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奇纵横天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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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红鲨惊变
一片碧波荡漾、万里无垠的大海的极深处,距离海平面不知有多少万里的海底,坐落着一座五光十色的城堡。
此处是海底最深处,原本应该是完全漆黑一片。但城堡里面放置了大量的夜明珠,所以璀璨耀眼,明亮无比,也吸引了大量的鱼儿,在城堡里面游来游去,自在活泼。
“去去去!”
一个白衣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头,不耐烦的挥挥手,将在他身边穿来穿去的鱼儿赶走。
此人身材修长,面容清俊,一双剑眉下双目炯炯有神。他正坐在城堡的一个小房间内,拿着一本不知道什么材料制作成的册子,仔细的翻阅着。
这就是这一片海域“红河海域”的霸主:红鲨王——江枫。
红鲨王是一位伟大的修真者,本体是一条巨大的鲨鱼。作为一个妖修,是这片茫茫大海上的顶级存在之一,已然修炼到了“海王”境界,还差一丝就能达到至高无上的“海帝”的境界!
妖修一旦到了海王境界,便可以化行为人类的形态。据古老的流传下来的典籍中的说明,人类是万物生灵之首。传说中的仙人和神人,都是和人类一样的外形。典籍中还说,只有这样的外形才能体悟并参透天地规则,终成大道。所以妖修到了海王期,自然都化身为人形。
此刻,红鲨王江枫正翻阅着领地各区域的手下呈上来的报告,眉头紧锁,白皙的脸庞呈现出浓浓的忧色。时而微微抬头,望向远方时,目光闪烁不定。
这时,一个气质如兰,身着红色长袍,脖项上带着金色项链的美丽妇人,从外面款款走了进来,手里还托着一个白玉果盘,盘里摆放了一些青绿色的果实。
这是红鲨王的王妃,秦岚,也已然修炼到了海王初期。
她将果盘置于桌上,温柔地笑道:“有什么事儿那么烦心,看你愁眉不展的样子。”
说罢,拿起一个果实,递给江枫道:“来,这果实是那东辰海域的特产‘青毛丹’。口感软糯,味道甘甜,内含大量精纯的冰属性灵气。最是能提神醒脑,振奋精神。阿纪刚刚送过来的,你尝尝鲜。”
红鲨王江枫放下报告,望向秦岚,神色略有舒缓,轻笑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听下面人说,西南方的苗黑子最近一直蠢蠢欲动,经常派遣手下来骚扰我们的部族,抢掠资源!”
说着,江枫的眉头又微微地皱了起来:“这些倒也罢了,两个部族边缘之地有些小冲突也在所难免,只要不是太过分就好。就担心这苗黑子得寸进尺,又要搞出什么事情来!”
秦岚眼波流转,盈盈一笑道:“这苗黑子自恃武力高绝,到处惹是生非,扩大势力。我记得三百多年前,他刚晋升入海王境后期的时候就野心膨胀打上门来,被我们联手击退。这些年听说一直老实的很,怎么现在又开始折腾了吗?”
“我担心的就是这一点,苗黑子近期频繁接触我手下的掌旗使。”江枫起身,原地来回踱了两步,刚要说话,突然神色一动!用手在前方一抓,一片传讯页出现在手中。
江枫双目一扫传讯页,突然面色大变,惊怒道:“刚刚探子得到的消息,据说在威逼利诱之下,有三成掌旗使已经暗地里投靠了他!”
秦岚面色一变,也紧张道:“居然有这样的事,那现在是否要赶紧调集人手?”
江枫摇了摇头道:“如果苗黑子打算有所动作,那现在显然是来不及了!”他想了想,突然高声道:“阿纪,速速过来!”
瞬间,一位的面容微黄,略有病态的青袍老者出现在江枫面前,正是王府管家老纪。只见他对江枫施了一礼,恭敬道:“王爷有何吩咐?”
“你速速出去,将小九和阿峰寻回,然后开启护堡大阵,可能有外敌随时到来!”江枫语气急迫道:“再速速发出金鲨令,令所有掌旗使以最快速度赶回来勤王护驾!”
“是,王爷!”老纪脸色一惊,瞬即消失不见。
红鲨王夫妻共有九个孩子,其他八个都在各地游历或者修炼,距离此处甚远。唯有最小的孩子小九,才出生十几年,也就相当于人类的一岁多,故此还待在父母身边。
老纪也是小九刚刚出生那时候收下的,为人老实忠厚,踏实肯干。又特别喜爱小九,简直把他当做自己的孩子一般。经过几年的观察,确认可靠后,红鲨王命其为王府管家,信任非常。
阿峰则是红鲨王数千年前,外出游历时偶然救下的。当时阿峰与人争斗落败已重伤濒死,红鲨王将其带回养好伤势后,收其为徒并认为义子,是王府的护卫总管。阿峰和老纪修为一样,都是海王中期的境界。
江枫两人移步到王宫大殿,焦急的等待着。
“快点儿回来,快点儿回来。”秦岚满脸担心之色,嘴里还念叨着,不安的在大厅内来回走来走去。
江枫虽然面色不变,但目光也时不时望向门口。
很快,老纪带着小九和阿峰便已安全返回。江枫夫妻这才放下心来。
阿峰见到鲨鱼王和秦岚,忙低头施礼道:“义父,义母。”低下头时,眼睛里却不易察觉的闪出一点异色。
江枫和秦岚也向其含笑点头。随即看向小九,表情也放松下来,眼中皆露出慈爱之色。
小九年纪太小,还不能说话,更不能变成人形,此时还是一条小鲨鱼。
见了父母之后,小九双目闪出欢喜之色,迅速摆着尾巴游了过来,欢快地围着父母转了两圈之后,便一头钻进母亲怀里撒起娇来。
秦岚一边宠爱的摸着小九的头,一边说道:“有我们四个在这里,加上一百多个王府护卫,再加上大阵,就算那苗黑子带着他手下的四大天王一起来,我们也一点不怕!”
“那可未必!”
一声暴喝响起,震得整个城堡都微微颤动!
众人大惊之下望去,只见一个黑铁塔般彪悍之极的黑脸大汉和另外四个魁梧汉子出现在门口,正是“冥水海域”的霸主——“黑鲨王”苗黑和他的四大天王!
只见这“黑鲨王”苗黑,一身黑衣,头戴金冠,满脸横肉,眼似铜铃!
此时正双手抱肩,脚下不丁不八傲然站立,脸上带着一丝狞笑。身体表面妖力纵横,气焰滔天!
江枫定睛仔细一瞧,面色微变,沉声道:“我当是怎么了?原来你黑鲨王已经突破到了“海帝”的境界,怪不得急不可耐的跑到这里来耀武扬威!”
苗黑哈哈一笑,面目狰狞,恶狠狠道:“三百年前我被你们夫妻一招‘天地恒波’打得重伤吐血落荒而逃,足足将息了数十年方才痊愈。如今我法力大增,便势必要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秦岚突然面色一变,惊道:“他们怎么进来的?阿纪,护堡大阵没有开吗?”
老纪也猛然惊觉,惊愕的望向阿峰,说道:“你不是说大阵已经开了吗?”
阿峰脸上也露出慌乱的模样,作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疑惑道:“我已经打开大阵了呀,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江枫右手一摆,沉声道:“先不要说这些了。”又向苗黑道:“苗黑子,就算你现在比我高了一个境界,我夫妻二人用合击之术,尽可以和你拼个两败俱伤!而你这四个手下,一个海王中期,三个海王初期,阿纪和小峰也能收拾得了,你也没什么好得意的!”
“是吗——”苗黑故意拖着长声,戏谑的看着江枫。突然脸色一变,大吼道:“动手!”
突然!
阿峰冷不防“砰”的一声,双手一齐击在他身侧老纪的胸口之上!然后迅捷的一个闪身飞掠,后退站到了苗黑身旁,脸上露出恶毒的笑容。
老纪猝不及防,结结实实中了这两掌!鲜血狂喷中,周边的海水被染的一片通红。委顿在地,双眼望向阿峰闪出刻骨的仇恨!
“哈哈哈……现在不一样了吧!”
苗黑仰头狂笑,双眼闪着得意的光芒,大声道:“你们想不到吧?你们最信得过的徒弟,竟然会背叛你们!我仅仅略施小计,他便乖乖听命于我。可悲啊可悲,费尽心力养了一条狗,最后还反咬主人一口!”
老纪呼吸渐渐平稳些,勉强挣扎着坐起。嘴唇微动,似乎在和江枫夫妻说着什么。
江枫夫妻对望一眼,神色凝重,旋即便似乎下了决心,同时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秦岚不舍的抱着小九,摘下脖子上的项链挂在小九项上,又轻轻的亲了他一下,一狠心将他放入老纪怀中!随即蹲下,双手贴于老纪背后,妖力运转青光闪动,快速替他治疗伤势。
苗黑见此情景,以为他们要拼死一搏,“嘿嘿”一笑,刚要说话。却听江枫低声说道:“苗黑,你如此处心积虑,到底想怎么样?”
苗黑见江枫有示弱之意,心头一喜便不再注意秦岚,转头对江枫和颜悦色道:“红鲨王,你若投入我麾下,以往恩怨一笔勾销,我绝不会薄待于你!你我兄弟若是联手,这一片海域便都是我们的!你看如何?”
只见江枫露出思索之色,慢慢说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既然形势已然这样,此事便也不是不可商量。不过……”
异变突起!
只见身形一闪!秦岚迅速起身与江枫站在一处,四手迅速打出灵诀,在前方空处狠狠一划!一道空间裂缝被瞬间撕出!
刹那间,老纪抱着小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电般的速度飞入空间裂缝!
苗黑面色骤变,左掌一动,一只幻化的大手凭空出现,狠狠地向老纪和小九抓去!而几乎同时,江枫和秦岚再次发出的合击,瞬间已至苗黑面门!纵使苗黑已晋级海帝境界,亦是不敢硬抗这一记致命合击。
“砰!”
苗黑只好回手硬挡了一记!幻化大手也随即消退。
但即使这样,幻化大手的余波依然在老纪进入空间裂缝的一霎那波及到他!瞬时间,老纪和小九肉身湮灭!
只听秦岚撕心裂肺的大叫一声:“小九——”
空间裂缝关闭!
第二章 山中小村
一个中年汉子呆呆地站着,看着妻子怀里的婴孩慢慢的合上了双眼,停止了呼吸,耳边听着妻子呼天抢地的哭声,大脑一片空白。
家里的第四个孩子刚刚出生就先天不足,气息微弱,时常咳血。山里人家也没什么医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一天比一天衰弱,仅仅出生了一周,终于不治身亡。
此时的中年汉子内心悲痛欲绝,只想振臂向天空大喊一声:老天爷,你为什么这么残忍?要夺走我孩儿的性命!
霎那间!
一道金黄色的光团闪电而至,轻轻的融进了婴孩儿的头部。屋里的人依然沉浸在悲伤的气氛之中,并无任何察觉。
母亲正在伤心垂泪,突觉怀内的孩儿轻轻一动,不由得吃了一惊!仔细看去时,婴孩的睫毛似乎颤动了两下,下意识用手试探他的鼻息……居然又有了微弱的呼吸!
“三哥,三哥!孩子活啦!孩子又活啦!”孩子母亲惊喜的大喊起来。一家人急匆匆齐齐赶至床前,见刚刚已经脸色煞白、气息全无的婴孩,脸上已经慢慢恢复了血色,不但又有了气息,而且呼吸逐渐均匀,不由得皆是大喜若狂!
三个哥哥姐姐又哭又笑抱作一团,母亲眼睛里面涌出了欢喜的泪水,中年汉子大喜之余,形若癫狂:太好了,太好了!我的孩子又活过来了!感谢老天爷!
此时,虚空中正站着一位老人看向这里,身影虚幻而模糊。
“……孩子!终于给你找到可以寄托魂魄的躯体啦,虽然这躯体体质太弱,但好歹也是个存身之处。不过这如此弱小的肉身,也就是勉强能够承载你的魂魄,注定了几年之内你都要承受病痛的折磨了……
“你的魂魄先后寄生于妖族和人族的躯体,连我也不知道你将来会有什么变化,但妖族的强悍肉身和人族的较高智力,在你神族的灵魂基础上应该可以调和共存,集合了的两大种族的优点,也许你将来的发展会异乎寻常的快速也未可知……”
老人希冀的神色逐渐变得黯然,目光中带有一丝淡淡的忧伤。
“纪爷爷可能等不到你觉醒的那一天了,你自己要好自珍重!”
看着一家人欣喜若狂,手忙脚乱的把婴孩重新安顿好,这老人嘴角现出一丝笑意,他点了点头又最后看了一眼,挥一下手后身影逐渐模糊,直至消失不见。
“嗯?这是什么?”母亲突然发现婴孩脖子上出现了一个金色的项链,疑惑的说道。
九年之后……
“咯咯~~~咯~”
一声公鸡的长鸣,叫醒了这沉寂的黑夜。不多时,东方远远的开始现出了一丝鱼肚白,天快要亮了。山坳里的百十间房舍陆续亮起了灯光,山里人又要开准备新的一天的劳作了。
这个小村叫田家洼,是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小山村。村里大约有百多户人家,一部分是农人,另一部分以打猎为生。
由于距离城市太远,官府也懒得管到这里。乡人祖祖辈辈在山中生活,自给自足,日子平淡而安逸。
整个村子只有一条通往山外的路,虽然不算非常宽阔,但是经人们多年修整,倒也平平坦坦,通行顺畅。
村口第一家是一座很宽阔的四合院,房子建的明显要比其他人家要大一些。仔细看去,居然是全都是由青石材料砌成,这在小村倒是里比较少见,同时也显示了这户人家似乎有些与众不同。
这户人家姓张,是田家洼里少数不姓田的人家之一。
户主名为张三通,为人踏实勤劳,同时又极其精明,待人厚道,处事公允,更是无师自通的练就一身好身手,带着村里的青壮成立了猎手队,给穷苦的山村带来不少收入。
前几年经老村长提议,被大家一致推举为村长,威望很高。张三通共有三儿一女,老大大虎十九岁,老二二虎十七岁,都是村子里的好猎手,长得虎背熊腰,力大无穷。老三秀玲十四岁,生的清秀可人、温婉贤惠,针线活那在村里也是数一数二。
最出众的还是三儿子灵越,头脑清楚,思维缜密,智慧过人。虽然只有九岁,却是村里公认的最聪明的人,村里人遇到疑难之事往往跑来请教。
但是灵越有个很大的问题,就是身体很差,是全家的一块心病。身体非常瘦弱,时常咳血,时而还头疼,吃了很多草药也不济事,最近却是似乎更严重了。
几月前,田家洼附近山上不知从哪里过来一头白额吊睛虎,每月的前几日便会跑到田家洼附近骚扰一番,吃了好几头牛马还伤了几个人。加之前几天一个游方郎中看了灵越的病后,说灵越喝些虎血对身体会很有好处,张三通便下决心想把这头老虎打掉。
张三通算了下时间,今天该是附近老虎出山的日子。坐在屋里抽了袋烟,把弓箭和铁刀挎好,手拿钢叉便推门出屋,冲着东房喊道:“老大老二,收拾好没有?准备走了!”
“早好了,就等爹你了!”一挑门帘,两个彪形大汉从东房门里走出来,也是全身披挂,和张三通一般无二。
“其他人都通知好了么?”
“都在打鼓场等着呢。”
“好!”,张三通深深的看了一眼西房,转头对两个儿子说:“咱们走!这次一定要把这只老虎打掉!”
西房。
张三通媳妇田姑坐在床沿上,一脸忧色的看着床上睡着的灵越,嘴里轻声道:“三儿啊,你爹去给你弄虎血去了,但愿这次能管点用吧……”
转头又看看窗外:“唉,我这心老乱跳,可得小心些,那可是老虎啊!前几次都没打着,还伤了人……”
房门打开,进来一个秀丽的小姑娘,手里端着一碗汤药,自然是秀玲了,说道:“娘,药好了,给三儿喝了吧。”
“先放桌上,一会等三儿醒了再喝吧。”
“嗯,那放这了,我出去弄点柴禾。”秀玲将药碗放在桌上。
田姑给灵越掖了掖被子,看着他苍白的小脸,心里阵阵发酸:“这孩子,聪明伶俐又懂事,人人都喜欢。多好的孩子啊,怎么就得了这么个怪病呢?我可怜的孩子啊,这几年一直在遭罪,身子也越来越弱,这次头疼病犯得更厉害,也不知道这次会不会……”
想到辛酸处,田姑不由得拭起泪来。
“娘,你怎么又哭了。”灵越刚刚醒,勉强挤出个笑脸:“娘我没事,感觉精神好多了,你别难过了啊。”
田姑连忙使劲擦擦眼睛,笑道:“娘没事,起的早了有点犯困。”
拿起药碗,说道:“来,先把药喝了,不烫了。”
灵越侧起身,在娘的搀扶下,一口一口把药喝掉。
“太苦了吧?”田姑一脸的心疼。
“没事,我不怕苦!”,灵越抹抹嘴,随口问道:“爹他们上山去了?”
“嗯,”田姑把儿子扶好躺下,道:“你爹你哥给你打老虎去了,过一会你就能喝上虎血了,听说那东西能治你的病呢!”
“去了多少人?听说那老虎很厉害呢,可不比一般的狐狸狼什么的!”灵越一脸紧张。
“猎手队全去了,应该有四十多人吧。”
“哦,那应该没事,”灵越放下心来,用手摸摸肚子,笑道:“娘我饿了。”
“你好好躺着别动啊,娘这就给你拿粥去啊,今天是你最喜欢的南瓜粥哦。”
……
灵越把双手放在脑后,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灵越一直有一种幻觉,似乎他原本并不是这里的,好像很遥远的地方有什么人或者什么事情在等着他。
晚上在做梦的时候,梦到自己的父母和自己在一起嬉戏玩耍,却不是眼前的父母。但具体他们长的什么样,在梦中仔细看时,却又是一片模糊……这个梦他经常会做,每次的内容都比较相似。
他又摸了摸脖子上的金色项链,带着这个项链,他似乎有一种温暖的感觉……
第三章 远方来客
不知不觉,天已经放黑了。
“妹子,快出来迎客,看看谁来了?”张三通的声音响起。
“娘,我们回来啦!”
远远的就听得丈夫儿子的声音,田姑心里一松。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推开大门迎了出来,嘴里还念叨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顺着大路望去,远远的过来一群人,有的还骑着马。不用说,自然是村里的猎手队伍了,嗯?后面还有很多大车,那是……看着好像很眼熟呢?
等又近了些,田姑这才看清楚,果然是自己丈夫、儿子还有村里猎手等人。等等,这是……和丈夫并排骑着马的一个人,穿着一身皮袍,脸色白净,小山羊胡子,四十多岁上下,面带微笑的看着自己。
“呀!这不是他七叔嘛,什么风把你给吹来啦?”
田姑认出了眼前人,一脸喜色,一路小跑上前抓住马缰,喜道:“快下马进屋,擦擦脸,好好歇会!”
那人也哈哈大笑,连忙下马,道:“嫂子啊,田七这好久不来,想你们啦,哈哈,家里都好吧?”
这田七是过世的田老汉的一个远房亲戚,也是丰泰县杂货店“济民堂”的掌柜。前些年几乎每年都来田家洼,一是看看亲戚。二来也做做买卖,从城里运些生活用品卖给山里人,同时也收些山货土产回去,一举两得。不过不知为什么这两年却没来。
张三通也下了马,拉着田七的手,笑道:“都到家了,还在外面说什么话,先进屋!”回头又向后面喊了一句:“老大老二你们和兄弟们把猎物好好拾掇拾掇,把虎血放了先!”
“好嘞!”
“知道了。”
大虎二虎答道。
一群人七手八脚,抬的抬扛的扛,一通收拾,进了院子。
这次打猎收获不小,除了老虎很顺利的打掉外,还有二只狐狸一只狼,山鸡兔子什么的也有十几只。
大虎指挥大家把东西都处理好后,便回到正房。一进门,便看到父亲和田七坐在客厅聊天,似乎谈得很高兴的样子,便站在旁边候着。
只听张三通笑道:“今天这运气还真不是一般的好!这老虎也不知怎的,一脚就踩到捕兽夹上了!我们连弓箭都没用上,一顿棒子就打死了,白得到了一张完整的虎皮。”
田七也跟着笑了两声说好,刚想说点什么,忽然看见旁边站着的大虎,便道:“老大是不是找你有事?”
张三转回头看见老大,便问道:“都处理好了么?”
“都弄好了,爹。那虎血什么时候给三弟喝?”
“再等会”,张三通算了算时辰,“在等一刻钟吧,等虎血凝一些再喝,听说效果更好!”。
“老三怎么了?病还没好?”田七喝口茶问道。
“唉,这么多年一直都这样。”,张三通简单说了几句儿子的病,便道:“兄弟你先坐坐,我去看看老三”。
“一起去吧!”
半个时辰后,张三通和田七从西房出来回到正屋坐下。张三通连连叹气,田七眉头紧皱。
“这虎血乃大补之物,寻常病人喝了也很快便有起色,起码精神见好,怎么老三全无反应呢,反而昏睡过去?”张三通摇摇头一件苦涩叹道:“难道这个病就治不好了么……”
“的确很是蹊跷,”田七也摇摇头,突然眼睛一亮,“咦?对了!”
“怎么?”
田七想了想说道:“大哥,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么?”
“唉,要是有就好了,好好求求人家,说不定能治三儿的病呢。”
“大哥你能这么想,那就行,我可能遇到过仙人!”田七一脸神秘的说道。
张三通苦笑道:“老七你别拿我寻开心了,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大哥你还别不信,”田七喝了口茶,笑道,“你这知道我这两年去哪里了么?”
“你说说。”
“我这两年啊,去给人家盖房子去了!”
“你还会盖房子?”张三通瞪大了眼睛。
“大哥你别急啊,听我慢慢和你讲,”田七喝了口茶,略作回忆,慢慢讲道:
“两年前的一个晚上,我忙了一天正在灯下算账,突然屋子里多了一个人!当时吓我一大跳,差点叫出声来。那人却说:‘你不要害怕,我是来找你帮忙的。’原来他是找我在山上盖房子,里面的床啊桌凳什么的家什也要都弄好。听说我人缘广,工匠什么的认识人多,又能张罗,就找我给他操办这个事,钱不是问题,关键是要干的好。
“我一听有生意当然很高兴,连忙答应下来。那人给我一本册子,全是图纸用料等等的详细说明。我大略看了一下,这是要盖一片宫殿啊,这可是个大活!我费了一个多时辰才大体算好各项费用,预算大约五万八千两银子,那人竟然直接给我六千两金子!让我尽快张罗好各项人手材料,一个月后在城外打谷场等他。
“临出门前那人拿手拍了拍门口的木凳,笑笑说:‘好好干,不要弄砸了。’那人走了后我还想呢,这么大一笔钱,他也不怕我拿钱跑了么?正琢磨呢,一阵风吹来,门口那个木凳‘哗啦’一下就散了,变成一堆木渣!这可吓得我不轻快,这个人厉害啊!啥也别想了,店铺就先安排别人帮忙照看,明天赶紧开始操办吧!
“整整忙了一个月,各种材料堆了满满一打谷场,我找的木工瓦工泥工等工匠,还有一百多个小工全都到齐了。那人又来了,那天晚上没看清楚长得啥样,白天可看清楚了,那人穿一身白衣服,后背上还背把剑,眉清目秀的,长得真俊啊!那人大略的看了两眼,点点头,然后朝我们挥了两下手,我们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等醒来的时候,我们发现自己在一座可高的山上,那山间上有好大一块平地。我们都躺在那里,材料也都在不远处堆着。正当大家都目瞪口呆的时候,那个人又出现了,交代了一番后,又给我一小袋子东西,打开一看里面都是些小药丸。那人告诉说这个东西就是饭,饿了就吃一粒。
“我们问那人是不是神仙,他笑了笑,说他叫什么“修真者”,不是神仙。说完就跳到一柄剑上飞走了!这一下可把我们吓得够呛!我和几个小工头商量了一下,大家说这一定就是神仙了,既然都来了又给了钱,那就好好干吧!
“刚开工的时候,要挖沟打桩等等,基本都是力气活,很容易饿。饿了的时候我们就吃那个小药丸,说来真是神奇,那小药丸也不知道什么做的,吃一个就管好几天,而且力气也变得大了不少,大家都说那说不定就是仙丹呢!大约隔个十几天那人就会来一趟看看工程进度。偶尔也帮我们治伤。比如刘石匠的手有一次就不小心砸坏了,那人拿一小瓶仙水滴了一点,没两天就好了。
“就这样一直干了一年多才全部完工,那人又是一招手,我们就又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都在城外打谷场,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就都想不起来了,大家互相看看,都是一头雾水。等到家后我把包袱打开看到我的记事本,才知道这两年发生的事情,我做生意有天天记录事情的习惯嘛。我看完后好几天都不敢相信,原来这两年是这么过来的!”
说了好长一段话后,田七喝了几口茶润了润嗓子,试探地问道:“大哥,不如让我把三儿带出去,说不定能有机会遇到神仙呢,那么他的病也说不定有救了啊!”
“呼——”
张三通听完这个长长的故事,呆了好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惊奇道:“这这,这也太……”
定了定神,张三通又担心道:“可是三儿太小了,他连这片山都没出过啊!”
“这病越来越重了,不出去,在这也没办法不是?”田七叹了口气,劝道。
“爹,让我去吧!”
两个大人转过脸去,惊愕地看到灵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门口。
“你……”张三通刚要开口。
“让我去吧,我行!”
灵越脸色严肃,声音非常坚定,一字一字道:“我想好了。”
两个大人对视一眼,均是露出惊讶的表情。
三天后。
村口的大车旁边多了一辆骡子拉的小车,这是灵越的大哥二哥连着忙了三天给灵越现做的。灵越的身体虚弱,又从未出过远门,特意给他做个骡车代步。
“爹!娘!孩儿走了,您二老多保重,等我好了马上回来看你们!”灵越身子没劲,勉强跪在地上磕了个头。
“儿啊,你一定能好的!”张三通把孩子抱起来,摸着他的头发哽咽道。
“一定!”灵越坚定地答道。
田姑拉起儿子的手,已经哭成了泪人……
大虎二虎走过来,塞给灵越一副小弓箭:“老三,赶紧好起来,回来咱们一起去打猎!”
“好!”
第四章 初露峥嵘
丰泰县规模其实并不是很大,但是在这偏远的山区里已经算是“大城市”了,三教九流一样不少,周围各处的上百个小村落都要通过这里来买卖东西、连通外界,倒也热热闹闹,一片繁华景象。县城一共分东南西北四个城门,来往之人络绎不绝。
“呀,好大的村子啊!”刚刚进入北门的一辆骡车里,传来一个稚嫩的童声。
田七缴纳完了入城税后,赶上两步跑上来,笑道:“灵越,这可不是村子,这是县城哦,你觉得这里好不好?”
“好!”灵越瞪大了眼睛,一脸笑意。
田七仔细看了看灵越,恩,气色不错,没想到自己偷偷留下的几颗灵药还真有效果。给孩子吃了后,虽说没把病治好,但是明显气色好多了,精神也健旺。
孩子总是能很快忘掉不快,融入新环境,这样也不错。
“孩子,看到那个大房子了么,”田七指着远处的一座店铺,大门外高挂一副幌子“田家老店”,“那就咱们的家,咱们到家了!”
一行人转眼走到了店门口,一个看起来精明能干的小夥计满面笑容迎了出来:“大掌柜一路辛苦啊!”回头冲着店里面喊道,“大掌柜回来啦,大家出来搬东西啊——”
田七指挥大家把采办的货物安排好后,便带着灵越进了店铺的前厅,前厅里面人很多。
“灵越,这里是前厅,是接待客人,买卖货物的地方;左边这件大房子是货仓,专门存放货物;再往里面走就是后院,咱们和夥计都住在后院。”田七用手指着介绍道。
“恩,”灵越一边随口应着,一边好奇的看东看西,“七叔,那边的一排排的柜子是什么呀?”
田七抬头望去,说道:“哦,那是药材柜子,咱们家也卖药材的。要治你的病,就要靠那些柜子里面的药材。”
“我想过去看看行不行?”
“那你去吧,不要乱跑哦,我去后院看看。”田七道。
灵越走过去,看着这一大排柜子,恩,这些就是能治病的药材了,我得仔细看看。
每个柜子上面都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标注着药材的名字。灵越照着念道:
“淡竹叶、伸筋草、百花蛇舌草、仙鹤草、薄荷、鱼腥草、西青果、荷叶、淮通、青蒿、荆芥、大……大……”
“大蓟。”
灵越回头一看,原来是一个身材矮胖、四十多岁的大叔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呵呵,那个字我不认得。”
“你就是和大掌柜一起回来的孩子吧,才这么小就认识这么多字,真是不错啊,我姓刘,专门负责药材这一块生意,你就叫我刘大叔好了。”刘大叔一边整理手里的十几张纸,一边说道。
“刘大叔好!”
“孩子啊,你几岁啦?上了几年学?”刘大叔随口问道。
灵越道:“我叫灵越,九岁了,没上过学呢。”
“什么?”刘大叔一愣,“那你都是自己学的?”
“我家有几本书,我爹没事时教我认的。”
“好孩子,真聪明”,刘大叔随手拿起手头的一张纸递给灵越:“孩子,这个是个药方你会念不?”
“干生地二十克,元参二十克,精制青黛六克,鱼腥草二十克,蝉蜕八克,姜蚕九克,牛子一十克,马勃六克,生蒲黄九克,本蝴蝶六克,射干六克,胖大海一十克,郁金九克,元胡九克,桔梗九克,山豆根九克,大贝母一十克,青果一十克,麦冬二十克,金果兰六克,赤芍一十克,薄荷六克,甘草一十克。”
灵越读完抬起头,一双大眼睛满是灵动,问道:“大叔,你看我读的对不对?”
“啊哈,读的真好,”刘大叔欣赏地看着灵越,连连点头道:“孩子,你会算数不?”
“会啊,我算的可快了,村子里的账目都是我算呢!”
“那你来算算这个,”刘大叔认真起来,把手里的一堆药方随意往褂子里面一窝。走到柜台里面拿出一个账本,随便翻了一页递给灵越,道:“这上面有一百多个数字账目,你能不能算?加一起看看一共是多少。”
灵越接过账本,看着上面的一大堆钱数,半天没说话。
刘大叔等了一会,便问道:“这些钱数会算么?”灵越没吭声,只是紧盯账本看。刘大叔摇了摇头,摸了摸孩子的头,笑道:“不会算也没关系,这些毕竟难了些。以后多学学就会了。”
“不,大叔,我会算。”
“会算啊,那我去给你拿纸笔,你算算看。”刘大叔说着就要去拿。
“不用了,我……算完了!”
“啊?就这么一小会,你用心算把这整整一页账本都算完了?”
“恩,”灵越道:“总共一共是五十二两银子五十六个铜板。”
刘大叔怀疑地看看灵越,从柜台上取来算盘,对着账本“哗啦哗啦”打了起来。片刻之后,刘大叔瞪大眼睛看着算盘,还真是五十二两银子五十六个铜板!
“天才啊,真是天才啊!”刘大叔抬起了头,惊讶的看着灵越。
“什么天才啊,老刘?”田七从后院搬东西回来,一边掸身上的土一边笑问道。
“哎呀掌柜的你来的正好,这个小灵越真是个天才啊!”老刘连忙把刚才的事情说了一遍。
田七翻着账本看了看,一脸不信道:“老刘,你在开玩笑吧?这么多账,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一会就算完,而且还是心算?”
“真是他算的啊,太厉害了,”老刘一边搓着手,一边看着灵越,满脸喜爱之色。
田七半信半疑的刚想说话,突然门口有人叫道:“刘大叔在吗?”
老刘和田七回头一看,原来是县里富户秦家的下人阿贵。
阿贵一看到老刘便跑过来:“老刘叔,刚才那个药方呢?大夫叫我拿回去再斟酌一下呢。快快!”
老刘赶紧从怀里找到药方递给阿贵,阿贵拿着药方急乎乎扭头就走,没想到忙中出错,一脚绊倒桌子腿上,一下子向前栽了下去。
田七正好站在旁边,眼快一把扶住他,阿贵不好意思的笑笑,突然脸色大变,惊呼道:“哎呀我的药方!”
原来刚才差点摔倒,结果药方掉到地上的火盆里面,刹那间烧的就剩一个角了……
“哎呀呀,这可怎么办啊?”阿贵直跳脚,急道:“我可怎么回去交代啊!”心急火燎的在地上团团转。田七和老刘赶紧宽慰他:“别急别急,就这一份么?有没有多抄写一份?”
“没有啊!就这一份,前几天开完方子我就直接拿过来了。”
“那能不能麻烦大夫再开一份?”
“我们找的王大夫是名医啊,每天给病患开那么多方子,他哪里能记得住啊!”
田七想了想道:“不行的话,只好再请病人去一趟重看了。”
阿贵呆了半晌,无奈说道:“看来也只好这样了,唉,回去不被骂死才怪!”
灵越一直看着,大眼睛转了转,低头想了想,说道:“刘大叔,烧掉的那个药方是我刚才看的那个吗?”
“哎呀,可不就是你刚才看的那个。”
“我记得那个药方,我刚才回忆了一下,应该都能想起来。”
三人一下子都直直的看着灵越,灵越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我身体不好老有病,所以刚才看的比较仔细呢。”
阿贵满脸激动,一把抓住灵越的手,喜道:“小弟弟,你真能记起药方吗?”
“应该可以。刘大叔,麻烦你记录一下吧。”老刘连忙拿起笔,又铺好一张纸。
灵越想了想,念道:“干生地二十克,元参二十克,精制青黛六克,鱼腥草二十克,蝉蜕八克,姜蚕九克,牛子一十克,马勃六克,生蒲黄九克,本蝴蝶六克,……”
阿贵欢天喜地拿着药方,已经跑远了。田七还震惊中:原来前几天在田家洼,张三通聊的关于灵越的事情都是真的!当时张三通夸说自己的三儿多么多么聪明,自己虽然嘴上也恭维了一番,那不过客气而已。想一个山村的孩子能有多大本事?
现在看来……田七自嘲的摇摇头,微笑着看着眼前的孩子,心理暗暗有了计较。
吃过晚饭后,田七把灵越叫到一旁:“孩子,七叔有个问题要问问你。”
“七叔您请说。”
田七清了清嗓子,盯着灵越严肃的说:“孩子,你想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灵越一愣,这叫什么问题?旋即想想说:“我想做个有本事的人!”
“那你认为什么样的人是有本事的人?”
“就是您上次在家里讲的,找你盖房子的那个神仙那样的啊。”
“哦?”
有点意思,田七微笑道:“那你有了本事之后呢?”
“有了本事之后啊……”灵越眼神似乎一下子有些深邃,缓缓说道:
“我娘和姐姐每天做饭洗衣,很辛苦,到时候我一挥手就帮她们做好了!爹爹和哥哥们出去打猎经常受伤,我拿仙水给他们浇一浇,这样很快就能好了!还有七叔你做生意货物那么多,我挥挥手就帮你运到地方……对了还有我的病就能好了,可以帮家里干活了……”
灵越目光看向了远方,似乎也在憧憬着自己“有本事”之后的样子。
好孩子!田七满意地微微点头。
原本田七把灵越带出来,是为了治病不假,但是多少也有点自己的小算盘。灵越这个病,在小山村里面很难治,但是在大县城里面估计也不算什么大病,说不定几服药就好了。
病好了在自己店里做个学徒工,怎么也比在小村里面强,自己也白白加个人手,也不错。
不过发现了灵越明显超出常人的灵气之后,田七改变了主意。这孩子如果以后就当个学徒的话,哪怕以后当个账房写写算算……那也是埋没了!
再说这孩子身上还有病……听说城南的那位穆先生过几天要招内弟子了,不如让灵越去试一下,说不定能行呢。这穆先生,大家都知道他是位大医师,妙手回春,又是武学大师,能从他那里学到个一招半式终身受用不尽啊,想拜师的人据说可是快踏破门槛了!
“七叔?”见田七半天没说话,灵越奇怪的问。
“哦哦,我走神了,”田七笑笑,道:“孩子,咱们县城有位非常了不起的师傅,大家都叫他穆先生……”
“您是想让我拜他为师?”
“恩,好聪明的孩子!这位穆先生呢,是位武学大师,本身医术也很高,治你的病应该没啥问题。其他方面的本事也很大,拜他为师那再好没有了。”
“那他是神仙么?”
“唔,这个我可不知道,不过这县城里面,他就是最有本事的人了。”田七笑了笑,打趣道:“你就算想当神仙,那也得一点点学本事不是?总不能一下子就成神仙吧。”
灵越点点头,似乎在考虑什么,忽然有点担心的问道:“这么有本事的人,成为他的弟子肯定不容易吧?”
“是的,”田七严肃地点点头,说道:“这位穆先生一年才招一次弟子,条件非常苛刻,据说几百人里面能要一两个就不错了。”
“哦,原来是这样……”
“怎么,怕了么?”田七笑道。
“呵呵,倒不是怕,我原本担心他本事不够大,现在听来说不定还有些本事。”灵越认真地说。
“……”
接下来的几天,左右无事,灵越缠着刘大叔学了不少医理,又把药材药方研究了一番。搞透谈不上,至少记住了不少。
第五章 清湖山庄
七天后,城南郊外十几里的一处庄园大门外,人头涌动。
现在世道不好,有一身好武艺,不但可以强身健体保护自身及家人,而且收入也很高。现在有武学大师兼大医师招弟子,那当然是应者云集了。
“七叔,就是这里么?”灵越和七叔刚刚到了这里,好奇的四处打量着。
“就是这里,灵越你抓紧我的手,不要挤散了。”田七抹抹头上的汗,看了看四周,皱眉道:“真是活见鬼,怎么这么多人……咦,好像门开了……我们到的真及时!”
大门开了,出来一个大约十三、四岁的少年,略显黑瘦的小脸上,嵌着一个弯弯的翘鼻子,头发干净整齐,用一根紫色的飘带扎着,一身青色小褂,倒是非常利落。
“各位乡亲父老,在下王震,是老师的三弟子,”王震眼睛在人群中扫了扫,见大家都在认真听他讲话,面容略有得色,接着说道:“我代老师感谢各位的抬爱,送各位少年英才来此求学,承蒙看得起,清湖庄上下感激不尽。”
原来这里叫“清湖庄”,灵越抬头看看,果然大门最上方挂着一幅牌匾,上书“清湖庄”三个大字,金字黑背,铁画银钩,遒劲有力。
那王震接着说道:“这次招的是少年组。参加甄选的少年英才必须是八岁以上十二岁以下,不在此年龄范围内的就只好抱歉了。另外只有参选的少年英才才能入内,各位叔伯姑婶请在外等待。至于考核内容嘛,进去后会对参选者说明,所有人都一视同仁。现在请参选者入内!”
人群里顿时一顿骚动,一会便有孩童陆陆续续的进入大门,也有些个孩童父母试着带着孩子进去,那王震也不阻拦,只是微笑。
田七低头嘱咐了几句,灵越便也进了大门,他现在心里充满了好奇,究竟是怎么考核呢?
一刻钟后,所有参加甄选的孩子都已经进了院子,大门便缓缓关闭。剩下一大群孩童父母们企盼又焦急的等在那里。
灵越和其他将近二百个孩子,还有十几个父母,站在宽敞的大院中间,全都有些紧张的盯着前面一位坐在方桌后面的老人,这就是穆先生了。
这位穆先生,前额特别宽大,简直和面部不太相称。眼睛却很细小,闪耀着智慧的光芒,机敏又细致,似乎他一眼便能洞穿别人的心事。面色红润,眼角处却略有皱纹,看起来四十多岁的样子。
灵越垂下眼来,心道看这穆先生外貌却有不凡之处,果然有一番高人气象。
穆先生用目光大体扫了一遍这些参选者,便侧头对站在左后方的一位壮汉说道:“彭越,把带着长辈的孩子和他们的长辈都请出去。”
“是,师傅。”
壮汉彭越走上前来,对着十几位“该出去的”礼貌的做了个“请”的手势。一个三十多岁的农夫模样的人拉着孩子不满的嘟囔着:“凭啥让俺们出去啊,俺孩子胆子小,俺跟着就是给他壮壮胆罢了!”
“他如果入了门,就得天天在这里生活了,那时候您也跟着么?”彭越面无表情的说。
农夫当即语塞,想了想只好随着其他大人一起一脸不情愿的出去了。
穆先生转过头,面对着院子里的孩子,忽然板起脸孔换上一副凶相,只听他恶狠狠地叫道:“接下来,要正式考核了!一共有九项考核,只要有一项不能达标的统统都要挨鞭子,然后滚蛋!”
王震站在穆先生的右后方,配合地拿出一条长鞭子,在旁边的树上“啪啪”的甩了几下,打得枝叶树杈飞了一地才收手,然后一脸狞笑的看着众人。
灵越嘴角一咧,暗道:“这什么呀,吓唬小孩啊!”
果然有十几个年纪看起来比较小的孩子吓得哭了起来:“呜呜呜……我要娘亲,呜呜,我要回家……”
穆先生一努嘴,这十几个小孩被送了出去。
“这是第一项考核:胆量,”穆先生看着其余的孩子,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语气平静道:“很高兴你们还算不上胆小如鼠!”
孩子互相看看,顿时有些人高兴地嘻嘻哈哈起来。
“不要高兴太早!”穆先生提高了音量,双目一扫,顿时全场肃静,大声道:“比起接下来的测试,这只是小儿科!彭越,发针!”
壮汉彭越拿了一个盒子过来,从里面拿出一只只钢针,按个发给孩子们。
灵越接过钢针,仔细看了看,原来是大约两寸长的纯钢制成的针,比松针还要粗一些,通体晶亮,非常坚硬,打造的很是细致。
发这干嘛?灵越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发现其他的孩子也是一样疑惑的表情。
穆先生看到大家全都拿着钢针,看着自己不明所以,便缓缓的张开左手,指着拇指和食指中间的位置说:“手的这个部位叫虎口,都知道么?”
“明白——”孩子们参差不齐的答道。
“很好,我现在要求你们,照着我做!”穆先生右手捏起钢针,狠狠地朝着左手虎口扎了下去,顿时鲜血涌出!穆先生神色不变,继续使劲直到钢针把虎口刺穿,从另一面冒出尖来!
“就是这样!”
穆先生大声说道,把左手举起来朝向大家,鲜血顺着手腕留下来,刺穿虎口的钢针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有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孩子们目瞪口呆……
灵越从小就受病痛折磨,这点疼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略微犹豫一下便拿起钢针直接扎了下去!钻心的疼痛立刻从手上传来,灵越咧咧嘴,再一咬牙!
“噗”的一声,钢针从虎口穿过!
“呼。”
灵越忍着疼,右手擦了擦汗,长喘了一口气。周围的孩子像看怪物一样瞅着灵越,有几个低头拿起钢针在左手上比比划划,可是却怎么也无法鼓起勇气扎下去。
“好!有狠劲!”,穆先生虽在远处,但是看的清楚,脸色略有一丝笑意,问道:“你叫什么?”
“穆先生好,我叫灵越。”灵越道。
“好,灵越,你是一号!”壮汉彭越说道,随即走过去,把一个写着“壹号”的牌子送到灵越手里。
“我也做到了!”
灵越右后方传来一个声音,一个十一二岁的孩子,面上虽然痛苦万分,但是眼里却也一份毅然之色,道:“我叫世良。”
“好!世良,二号!”
“我也完成了,呜呜,我叫萧芳芳……”一个小女孩带着哭腔喊道。
“萧芳芳,三号!”
其他孩子你望望我,我望望你,虽然大部分孩子还是不敢尝试,但还是有少部分孩子经过痛苦的挣扎之后,战胜了自己。
……
半刻钟后时间到,最终只有二十七个孩子完成了测试,号牌最终只发到了二十七号。其他一百多个孩子都没能完成这个自残的动作。毫无疑问的,他们都被淘汰了。
拔掉大家手上的钢针后,王震拿出一滴不知名的液体,给穆先生及孩子的伤口上都点了一滴,伤口片刻便即愈合,痛感也不翼而飞,似乎从来没有受伤的样子。
穆先生指挥着重新布置了一下场地,剩下的二十七个孩子每人一桌一椅,围成一个大大的半圆形。穆先生站在中间道:“你们想成我的弟子么?”
“想!”孩子们摸着虎口,心想着穆先生真是厉害啊,便都双眼放光的大声道。
“嗯。”穆先生扫视一圈,脸上有了笑意,道:“你们都通过了初试,你们都是有胆量有勇气的好孩子,只有达到这样的标准才有可能跟随我学习。”
顿了一顿,他接着说道:“但是仅仅这样还远远不够,你们还要进行七项测试,能够全部通过的才能成为准弟子,孩子们加油,祝你们好运!下面进行第三项测试!”
第六章 要不要吃
第三项测试题目:三炷香内,背诵一篇一百字的短文,错误不得多于十处。这是灵越最擅长的,一字不错,轻轻松松第一个完成。时间到了后,依然有两个孩子没有完成而被淘汰,另外一个孩子因为错误太多也被淘汰。
第四项测试题目:问题:如果有老爷爷在路边摔倒,而你要着急找小朋友玩,你会帮助他么?三个回答“不帮”的孩子被淘汰。
第五项测试题目:空手将一个坛子在土地面上砸碎。几个大孩子轻松完成,对于灵越来说有点困难,不过试了三次后也勉强完成了。此环节有四个孩子被淘汰。
第六项测试题目:一炷香内将一个鸡蛋竖到桌子上,但是不能打碎。灵越略作考虑,在桌面上挖了个小坑,将鸡蛋放上便成功了。
因为禁止互相偷看,此环节除了灵越成功外,只有萧芳芳试着磨平了一点蛋皮,反复试竖了多次也成功了。
但除了他们两个之外,还有其他几个人通过,因为他们几个虽然屡屡失败,但是一直在努力尝试。而中途放弃或者靠把蛋打破一点而竖立起来的被淘汰。
穆先生说这个环节考察的是毅力耐心,只要不放弃,即使没有成功也算通过。
……顿足捶胸,后悔不迭中,又几个孩子被淘汰。
一轮轮的考核淘汰,让大家的压力很大。剩下的孩子,大都面色凝重,紧张的手心出汗,空气中一股压抑的味道。
第七项测试题目的问题是:如果被一个你明显打不过的大孩子欺负,你怎么办?三个选项:一、马上跑开;二、拼死打到底;三、跪地求饶。
选一的通过,二个选其他答案的孩子被淘汰。
接下来休息一刻钟。孩子们都叽叽喳喳的说起话来,灵越却若有所思,眼神飘向了远方。
彭越走过来,对灵越小声说道:“和我来一下,穆先生有急事单独找你!”
找我?能有什么事情?灵越疑惑地被彭越带到了一个小房间里面。
穆先生早已等在哪里,一脸沉重地对灵越说道:“你家里出大事了,你不能继续进行参加考核了,你得赶紧回去!”
“为什么?”灵越很是诧异,瞪大了眼睛。
“刚刚传来消息,你母亲病危,恐怕……”
“什么!”灵越大惊,差点立刻拔腿就跑,但是马上觉得不对劲。眼珠一转,怀疑的看着穆先生,随口编个谎话试探道:“不会吧?我早上刚出家门的时候,我娘还好好的呢。”
“是真的,你家邻居来送信,说你娘就在刚才突然中风,昏倒在门口!”穆先生的表情很诚实。
“哈哈哈,你骗人,我家离这里至少十几天的路途呢,怎么可能马上有人来送什么信?”灵越开心的笑道,“一试就试出来了!”
穆先生一愕,旋即也哈哈大笑:“好小子,我已经注意你好几轮了,果然这轮测试也没有让我失望,你的冷静让我很欣赏,呵呵,而且还很聪明,不错不错!”
灵越笑笑没有说话。
穆先生道:“你从旁边这个侧门出去,到偏厅先歇会。偏厅里面有糕点水果,但是先不要吃,等我也到了后大家一起吃,能做到么?”
“能!”灵越答道。
“去吧。”穆先生又随口补了了一句:“最后一轮测试在晚上。还有,刚才的测试内容千万不要和别人讲!”
“好。”
灵越出了侧门,顺着回廊朝远处的偏厅走去。天已经过了晌午时分,灵越的肚子已经“咕咕”叫了起来,还真是有些饿啊!还好,还有一轮就结束了。
走到一半,突然旁边伸出一只手把他拉到一边。灵越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原来是穆先生的弟子王震。
“你干嘛?”
灵越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不满的问。
“兄弟,帮个忙,”王震左右看看没人,小声对灵越说道:“剩下的几个人里面有我一个亲戚,我得帮帮他,刚才老师考你的是什么?偷偷告诉我呗!”
“这我不能告诉你啊,真是抱歉!”
“好兄弟,告诉我,最后一轮测试我包你通过,怎么样?现在就咱俩人,你不说我不说没人知道。”王震小声蛊惑道。
“不行,穆先生说不能告诉别人。”灵越依旧摇头。
王震火了:“你别不知好歹,我可以帮你通过最后一轮,也可以让你滚蛋,你信不信?”
灵越不语,俩人像斗鸡一样互相瞪着。
王震挠挠头皮,想了想从怀里摸出一小块银子,足有二两之多,往灵越手里塞。又换了一副笑脸:“好兄弟,就告诉我吧,以后有你的好处!”
灵越一推王震的手,后退一步,微怒道:“你再逼我,我就喊穆先生了!”趁着王震一愣的空,灵越快速向偏厅跑去,留下王震恨恨地看着他的背影却无可奈何。
灵越一路跑到偏厅门口,再回头看时,王震已经不见了。这才吐了一口气,一边走一边想,这穆先生怎么能收这种人做弟子,不由得把穆先生轻看了几分。
进得偏厅,两侧各有几把椅子,中间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各色糕点和水果。对于饥肠辘辘的灵越来说,糕点和水果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站在桌子前面,看看这个闻闻那个,真馋人啊!想起穆先生的话,灵越恋恋不舍地咬咬牙,找个椅子坐了下来,索性闭上眼睛不看那些东西,静静地等着后面的人。
半个时辰内,又陆陆续续进来五个人。大家互相点点头,都是狠狠地盯了一会桌上的点心水果后也各自坐了下来。经过了大半天的测试后,孩子们又累又饿,也懒得说话。
一个时辰后,一个叫李刚的孩子坐不住了,站起来东张西望几眼,对旁边的人嚷道:“应该后面没人了吧?看来这轮只有我们六个留下了呢!”
旁边的孩子叫方达,他点点头道:“估计是,我记得上一轮还有九个人,看来那三个没通过。”
“那就是都到齐了呗,我们吃点心吧,饿死了!”
“不能吃!”李刚对面的小姑娘,梳着两只小辫子的萧芳芳,一本正经地说道:“穆先生嘱咐了要等他来了一起吃才行。”
“这都这么久了,也不知道穆先生是否有急事去忙了,其他人也找不到。我们就这么等着么?没必要吧?”李刚看着糕点水果,双目放光,跃跃欲试道:“再说这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
没人搭茬。
李刚犹豫了一会,终于还是坐下了。
再过一个时辰后……
李刚跳起来,不管不顾道:“受不了了,反正我要吃了,饿死人了简直要!”说罢,跑道桌前抓起一块蛋糕大嚼起来,一边吃还一边含糊不清的嘟囔着“真香啊”“好甜啊”之类的话。
眼巴巴的看着几块蛋糕下肚的李刚,又啃起一块西瓜,也没发现有人来管,终于也有孩子坐不住了。
一个孩子在门口往外看看——什么人也没有!便再也无法抵制诱惑,跑过去和李刚一起大吃起来……
方达和世良也从椅子里站了起来,犹豫地走向桌边,但是看到灵越和小姑娘萧芳芳都是依然没动。
“你们不饿么?”方达疑惑的问。
“饿。”小姑娘答道。
“那过来一起吃啊。”世良也看向灵越。
“不吃。”灵越睁开眼扫了他们一下,又闭上眼睛。
方达、世良对视片刻,还是缓缓摇了摇头,恋恋不舍的看了一眼美食,无比艰难地坐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