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矢》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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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客栈初遇
“店家,还有空出的客房吗?”
“诶,这位姑娘,看你也是修真之人,你又不是不知......”
“这些银子给你,去腾出几间空房子给我家公子。”
“这,姑娘,这个讲究先来后到呀......”这店家小厮也是会做生意,一边拒绝,一边用眼神和手示意:若你再给多些银子,这空房子还是有的。你若是不给,就得到别家寻住处去,可镇子本就小,天也快黑了,出了这门,你是找不到住处的。
“喏,都给你,快去吧,定要收拾得干干净净的!”这女子想来对这些与店家周旋也是熟稔的,心下也是明了的。那小厮收了几倍的银子,立刻赔上笑脸,忙着引路。那女子却不急,对身旁男子道:“笨陆川,这点小事都搞不定,还半路拉着我跑来。”
那男子却也不怒,只道:“师姐你也是知道的,公子他从不出门,我也只能跟着时时待在家里,怎会懂这些啊。又怕同公子一起还闹个笑话,这才拉着你先来探探路嘛。”
“好了,我随店家去打理房间,你快去给公子带路。”
踏出客栈门口,街上那真是人来人往,热闹非凡。这街上除了住在这里的人们,比往日里倒是多了很多器宇不凡的公子小姐,个个皆佩剑,意气风发。还未走多远,陆川便遇到了他家公子——此人全身皆着黑色,若是给旁人穿上那是会没入人海的。他却不尽然。说他背影挺拔,但世家公子谁又是佝偻弯背的呢?可他转身回眸,那真是会让许多姑娘脸上浮红的。剑眉星目,鼻如悬胆;不苟言笑,只觉得他独立于世间,万般皆与他无关。这才约莫十八九岁,便这般容貌,以后怕是不缺桃花照拂了。
陆川见他与自家其余弟子,连忙跑过去,见他家公子眼神盯着自己,便立刻端正身姿,向他规规矩矩行了礼,“公子,客栈都安排妥当了。”那公子淡淡回了个字:好。一行人便向刚刚的客栈走去。一路上,频频引人侧目。
“那便是彭泽陆氏的公子吧,想必也是要前往栾城参加拜礼的吧。”
“定是了,能将一袭黑衣穿得如此正派,也就只有陆氏公子。”
“那就是陆即墨吗?此等公子莫不是自天上而来?”路旁一姑娘拉着母亲衣角,面露绯红。听了女儿的话,那母亲愣了几秒,才回头稍带愠色道,“胡闹,怎可直呼陆氏公子姓名,平日里的雅正和矜持呢!?”
“那陆氏不是有两位公子吗?陆小公子怎么没来?”
“有两位公子吗?”
......
伴着各式路人各式言语,陆氏一行人走了片刻便到了客栈。一进门,陆川便急不可耐地调侃起他家公子:“公子,难怪你以前从不出门,即使修灵也只是彭泽附近,原来是想一鸣惊人,这不,刚刚可迷惑了不少姑娘......”
陆即墨只是轻轻看向陆川,后者便赶紧闭了口,匆匆拿着行李逃离去了房间。恰好方才被唤做师姐的姑娘也迎了出来,“公子,陆川怕是在家闷久了,这一出来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也怪陆川声音洪亮,这客栈里怕是有不少人都听到了。
“无妨。”陆即墨嘴角微微向上,怕是也看惯了那陆川的性子。随即,陆即墨便抬脚向房间走去。突然,像是愣了一下,又问道:“陆昭,归时呢?”
陆昭做头疼状,“归时那小子早就不见了影子。不过这是去往栾城的必经之路,周围又没有其他落脚地方,他定会寻来的。”
陆即墨微微点头。又突然被一柄剑拦住了去路。拦路人也是一公子,虽不及陆即墨,但也是身姿挺拔的。
“想不到在这就遇到了,陆即墨。”那公子站在陆即墨前侧,一手执剑,拦了陆氏去路。陆昭刚想出手,却被陆即墨一个眼神止住,身后弟子也悄悄拉住她。
“渎神。的确是一把好剑。”陆即墨认出了那把剑,赤色的剑柄和剑身皆有金色纹路。那便是辛集林氏的林子言。听闻他从小天资傲人,也因此向来桀骜不驯。他的父亲林治在修真界也颇有威望又很宠他,如此他更不须顾虑什么。
“原来,陆公子是认得出我这把剑的。”林子言神色狂傲,却没有放下手中的剑。
“定是识得林公子这把剑的。”此话一出,林子言更是觉得原来陆氏公子也就这般,不敢对自己有半分愠色。于是更加狂傲,“那可我得把我的宝贝给你好好看了。”话未毕,林子言便拔了剑鞘,再一次把剑拦在陆即墨面前。
“你......”陆昭实在忍不住,才刚开口,林子言又道:“陆公子是不是也应当将你的剑拔出来让我也开开眼呀?”
好一狂傲之人,明知陆氏家训第一条便是不得随意拔剑出鞘,还让陆即墨当着众人之面与他拔剑相向。“林公子,陆氏家训,不得随意让剑出鞘。”不愧是难得的公子,即使被人拔剑相逼,依旧面色不改。先是给身侧弟子递了眼神,让他拉住陆昭,这才慢慢转头,不卑不亢地回敬林子言。
“可我偏偏想让你拔剑呢,我可是迫不及待想看看你的逐风了。”一贯的傲气。瞥眼间,他却看见了陆昭急得脸红,心想:这人倒是有趣。
“那你怕是不能如意了,我哥他可小气了,他那把剑是不会轻易出鞘的。而且他的剑一但出鞘,肯定是要染血的。不过,我的凌云倒是可以给你看看。”话间,陆氏身后又来了翩翩一公子,右手执剑,相貌与陆即墨七八分像。那便是陆氏另一个公子,陆归时。他也是着一袭黑衣,气质却与陆即墨完全不同。反而,他更像林子言,林子言桀骜不驯,他亦是。但他却不像林子言那般让人厌,没有不可一世,让人只觉得他大概是个洒脱不羁的侠客吧。
陆氏众人闻此声便知是自家小公子来了,纷纷退开。陆归时走至林子言面前,用手按下他的剑,随意行了个礼,笑着抢在林子言前道:“我与我哥还有大事要谈呢,”因自己比林子言高了一些,又稍稍俯身向林子言,“不如改日我将逐风偷出来给你看看?”虽然动作像悄悄说话,但陆归时的声音却不小,周围之人恰巧能听到。
林子言气得不行,又想提起剑。可陆氏两位公子已翩然离开,陆昭还向他做了个找打的表情。
“渎神?这剑名怕是不讨喜吧,林公子还是应当少张狂些。”楼上一女声飘然而至。
“谁?”林子言是真想砸了这店,可半晌也无人回应。店中众人都盯着他呢,他也不能发作,只好站在原地愣愣的。正上楼的陆氏两位公子也听到了。陆归时还迅速上了楼,却也没找到那位“同道中人”。
看了这么一场大戏,店里其他客人这次银子花得真是值当。
“才这半刻,便见到四大世家中两家了,看来不枉此行啊。”
“是啊是啊,这彭泽陆氏和辛集林氏都来了,看来铜陵沈氏也不远了。”
“听说沈氏只有一女,并无其他子嗣呢。”
“那这铜陵沈氏怕是要让位了。”
“栾城李氏不也只有一女吗?”
“虽同为四大世家,但这两家岂能并列而谈!沈氏本就是蛮夷,也不会太长了。可这栾城李氏世世代代守着栾川,不让旁人随意闯入帝都山......”
“若不是这拜礼设在栾城李氏中,对仙家进入要求严上加严,我也要去观望一番。”
“你怎如此自大,这拜礼可不是谁都能参加的,虽说是让小辈们前去帝都山拜见三尊,但真正能去的,也只是四大世家以及其他出众世家的小辈们。”
“三尊算甚,虽为修真的顶峰,却从不问世间疾苦,只知藏身于帝都山中。这四大世家共治人间,却辈辈要去拜他们,这是哪的道理......”
“这,我们普通之人又怎知其中奥妙呢?”
第二章 蛮夷铜陵
“陆归时,你又跑去哪儿了。”房间门口,刚要去自己房间的陆归时就被自家哥哥拉住。对旁人都是冷冷的陆即墨这时语气却软了许多,不过他这话明明是问句却没有疑问的语气。好像就只是想提醒陆归时而已,并不需要他做出回答。
果然,也不等陆归时回答,他便继续道,“此番拜礼,母亲嘱咐过不得乱来,明日启程你不得再胡来。”
“陆即墨,出了彭泽,你管不住我的。”说罢,陆归时还抬手为陆即墨拂去肩上本就不存在的尘灰。也不管陆即墨怎么反应,他转身抬脚就走。没几步,身后便悠悠地传来:也罢。只是我那墨阁不知几时竟被人藏了几坛美酒,还要写信劳烦母亲帮忙收拾一番。
果然,陆归时停住了脚步,刚才的自信笑容也不见了,像是被人掐住了命脉,“陆即墨!”
也不管陆归时怎样反应,陆即墨就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你,你!跟就跟,那你得看好我了!”知道对方算准了自己弱点,陆归时也“识时务者为俊杰”,反正他肯定会有别的点子逃离“魔爪”的。于是立马转身离开,不与那人继续说下去。
陆川和陆昭看着两人,怕是早就习惯了,也就带着子弟们去休息了。
这边,陆归时回了自己的房间,“咒骂”几句哥哥的“狠毒”,明知自己离不开那酒,还以酒为要挟,让自己乖乖待在他身旁,规规矩矩地。突然,又想起方才那女声。铿锵有力又不失端正优雅,会是谁呢?
不曾想,这女子也正想到他了。只见这女子坐着客栈房间的木桌前,缕缕茶香飘来。
回想刚刚自己在高处看到的,便是陆氏和林氏的公子了,这没到栾城呢,该见的倒是都见到了。
那陆即墨看起来倒是出尘仙子,林子言也确如传闻所说的那般骄纵。只是那陆归时倒是与想象中不同。这陆氏两位公子,大多人只知陆即墨是云外翩然佳公子。陆归时倒是名不见经传了,就算自己为沈氏中人也未对其有所了解。她还以为这陆归时怕是个无能之人,才这般不被众人提起。可刚刚一见,她倒是觉得这人洒脱不羁,值得交朋友。
可她又想起,出门前,舅舅的一番唠叨:芣苡啊,此番前去拜礼,你定得收收你的小性子。众仙家都把眼睛放在你身上呢,为了铜陵,你也得端端正正的。往次拜礼都是各家家主一起前往,这次三尊去让你们小辈自己前去,那也是有道理的......一想到这些,沈芣苡就觉得自己那个啰嗦的舅舅又在自己面前唠叨了。什么端端正正,规规矩矩,他每天要念好几遍。在他眼里,自己端正怕也只有陪阿爹看书、习茶道的时候了。
尽管身为沈氏家主的舅舅都如此重雅正,但在众人眼中,铜陵就是蛮夷的代名词,也不知为何。舅舅竟也不辩驳,只是在心里暗暗较劲,对沈氏子弟更加严格要求。
诶,想得太远了。此刻还是好好休息吧。明日启程,再走不久就到栾城了。
这离栾城最近的无名小镇上,虽然白日里多了很多仙家子弟,但入夜了还是安安静静的,连风都是轻轻的。
一夜好眠。第二日,沈芣苡特意起了一个大早,想着自己先带着沈氏子弟先走一步,不和陆氏、林氏掺和在一起,免得惹出什么事情来,舅舅又要对自己耳提面命了。没想到啊,她这一下楼,抬眼就看到了陆即墨。
“沈小姐?”还是陆即墨先开了口。不过沈芣苡却不知道他是怎么认出自己的。此前他们可从未见过呀?就算是昨天她开了口,可她从未表明身份,他也没听过自己的声音啊。“沈小姐?”见沈芣苡半天没有反应,陆即墨又耐心地喊了一遍。沈芣苡这才端端正正给陆即墨行了个礼,“陆公子。”
沈芣苡对着陆即墨挤出个还算标准的笑容,侧身让陆即墨上了楼。心想这人起得可真早啊!随即,便看到早早在楼下等着自己的沈氏子弟们。像是见到了亲人,沈芣苡跑过去拉住为首那人,笑兮兮地道,“走吧,沈大师兄。”只见那男子笑起来极为好看,嘴角上扬,眼里似有光。整个人都是干净爽朗的,像极了初露云彩的太阳——虽有光又不耀眼。沈芣苡说着就要拉着他往外走。“芣苡。”世间长得好看的男子不多,刚好铜陵有一人。
拉住抬脚就要走的沈芣苡,上前走了一步,这个沈大师兄抬手为沈芣苡整理了头发,又看着她的眼睛道,“不急。先坐下来,用食果腹后再走吧。”
看着师兄的手,那真叫生得一个好看,上天怎就给了一个男子呢?唉,真真是不平啊。
想着这一路上大家也都累了,又跟着师兄起了个大早,休息一番也是好的,正好自己也有了时间再出去玩会儿。“那师兄便陪我出去玩会吧,”说着沈芣苡便继续走出去,“我知道师兄肯定用过了。”
沈大师兄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又转身嘱咐其他弟子,“你们就在这坐下来休息片刻,等我们回来了就启程。”“是。”罢了,便也跟着沈芣苡出了客栈。
出了客栈,这街上又是昨日那般热闹。沈大师兄跟在沈芣苡后面,也不追上去。没多久,沈芣苡就被街边糖人吸引住。“沈曦,银子!”
听到沈芣苡的声音,沈曦才加快脚步。也不问什么,给小贩递了银子,沈曦这才道,“大家面前叫我沈大师兄,旁人面前叫我师兄,唯有这付银子时才想起我的名字来。”
“哈哈哈,我这不是舅舅教的要识大体,什么时候就该说什么话嘛。”虽是和沈曦说话,沈芣苡却一直盯着手里的糖人。见此,沈曦也只能是盯着她笑笑。
“沈曦,怎么我们铜陵就没有这么好看的东西呢?”离开那小摊,沈芣苡还是心心念念想着那糖人。那是最吸引她的东西了,只因她在铜陵从未见过。“是糖人小贩觉得铜陵是蛮夷之地,便不肯去吗?”闻此,沈曦才开口道,“你若是想将糖人小贩带去铜陵,那也是可以的。”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的。”这一路上,多少人见他们一行人都要上前来搭讪一番,得知是沈氏后又满脸鄙夷的表情,不说什么也就离开。沈芣苡是真的想不通自家是做了什么坏事了,怎就招得众人嫌弃呢?
虽说母亲早逝,父亲只知抚琴读书弄茶,不管沈氏修仙之事;舅舅年长却未娶妻,又时时啰嗦,整日修灵,对弟子更是严格;沈氏的修真子弟又大多是男子;但如此也不至于被说得如此。蛮夷?到底是从哪里来的说词呢?
反正从她有印象起,铜陵就不被人们看好。也好在,铜陵自古盛产各种利器宝剑,沈氏也擅长铸炼各种武器,反正实力摆在那里。众人说归说,沈氏也还是好好。
“那你若想在家里做糖人也可以。”怕是看出来沈芣苡的不快,沈曦随即改口。
“好啊,那你去学,回去再教我。”沈芣苡听出来沈曦的话外之意,铜陵是自己的家,何须管他外人怎么乱道。说罢,又加快脚步,被各种小摊的东西吸引去了。留下沈曦一人在原地。他回头看了一眼那糖人小贩,也就跟着沈芣苡去了。
第三章 相伴而行
等沈芣苡和沈曦二人回到客栈,那里早换上了一幅热闹的景象。不仅沈氏,林氏和陆氏都在。各自占据了一方座位。
“师兄,小姐。”沈氏弟子见两人进来,纷纷站起来行礼。沈芣苡明明和他们讲过的,出了铜陵就随性一些,不必时时刻刻记着舅舅的那些礼教唠叨。这一行人行礼,确实有点起眼,弄得沈芣苡不知道怎么办。这些人也真是的,肯定是看见沈曦才这样的,否则平日里和自己玩得哪里会知道什么礼教。都怪沈曦平日里和舅舅一个样,大概是个翻版舅舅。
“嗯,那这便启程吧。”翻版舅舅果然还是看重这一套的。
“沈兄,要不一起走吧?”这沈氏一众弟子还没反应呢,陆归时这小子就在后面道,“这马上就要到栾城了,你看我们遇都遇到了。是吧,兄长?”他边说还便看向陆即墨,像是征求他的意见。那一声“兄长”听起来也是别有意味。他那兄长也不回应他,只是冲着沈曦端正地点了个头。
回想昨天他说话时的表情和语气,沈芣苡可是看出来了,那是他让他哥给他说话呢,才不是征求什么意见。拉上那么多人一起走,他肯定是想要干些什么。
于是,沈芣苡转向陆氏那边,正准备行个礼再拒绝他的“好意”呢。沈曦就抢在他之前开口了:“也好。我家师妹性子活泼这一路上多个朋友也是好的。”
哈?性子活泼?多个朋友?也是好的?沈曦这番话可把沈芣苡惊到了,一向喜欢安安静静的沈曦居然就这样答应一起走了?
“那我也要凑一凑这热闹了。”林子言也来了,啊,这下好了,这一路上,最不缺的就怕是热闹了。就是苦了自己,要在这众人面前“端端正正”的。
沈芣苡侧头去看沈曦,后者却像是做了什么坏事似的,也不看她。
“也好?”也好?陆即墨这说话的语气怎么跟沈曦一个样?都不知道拒绝一下吗?林子言这人不是离他越远越好吗?怎么一个个都答应了呢?沈芣苡觉得出了这铜陵,真是事事物物都奇奇怪怪的。不过好像有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也挺好的,就比如街上的卖的糖人,就很好看又很好吃。
反正无论怎么样,三路人还是一起继续向前路出发了。一路上倒也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林子言刚开始还一直想和陆即墨搭话,可没聊几句,也就默默退后了。想必和一个话少的人聊也是很难啊。就比如沈曦。沈芣苡一直觉得沈曦和陆即墨这两人有些地方真是像啊。特别是他两人说话,若是一起聊天......
可沈芣苡觉得沈曦是特别的。他不像陆即墨那样难以接近,他只是对旁人话少,在铜陵他还是那个关心众子弟的大师兄。而且沈曦可比陆即墨笑得多了。
果然,林子言那家伙和陆即墨聊天不成,又不敢去招惹陆归时,这不就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自己来了嘛。沈芣苡还没想好怎么与他周旋呢,要是他听出自己的声音怎么办。
这时,一袭蓝衣急忙走到自己前面,拦住了林子言。是沈曦。沈芣苡记得以前他从不穿蓝色的衣服的。只是这次拜礼沈氏一族总得穿得整齐一些,也不知道怎么就定了这蓝色,她还以为舅舅会让他们跟着沈曦穿得一样呢。
他总是穿着褐色的衣服,沈芣苡还经常嘲笑他就快和铜陵的土混为一体了。幸好啊,舅舅眼光还是不错的。
“林公子。”沈曦率先开了口。怕是没想到沈曦会突然冒出来,又想到沈曦说话和陆即墨一个样,林子言也只能是讪讪地走开了。
“我总觉得接下来的路不太好走,所以......”沈曦见林子言走开,放慢了脚步,等到沈芣苡走到自己身前了,又跟上步伐,话说到一半,又不知道怎么接,“你要是不喜欢,我便陪你走在这后边。”生硬地转了个弯。明明不喜欢热闹的是他吧?
沈芣苡听着这话,心里默默笑他。
“师哥,拜礼过后,我也能和你们一起去修灵了吧?”听见沈芣苡叫自己师哥,沈曦倒是一惊,这是她第二次这样叫自己。“可以。”听到肯定答案,沈芣苡真是掩不住地高兴。
这修仙之人有了一定的能力,就会去降服作祟的妖魔鬼怪,来提高自己的灵力,称之修灵。沈芣苡觉得这名字起得真是不好,不就是打打杀杀嘛,和“修灵”这两字一点不符。
自己一直都很想和沈曦他们一起去,可偏偏舅舅每次都不许。她还偷偷跟去过,她还没见到什么呢,就被沈曦抓了回去。被抓回去也就罢了,一向严厉的舅舅还没发火呢。自己就被阿爹罚去断崖那跪一天。
那天真是奇怪,阿爹对她从来都是温温和和的,他也不管这修仙之事。自己不过就是偷偷跟着沈曦下山去修灵嘛,而且她还没怎么样呢,就被罚了。那断崖上是真的很冷,风吹着,就像是要把人的骨头都剔出来。不过她肯定没跪满一天——沈曦趁着看管的人不注意,给她出了个馊主意,让她装晕。果然有效。虽然没跪满一天,但是那次以后她却再也不敢偷偷跟着去了。
因为后来沈曦也被罚去断崖那跪了一天,不过他倒是真的足足跪了一天一夜。她那时哭着喊着求舅舅不要再罚她的师哥了,舅舅也不理她,径直去闭关了。她就跑去断崖那陪着他。跪着跪着,她是真的晕了。将她送回房间,他就又被阿爹赶去罚跪。
阿爹那次也是心狠,她躺了半月,他也不来看她。后来她去看他,他也不见她,足足过了两月,这事才算过去。至此,她再也不敢说要去修灵。
后来就连沈曦也很少去了。不过这次拜礼出发之前,舅舅答应她,等她回铜陵,就让沈曦带着她去修灵。
“芣苡?”沈曦看着身旁这个小师妹,走着路也能分心去想别的事。“啊?”突然从思绪中拉回来,沈芣苡还没反应过来呢,沈曦又道,“看路。”沈芣苡听到这话,就知道沈曦肯定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了,真是的,在他面前,自己就是个透明人。
“沈曦,那次你真的在断崖上跪了一天一夜吗?”
“嗯,确实。”
“你是不是骗我呢,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哪次?”她偏是要故意激一激沈曦。
“我不会骗你,而且,我只被罚过那一次。”说罢,沈曦还笑了笑他的小师妹,似乎在说,看吧,我可优秀了,一般是不会被罚的。“沈曦,你少来,舅舅平日里对你可是最严厉的,我就不信你没被他罚过!”确实啊,舅舅平日里对沈曦那可真是严厉,沈曦总会犯错吧,那舅舅肯定会重重罚他。
沈曦也不反驳,也不看她,任凭她在记忆里搜索他被罚的事。但好像,就真的只有那一次。
“哼。”没记起沈曦被罚的经历,沈芣苡倒是想到了很多自己被罚的经历。比如,打碎了阿爹心爱的茶具,被罚去抄百遍茶经;弄丢了舅舅刚淬炼出的一张弓,被罚去禁闭半月;打伤了自家的弟子,挨了棍罚二十......好像自己混得不太好啊!
“停!”沈芣苡正想和沈曦来一番辩驳呢,就被走在前面的陆即墨震慑住了。这声音倒是不大,但很有穿透力。这一路走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停下来。“你先在这等一下,我去看看。”说罢,沈曦便朝前面的陆即墨走去。两个话少的人要怎么交流呢?
“陆公子,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无事,只是这路不太对。”
“确实。”
跟着沈曦走上前的林子言听得云里雾里的。去往栾城就是这条路啊,哪里不对了,这么多人都没看出来,这两人是从哪里看出的不对?
“陆兄,你怎么看?”知道自己跟不上那两人的节奏,林子言又把目光投向了陆即墨旁边的陆归时。“我看呐,我们走了这么久,按道理来说这里离栾城应该很近了,但我们却连人影都没见到,确实有些奇怪。”
林子言听到陆归时这样说,也回想一路上确实没遇到任何人,“那便是我们走错路了。”
沈芣苡听此真觉得好笑,走错路这么多人会发现不了?
“林子言你怕是想得太简单了吧?”陆归时倒也不怕林子言,直截了当就否定了他的说法。“那......”林子言也反应过来了,这去栾城的路他也不是第一次走。
突然大家都安静了。可以听见的,就只有身旁之人的呼吸声。
只见陆即墨拔剑向空中劈去,仅仅一瞬,周围的景象都变了。他们竟是到了一片密林里。这下好了,三大世家的人都进了幻境还不自知,如今这是在哪也不知道了。这要是传出去,那真的丢尽脸面了。不过,这时怕是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各家子弟见这般景象都慌了神。原本走的阳光道,怎会一下子就变成了不见天日的密林,还阴森森的,真是晦气!
沈曦不动声色地走回到沈芣苡身边。陆归时看着他的小动作,忍不住道,“沈曦,你也太护短了吧。”嗯?护短?沈芣苡不服,什么叫护短啊?
“自家师妹,自是要护着的。”沈芣苡真的要郁闷了。两人说话,中刀的却是自己。
“这是谁做的把戏,耽误了拜礼,谁能担当得起!”
“林公子,我们三家都入了这幻境,想来也不会是自己人动的手脚。”不想让林子言闹事,沈曦只好耐心提醒他。
“管他是谁!竟然敢给我下招数!”真是脾气大。
“我们无人察觉,那人定是不容小觑的。但这么久了,他也没什么动作。我们小心些,先找路出去就是了。”还是沈曦脾性好。
“沈曦分析的倒也没错,那就找路吧。”说着,林子言就带着自己子弟往南边去了。
“芣苡,我们走这边。”沈曦也引着自家子弟去了北边。
“沈兄,那我们一起吧。”又来了,陆归时就不能跟着林子言去吗,这一路上,为了舅舅说的那些规规矩矩,沈芣苡可是一路上都端端正正的,不敢像平日里那般撒野。“林子言,你确定要去那边吗?”自己跟着不够,陆归时还要喊上林子言。
那边的林子言犹豫了一会,觉得自己好歹也是林氏的公子,怎可以被旁人左右。于是,还是带着自家子弟去了南边。
第四章 初次切磋
最后陆氏还是和沈氏一起走了北边。
“沈芣苡?”还没走多久陆归时果然走上前来搭话,“昨日客栈那句‘还是少张狂些’说得可真是有气势!”
沈芣苡真是满脑子的问号,他怎么知道是她说的,在她的印象里,两人之前可是从未谋面,更不曾说过话。他都说得这样直白了,她肯定是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了,“我也只是实话实说罢了,哪里比得上陆公子直接上手呢。”言外之意,你都敢动手了,我怎么就不敢说呢?
“哈哈哈哈,你果真是和其他世家小姐不一样呐。”
“沈公子的实力也定是超出众人呢。”小样,还想和你沈姐姐斗?论如何端端正正回击,沈芣苡也能算是其中高手。人人道那陆家公子是世家子弟的楷模,却鲜有人说起这陆归时,其中肯定有缘由。不管什么理由,先用实力太弱试试?万一就是呢?
但下一秒就是直接破功。“你这话也倒不错,不过论端正,我还是自愧不如。”一边说着,陆归时还一边从上到下打量着沈芣苡,还发出似“嘲讽”的笑声?她这一路上还真的是很端正,看来沈家家主沈不乱的严厉苛刻也如传闻中说的一样,可是也有传闻说那沈家小姐冥顽不灵,贪玩得很。她当真以为他没听说过?所以,当高手遇上绝世高手......
眼见着自己的“努力”瞬间崩塌,沈芣苡只想跳起来暴揍他一顿,反正又不是打不过。但是,想了想,还是换个方法比较好。
“沈公子!你我之前从未见过,你怎可如此对我!”沈芣苡把说话的声音提高了很多,恰好能让走在前面的陆即墨和沈曦听到。哈哈哈哈,她的妙计要开始上演了。
听到这番话,陆归时先是一脸疑惑,好好的聊着天呢,突然那么大声干嘛,转瞬意识到不对劲,连忙去捂她的嘴。可惜为时已晚。
反正,听到沈芣苡的声音后,陆即墨和沈曦都立刻转过头来,看到的就是陆归时捂着沈芣苡的嘴。不管他陆归时到底做了什么,反正这一刻是被误会得彻彻底底了,在其他人看来,定是他做了什么坏事。
沈曦立马一个箭步冲过去,拉过沈芣苡,藏在身后。“陆公子!请你注意自己的举止!”沈曦似是真的生气了。
“我......我没有啊!”陆归时真的是百口莫辩。
“陆归时,道歉!”陆即墨还在站在前面,眼神定定地盯着陆归时。
“我......好啊你,沈芣苡,果然不一般!”陆归时怎么也没有想到沈芣苡会这样对付他,不仅他哥,还有后面那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子弟也都盯着他看,除了认错,他好像别无他法。可他,真的什么都没做啊。不过是调侃了她几句罢了,这沈芣苡还真的是......不一般呐。
“陆归时!”陆即墨又重复了一遍。
别无他法,陆归时只好无奈地对着沈曦身后的沈芣苡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又道,“沈小姐,刚才是我冒犯了,还请你大人有大量,不要放在心上!”这一句话他说得不情不愿,还特意加了很多重音,比如,“冒犯”、“大人有大量”。
听着陆归时这样说话,沈芣苡顿时心情大好,也不管陆归时刚刚说话时不忘抛给她的仇恨的眼神了。
“想必陆公子也是无意冒犯,我又怎么会放在心上。”哈哈哈哈,真是太爽了,沈芣苡说罢也回了陆归时一个挑衅的眼神。初次切磋,还是她胜了。
沈曦拉着沈芣苡走到了最前面。“沈芣苡......”沈曦只是还喊了她的名字,还没有说什么,沈芣苡便立刻开口,“若发生什么事定要和我说......沈曦,你每次都是这句话。还真是和舅舅一个样——啰嗦!”
沈曦被打断,听她说完又想开口,奈何实在是没有机会。“沈芣苡,你每次耳提面命之前也都是这样叫我的。”沈曦无奈地笑笑,又道“芣苡,这里不是铜陵,我.......”沈曦话还没说完,沈芣苡就加快脚步,自己走向前面,还背对着和沈曦招招手。
另一边,因为刚才的事停留了片刻的众人也跟上了脚步。
“不得胡闹。”半晌,陆即墨才像是想起来什么似的,对着一旁还在苦恼的陆归时说。
陆归时停下脚步,看了陆即墨一眼,并不想和他说什么,随即闪进了密密麻麻的树林里,不一会便不见了踪影。
“公子......”陆川似乎是想追上去,又不敢妄自行动。
“去吧。拜礼之前把他带到就好。”陆即墨才说完,陆川便跟着去了。
“公子,小公子他......”陆昭看着这两人,真是让人不懂。明明是这世上最亲近的人,却一个不说,一个也不问。
陆昭也不好再多说,也就跟上脚步,继续前进了。
“勿要多嘴。”半晌,陆即墨又道。陆昭心下明了,“是。”看着眼前这人只觉得心中万般思绪,意难平。
一行人,又走了许久,眼前还是看不到尽头的密林。而且,不知从何时还升起了雾。
“沈曦,不想走了。”沈芣苡实在是走不动了,虽说她在平日里总是静不下来,在铜陵从东跑到西,从南跑到北,可是在这密林里走来走去也太无聊了。一路上的雾还越来越浓,她几乎要看不清前面了。还有陆归时那小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跑了,连和自己斗嘴的人都没有了。
“也罢,看这情况,再走下去也是徒劳。”沈曦看了前面,感觉都是雾茫茫的,实在是看不到尽头。还是先停下来,搞清楚状况吧。
“这是什么鬼地方啊,不是去栾城吗?”
“哪知道这是到哪了,莫名其妙的……”
“为什么要跟着沈氏走啊?说不定就是他们使的坏,故意要拖我们下水呢。”
“小公子也真是的,就一个人跑了……说来也是他提出要和沈氏一起走的。”
“不得妄论。”陆昭听着身旁子弟窃窃私语,生怕被陆即墨听了去。
“方才妄论之人,罚鞭二十。”这下陆川也救不了他们了,她家公子平日里最忌讳有人议论小公子。他们平日里就爱议论小公子哪哪都比不上公子,惩罚一下他们也是好的。
陆即墨见沈曦停下来,也走上前去,“沈公子可曾遇过如此状况?”
“不曾遇到过。可看周围这些树木,本不应该长得如此密集,所以才提议先找路,想来是我看轻布这幻境之人了。”
“蒽。应该是有什么东西影响了这些树。”陆即墨很认同沈曦的话。他也是看轻了那人,现在他开始有些担心陆归时了,方才真不应该任由他跑开。现在这番景象,也不知道他会不会遇到什么不测,陆川也不知找到他了没。
“这一路上雾越来越浓,我们怕是要接近那东西了。大家千万小心,尽量靠近一些,千万不要走散了。”说罢,沈曦更是紧紧拉住沈芣苡,对着她说,“跟紧我。”沈芣苡倒也难得的乖巧,紧紧抓着沈曦的衣袖。
好巧不巧,雾在这时变得更浓了,除了身旁之人,其它都看不见了。
大家都都小心翼翼地握紧了剑,屏息等待着“作乱者”。
“陆川!”
第五章 心有愧疚
是陆归时!
陆即墨立即向那声音奔去。见此,沈曦也想跟去,听那声音,定是遇到了什么难对付的东西。可想到沈芣苡还在,不想她跟着去冒险。
“我和你一起去。”沈芣苡看出沈曦的犹豫,于是坚定地和他说。
“好。保护好自己。”
于是两人也向声音跑去。
沈氏和陆氏的子弟还留在原地。沈氏子弟自是熟悉自家公子和小姐的脾性,逢人遇难定不会不管。听闻两人离开,他们立刻做出反应,围成一圈。看样子是准备在原地等待了。而陆氏子弟向来习惯陆即墨的来去无踪,他们修灵一般都是跟随陆昭和陆川。他们在等陆昭的话。“大家小心,原地等候。”
沈芣苡随着沈曦去追陆即墨,雾太浓,只可通过声音来辩方向。两人都屏息噤声。
突然,一段红色绸缎从后方快速袭来,似乎是女子的长袖。听到动静,沈芣苡立刻反应过来,用剑挡住攻击。沈曦立马把她护在身后,拔剑向那绸缎刺去,却什么都没有刺到。之后就没了动作。
突然,那抹红色又出现了,这一次,是在他们上方。见此,沈曦又把沈芣苡推开,自己再次拔剑刺去。却依旧什么也没有刺到。这到底是何方神圣?来去如此自如?要说沈曦的剑法虽不是第一,但能躲开的也是少之又少。
一旁的沈芣苡还没来得及拔剑,双手便被那红色绸缎缚住,接着又被带着狠狠砸向了树干上。好疼啊,下手真重。沈芣苡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碎了,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猛然,她又看见那抹红色向刚刚的方向去了。沈曦!
沈芣苡右手撑着剑站起来,左手化出鞭子,向那抹红色甩去。那抹红色还是闪开了。又不见了。
下一秒,那抹红色又袭来。这次,它缠住了沈芣苡手中的剑。她再次挥鞭,却被和剑一起又再次被甩了出去。
她强撑着站起来,却发现身旁多了一个人。那人突然靠近。这次她终于看清了。原来是一女子!一袭红衣,脸色惨白,就连眼睛都是白瞳,而一头黑发竟一丝不乱。下一秒,她的脖子上就多了一段红色的绸缎,越来越紧,她快要呼吸不过来了。她赶紧凝神,以心神让她的剑出鞘向红色绸缎劈去。
红色绸缎被劈断,暂时被那女子收了回去。她立马拿着剑,去追那女子。果然,沈曦也被那红绸缎勒住了脖子,剑也完全被缠绕。沈曦听力不及她,四周都是大雾,没法判断来向,行动自是迟缓了一些。而那女子行动迅速,他们两人都不一定不是她的对手,他还偏偏要时时护着她。
沈芣苡立刻挥出剑,劈断了那红绸。“芣苡!”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沈曦就朝着她挥出了手中的剑。耳边风声响起,那女子又来了。
“老办法。”
“不行。”虽然沈曦明确拒绝了她的提议,但沈芣苡还是一意孤行。她将剑递给沈曦,向前走了几步。果然那女子上钩了,红绸向沈芣苡袭来,她没躲开。而是再次化出鞭子和红绸缠绕在一起,接着主动向那女子冲过去。“沈曦!”
听到她的声音,沈曦立刻将她的剑朝着声音的方向挥出去。眼看剑马上就要刺到她,她一个闪身,闪到那女子后面。剑就直直到刺到了那女子肩上。却没有血流出来,而是飞出了很多黑黑的影子。
那女子将剑拔出丢在一旁,捂着那道口子,转眼就没了踪影。
沈芣苡也坚持不下去了,径直往后倒下去。啊,这时候不是应该有人接着她的吗?沈曦那家伙动作也太慢了吧。
等到她都倒在地上了,沈曦才赶紧来扶她。“沈曦,你动作也太慢了吧,下次记得提前接着我,倒在这地上实在是太疼了。”
“知道疼还用这损招,万一我真的失手你肯定就没命了。”
“你别太骄傲了,你的剑我还是能躲过去的。而且你用的是我的剑,剑有灵,不会伤到我的。”
“你啊,就是坏主意太多了。”看着沈芣苡这样子,沈曦既心疼又想笑。
沈曦小心翼翼地把她扶起来,忽尔,又在她面前蹲下来。她也自然地俯上他的背。
等他们开始走的时候,雾已经散了不少。
“沈曦,你觉得她是谁?”
“奢比。”
“嗯嗯。快走吧,万一她又来了。”
“嗯好。”
另一边,陆即墨没多久就找到陆归时和陆川。两人都受伤了。陆川似乎伤得有些重。脚上的伤口一直在流血。
“先找个地方避一下吧。”
陆归时扶着陆川跌跌撞撞地向前走,陆即墨跨步上前想扶他。
“不必。”陆归时冷冷地说道。陆即墨的手停在半空中。随即,他又拉过陆川的手,将陆川从陆归时的手中接过,力道之大,不容陆川反抗。“公子......”陆川想要挣脱,却实在是力不从心。
陆川真的觉得脚好疼啊,手就更疼了,不过还是心里更七上八下的。谁不知道他家公子不喜与旁人接触,而现在他整个人基本挂在公子身上。他还能活吗?
陆归时也呆了。半晌才跟上陆即墨的步伐。
陆即墨扶着陆川在前面,陆归时在后面跌跌撞撞,就在他快要撑不住时,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洞穴。
陆即墨扶着陆川坐下,陆归时却没走进来,一个人站在洞穴门口靠着。陆即墨拿出随身携带的药,洒在陆川的伤口上,又给他传了一些灵力。这时陆川已经抵不住疼痛,晕了过去。陆即墨又仔细查看了陆川的伤口,确认过没事后,才起身去看洞口的陆归时。
他抬手去拉陆归时的手。尽管陆归时遮遮掩掩,但他还是看出来了。黑衣右袖划破了很大一道口子。
陆归时立刻侧身,道,“你让他来找我的?”
“嗯。”他还是坚持拉起陆归时的手,查看他的伤势。“不是很严重,上了药就好。”他一边帮陆归时上药,一边说到。
“你也觉得我就是个废物?需要时时刻刻都要有人看着?”
“不是。”陆即墨听到陆归时问得这样直接,也没有逃避,直直地看着他的眼睛,“时时护着你,本该如此罢了。”
“本该如此还是你心有愧?”见陆即墨上好了药,陆归时反手拉着陆即墨问。
“雾散了。”陆即墨不想回答他的问题,转过头去发现刚才的雾渐渐散去了。“走吧。”他转身走进洞里,扶起陆川就往外走。
陆归时看着陆即墨,一时有些愣神。他没有听到那个答案。但随即也跟了上去。
没走多久,他们便遇到了沈曦......以及沈曦背上的沈芣苡。看见他们,沈芣苡立刻示意沈曦把她放了下来。要端正,端正!
“陆公子,没事吧?”看见晕了的陆川,还有狼狈的陆归时,沈曦猜想他们定是也遇到了那女子。“当然没事了,我这不有人时时刻刻护着呢嘛。”陆归时一边说还一边看了一眼陆即墨,继而眼神又扫过了沈曦和沈芣苡。他只是无意的。而在沈芣苡看来陆归时是在讽刺她,时时刻刻被沈曦护着。
“陆归时!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是个废物吗?!”她真的不想再顾着什么端正不端正的了,她真的忍不了别人看不起她,就像众人都看不起铜陵一样!
“沈小姐!”沈曦还没来得及拦住沈芣苡,陆即墨就厉声喝道。“怎么......”沈芣苡还想说什么,就被沈曦拉住了。
“我们还是先回去和他们汇合吧。”说着立刻拉着沈芣苡走了。
没有人看到陆归时笑了,自嘲地笑了。废物吗?谁都不想当废物吧。可他偏要做个谁都比不上的废物。
雾散了以后一切都明朗起来。几人也立刻找到了其他子弟。
见自家公子扶着陆川,陆氏子弟慌忙迎上来,接过了陆川。
“小公子,怎么回事?”陆昭一眼就看到了陆归时手上的伤。陆归时摇摇头。
“是奢比。”沈曦看着疑惑的众人解释道。
“奢比,以夺人魂魄而活。方才那雾也是她所为?”陆昭问道。
“正是。”
“可是,奢比一直被镇压在帝都山啊。怎会到了此处?莫非......”陆昭说的没错。奢比本也是一少见的修仙女尊者,后来不知为何被杀,只剩下一魂一魄,以夺食人的魂魄而活。
“帝都山现在情况不明。方才我已给师父传了消息。相信很快就会有回信。此刻我们还是赶快离开这里。”
“嗯。”陆即墨好像还在生气,语气很重,还不忘给沈芣苡一个警告的眼神。沈芣苡也生气呢,一路上遇到的歧视白眼已经够多了,那陆归时还来招惹她。
一行人又继续走。沈曦去扶沈芣苡,肯定是被拒绝了,她才不要被看扁了。
“糟了!林氏!林氏不会也遇到奢比了吧。”
陆昭一句,众人这才想起林氏。
“林公子也不是一般人,且那奢比也受了伤,这雾也散了,想来她也不会再找上他们。”沈芣苡在一边暗暗生气,陆归时也不说话,陆即墨更是不会开头,也只有沈曦开口回答。一路上,气氛都怪怪的。
后面的众子弟倒是聊得热闹。
“奢比怎么会在这里?难道帝都山真的出事了吗?”
“你怎么确定就是奢比呢?不过是沈氏的说辞,哪能相信。”
“总感觉这气氛不太对.......”
“可千万不要再遇到那奢比了,她可是会吸食魂魄的啊!”
......
第六章 做客地牢
没走多久,他们就走出了密林。这下他们知道他们在哪儿了——李氏禁地。
别问为什么知道,一出密林就立着一块石碑,“禁地”两个大字写得清清楚楚。再看看前面,是李氏府邸的背面。整个李氏府邸就是黑压压的一片,但极为工整,倒也符合李氏擅长机关秘术的特点。
众人都停下脚步,愁着怎么办才好——这禁地自是不能随意闯入的。更何况这是李氏的禁地。他们一行人浩浩荡荡从李氏禁地中走出来,岂不是当着众人挑衅李氏吗?这修仙之人谁不知道这李氏因常年镇守通往帝都山的唯一途径栾川而强压着众世家,前来李氏拜师修仙的人那是整整排了一整条道路。因此,李氏可谓是越来越强盛。
“这来的都是什么人!到我家禁地还不知要偷偷摸摸些,如此大的阵仗,真真是不把李氏放在眼里了。”就好像早已等在那里,还没等他们做出反应。一女子就带领着很多人将他们包围了。
那女子便是李黎书吧。一身深紫色的纱衣,腰身紧收,十分张扬地挂着一紫玉佩,手里提着一把通体黑色的剑。明明是个妙龄女子,可李黎书看上去却十分妩媚。早就听闻这李黎书是他爹的骄傲,实力不输任何一位世家公子。于是,李氏很多事情也就交给她去做了。可她沈芣苡偏不信,又没有真的比试过,世人怎知这李黎书有多厉害。但是这女子肯定不简单。就算她认不出来蛮夷铜陵的沈氏,可那彭泽陆氏她也应当能认出来。而她却假装不知道,把他们都当做是擅闯她家的无名小卒。
“姐姐怎么会这般眼拙,就算认不出我这蛮夷,也应当认出彭泽的这两位公子吧?”按理说,沈芣苡见了这比她大了两三岁的长辈是应该行礼的,可她偏就看不惯这李黎书,她还真就不行礼。
“李小姐,我等都是来参加栾城拜礼的。无意中误入你家禁地,还望见谅。”沈曦上前一步,客客气气说到。
“你就是那蛮夷之地来的,”一边说,一边用手搭上沈曦的肩膀,“那个,野小子吗?”
“李黎书!”沈芣苡立刻化出鞭子,向李黎书的手挥去,把它的手从沈曦的肩上带开。李黎书没想到沈芣苡脾气如此暴躁,结结实实地挨了一鞭子。
下一秒,一把剑就抵在她的脖子上。“李黎书,你不要太过分了!”原来沈曦也会这般说话,说罢便要拔剑。这时,另一把剑又飞来,将李黎书的剑挡开。“早就听说李小姐不输男子,如今这一见,果然是没有女子的温柔,哈哈哈哈哈......”随着声音落下,那把剑也稳稳地落到了陆归时的手中,收鞘。
李黎书也不生气,只是笑笑,接过刚刚飞出去的剑,“罢了,这不知是哪里来的人竟擅自闯入我家禁地,还惊扰了和我一起前来查看的陆家两位公子,父亲又正在忙着拜礼的事情,先将他们收押到牢里,之后再细细盘问便是。”
真是好笑啊。
这样颠倒是非的话也可以如此坦坦荡荡地说出来。
“你!”沈曦是真的生气了。
“别呀,这禁地是我带着沈家小姐来的,可不能能让她独自占了风头。”陆归时在一旁皱着眉头说,仿佛真有人和他抢风头。
“是吗?那还要委屈陆公子也陪着这些蛮夷之人去我家地牢里呆一阵子了。”李黎书原本只是想刁难一下沈氏,没想到这陆氏这么积极,那她也只好成全他们了。“把他们都押下去吧。”紧接着就有人来押着他们离开。虽然大家都不愿意,但也没办法,这李黎书明显就是冲着他们来的。
有些子弟又想开始抱怨这小公子事也太多了,这李黎书本只想对付沈氏的。
“诶,等下,我哥跟这事可没有关系。还有那些弟子们,他们呀,都是被逼的。你不知道呀,这沈小姐,脾气和你差不多.......你们李氏应该不会为难无关之人吧。”想不到这陆归时为人倒是挺仗义的。
“那是自然。”李黎书没想到这陆归时也不像传闻中那般无能,还能和她耍些小聪明。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叫那沈小姐和野小子去牢里呆一阵子也够了,至于陆归时,那是他自愿的。于是她示意弟子放了其他人。一旁的两个小弟子如释重负,方才小姐让他们押送陆即墨,他两刚想下手呢,就被他的眼神吓到了。不用押了,那正好,他们还愁着要怎么办呢。陆即墨早就习惯了陆归时的“多事”,撇清他也好,不然全部人都进了牢里,可真就没办法了。拜礼在即,李黎书也不会对他们怎么样。
“陆公子,请。”李黎书带着陆即墨还有陆氏和沈氏的弟子们从后门进了林氏府邸,由李黎书带着去李氏准备好的客房。而沈芣苡,沈曦,还有陆归时在进门以后就被“请”去了地牢。
一路上穿过了很多院子,终于在一方院子门口李黎书停下脚步,道,“陆公子,此处便是我李氏为陆氏准备的住处。希望陆公子住得习惯。”陆即墨既不说话,也不看她,更没有动作。
“拜礼还有五日才会开始,期间陆公子便安心在这休息,好好准备。”陆即墨还是不理她。很尴尬!
“沈氏的住处还未到,我会让小安带着他们去。我还有很多事要忙,算着时辰,林氏也快到了。我就先告辞了。”说罢,她身旁的一女子便引着沈氏弟子向更深处去。她也离开了。陆即墨在门口站了半晌,才抬脚推门进去。
“陆昭,你去安排弟子住下。陆川的伤我看过了,无碍,好好休息就是了。”
“是。”
陆即墨进了房间,立刻在桌子前坐下来,用传信蝶给父亲递了消息。然后开始思考下一步要做什么。
另一边,那三人被安排在了一间牢房里。这李氏果然是强盛,财大气粗的,连牢房都修得宽敞大气。
沈曦盘腿坐在一边,闭目养神。
“陆归时,看不出来你还是挺......侠肝义胆的嘛。”沈芣苡真的挺震惊的,除了沈曦,陆归时居然可以站出来为她说话,和她一起来这牢里。
“哼,我只是看不惯弱女子被欺负。”
“真巧,我就喜欢逞强。”沈芣苡有点摸出陆归时的性子了,刀子嘴豆腐心。诶,这样说他也不太好,总觉得是形容上了年纪的老人。但她的确没有看错,陆归时虽然顽劣了些,可能实力也很弱,大概是另有隐情吧,可沈芣苡就服气他啥都不怕,潇潇洒洒的。那日他帮陆即墨解围,今日他又义无反顾站出来,明明是最弱的那一个,却每次都在关键时刻站出来。“那以后还要劳烦陆公子多关照。”说罢,看着陆归时笑了,不是世家小姐那种很拘束的笑,而是那种很“放肆”的笑。然后,陆归时也笑了,这小女子确实有意思。然后的然后,一旁的沈曦也笑了。
“沈小姐,我家小姐有请。”突然一个李氏子弟打开牢门,走进来行了个礼,对着沈芣苡说。
“何事?”沈曦警觉问到。
“小姐派人来请的,我也不知什么事。”
“那我一同前去。”沈曦肯定不会让沈芣苡一人前去,那李黎书先把他们关到牢里,又派人来请,说不定在打什么鬼主意。
“沈公子,我家小姐找沈小姐是要说些女子间的体己话,恐怕你不便一同前去。”话间,又走进来一女子,是刚才站在李黎书身旁的。她没有佩剑,看来只是普通侍女。“那我肯定奉陪。”沈芣苡定是不能服软,去就去,还能怕了她不成。
“沈曦,没事,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说罢,便和女子一起走出了牢门。
“可......”沈曦还是放心不下,“沈公子,身为沈氏大弟子,却带领着众人闯入李氏禁地,你还是这反省片刻吧。”那侍女见沈曦还不依不饶,就拿出身份的事来压他。
“沈曦,就是说说话而已,你一定要在这等我,可别偷偷跑出去了。陆公子,还请你帮我看住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跟着那侍女去了。方才那林氏弟子又将牢门锁上。
“沈兄,就你师妹那样,别人伤她一分,她也会回别人三分的。我倒是替那李黎书担心。”
沈曦听闻略微皱眉,他不想沈芣苡被人伤那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