众人等说你且晚了一步?”
“哪有些晚的道理?”黄袍男子害怕的说道。
“你不是晚,那百姓惨遭屠杀;而走南闯北的卖客都被驱逐殆尽;选入宫的女子为何消失,成了哭魂野鬼。
莫说你晚了,你是死的有些晚罢了。”
黄袍男子眼泪哗啦,被女子脚踹到了地上,静等着又有一人走上,他嘴里叼着一把短剑。
在三人面前自刎,嘴里唱到,“大江东去,浪淘尽。”
这女子等的有些时刻,就提起枪就要甩下。
酒馆里,刀光剑影。
不时一道剑气横生,斩破酒杯,转而碰碎一个放在柜台的酒缸,随后一声噼里啪啦的斗脚声。一双沾满鲜血的手掌上一个女子倒下,他嘴里露出惊容,后面对其不免失色的老者,看到他腰间的玉牌,嘴里不知说些什么,倒在了地上。
一个男子嘶吼叫道:“你真的不是那个少年,怎么会如此厉害。”
酒馆的老掌柜,躲在酒柜下瑟瑟发抖。远处诸多人听到了酒馆的响动,都跑过来拽走还在停留的放学的孩童。其中那位,站在远处的一个小少年露出笑容,他最爱看一些带着血腥的场面。
一双大手把他从中捞出,带着一丝疑惑,就说道:“小孩子,不允许看如此血腥的场面。”
青衣少年走出酒馆中,发尖沾染血色,滴血落地。他脱下身上青袍,看到还在游玩的小孩童对其崇拜有加。这迎客人在地上摆了三个棋子,一个是手拿哆哆嗦嗦的放下,一个是平摊的丢下,至于最后一个递给了青衣少年。
他收起其中两个,对其微微一笑,说道:“天降恩福,赐给你一个桃花树枝,用来保命。他日梦中苏醒,就看不见你想看到的人。有一个痴情女子,等了你好久了。她走了,你也走吧。”
青衣少年点了点头,迎客人接着说道:“既然已经知道此事的结局,那我不必纠缠其中的原有。一个棋子一个命,命中有你,你不妨仔细学学下棋,一个棋子,代表一个人的死亡,一共有十五个,你已经杀了十五个。”
“只是你会明白,此时恩赐也是劫难。”
“恩是什么?劫难是什么?”
青衣少年对这一众凶煞之人毫不在乎,但是嘴里还嘟囔着:“不管如此,我行侠仗义,为了人间一片和平,我便是成为东风中的六瓣雪,我也甘心。”
酒馆里,两人相对而坐,血水沾染桌椅,上面还残留上一个未喝完的酒水。
少年拍了拍自己手中的剑,摸着桃树枝的花头,嗅了嗅花香,为何道人念旧选择了桃花?为何送行的人选择了桃花?为何见到在这个时节的一个小镇,鲤鱼打挺,见到朴实的街民,迎客人就会送来桃花?
莫不是瞎子摸骨,摸到了铁。
莫不是见到逞凶的人就会摸着自己的宝葫芦,身上的小剑迎风而变,成了适合自己杀人夺命的利器。
莫不是见到字里行间的一路行客,那摸着自己三寸金边的车架上,还有半边小紫色菜园,红女素颜,痴情浪客,莫不认识的认生的半路小毛孩,捧着剑低于自己的眉心,看着像是寒风中挑起干柴,在屋中烧火取暖的农家孩子,在自己的田地里对于这冬季的怀疑。
“我好想记得有一个痴情的女子在远处等我,可我不知道她在哪?”他拿起桃花枝头空中细细琢磨,那一点幽光下,在道人旁的女子看见了。她的眼角划过一行泪水,点了点头。
那边下起了倾盆大雨,他这边落下了鹅毛大雪。
迎客人点了点头,嘿嘿一笑,言语道:“吉人自有天相。”
......
这两章写的是主角的前一世,是一个夺取天运的道人。有一个女子喜欢他,但是被临街的人杀害,迟迟没有归去黄泉。一个道法深厚,凡念不灭的老道人帮助她见到主角最后一面。此后,主角的上一世依然死亡,第三章开始就是后面一世。在其中完成自己的痴念。
敬请期待。
第三卷 烟雨 第三章 六月天
六月天,蝉鸣田裂,小荷才露尖尖角。
早有蜻蜓立上头来,见到骚扰的划船渔夫,拖着一张大网,洒下一道水波,就噗嗤着各自的飞翅,立在他们遮阳的斗笠上,像是吐出人言,在咒骂着扰乱他们清净赏荷花的时机。
正因为天气的炎热,就多了一点小狗吐舌,趴在树荫之下,摇着尾巴,两眼瞅着还在摇蒲扇的老爷爷。他的手中摸着一碗刚从井水里打出来的冷水,一口饮尽,馋的下方的狗嘴吐出口水落了一地。
没见到好处的狗子蹄子在地上蹭了蹭,独自去了太平镇的小水边,连着一条大河旁,他黄毛耳朵挺立就见到水中吐水唤起的鱼头。
汪汪了两声就被地下的一条小蜻蜓吸引跳进了水中。
这水中的爽快,让他漫步其中,挑着一个小水杆,样子似清晨半点赶鱼的养鸭人,目不暇接的对准其后的一个小叶子上的毛毛虫喷出鼻塞中的水,吹得毛毛虫渡水的干净毛发卷成一团。
一阵夏季凉爽的风吹过,摸过一层小竹楼,碰到一旁还在吐气的小玉米杆子,带着柳树条慢慢的揉动着细挑的身姿,吹到了山边的小榆树,吹到了一个青袍少年的身上。
他眯着眼睛紧凑着看向远处的天际,这地上的一曾厚厚的尘土被卷起,随着他的眉头落下,落在了他面前的棋盘上。
而他手中握着一本书上恰好写到:有福之人六月生,无福之人六月死。
那一位有着半步癫狂,身穿灰衫的老者,这些年异常平静,还亲口告诉李水山这六月天必定有要事发生,这件事关乎李水山的年岁,这一召剩一召的时月,不知道要听他说过几次。
且不管这这头顶小圆帽的山下小掌柜,摸着自己的小贵手,一只手抓这茶叶,一只手拎着茶壶水,神神叨叨的说道:“这附近要有一条肥鱼出世,捏着一把小纸片,窜出一个条幅,顺着水中的动静,一把抓下就可以顺着石桥拱游过去,就似鲤鱼过龙门。只是人一般往下一点,就是‘世人过石洞’,就是一个半水的道人,有一丝神童之力。”
这听信他话的灰衫老者就这样摸着一道符箓,按在李水山的头上,说道:
“六月天生的人容易挨饿死去,但对你这十几岁的少年来说,还是有些用的。就不知道那水中的鱼是什么鱼?是长鱼(长鱼就是蛇)?还是冒着斑点的青鲤鱼?还是味道肥美的黄鲫鱼?”
说的这老者舔着舌头,咂了咂嘴。
过了一日,他从山下的太平镇家中又跑了过来,扬言要教李水山下棋,下的一手烂棋艺,却迟迟不肯罢手,心中还有些不情愿。
又摆了一盘,输了。
再摆了一盘,又输了。
等到后面直接跳过了棋,要带李水山前去钓鱼。
这老者大言不惭的说着自己的名字叫做马远,还说有诸多寓意,一是马不停蹄,二是远帆似锦。
一身灰衫带着朴素的黑布鞋,脚里面塞着一块柔滑的白布,那时送离街边的老对头时候,哭了几声才递给了一块白布放在了自己的怀中,但是看着死去的人一脸无奈,熟知阴阳离别,就是无法回眸见上一眼。
这些天恰好他的儿子事多,吃住都搬到了学堂上,去教书了。他早就看上了这片山上的风静,二话不说摆了一个八卦图,意味深长的说道:
“家中老一辈的祖传八卦图,送给你了。”
“我也想在这个闲暇的地方,赏赏景色,念念诗词,看看书。”
李水山笑了笑。
他坐在石台旁,面前是一道悬空的崖壁。他皱着眉头对着空中的几个飞燕念数,见到五个之时,就下出一个棋子。这石台上铺着一层白白的薄纸,其上没有十字方格,哪里下的了棋子?
棋子完整的落在最中间的位置,他便笑嘻嘻的抬起手指,弹了出去。
“这个棋子下的不微妙,若是马伯见到,就会说我又在瞎闹。”
他抬起头看着朦胧的天际,呼了一口深气。他的脑子中呈现一个画面他抬起手再次按在一个棋子。就是在褚水国最为南端的荒蛮地狱,恰恰离国君征伐的水周国,在这片十字方格子上最边缘的一块小凹陷地域,靠着海边,占据数百个岛屿,乃是国土辽阔,美食佳肴多不胜数的地方。
水周国,确实是一个安详的地界。
“记得有一本《征伐》的书中,写着的是说是褚水国的丰功伟绩,但是仔细看到其中详细的部分,就缺失了一大部分。只记得其中一句,征伐的本质是为了完成对于祖训的一番教诲。可是褚水国的国君又有什么教诲呢?”
他手中自己摸起一个棋子,按在他理想的水周国的地界,而后又拿起一个棋子按在褚水国的地界。这几个黑色棋子并不齐全,恰好有几个被摔坏了一半,按下去的瞬间,看到一个未曾看到的画面。
在水周国君城中。
一阵冷风吹过,满脸沧桑的黄袍马褂之人,身旁陪着的唯有一位穿着锦衣,抱着黄枇杷的女子,被国中人称之为“黄衣”,看起来属实是他的左膀右臂。
城下等待着红车马驾,她身穿红衣,手如柔荑,肤如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螓首蛾眉,一番好气色。等待这看到结局的女子上了马车,黄袍马褂之人泪流满面。
褚水国国君,站在城墙上。
君主为情缘,看到女子的到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而后马车后面带着一辆辆白银,他一挥黄袍,让水周国地界上的棋子存在,并没有因此错位,或者消失。
他闭着的眼睛睁开来,拿起一个棋子点在一个他意想不到的位置,这个位置就是两国的交接,自言自语道:“你觉得我下的地方如何?”
“你知道的地方,我不知道。”
他收起了那张薄纸。
这坐坏了腿脚的榆木椅子,花纹美丽,结构粗厚。在寒夜,干燥之季,就是开了差,翘了一锦上添花。因为马远不满意,一脚就脆掉了一个腿脚。
三个腿脚坏了一个,他心里有些郁闷。这是他儿子为他做的,几次带着山上,上次就不带回去,一次缘分,就成了他的“千古恨”。
他若有所思,翻阅着书卷,顺着自己的心意读道:
“赏脸的大公子,仗着家里有钱,给了老鸹一笔钱财,说是赎身用。赎的是那焦楼里最红热的女子,名翠玉。
她身穿红衣,手中缠绕丝带,面若桃花,手指如玉中白质,眼眉细挑,头发盘起……”
他面色泛了红,有些羞耻。
马远脚上的布鞋磨在地上,走了进来,手中持着一把小芭蕉扇,摸着自己小细胡子,颐养天年,他开口问道:“我好久没回过家中。”
李水山抬起头,合上卷谱,面露苦涩,问道:“你可想回去?”
马远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我猜你是一个半仙(文中的半仙,是一个有意愿成为道人的平凡人,因为没有那种体质。一般都会成为算命之人,或是国中教授阴阳大道的凡尘道士。)”
李水山没有回答,这夏热让他头昏脑涨,想找个凉快的地方避暑。况且一见这六月天,一声蝉鸣就让他与夏季撞了个满怀,别具匠心的在自然中喂养出一袭翠绿。
马远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你要去太平镇,就帮我打壶酒来。”
......
太平镇,一片幽静。
有白色的栀子花香,开在不远处的小院子里,带来扑鼻的清香,这也算一缕好纯净色;蜻蜓低空盘旋,垂柳纹丝不动。这趴在一颗水边的小柳树下的哈巴狗,吐出红色头。
老人坐在树下乘凉,摇着蒲扇,嘴里埋怨道炎热的夏季,说道:“我活了这么久,第一次见。”
他们常常会坐在那颗几米宽的老桑树下,乘凉。
传到李水山耳边的一个说法:当年饥荒,有迁移的大部队,一路吃光树皮。她们还有前几年栽下的桑树,镇里郎中说道,“桑叶能疏散风热,解表清热,养阴生津;桑椹能滋阴养血,补虚润燥;桑根白皮能泻肺平喘,利水消肿。”
所有之物,都有其独特用处。
正因为桑树救国他们老一辈的命,便称之为桑年,一成不变。
桑树就用河边的石头堆出围栏,总有一个小孩跑过来,像是跨栏一般,过去后就站在树下盯了一会,调皮的说道:“白的桑葚算是熟了吗?”
旁边还有穿着长褂子的孩子,缝缝补补的补丁五颜六色。灰色的裤腿露出里面蓝色的布,他抹着嘴上的泥土,回答道:“没有,继续等等。”
说的旁边那个矮个子小子都馋的流下口水,埋怨这天气说道:“你再说我都忍不住了。”
有一个瘸腿老汉瞧见了他们身影,缓慢走来,神情激动,指着这帮孩子大骂道:“多说了几次,还不听。送你们去了学堂,没有任何作用。”
瘸腿老汉吓到了他们,听他们忏悔几句,慌忙离开。
这几个孩子从对面翻出砖墙,麻溜的跑走。而这长褂子少年抬头就撞上了迎面来的青衫身影,摔在一边,抬起头,瞅着他,说道:“没看见我?”
“看见了,看见了。”
青衫身影看李水山平静的面容,吓的跟着两个少年跑了。
瘸腿老汉走了过来,盯着李水山看了两眼,皱了皱眉头,转身要走。
李水山拦住了瘸腿老汉,问道:“老伯,打酒地方怎么去?”
却听到他一生教导的话:“小小年纪,就喝上了酒。”
“家中大人需要,我也只好自己来。”
“老伯,请问打酒地方何在?最好是新开一家。”他继续问道。
他摇摇头,说道:“老字号在镇西,酒街,第二家。别乱走错了地方。”
李水平停顿了一下,谢了谢老伯。
其实,这家店他打了好几次,每次都是缺斤少两,他在手里一颠就知道分量。
等到瘸腿老汉走了,他就去了镇东,只是要过了石桥,那里就是马远儿子家住处所在,看了几眼。
他思索一下。
就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
镇东好多馋人口舌的口食,看这天尚早,可以去一趟铸铁的地方,寻找一位德高望重的老汉,要几本好看的游记,野史。
就不晓得这砸铁的黝黑老人从哪里得到这些书籍。
洋洋呵呵的走入了大街道,挑担的老人,在自己头顶包圆白布,嘴里吆喝着冰糕。旁边的竹棍老头挑着蓑衣叫卖,褶皱的面容,有很是顺滑的羽毛的水鸟,一个抓住老头的肩膀其余在竹棍上站着,闭着眼,丝毫不怕这街道混杂。
过往人眼看着都忍不住多瞧瞧,这老头有两把刷子,靠着水江吃饭,还做蓑衣叫卖,他只走一遍街道,直到有人打断他的步伐,就停下来,问道:
“你要是买,我做本的营生都给你。”
买就把竹竿上的蓑衣一划拉通通放在地上,让他们挑,这水鸟就站在地上,多半聚拢过来的人都是好奇这水鸟。
老头不屑,放好蓑衣这鸟就飞回竹竿上,继续走。
“若是真的这么做,那他吃饭的家伙都没有,如何谋生?”李水山对于这种玩乐的东西不太上心,心中有些不顺心罢了。
转而,身边两位穿着长衫的青年说道:“在那座山上,会从草里蹦出一个大黑耗子。”
旁边一个吃茶青年说道,“什么大黑耗子,有多大?”
“师傅跟我说,这黑耗子有人头大小,吃的可是血肉,在山洞里还有几个人骨,说是林中的小土皇,成了精,后来悟出一窝小崽子,就在这镇后的山。”
“你说的是那座山?”
他指了指头顶不远处的山脉脊椎,指头划着定在一个地方,叹道:“对,差不多就是此处。”
李水山听了心里有些不安,手里攥着衣袖。他心里打着鼓,却不知旁边的两个青年盯着他老久,叫道:
“少年,你叫什么?”
这其中青年清清楚楚的说道。
李水山打了个楞,不知问道什么,就便说:“我什么都不知道。”
青年笑语道:“名字也不知道?”
“名字?”他尴尬一笑,说道:“我,我叫李水山。”
第四卷 烟雨 第四章 杂然无味
原本在山上还有些底气的李水山瞬间多了一丝羞意,许久没有下过山,见到此处的人群就有些眼迷离,看不清世俗的变故,但是上一次下来,就见到了此处还有一个摆摊小店,里面冒着热气,他裹着棉袄,连脚的裤腕被他的门前的铁钩子拉住,扯出他一道小口。
这里面的店主,皱着眉头递给了他一块大饼,还有一个小纸包里面塞着几块牛肉,心疼的说道:
“天冷,快走吧。”
一脸不解的李水山就拿着大饼还有几块牛肉吃了起来,往后更加的贪恋。只是见不到这肉的味道,或许是他的味觉坏了,常年喝着清水粥就让自己贪恋那清贫的味道,忘了食盐,还有各种调味品对于味蕾的刺激。
眼前的几个人见到李水呆若木鸡,按着自己的脑袋怀疑这片地方的人是不是喝了含有有毒的水,慢慢伤害了自己的脑袋。
那几个青年言谈道:“怎么叫这个名字。”
李水山顾名思义,“水山”,就类似这古人写了几首诗情,对于山水寄托自己哀思。不听书院里教书的儒士,就剩下那些纯粹有爱好读书的年轻人,他们挑灯夜读,偶尔吟诗赋对,对着京城里的一贯人等,说着自己对于书卷中见解。
这就不忍让他们想起,在京城拍卖了数百万银两的《春色山水图》,送在了春芽府中,被人称作神作。
因为画中何物就被卖出如此高的价钱?
先生说道过:神韵,线描,填色,最主要是意境。
这春色山水图画中填充的一众戏花赏水的富家子弟,宽大的院庭,更有一个穿着简陋的老人,在山上饮酒作附。
老人说一道是一道:
一道是:山水之间,有酒喝进肚皮,充起一坛好意。
二道是:舟月之间,说是日月嘉华,染得一番风尘。
三道是:天地之间,身临其境,仰首看天地百川。
四道是:人鱼之间,临河无食钓鱼,愿者咬钩上岸。
这随意四句附言,可是触动那挤满厅堂的看客,拍就是令说书人拍案皆起,除掉身上的灰尘,做衣服文雅来客,以对这画中仙人的敬意。他们等的就是这恰到好处的山水,一众人封闭国中,逢到游街串巷的瞎子,摇头晃脑的可以给他们讲讲年轻时见过的外界。
而这外界,在他们的眼中并不存在。
就是想不起来这藏在褚水国的“仙境”,太平镇。
“太平,太太平平。”
不用再听人见到这山间有景色他们都不曾看过,因为他们不曾出过京城,在他们自娱为乐的小狭城中享受天伦之乐。
小道消息听说,就吸引来了巡山玩水的两人,两个青年穿着打扮类似城中富家子弟,却有一些过于疲惫感,像是奔波几日的路程。
他们催促着问道:“这是什么山?”
李水山本不想回答,此地少有人来,清净自得,又衣食自足,又不需要别人破坏这镇里的人口平衡。
他思索一下,看他们面相文雅,并不想有害之人,就回答道:“香山。”
他们瞪大双眼,两个眼珠在眼眶里打转。
“难得有如此清闲之地,就不知可有乱党之人来这。”
李水山只顾摇头,他不知晓,话不投机,悄悄的离开了。
……
他挎着大步伐想要去见一见那一位打铁的老汉。
在太平镇有一个粗桶烟囱,从房屋中透出,冒出滚滚浓烟,熏的他抱紧旁边的木杆。在东西两边有一个砖厂,厂里有专门的监工人物,挑灯的伙夫,乞丐形的大马猴(外号所称),他挑人家专门休息的时间,等到了空隙。
他顺着一个石巷中,钻了进去。这里黝黑一片,有些时候,他走过去的时候,逢风雨来临,闹着雨雪想来此地取取暖。
这闷烘的热浪,烤焦了他一双长袍,这是马伯穿剩下的,破了两个洞。一个在街头卖菜的老妇人看他可怜,给他缝补了大口子。
剩下的小漏洞就被风吹进,穿透了全身。在奔走的路上,牙板打着颤,嘴里还能说出:像是被热水烫过,又被放在冷水一挑的下酒菜。
别人看来,他冻得像是一个奔跑的排骨。
半个时辰,他就从那里冒着大汗走了出来,不多问就知道此地是俗称“民窑”,是太平镇出名的陶馆里的一道分工厂址。
一道工序成了三四十人养家的口粮——烧炉,把制作的泥胚放入其中,在不到一千度的火温中,把灰尘扫除干净,放在棚板上,让成泥胚色的碗碟,在其中成为质地坚硬的陶瓷。
笑口常开的一个老人,就称这里为图库。因为还未有人敢于在上面做出极为精细的陶瓷画。
山水,寓情于景之中,恰到好处。
他少说有些不以为视,火红的热浪吹的他那次头皮发麻,直发变成了一团,打着卷。
他也埋怨道:“有什么好看的,况且还没家里的翠玉好看。”
他主要目的并不是这三次伤害他的炉窑,而是那一旁毫不起眼的打铁铺子。
没等他走来,就听到里面钳住红铁皮的声音,嗤啦一声。看他们脸色铁青,就知道生意不是很好,但却毫不影响,这一堆人的热情。
太平镇称这里熟知的三个磨炼人体力地方之一:打铁,筑炉,封烟。
打铁排在第一,只有大汉卷皮衣袖,在火旁待上一天,争抢着锤下一天的第一块铁。抬手,垂下,这看似简单,但在火光,人身,一天重复上千次的痛苦,这便成了只有从小到大培养的职业。
李水山看到的第一眼,就是忙动的身影。
他一手夹着铁胚,一手抡起铁锤,铛的一声,震的李水山耳膜发颤,火热的胚体在他们手中被抓起来压在清水中,滚烫的红光暗淡,水气呲呲响起。
李水山的长袍在这里极为融合,因为在其中有一个专门的小房间中,里面漆黑一片,正看到那黝黑的身躯站起来,对着面前火红的铁胚砸下。走入眼中的少年像是这里的常客,门口揣着烟斗的老大爷,叫张水,给他算了算,自打今年开春这是第五次来到。
第一次还带了一壶不知名的酒,全被里屋那大汉仰头给喝了,这几次没有以前的那股热情劲,就听到他那娘娘腔一般声音:“今日没带些好酒好菜孝敬你爹。”
李水山有些气愤,就当这没有学识的老人是一个孬种。
他趁着铁胚还火红,点了一个旱烟,吃烟的烟气蒙在他的眼前,眉毛被火烤的打了卷,身上的衣衫都破了个洞,露出他肚皮上的一块肌肉。
“有事?”这大汉全身肌肉,对着李水山轻言轻语,让他有些难受。
“没事,想看看还有什么书可以借我看看。”
老姜吞吐一口,半声没坑,“没了,也就那几本,你都看过。”
看李水山半信不信的神态,他心里有些打鼓,说道:“你还是惦记我那时跟你说的那本志怪书籍。”
他静静地在等待着李水山的回话,就是这样的一小段时间。他挠了挠头发,对他难以说服。并不是他不拿给这跑来几趟等待的少年,而是这也是在他梦里编造的谎话,就是想跟他唠唠嗑。没想到这少年当真了,还以为是酒后吐真言。
李水山耷拉着脸有些失望,他等的这本他所说的志怪书籍有些时间了。爽当摆了摆手不再等候。
他蹲下,看着坐在地上的大汉,他轻轻的说道:“姜老,何时有了好书可以借给我看。若是没有,也就作罢,等我找个门生,赚点钱财,就请你喝酒。”
“我只看了三四本,一本还残缺一小半,野狐,巨妖树,还有那吃人蛇,听人说还有那踏空行走的那个人影”,想到这心里,他梗咽了起来,就不再说了。
“没了,就作罢了。”李水山告辞要走,老姜放下了烟枪,意蕴未决的说道:“这就走?”
“走了,还要给马伯打酒。”
他哼了一声,对于这说走就走,说来就来的小家伙饶有兴趣,说道:“我给你谋了一个差事,你自己去做吧。”
“什么差事?”李水山点头问道。
“那街巷的陶家缺一个帮工。你若是想去,我都给你说好了,你自己去看看。”
李水山思考了一会,在众人的嗤笑下,点了点头,心中按下决心不再山上停留。
第五卷 烟雨 第五章 笑迎趣事
太平镇从镇东到镇西的小街坊有上百家。
一眼望到挂起的渔家豆腐烧,默然想起一个老讨人好的豆腐,在铺满红砖的小婆子巷中。男人手中的三尺小刀,斩下那还在地上的小葱花。在粘板上剁成稀碎,落在其上,满满鲜美的滋味。说完,就被一旁的熏烟破开了,咳嗽了两声,就见到在这边生炉火的毛头小孩。
伏天生炉子,像是一个巨大的玩笑。
谁知道一抬头,就看到清晰的几个大字‘白衣大药馆’,门口坐诊的甩着蒲扇的老爷子,后面围绕了一圈忙前忙后的药童。那乘凉的哈巴狗不知道什么时候遛到了这边,就喜欢人多的地方,歪着头,让老爷子摸摸他的小圆脑袋。
心无二用。
他面前的苍白脸色的老妇人,手皮铁青,他看了两眼,收回了手,对着烧炉子的药童说道:“快,煎药要是如你这般慢,不知道浪费多少宝贵的时间。”
听完他的话,见到李水山那瘦弱的身躯,点名道;“你这少年,看起来面容瘠瘦,还不过来给你开几服药方子调理调理。”
李水山扯着脸笑了笑,抱拳头拜谢道:“我身强力壮着呢,只是今日吃素饭多了一些,看起来脆弱不堪。其实一肚子年轻劲!”
这看病的老先生也算是五六代传人,先前的第一位,俗称‘妙手神医’,一手细腻手掌,抓药功力深厚,说多少就是多少,保准治根治底。如今,手中舔着半笔水墨,心中暗自打着一点小算盘,不知道会不会把自己家底败光。
清脆的小步伐踏着,转眼就到了那姜老所说的‘静地’,看见里面半个小烛火放在门框上,有些驱鬼避邪之意,或是六月气热死人,做事的劳力汉子都满头大汗。见里面捅破了天的烟囱漏了出来,虽是窑场的另一边,带着一丝焦灼的意味,李水山的脚步慢了。
一对夫妇听到里面叮铃声响,走了进去,手中提着的菜篮放在地上。
一个黄土狗窜了出来,左手拿着竹子棒,追它跑出来,后面一个柔弱女子从门中走了出来,拿下在门框上的小烛火,捏在手心,围着围裙,头发散开背在身后,五官在斜阳下格外立体,右脸有一个黑痣,笑道:
“虽为牲畜,但是不能破坏小烛火引来漫天运气的氛围,下次不要来了。”
小藤蔓挂在老榆树旁拉出一个小葫芦,这一还没有等他青釉色变成黄里透白的成熟之色,想像那老道人挖空其中的葫芦籽,留下外壳,充上一葫芦好酒,配上好菜也是极为享受。
李水山抓住旁边的藤蔓看个不停,上面石榴花开了,栀子花也开了,河里的荷花也开了,软软的百合花也开了,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忍不住就伸出偷闲的小手,拉上一个放在鼻子上嗅一嗅,放在耳朵上求情。
扎花的墙壁上,就有几个不是镇里的物品,带着尖刺,露出蓝灰色,花骨朵硕大,被人俗称:大南北花。其实原名并不是如此,看着带刺的样子,就是让人不讨好的花种。要是被家中的孩童们摸上一下,小狗贪嘴舔上一口,就是一声嚎叫。
这一株,怕是太平镇不多数的大南北花。
李水山的是一个瘦弱不矮的身躯,脸皮有些黑薄,这时看起来像是一个女孩子一样扭捏,走到大门前,看着门上挂着牌匾——陶馆,就暗自下了心,或许是很少与女人打交道,并不懂他们的心事与处事方法。
李水山笑着问道:“姑娘,可见的这屋中的馆主是哪位?有人推荐我来。”
女子饶有兴趣的看着李水山,话不多说,便指着门内诸多器具,有人高的木架子,手臂长的转盘,道:“我知道你是何人了。”
她捧着小烛火递给了李水山道:“捧着跟我来一趟。”
李水山迈着小步伐跟上,见到院子中,有一颗石榴树,冒着枝桠拉着丝瓜,一角有一个像是从砖厂里拉出的红白砖,里面像是掺了一点白瓷泥,里面养了两条鳞片硕然有大拇指甲那么大的鲤鱼,身体通红,一条薄纱般的尾巴,挺着窈窕的身躯,像是掠空的海鸟一般灵活,尾巴一动一动就像太平镇小河里里撒网抓鱼的老者荡船一样。
她一脸平静的说道:“你所见都是你牵扯不到的东西,要是好好做,以后也是有机会的。至于做什么?你让我做个选择,我也不好。但是那位老人推荐你做一些搬泥巴的事。说是要练练你身上的废气,让你吐吐苦水。”
李水山惊讶的问道:“那老人真的那么说?”
他心中有些不信,虽只有几面的交情,第一次相见,还带着他去沟里摸鱼抓虾,小河蟹被他从青石中掏出,那农家的乐子也享受了一番;第二次,就问他抽不抽旱烟,他只好摇摇头,捏着鼻子吸了一口;到了第三次,带她去偷酒喝,以至于那马伯笑着摸起酒壶在他嘴里灌了一点,笑嘻嘻的说道:“酒好喝吗?”
李水山摸着脑袋严肃的道:“辛辣,可口!”
这一晃又一个四季转换,太平镇的样貌没有太多的变化,就是小口井,那飘香的酒酿味道,还有叫卖的小婆子豆腐,爽他的胃。
女子扶着腰说道:“这镇上只有这家做陶瓷之处。整个镇上的陶碗,碟子都来自于此,还有那些精美的陶器,有的进贡到京城中,也是极为精美,至于平时若用……说道这制作工艺,没个多少年也不会,你若想学跟着那些学徒一起,私下学,我并不计较。”
她指着一众在屋中的青帽子少年,有的看起来极为少童,有些上了年纪,身上裹着大包围裙,勾拉在肩膀上。
说完无事,他就问道她的姓名。
她毫无遮掩就说道:“我姓姜,名兰。”
“姜兰……”李水山楠楠道。
李水山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大门,停住步伐,转身看了大门上的招牌,有龙凤雕刻。
他匆匆赶去街西,酒香飘飞。
这时,街上没了几个人,有几个抱着酒罐子的孩童,脸皮红红的,像是他的爹爹骗他们尝了酒,本来天就燥热了起来,喝完酒的老头,呵呵一笑,拿起蒲扇一扇,哼着小曲,半眯着眼,“带着酒盅,喝点小酒。”
不知他跟谁言语,他起身拿起勺子打了一小杯,放在桌前,一阵风吹来,这酒杯里的酒没了,李水山骂道:“见鬼了。”
李水山刚到这,心里还想着老头要干嘛,就知道在柜台上还有一个长久不用的酒壶,一猜就是马远买了两壶酒,一壶带走,一空壶留下。就是省的再多跑一趟,这次他没有带任何一个空酒壶而来,就是等下次。他有些气愤:“帮我打壶酒。”
“火气这么大?”老头脸面通红,眯着眼睛,轻声说道。
“有人故意气我,我怎么不能撒点气。况且我指出你家酒的问题,可不可以免费给我打壶酒?”
老头心里一喜,嘴里吐出酒气,说道:“尽管说。”
李水山没有思考,就对着酒壶中的酒说道:“一壶装下,定然缺斤少两。若是装满了,想想便是酒里掺了酒水。”
老头瞪大了眼睛,怕是没有想到这小子说的如此准确。
他拿起一个葫芦,对着酒罐挖出一勺,隔空倒进酒壶,两三勺酒满了。李水山放下银子,说道:“不用找了。”
他想下次打酒的时候,不在付钱。
但是老头明显不想买账,怕是下次不能在此地继续打酒。
老人找了她些钱财,他抱着酒壶跑了半天,找到一家米店,买了一斤米,装着就跑回山上。
气喘吁吁的放下酒壶,就看着老人趴在木桌子上大睡。
李水山不吭声的放下酒水,坐在了石台旁静思。
香山浮云流动,有红彩飞驰而下,地下走来许多虫蚁。他最喜爱之事,就是个未曾长大的孩童,趴在地上一个个,对着虫蚁指指点点,嘴里说道:“一,二,三.....”,直到他数不动为止。
就趴在地上,或是后背枕着低山的树草,看着远处的自然风光,山上的红霞横挂。突然落下一个带着火光的流星,卷着光晕,拉着长尾,照亮了远处的天空,只见亮光消失了。
镇里有人也见过流星,说道:这就是一个灾星,若是出现了就是灾难的到来。
可是在他眼中,就是一个极美的东西,他甚至想要去镇里人说过的神庙中祈福一番,可以免去一些痛苦与疾病。
在山的拐角处,走到了高处,看到在消失的流星。他眼中泛起精芒,喃喃道:或许追求更好的东西,就会付出一些不必要的代价,身穿灰衫的马远捧着宝葫芦一样的酒壶,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因为...事实就是这样,难道会因为不失去就会获得吗?”他回答道。
马远握着酒壶,对着他轻言道:“你有我给你的八卦图,抓鱼摸虾不愁的。况且你是一个远聪慧于我的少年,下棋下的我落花流水,吃酒也快要超过我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马远抹去嘴边的酒水。
至此,也没人问他为何在这里?为何过的无忧无路?就像是一个放纵的野孩子,自由的生长。
第六卷 烟雨 第六章 听闻
天微亮,山腰上一颗歪脖子树飞来一个出来觅食的花雀,叫醒了李水山的恬静好梦,一抖床被,扔下一个瘦弱的花猫,看了瞅了一眼还在熟睡的马远,轻轻的封上了木门。李水山早就知晓,这六伏天如此炎热,私塾早就放了假,看着骄阳四射,他的儿子必定拽着老人下山过着树荫下乘凉的快活日子。
李水山偷偷的拿起他的宝葫芦,喝了一口他还没喝完的清酒,捏着鼻子,红着脸,摇摇晃晃的走下了山。
那镇上的陶馆有三四个工人都忙活着,李水山找到昨日见面会的女子,姜云。太阳从东方升起正好落入他的眼眸中,他眨了眨眼睛,想起来那时候在天地摸鱼,田地里有人放了几斤小鱼苗,被他独自拖着小框,捏着白花花的草鱼,放了一般在自己的土缸里,笑着烤了几天的鱼。
他红脸喘着粗气坐在了地上,看着他人都在此地不停的来回走动,他们看向他的眼神都有些不同,或许许多人直勾勾的看着还在姜云的衣装,不像是因为其衣装打扮的秀丽,更是因为她有着不同她人气质,让人看了一眼就抹了一口口水。
久而久之,他们便在没事的时候坐在青石块上,咬嘴喷墨的议论纷纷。
有人说:“一个女子何曾能管理这么大的地方,必定是才艺惊人,有过人的本领。”
也有人说:“女子有才便是德,不问归处,自问来处。”
更有人说:“顿笔下墨,捏花成景的样貌,名门望族,不可说道,不可言。”
李水山静静听闻,不仅因为互相不熟悉,还有这类话题只会让他觉得烦躁。
许久之前没有干过如此重的体力活。他有些吃不消,就坐下休息,每当他站起来搬运东西,这旁边的工人一部分就会停下来看着他一步一步移动。不知道走过多少步伐,或是在地上留下多少汗水。
其他人都是这里的老工,说实话有些手法,可以摸摸那捏陶的转盘,甚至不舒服的时候就可以紧紧的扣着一个老顽童的帽子,坐在树下乘凉。一眼瞟着有力气的主,一眼扶着头顶的草帽,呼噜噜的睡了起来。馆主见到了也不会多管,只是喃喃道:“人老了,累了,就让他多睡一会。”
等到馆主走了,那老工瞧不起李水山,甚至有的比他来的不早的工人也瞧不起他,看不起他那几根排骨都能数清,手臂像是木铲子一样粗细,极具嘲讽意蕴的笑声让脸皮还有些薄的李水山憋在心中,不知愧疚多久。
没有做上多久的工,就热的都躺在了树下。
这时,外面有一大一小的身影,俩人戴着草帽,小的摇着锣鼓,大的拿着木棍闭紧眼睛,像是一个瞎子探路,最终扬言道:“要听我说书,就来。”
一听是说书人,恰好停在了门前,摆了摊,后面那个一个不大不小的孩童,摇晃着手里的锣鼓,道:“若听这京城奇事,千山万水灵怪之事,便可停下脚步。”
门缝虚掩,里面几个上了年纪的老者都摇头晃脑,像是心里痒痒,跑出去几个,姜云说道:“去听吧。”这做事的跑出去十几人。
只有几个几个乳臭未干捏陶的小少年,对说书竟然不感兴趣,看他手指灵活,捏制的陶罐,在他摆弄之下,成型精美圆润湿陶坯。李水山没有去听门前的说书,就呆滞着脸皮,看这小子一门手艺,似简单。就见小少年瞅了他一眼,解释道:“这手艺不传外人。”
“你看了也学不会的,没有几年的功夫,是不可能如我一样。”他很是自豪。
李水山有些不同意,心里不是个滋味,笑道:“一坨泥巴沾手,捏着竖柱,拉起一个薄皮空洞圆滑罐子,或是清脆花瓶土模型,再两手沾水,抹掉手上泥巴,用小木质扁平工具磨平外表,切着底部一拿,放在架子上。”
“若是把握不好尺幅与湿度,便可见其中的一点失误造成‘全盘皆输’局面,调整不圆满,需从来。”
小少年看起来只比李水山小上几岁,却不乏气力的腼腆道:“服了。”
“我可以试试吗?”李水山细问,小少年同意了,让出了木凳子,把深山过的麻布围裙递给了李水山,围在李子树的腰部。
满怀期待的他,摸了半浑浊的水,捏起自己的袖子,一上手,这沾了水的泥巴,不似他所见上山泥土路,甩不离开脚底。脚踩的木质旋转的轮盘,在平静的一个界面上在他的耳边回荡,一上手就是失败。
软塌塌的匍匐在他的手心处,他尴尬的笑了笑。
姜兰站在她的身旁,炎热的阳关顺着这半点小水色,波光粼粼的印在她的脸上,对其说道:“你可以多学几天。”
知道的多,可不一定就是动手的好,他摇摇头,“看似容易,确实不简单,难怪太平镇还是有很多与打铁一样的手艺人,练了诸多年才会有这混着一口饭吃的本领。”
姜兰毫不介意的说道:“此人来的不久,也是一个光头小学徒,宛若还没有你懂得多。灌了一肚子的水,吐出来的还没有你的苦水苦。那搬泥的重活就在此地,默默的把自己的小手搭上,撑着自己的小腰,不然有一家女子会误认为你到了相亲的年纪,反而没有多少能耐。”
李水山微微脸红。
她拿出一系铜钱,说道:“不知你是否可以做半个月的工,若是可以就拿得安稳些,不是也就当做我的心意,毕竟是我的叔叔交代,看对你极为上心,我可很少见的。”
他摸着自己的圆脑袋,接住了,紧紧捏住。没想到姜兰馆主如此直接,摸着一旁的小石榴树,被上面的毛毛虫扎了根刺,摸着自己的鼻子,瞧见门上的那个没有熄灭的小蜡烛,挠挠头,走了出去。
门口说书的也到了高潮,敲锣打鼓,有几分韵味。
“若说到这国中有名的游客便是那前朝史官,安前。他游历国中山水百处,提笔留画便是多得不可数,个个都是精品,但个个也算是禁品。”
“为何为禁品?”一个老者问道。
“这国中梁王,说道这书中写了妖言惑语,那些妖魔鬼怪危害人间百倍,若是问道这山中有何物?问道这水中有何物?你说有踏空行走的人?或是那写了生死的妖物?”
“这些都是禁语。”
李水山耳朵灵,这时算是被吸引了出去。听到这书中熟悉的桥段,仔细听着,思索起来,说书人说道:“有妖物在这山中,我们也未曾感受到,只是这史官记恨朝廷罢了。”
听到这,李水山有些话语想说,但是还是继续听闻下去。
一群人嚷嚷道:“你说这书中哪些你见过,且这些都是朝廷禁止言语,有什么鬼话?”
“这书写的可都是一般言语,没有你说的那么隐晦,况且有没有你又知道?”这话说的说书人愣住了,也不敢反驳,毕竟这说书听闻也是不知真假,按照朝廷的传闻,也不可能有假,但是看过此书的人都觉得这天下奇闻还是有的。
“林中荒莽,黄山炉石,天空城飞鱼,这些你看过?”
说书人哼哼,拿出一本用针线缝纫起来的书卷,上面打着几个孔洞。
“这上面写着,在一座岐山之下,有九头的黑蛇,头顶青天,背靠水脉,每日吐出黑水落入山下,产下的崽子就有数十数百,那吃的水禽飞鸟,有人便吞了产卵。他的崽子吞下他的黑水便每日长数百丈,常藏于石头之中。”
“那黄山飞石呢?”李水山问道。
“黄山崎岖百步,就有一座庙宇,里面说有几个老和尚在里面念经,每次念经地上的炉石便飞起,在空中发烫,水里的鱼都被热熟了,石头便转起随着天上的雷声震动,破碎开来。所说这和尚怕是有了非凡之力,要接受天神的镇罚,才能拥有这番力量。”
“那天空城飞鱼?”他接着问道。
说书人嘿嘿一笑:“你这少年,说了两个别想套路我第三个,我可不上你的当,至于这书中的故事可不可以,我便不知。今日故事说完,下次有缘再见。”说完,他便装起书卷,带着身边的童子要走。
李水山不甘心,看着说书人离开人群,听书人都散开,回到自己的地方,急忙说道:“先生,别急着走。”许多年前也有一个瞎子来讲书,就是没有他说的那么奇妙,还带着鬼怪一些香火气息的感觉。让他想起那几个小青年议论纷纭的老鼠怪,又有他下水摸过的一个人骨,他至今还不敢去那条慢慢小草鱼,泥鳅的河中。
河中被一个老渔夫赶着鹈鹕,咬了半边,说是几天前遇到的那位鱼鹰挂杆子,一挥就下来噗噗的张开自己的翅膀,引得人看上一会,这也算是一门吃饱饭的生意。起码没有他害怕的低头上岸,蜷缩着腿脚,让旁边也在抓鱼的小孩笑到倒在水中,都说他胆小。
他叫住了要离去的说书人,他停下脚步,眼皮耷拉,童子摇晃的小皮鼓,转身慢慢溜溜的笑着说道:“有何事?”
“我想问你你手里书来自哪里?”李水山问道。
“从一个神秘的地方而来。”
“什么神秘的地方?”他又问道。
说书人摆了摆手,“天涯各处,心中自有。”
“此书,只是一本拓印的书录,你想要就丢给你,好的东西都在我脑子里。”
他掏出那本书丢给了李水山,转身就走了,留下疑问的李水山,笑着说道:“小少年,我们有缘再见。”
李水山拿着书,翻开第一页,便看到那些新的名词,恰好是那林中莽荒,黄山飞石,天空城飞鱼……而多加的黄纸几页有几十个他没听过的怪词,绿火,天残,九舟,笑脸娃娃……
看到我他心里一慌,看到一个写着香山‘民’的鼠怪,故事的叙述展开,完全顺着它的心意,越看越惊骇。
他装起书卷,心里多了一个疙瘩,负担重了些。
中午的饭点,陶馆的主事人点了几个菜,送来着,有白花花的米饭,在喝上一口热茶,那叫一个爽,就怕马伯的儿子没有来接他,岂不是坏了。天黑前就收了工,心里忐忑不静,去买了个烧鸡,揣着那那家的半壶清酒,就跑回了山上,累的满头大汗。
这黑漆漆的夜中,看着还在熟睡的苍老身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见他转过头,说道:“一共十六个时辰了,我都没怎么吃。”
李水山笑了笑,“回到自己家中,有吃有喝,还有儿子照顾多么惬意,在我这就是挨饿受罪的命。”
马远两个横斜眉毛一撇,呈现八字之样,就呼了一口气进去,吐出来的时候,就有一道小毛笔染图的样子,顺着手劲拉起一个八卦图的圆环,对着李水山胸口一按,就见李水山吐出一口酒水,让山上过夜的白雀,咕噜一下掉下了山崖,唧唧的埋怨道。
没想到他问的第一句是,“是不是清早偷喝了我葫芦里的酒了?”
“你怎么知道?”李水山眨着眼睛问道。
他摇晃则脑袋说;“我一掐指,八卦图两息盘绕,五官灵敏,一眼可以看穿这周围的万物,一根一叶一枯荣,天上星斗血煞,妖魔鬼怪都在。不行你就仔细回想一下,那八卦图的威能岂是开玩笑的。”
李水山听着此话亦真亦假,懒得跟他争执,拿出油嫩的烧鸡,半酒壶内的清酒,说道:“我看到了再告诉你。”
他摇摇头:“看见了就别告诉我了,我的家底都传给你,不要没落了我的名声,我名算命先生,也可观天象....”
李水山摇摇头。扯着脸笑。
老人拽下一个烧鸡的鸡腿,就咀嚼起来,看着自己壶里还有一两口清酒,喝了下去,平分了那半壶酒,大声说道:“你喜欢喝酒,你就跟我喝一次。下次,我儿喜庆之日,你来坐坐,别不好意思。”
李水山笑开了花,心里暗自高兴,一码归一码。若是被马伯知道他的八卦图被猫叼走了,会不会把自己活生生的吞下肚。
这事触碰到了他的思考之处,捧着酒壶仰头一饮,喝的那个痛快,看的马伯一阵肉疼,骂道:“喝这么快,赶着去投胎?”
李水山看着这老头一幅老道的样子,慢慢的半口品着,点了点头,闭上眼睛,意欲未尽感,“看看,就是这样。酒又不是茶,品有何用?又不痛快。”
马伯看着他不成器的样子,想要伸手拍一下他的脑壳,说道:“你这小子,就会跟我唱反调,你又懂什么。这酒又不是烈酒,喝的带劲,清酒品着喝,方才清爽,甘甜,品的是人生,又不是急性。就像是清晨喝粥,夜晚品酒。因为酒在夜中有味道。”
“何种味道?”李水山痴迷的问道。
“哼,这就多了。有喜爱之人陪同,就有暧昧,幸福;有共患难之人,便是苦中有乐;救世之人,便是浮屠在世感觉;杀戮百倍之人,便是锤炼浮躁之心……也有你不懂的东西?”
听着马远说话,像是读了不少书,装作一个文雅人。
喝完酒,回到木屋中,却没有蚊虫叮咬。李水山睁大了双眼,坐在床边,对着马远开口问道,“马伯,你真的可以看到天地间的鬼神吗?”
他已经习惯这其中的环境,就摆出一副冷漠的模样,紧接着问道:“你说,这鬼神的东西可不可信?”
马远明显睡得像是死猪一般,却喃喃道“若让我说,有就有无就无,且在一念之间。我的八卦图可不是浪得虚名之物。”
这一夜对酒,马伯还跟李水山介绍关于褚水国的京城。
那里车水马龙,有许多他从来未曾见识到的物件,更主要的是他们有更优越的条件让他们选择,无论是读书识字,还是远行,就算是最低等的从商。他们在这里生活的都算是一帆风顺,没有人会因为吃不饱而饿肚皮,更不会说有人在家中找不到自己无所事事的要求。而他最主要提到的就是机会。
这回李水山听懂了。
他说:每个人生来就是拥有不同的处境,而在每一个家庭之中,接受的事物都有所不同。因为他们拥有物质的优越,反而不会为了生存而忘记争取自己精神上的升华。
这句话颇为打动李水山,在他的心目中打下个追求的理想。也许就是为了追求物质的优越,但是在他的眼中并没有看到任何关于优越的概念。
太平镇真的很太平,祥和。
他微微闭眼眯了一会,就睡熟了在这晚风的日子,这是他第一次醉倒。
见到白天的说书人,像是一个山中游客,手中握住一盏茶,对着月光一饮;旁边悬崖百丈,有飞鸟落水,又有渔夫打鱼,狂风暴雨都在山下咆哮,而山上一片清亮。
看起来更像是隐人,风流快活,如同勾魂的阎罗王,与老友清酒,清晨白粥对视笑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