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长生入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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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地重游

元武六年,战乱四起,各方诸侯为了一争天下,开启了群雄逐鹿的时代。

长安往广陵的官道上,泥泞不堪,逃荒的人们仓促的裹着行李和为数不多的粮食,争先恐后的往南方赶去,百姓流离,饿殍遍野。

李陵在马背上紧握着手里的佩剑,感叹世事无常,想不到入道九年,下山后曾经辉煌的长安竟已经破败成如此模样。

正想着,忽然听见不远处的破庙里传来小孩的啼哭,那声音混杂着路上的车轱辘和铁器碰撞的声音,李陵循声望去,竟是一对夫妻在将孩童丢入沸水的锅中。李陵随即驱马上前,大喝制止,提剑打翻铁锅,一把拉起孩童抱于怀中。

本以我门中规矩,此事我不该管,但既然遇见也是天意,这孩子的命我要了,此中有些干粮倒是能管上几日,总要比一个孩童来的有用,你们拿去充饥吧。说着李陵拿出行囊中的干粮朝地上扔去。那对衣衫褴褛的夫妻两赶紧上前争抢起来,顾不上已经被李陵救走的孩童,也不想搭理,毕竟这乱世里,一口吃的远大过一条人命。

终究是救不了所有人,但今日遇见你便是我的命。李陵对着怀中孩子说道,随即将孩子置于身前,策马离去。

一路上所见皆是流民争斗,有人为了一口吃的,不惜下跪乞怜,有人为了一口吃的,甘愿委身与人,而在李陵所未看见的地方,此处皆是易子而食的惨象,宛若人间炼狱。

李陵本不想插手世间事,只是下山前天师特意嘱托,如遇到有缘之人可带回道观,此人或在将来为你破劫。

长安都城下,兵士的尸体或在城墙,或在泥坑,或被火烧,或比比皆是,空气里的依然不是血腥,而是一股人间哀嚎,李陵提起小孩,翻身下马,看着血染的长安城楼,久久未能说话。

大人,你是此地故人吗。孩子看着李陵陷入沉思于是说道

算是吧,故地重游物是人非而已。李陵低头看着孩童说道:你这孩子倒是有趣,我救你一命,你一路不曾开口,怎地到了这里开了口。

大人救我想必有大人的原因,只是看大人一路过来都是看着流民,似是有诸多感触,我也不好做声。

以你的心性,死里逃生还能如此镇定,看来我应是救对了人。李陵轻抚孩童额头说道:你叫什么名字,孩子。

陈七

看来你是家里第七个孩子啊,李陵笑看着陈七

不是,因为我是准备第七个被吃的,前面六个已经吃完了。陈七毫无表情的说着

看着这个不同于其他孩子的陈七,李陵心里泛起一丝异样,小小年纪心性如此,刚刚历经生死竟如此淡然,想我知命之境也未能如此,真是块学武的好苗子,看来师傅要让我救的当是此人了。

今日带你看遍世间生死,你可最后缅怀,来日我会带你上山,去脱离这人间苦海。

陈七看着一身素衣的李陵,不解道,我一个粗鄙野童也配脱离人间苦海吗,大人。

世人皆有因果,想来是你前世修行,今生上天派我来解救你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进入残破不堪的长安城内,望着衰败的街道和昔日盛宴升起的红灯笼,如今已经被铁蹄践踏成破败模样,真是世事无常

大梁铁骑在此,尔等何人,竟敢在此处逗留,只见一队装备整齐的骑兵迎面而立,为首之人郝然黑脸长须,生的凶神恶煞,提着滴血的长刀便指向李陵

刀对面之人未做回应,依然向前走着,只是每步走过,背后升起滚滚烟尘,李陵面色冷峻,声旁佩剑嗡嗡作响,吓得对方黑马焦躁不安,黑脸将军一看,勒马停下,赶紧传令撤退,后面军士不解,大人何必撤退,只是一个平头百姓带着个孩童而言,破城之时我们又不是没杀过。黑脸恶狠狠的看着小卒,喝到:你小子想死,你自己去,别拉着弟兄们一起,此人气势堪比武宗,我们这几十人还不够人家练手的,快走。说罢军士吓出一身冷汗,立即拍马向前赶去,生怕慢一点就丢了小命,但黑脸显然不知,李陵何止武宗。

大人,他们好像很怕你,可你什么都没做,陈七看着负手而立的李陵,像是看到说书人口中百年前陈圭一剑破万军,滴血不沾身的故事

有时候不一定要杀人,才能让人信服,乱世之中,你有一剑可破天下的气势,对方自然知难而退。李陵拍完身上尘土,转身带着陈七走向长安城内

想不到一别十年,再回来曾经的住处已然消失不见,都已经被改成了佛堂,想来真是讽刺,这偌大长安竟容不下一个练剑的道士,李陵看着昔日东宫再回首已然成为大雄宝殿。正这时,佛像下一阵窸窣作响,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娃从地底探出头来,看到面前竟有两人,惊吓的立马又躲回地底,不一会又探出头来,盯着李陵看了许久,犹如恍然大悟般立刻移开机关,跑向两人,一把抱住李陵,痛哭流涕,皇兄你终于回来了,婉儿好想你。

陈七看着两人,不由得生出一丝难过,此情此景兄妹相识,倒不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李陵抱起正在哭泣的小婉儿,想来此地应是只有她一个人尚存了,便也没有多言,安慰着女孩说道,我今日回来本为忘情,原以为李姓之人皆已死去,如今婉儿你还在,看来我的知命,便止于你了。

婉儿没有听懂李陵的话,她劫后余生只觉能有一个亲人已是万幸,紧紧的抱住李陵,生怕再见到的李陵兄长又如十年前那样狠心离开,如今这世上,她李姓便只有这个哥哥了。

罢了既然一切都是命数,看来我还是逃不掉,婉儿今后便随我一同上山吧,与陈七一起入道,也好有个伴。李陵看着殿内的金佛,将李小婉放在陈七旁,叹道。

说话间,只听见殿外浓烟滚滚,一队人马奔涌而来,远远望去竟是有百人之众,只看见刚刚离去的黑脸队长点头哈腰对着为首的锦衣将军,大人,此人看起来很像当年的李姓太子,身边那个李婉儿我们搜遍整个皇宫都没找到,想来定是藏在这个正殿的密室里,大人小心,先前在城门处,此人所拥有的气势不弱于武宗,我们要不要一起上,将他拿下。

锦衣将军不屑的看了一眼黑脸,朝着殿前三人喊道:许久不见,太子李陵,不知近来可好,梁安在此叩首了。

李陵看着台阶下的人马,淡淡开口:许久不见,当年的毛头小子梁安如今也是将军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想当年李陵一心求道,机缘巧合拜师太上道君,随其遁入八卦山,一入山便是十载光阴,如今故人重逢,又看到当时给自己提剑牵马的小安子,想来长安李唐的没落也与他脱不了干系。

太子见笑了,小安子依然是小安子,只是出身卑贱,在这乱世之中,为了苟活不得不委身与人,想不到今天还能再见旧主,看来太子已经修道得成了。想到这里锦衣将军侧身下马,朝着殿前一跪,今日再见,小安子仍念旧主,请太子自行离开,将李婉儿留下好让我等返回大梁交差,否则小安子也不能让太子安然离开。

李陵看着台下之人,面不改色,看来今日终是不能善了,还是要动手。

刹那间天地变色,原本血色染红的天空突然变黑,云层之上传来阵阵雷鸣,引得马儿嘶鸣,不停拍打地面,好似看见凶兽出于本能的想要逃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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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一剑破星夜

李陵冷冷的看着台下人马,负手而立,伸出两指,随着指尖方向,白马跨上的青流剑玲玲作响,好似按捺不住一样,冲出剑鞘飞向李陵身前,化作流光一般围绕在三人周边。

梁安不动声色的看着李陵三人,心里不禁嘀咕到这太子十年不见,居然快到造化之境,已然可以以神御剑,正想着,忽听台上李陵开口。

今日我若出手,你们不会活着离开,李陵冷冷的看着梁安又说道:我已非尘世中人,今日出手,难免会造成诸多因果对我无益,你们若能自行退去,我也不会追究,否则我也不介意多些血债。李陵面色一冷,说话间语气多了几分凌厉。

太子说笑了,这一手御剑之术想必我等穷极一生也未能看上一眼,今日得见,自是要给太子面子的,小安子虽不算一人之下,但也还能说上几句话,太子既已给我等台阶,那我等岂有不下之理。

梁安自小便入宫担当禁卫,十几岁时皇帝外出游猎时,太子年幼偶遇猛虎扑来,他便为了太子,敢与猛虎以命相搏,虽未能击杀猛虎,却也是保护太子全身而退,倒不是梁安忠心耿耿,而是在这个混乱世道梁安为博得一席之地,不得不以身豪赌,如今看来,梁安赌对了,他向来就是个惜命之人,今日已然闹到了这一步,何不做个顺水人情,即保全性命,又能给太子李陵一个情面,想到这里。

随即梁安挥手,人群退散开来,自然让出一条道路,李陵没想到这梁安如今变得如此贪生怕死,不由得暗叹一声,当年那个敢于猛虎命博的虎贲梁安终是不在了。

今日李陵算欠你一个情分,他日有缘,必然还你。自幼学道的李陵深知因果,此次回来本为斩断情丝,没想到遇到两位故人,沾染因果,一切都是命里注定。

李陵手指指向剑鞘,青流似有不甘的回到鞘内,白马哒哒的踢着马蹄,走向前去,李陵带着两个孩子就这样慢慢走出人群,天色渐渐褪去,又回归平静,三人走出长安,闲庭碎步般轻松。

大人即是李唐后人,刚才有杀他们的能力,为何不为李姓报仇,却要做个逃兵。陈七盯着李陵,稚嫩的脸上没有一丝孩童气息

陈七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流民,但心中也不少为家国大义,仍然把自己看做李唐之人。

这世上不是所有恩怨都能靠杀人来解决的,我虽李姓,但早已不是当年的李唐太子,如今只是一个修道的剑士而已,今日如若杀人,他日因果即便再小,也会对我修行不益,倒不如顺水推舟,送他一个情分。

李婉儿看着身边这个十年未见的皇兄,心里不禁泛起一阵酸楚,一别十年,物是人非,李陵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嫉恶如仇心系李唐天下的太子,如果是当初那个李唐太子,且不说能不能杀了梁安,必然会奋不顾身的提剑上前,可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修道之人,一个碰巧救了自己的人罢了,正想着,身旁陈七像是看出来她的心事,轻轻说

人各有命,既然如此何必想这么多。

李婉儿惊奇的打量着这个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孩子,虽是邋遢不堪,但仔细一看倒是有几分好看,自己自幼饱读圣贤,这种境地下,竟然不如一个乡野孩子。

李陵将两人送至马上,随即向着长空禁地走去。

大梁都城,梁安率军回到朝野,满朝文武心怀忌惮恭敬的看着这个李唐叛徒,唯有高堂之上一人,喜笑颜开,挥手赐座,梁安将军此次破长安功不可没,当赏!

大梁建国百年来,梁安是第一位受王上赐座的武将,可见梁王对这个小将军的喜爱,长安一战,梁安以最小的伤亡攻破城池,入城后,梁安下令屠城三日,这也是为什么李陵来时路上流民四起,梁安没有入座,反而跪下叩首,臣,要请罪。

梁王宠溺的看着台下的锦衣将军,爱卿此次为我大梁立下如此功劳,何罪之有啊,朕恕你无罪

臣!破城之时屠城三日,是为罪一

臣!私放太子李陵和公主李婉儿,是为罪二

臣!长安一战活埋降卒五万,是为罪三、

满座文武此刻竟是无一人敢言语,整个殿内只有梁安一人的声音,许久,但见龙椅上梁王缓缓开口,朕说了,你无罪,站起来,短短几个字威严震慑所有人,那大殿之上随即群臣附和起来

大将军此次破城劳苦功高,区区几件小事算得了什么

大将军快快拜谢隆恩,王上大恩大德

大将军真是英雄出少年,深得王上喜爱啊

梁安移步坐下,静静的看着大殿群臣,目光冰冷像是在看一群蝼蚁一般,又开口道

如今李唐已平,大梁安定,臣请辞官为母守墓,请陛下恩准

说完全场哗然,这梁安刚刚请罪又来请辞,怕不是故意找陛下不痛快,未免太过目中无人,恃才傲物了,梁王面色一冷,盯着梁安

你想好了?

大殿上群臣见此,立马应声过去,才继续让这场宴会如期而行

庆功宴毕,梁王吩咐侍卫将梁安唤至御书房,屏退众人,简朴无华的房间内,鎏金雕刻的天下版图被月光照的格外阴亮,梁王坐在年久的木椅上,看着一旁的梁安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是吗?

陛下说笑了,区区臣子何来原谅王上

当年将你们母子丢在长安是我不对,但我也是为了你们好,若不是我自身难保,我也不会这样

陛下,请自重,梁安只是一个李唐叛将,陛下今日所言严重了

安儿,你到现在也不肯说一句软话吗?朕知道你们这些年过得辛苦,你母亲去世你连面都不让我见,这么多年你一声父王也不曾喊过,朕愧对你们

陛下,为王者宁教我负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负我,这是您教我的,我自小从死人堆里爬出,早年丧父,只有老母相依为命,当年为了老母重病买药,我插标卖身进入李唐皇宫,一晃二十年,受人欺凌我忍,被人冤枉我忍,食不果腹我也忍,十几岁我以命博虎,也不过为了求个活路,如今此间事了,还望陛下成全

梁安的眼里看不到一丝波动,梁王负手而立转过身去,略带悲叹的说道:总有一日,为父所做一切你都会阴白的

又一次不欢而散

深夜的梁国境外,一束流光刺破黑夜来到相思崖上,此人打坐焚香,不多时又见一黑影来到,此前之人见此,立马上前叩首

师父,如今我大仇得报,在这尘世已无牵挂,求师傅传我大道授我长生

当初救你不过是我一时兴起,想不到你如今已经成长到这步,罢了,不日老夫将回归道境,你若当真摒弃往事,三日后正午来此崖上,随我一同进入道境

多谢师父

随即两道流星各自飞走,其中一道飞至半路突然被几道光影截住,为首之人披着黑袍戴着黑面,

笑嘻嘻的说道,姜才老儿,我们寻你许久,今日见面怎么也不打个招呼就要走啊。

黑衣老人不多废话,单手指天,只见星夜里一柄长剑破空而来,整个夜空都被其剑势震得想要破碎一般,对方黑袍见此,大喊道:兄弟们,随我杀了这个老头,重重有赏!

只见对方三人气势暴涨,三把长剑通体黝黑,像是统一打造一般,三人配合默契,站好阵型,三剑齐指黑衣老人,剑气竟有些不弱于对面老人

两边皆是要以命相搏的姿态,黑衣老人自知此刻不能恋战,唯有速战速决赶紧离开此地,瞬息间,提剑做挥剑式,以全身气力灌注剑身,挥剑勾动满天星辰,举星光于剑,气势直逼天空,刹那间一剑劈下,满天星辰好似失去光辉全部聚于剑气,向着三个黑衣人化作青龙席卷而来,见此情形,为首之人暗暗咒骂到,老东西,一来就用全力,看来不能留手了。

三人硬着那道辉煌剑气,三剑合一,颇有三才阵的气息,只见的周遭空气变得稀薄,三人齐心,直冲剑气而去,一阵剧烈声响升起滚滚浓烟,烟雾散去三人爆退数米远,吐出一口心血,勉强稳住身形,再定睛一看对面老人早已不知去向,三人见此也不做停留立刻遁走,待此三人走后不多时,又见几方人马来到,立于半空之中,几人喃喃道,这气势莫不是隐世多年的持剑老人姜才圣人,看情况并未有过多争斗,只出了一剑,这下子道境今年又要热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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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诡异初现

当晚持剑老人现世的消息便不胫而走,在这个尚且以武至上的尘世,修道之人简直凤毛麟角。

李陵三人在一处茶馆里听着过往的小斯商贾谈论着那晚的事情,轻笑道,今年的道境能有百年不见的持剑老人还真是让人意外。

大人,这个持剑老人很厉害吗?陈七大眼睛看着正在品茶的李陵

你懂什么,持剑老人百年之前就已经出名了,听说当年他为了救红颜知己,跨过巫蛊山林到天山取极寒之冰,过巫蛊山林的时候,遇见苗疆的大祭司和十二祖巫,硬生生靠着一把剑冲了出去,那一战才叫惊天动地,打的天地变色,巫蛊山林十万大山都毁去不少,持剑老人还是安然离开,李婉儿的言语里不禁流露一丝崇拜和羡慕。

正说着,却见茶馆里急匆匆的近来一伙人,身形踉跄,略有些疲惫,为首之人身披蓑衣,头戴斗笠,蒙着面纱,细看之下那朴素的蓑衣上竟有未干的血迹,小斯见此情形也是赶忙迎上去,毕竟在这乱世之中,就算是有客人拎着几个脑袋的事情也是见怪不怪的。

为首的大汉让小斯附耳说了几句,便跟着上了楼,几人从李陵身旁经过的时候,李陵仿佛嗅到一丝异样,但未做姿态,李婉儿倒是有些疑惑,正要开口,李陵随即让两个孩子待在这里,自己跟上前去,只见几人刚刚进入房间,打发走小斯,李陵便推门而入,随手关起门来,几人见此立马警惕起来,紧扣腰间刀兵,大汉冷冷说道,阁下有何贵干,不知我等是否有所冒犯。

几年未见,王启将军还是这么谨慎。

闻言大汉一惊,仔细端详着来人,似是有所顿悟一般,立马跪下

罪臣叩拜太子!身后之人一看赶紧下跪,李陵抬手让他们站起说话,并说道:今日遇见乃是故人相逢,我早已经不是太子,如今李唐已灭,更加不必在意这些。说着指向大汉肩膀,你这伤口倒不像寻常武功所伤,看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吧。

王启踉跄着起身,一把拉下蓑衣,露出的郝然是一副森森白骨,肩膀之处此伤,不像刀兵所致,更像是野兽撕咬,伤口血肉居然还流着黑色血液。以李陵多年经验看来,此伤很像是鬼兽所致,但他没想到在这人间凡尘也会有鬼兽踪影,这也是为何李陵要上来一叙故人。对于修道之人,鬼兽乃是天敌,它们心智不弱于凡人,一般修道之人遇上根本没有活路,而且鬼兽在道境也只在迷雾林中才有,今日在凡间看到鬼兽痕迹,李陵不免有所触动。

前段日子,梁安带着大梁的人马攻入长安,我们如丧家之犬一样,四散逃离,这几个弟兄一直跟着我,我们本打算去洛城谋个差事,谁知道晚上刚到洛城附近的山里,就被突然冲出来的几个野兽攻击,几个弟兄拼死抵抗,但是这东西皮糙肉厚,刀砍斧劈都没有作用,我们只能一直逃命,半路上遇见几个自称是青云观的道长,他们让我们赶紧逃,随即迎上去跟怪兽打斗起来,我们几个凡人也不敢久留,只能趁着夜色漫无目的的跑,直到天亮才跑到这里歇息,也不知道那几个道长怎么样了。

王启喘着粗气,看着这个阔别多年的李唐太子,想起那年太子年幼,遇外邦侵犯,太子在朝堂之上威严振振,对着满朝百官大喝:外人犯我疆域者,诛杀之!那年太子向王上请命让我带兵出击,那一战杀敌破万,我李唐武将靠着一战闻名天下。没想到如今再见,家国破碎,这位心系家国的李唐太子竟没有一丝感情,真是今非昔比啊,想着不由得叹出一口气。

李陵看着王启,从怀里掏出一瓶药,交于王启,此药专治你们之伤,今日有缘,想必救你也在天命安排之中。说罢转身推门

王启饱含热泪,近乎哭腔的喊道:太子,家国破碎,当真不为所动吗?

李陵没有说话,关上了门,王启盯着门看了许久,身后小兵说道,大人,这太子怎地如此冷血。

王启叹气回到:太子求得大道,想必已经太上忘情,如今能救我们已经是不容易了。只是物是人非,王启仍有些难以接受。

陈七和李婉儿看着李陵走下来,李婉儿率先开口:王兄,刚刚那几个是不是王将军他们。

李陵摆摆手:即要入道,先要忘情,走吧。

三人刚出茶馆,走出不多远路,却见对面迎面走来几个衣摆飘飘的道人,远看之下,竟有仙人之资,李陵看着为首道长,作揖叩首:长平道长,许久不见!

对面来人笑嘻嘻的迎来,一把搂住李陵肩膀,你小子可真是事多,每次见面打个招呼都这么麻烦,真是个劳什子。

陈七看着这个跟痞子一样的道士,心想着,该不会这玩意也是修道的吧,李陵像是看穿陈七所想,轻咳一声介绍起来

这位是青云观长平道长,后面是林琳,辛琪两位普怀寺道友,这个小子是我路上救的,唤作陈七,这位是我俗家妹妹李婉儿。

林琳,辛琪两个人一看见李婉儿顿生欢喜,拉着李陵要让他将李婉儿送入普怀寺,毕竟入了道境,除了普怀能收女子的道门可不多,况且这李婉儿生的秀气,举手间文质彬彬,倒合两人心意。

李陵无奈道:她去哪里要看她的命,我又不能做主,他日道境入门,自会知晓。

李陵转身对着长平道士说道:听说你们在这遇上鬼兽了?

长平道士一改嬉笑,严正的说道:你也知道?想来这人间不该遇上此等凶兽,看来今年的道境有人动了手脚,不知到时候会发生什么。

李陵微微变色,看着三人,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照此情况看来,今年的道境恐会生变故,不知道今年是哪一门主持入境,如今发生这样的事情绝不是偶然,看来是有人针对修道之人。

几人叙旧间走向洛城。却没发现后面有一黑衣人尾随,其气息微弱,若非刻意探查竟不觉分毫。

洛城外。

李陵一行人来到昨晚遇见鬼兽的地方,此处一片狼藉,鬼兽的痕迹依然如新,长平道士微微皱眉,昨晚杀完以后,阴阴没有打扫,怎地今日来却不见鬼兽尸体,难道有人在跟踪我们。

想到这,长平传音与李陵几人:小心点,此地诡异,恐怕有人埋伏,做好准备,说着浮尘一挥,周围景物慢慢扭曲,几个人盯着此处,已由本来样貌回溯到昨夜情形。

两只鬼兽喘着粗气,狠狠盯着三人但见长平道人大喝一声,颂起渡人经,鬼兽在此情形下竟动弹不得,林琳,辛琪两人趁势出剑,直取鬼兽首级,突然异象四起,不远处传来阵阵笛声,鬼兽一举摆脱渡人经,向着两人反冲而来,情势紧急,长平道长原地暴起,径直来到两方中间,一挥浮尘,打翻一只鬼兽,翻身而过一脚踢飞另外一只,警惕的看着林中,寻找刚刚笛声的来源,四处查看,只见树林里慢慢走出一只人形鬼兽,那生物生的鬼兽脑袋,身体却像人一般,正惊讶着,此鬼兽开口吹笛,两只倒在地上的鬼兽又爬了起来,三人三兽再次形成对立,长平暗自惊叹,这凡间何时能有修成人形的鬼兽了。

只见长平抽出浮尘内藏细剑,爆射而出,直逼人形鬼兽,其他两人见此提剑冲向另外两只鬼兽,不多时,战做一团,长平道长这边数剑挥出,那人形鬼兽身法怪异竟都躲了过去,未免多生变故,长平道长聚气于剑,黑夜里周遭树木簌簌抖动,发出阵阵绿光汇于剑身,念起道德真经,掐诀上前,一剑冲向人形鬼兽心腹,人形鬼兽见此以笛作剑,一连出剑十数招以抵挡长平道人来势,边退边出剑之下,长平道长的攻击竟被慢慢化解,而另外两人此时已经占据上风,不多时就将两只鬼兽击杀,斩去首级,人形鬼兽见此,也不恋战,吹起笛子,引来一阵狂风,随即遁走,三人恐生变故,便草草离开此地。

随后不久,只见黑夜中,人形鬼兽慢慢走出,来到两只鬼兽面前,一声长啸,化作鬼兽模样,将两只鬼兽吞入腹中,不一会只见其头顶竟生出一对酷似龙角的犄角闪闪发出阴暗绿光。

几人看着这个情况不禁嘀咕起来,即便在道境迷雾林也没有见过这种与众不同的鬼兽,正想着,却听见山林震动,好似几只野兽奔腾,朝着几人的方向跑来,李陵几人将陈七,李婉儿护在身后,抽剑于身前,随时准备一场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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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背叛者!

远处飞鸟四散,野兽嘶鸣不绝于耳,掀起一股浓浓烟尘,李陵等人蓄势待发,待烟雾散去,只见一个头角峥嵘的绿皮怪人,两眼泛着红光,额上两只尖角不时闪烁莹莹绿光,身后慢慢走出几只鬼兽,细数之下竟有十只之多,李陵等人不禁诧异,入迷雾林时也没有见过如此规模的鬼兽,难道这天地出了变故,鬼兽要突破人间?

来不及细想,只见对面人形鬼兽拿出竹笛,随着声音几只鬼兽蓄势待发冲向几人,李陵纵身挡在众人身前,手里青流剑嗡嗡作响,一人爆射出去,独抗三只鬼兽,长平道人见此不多废话,浮尘一甩,飞身拦下三只鬼兽,两个武宗境小妮子硬抗其它四只,一时之间打作一团,后方人形鬼兽饶有玩味的看着战场并未加入,却把目光转向陈七两人,额上犄角不时绿光更盛。

李陵这边以剑气护身,三只鬼兽竟不能奈何,互相低吼似在交流什么,只见其中一只长啸一声,随即浑身爆发青光,冲向李陵,李陵见此,挥剑抵挡,一手流云剑诀招招直刺要害,其他两只鬼兽见此一左一右夹击而来,面对三兽进攻,李陵依然游刃有余,手中青流泛起白光,直指天上,刹那间风云变色,只见天空黑云滚滚,一道天雷随剑而来,转而直劈下当头鬼兽,相隔太近,鬼兽无处遁藏,硬生生吃下一击天雷,燃起满身雷火,不多时倒在地上失去气息,见此情况左右两只鬼兽一同发难不给李陵出剑机会。

正酣战之时,后方人形鬼兽将竹笛扔向战场,直冲李陵而去,察觉异样,李陵身形后退,竹笛在先前位置留下一个深坑,若是击中李陵,后果不堪设想,微微稳住身形,李陵右手持剑,警惕的看着场外人形鬼兽,左手掐诀道德经,周身萦绕一股淡淡白光,剑气更盛,不多时,两只鬼兽竟招架不住,连连后退,回头看向人形鬼兽,只见那双泛着红光的眼睛一股伶俐闪过,两只鬼兽随即朝天长啸,周身绿光暴涨,冲向李陵,见此情况竟是要同归于尽,李陵正打算后退,想到后面几人,又恐波及他们,只得一挥长剑,立于身前,口中念诀,但见青流剑上白光直冲云霄,破开早先黑云,李陵向前走去,一步一生莲,待天空重归平静,李陵身后九朵莲花一齐盛开,青流一剑,两只鬼兽还在空中便被一剑击中化作齑粉,此剑挥出李陵显然有所疲惫。

小李子,这人间灵气不如道境,你这么打,迟早累死啊,长平一浮尘打飞一只鬼兽,来到李陵身边扶住李陵。

无妨,也不算是多累,再纠缠下去,三只围攻,我所能用的灵气也不够杀死他们,速战速决,以免再生事端,还要靠你了,长平道兄。

长平闻言也不多话,浮尘一甩抽出暗藏细剑,此剑剑身细窄,却寒光凌凌,剑身自有一股可见的极寒之气,连周围空气都冷上几分,李陵见此提剑去往后方两人,长平冷冷的看着三只鬼兽

贫道不喜杀生,但今日难免开杀戒,莫怪老子了,无量个天尊。

长平言罢,气息暴涨,手中寒铁剑飞出化作长龙直冲三兽,杀意四起,一袭素衣道袍迎风阵阵作响,长平蓄势一拳,整个人像流星一样周身燃起烈火直冲而去,一拳击中,当中鬼兽立于场中,头颅以下化作飞灰,不甘的长啸慢慢消散,其余两只招架着寒冰长龙,被巨龙一口咬去脖颈命丧当场,最后一只见此情形引动全身气息,冲向长平,做好同归于尽的准备、

长平微微一笑,长龙从后方直飞而来将鬼兽席卷至半空,一声爆炸,长龙化作铁剑回到长平道人手中,归于平静,回头望去,但见林琳后背被鬼兽撕出一条血淋漓的口子,辛琪那处也不好受,半个胳膊在身前摇晃,两个女孩郝然汗下,若不是李陵来的及时,恐怕这两个人要命丧当场。长平面色阴冷起来,看着人形鬼兽,随即赶往后方。

陈七和李婉儿躲在后面看着场中混战,李婉儿胆战心惊,她何时见过这种场面,转头看向陈七,却见这个同自己差不多大的孩子脸上竟然没有一丝惊恐,大为震惊,而此时陈七正双手握拳双眼紧紧盯着战场,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随着李陵和长平的到来,林琳,辛琪两人退后养伤,四只鬼兽在知命二人的联手下,不多时就发出长啸,身首分离,战斗结束,两人皆是不由得喘起气来,直直盯着对面那个人形鬼兽。

半晌,只见红眼鬼兽艰难的吐出几个字:背叛者!随后变成鬼兽一般,但这个鬼兽不仅身形比之前鬼兽大了不少,而且口吐真火,尾重千斤,郝然看去简直就是一只绿皮貔貅,一脚踏出,山崩地动,众人严阵以待,看着这个棘手的怪物,李陵和长平对视一眼,正打算提剑上前,却见天上飞来一个黑衣老人,此人负手而立于半空,黑袍之下不见其面容,只听得老人冷冷一句:退去!

其声震耳欲聋,好似穿透九霄,下方几人无不掩耳头痛,红眼鬼兽抬头看着黑衣老人,吐息不动,两角绿光渐渐暗淡,却并未退步。

你我渊源,当真今日要我杀你?老人言语寒气更盛,一手指天只见天上飞剑而来,落入掌心,一剑指向红眼鬼兽,那红眼鬼兽依旧艰难的吐出:背叛者!

老人长叹一声,随即看似不经意挥出一剑,此剑令风云变色,周遭空气扭曲,剑气所过寸草不生,红眼鬼兽重重吐出真火,其火势化作巨兽模样,张开血盆大口想要吞下老人一剑,但老人剑气更加凌厉,瞬息间在空中将巨兽劈成两半,久久不散直逼鬼兽本体,见此情况,鬼兽本能的惊吓后退,但剑气之势让鬼兽无处可遁,只能硬生生吃下一击,烟尘滚滚散去,李陵几人只见原先鬼兽立于原地,好似安然无恙,心中吃紧,正欲提剑上前争斗,却见得鬼兽吐息,半边身躯轰然倒下,直接碎裂,惊叹之余,发觉鬼兽仍有气息,恶狠狠的看着老人,夹杂着愤怒不甘仇恨的长啸道:背叛者!

随即化为人形,飞速遁走,空中老人见此也不追赶,只是抚须长叹一声,转而看向下方众人,言语平静的说道:年轻人,才入知命也敢在这凡间游历,道境这些年是养不出第二个陈圭了吗?

李陵几人闻言,作揖叩首,面带为难的说道:小子太行李陵,携青云长平,普怀林琳,辛琪拜谢前辈,我等几人受宗门之命来人间历练,不想遇到此等魔物,全靠前辈出手搭救。

哼,太行,青云,普怀,那几个老家伙真是老了,三十几岁的知命小儿也要让你们出来送死。

老人语气间皆是不屑,又有些责怪意味,罢了,老夫原本打算去往道境,今日遇上你们和先修,都是命吧。又一眼瞥见陈七而后眸中闪过一丝异样。

听着先修两个字,几人一脸茫然,也不敢多问,老人随即拂袖而飞,陈七看着飞走的老人,不禁开口赞叹,这才是天上仙人吧,大人。

几个人闻言苦笑,这世上哪还有仙,想必此人当是造化以上的老怪物,如不是遇上这个老怪物,今日恐怕凶多吉少了。

长平似有思索,低语道:小李子,你看刚刚老人气息是不是有些想百年前的持剑老人姜才圣人,闻言李陵恍然大悟,早先茶馆就听见持剑老人现世,今日想来,怕是八九不离十了,不知今年是个什么日子,一连遇上这些事情,想必道境之行也会不同以往了。

此间事了,几人收拾收拾,走向洛城,朝着长空禁区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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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当时已惘然

洛城外,李陵一行人驻足而立,朝着城墙深深行礼。

陈七不解问道:几位大人为何要对着一堵城墙行礼,此地是有什么大人物吗?

李陵几人面带哀色,千年以前,道界陡生变故,当年此地还叫做河洛之地,本是一片沼泽,万物不得生,修士过此不见灵气,凶险之极。那场至尊大战,道界全界之力竟不能占到半分便宜,无奈之下且战且退,无数修士被逼至河洛,见此地退无可退,大家都心如死灰,有一白衣至尊悲天悯人,他本就在大战中深受重伤,为保修士火种,以身化土填满河洛,临死前用尽最后一丝气力保护道界修士。方才有如今的九州洛城。

听闻此言,陈七与李婉儿深深跪下叩拜,这等人物当受万年香火。

洛城是距离道境最近的一座人间城池,千年以来,不少受道境渲染,洛城之人皆习武强身,其中不乏修道之人,但民风淳朴,从不与各地征战,就连洛城之主也是每九年在道境开启之日,由道境主事宗门同洛城长老会一同选出,世代以青帝称名。

九年一青帝,帝出桃花开。洛城中心有一桃林,传言此桃林原为当年白衣至尊心血所化,每九年一开花,只结一果,其果香沁人心脾,蕴含至尊本源,由当代青帝服下,借大道本源直入知命巅峰,护城所安,上一代青帝则退居长老会,维持洛城秩序,护佑城中万民,三代一轮回,长老死后回归桃林,化身为壤,继续哺育桃林大道。

李陵等人刚入洛城,便收到护城将军王生盛情招待,别看此人生的秀气,一副书生模样,想当年入洛城前,在长安禁卫军中,十步一杀闻名九州,其手段凌厉从不手软。

几位道兄来此,洛城生辉,快快随我入城一叙。长平倒是不见外,翻身骑上王生银甲马,一甩浮尘

哟,王兄多年不见,现在都混到坐骑银甲了,看来你离开长安来这,受益不浅啊。

李陵听着难免一脸尴尬,轻咳着:王将军如今在洛城修道进步不少,当年没有同我一同入道境,现在看来也并未不是一场造化啊。

王生淡淡一笑,带领众人走入内城,当年不入道境是我有自知自阴,论资质不入长平道友,论道心更比不上太子,我去道境也不过是自取其辱。

陈七等人在后面听着,想不到这几个人还有这般渊源。

不多时几人已然来到帝宫,正欲上前,李陵忽然在一旁看见一个熟悉人影,此人身披黑袍,带着黑色兜帽,整个人气息隐藏,却给李陵一种故人感觉,还在思索着,被长平一把拉去:你说你真是的,又不是没见过宫殿,至于走不动道嘛,李陵白了一眼长平,这个道长真是一点修道之人的样子都没有。

帝宫正殿,当代青帝端坐玉椅,看着李陵几人,一抚长须,多年不见,几位道长,不知道境九年,可受益颇多啊。

李陵几人作揖拜首:见过青帝,我等私心求道,远不比青帝宽宏大爱,守一方城池安定。

说话间,忽听得门口吵闹,回头一看竟是持剑老人大步走进来,边走边以周身罡气振开想要拦住他的侍卫,青帝见此,连忙从玉椅走下,呼退众人,叩拜:当代青帝拜见姜祖。几人尚且震惊中,全然没发现先前李陵宫外所见的黑袍,此刻正跟在持剑老人身后。

持剑老人罢手:无需多礼,姜族在人间早就跑绝了,拜我作甚。

李陵几人随即拜首:见过持剑前辈。

修道这么多年,老的也是,小的也是,怎地一个个如此繁文缛节的,这些年都学了些什么东西。

几人面面相觑,退至一旁,见持剑老人坐下,方才直起腰板,青帝回到玉椅,看向台下众人,又朝着持剑老人看了一眼。

不知诸位来的路上有没有什么异常?

在你家门口出的事,你还要问?持剑老人显然脾气不好,直接责备起来

青帝闻言赶紧解释,此次鬼兽来犯,根本没有从洛城经过,他也不知道这些鬼兽从何而来,况且当日他感知到鬼兽气息准备前去之时,洛城桃林互生变故,几株本来开花的桃树忽然枯萎,这桃林事关重大,青帝不敢怠慢,加之感知到持剑老人气息,便未前去。

持剑老人闻言一惊。桃花枯萎?快带我去看看,这可不是小事,快走

随着几人走出,李陵终于想起黑袍之人,此人竟是梁安!

桃林内,持剑老人仔细感知着桃林秩序,观察几株枯萎的桃树,面色不禁严峻起来。嘀咕道:这白衣老头的阵法怎地好像松动了,不会这么早就要活了吧。旁边几人迫于老人威压不敢走的太近,故根本没听见什么,只看到一个黑袍白发老头摸着几株桃花喃喃自语。

李陵放慢脚步走在后面,朝着黑袍喊了一声,梁安。

持剑老人回头看向李陵,李陵立马作揖低头,转而老人看向黑袍:去吧,日后你们在道境还是会遇见的,躲着不是办法,自己去解决吧。

闻言梁安,李陵两人瞬步到往剑山。

梁安摘下兜帽,两人对视良久,李陵开口想说什么,梁安打断了他。

九岁那年我为母卖身入宫当了禁卫,那时候王生大哥对我照顾有加,替我隐藏身世来由,特意把我安排在太子身边,好让我安然度日。

十二岁我出宫探母,遇上师傅,他怜我孝心,随手教了我几式,其实那年猛虎口下,我能杀它,但我不能出风头。

十五岁,母亲被长安司抓走,只因她与梁王有关系,便被活活拷问致死,临死之时千叮万嘱不要我暴露身世,其实那时我最恨的不是长安司,而是抛弃我们的梁王,梁程!

十八岁,我在师傅悉心教导下,在人间以恨入道,那天我脱去四肢百骸,生生抽离血肉,你为了入道去了道境,整整一年我不能动弹,那时候在我身边的是你的侍女莲儿,她说你和王生大哥走了,不回来了。

二十八岁,我披甲征战,唐王让我去杀了梁王,其实他早知道我的来历,也知道我对梁程恨入骨子,但师傅不让我杀他,他说九州需要梁程这样的王来保世间安定,我忍着恨披上梁甲,杀尽我的士卒,师傅说修道者,不应有情,那时候我已经知命。

后来我入长安,下令杀尽长安,既然要忘情,就忘得彻底,干干净净。若不是在长安遇上你,我依然会在大梁,我会帮梁程平定天下,会等天下安定再一刀取了他的头颅。

李陵听着梁安的话,多年无所波动的心,此刻泛起一阵涟漪,他知道,当年入道伤了很多人,但是他也有自己的苦衷,半晌叹息道:往后,你会知道我的苦处。

两人对视良久,十年前这样的情景历历在目,那时候李陵躺在长安太白山上,指着万里江山,梁安,我李陵只要还在一日,你在这天下,不会有人敢伤你,小梁安刚刚经历丧母之痛,看这个帝王之气正盛的同龄人,暗暗发誓,他日我若不死,定要护太子一声平安。

只是时过境迁,当年孩童时的许愿,如今看来如此的可笑,这十年发生的事情太多,多到梁安已经不再是梁安,李陵也已经不在有当年的帝王之气。

来世不生帝王家,不求长生求当下。一切皆有命,梁安如今也是知命之人,其实这些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过眼云烟,只是以恨入道的他终究不如以道入道的李陵,他仍然有凡人的感情,而李陵此时更像是超脱世间的仙人一般,无情无义。

两人叙旧之时,持剑老人摘下两株株桃花,一手指天,引的天空碎裂,从缝隙中流出一抹七彩云霞,被老人引入桃花,而后径直走向众人身后陈七和李婉儿

小子,老头子已经老了,往后的道要靠你们这些年轻人去走了,这桃花算我和白衣老头送你们的造化。桃林此时簌簌作响,似在同意持剑老人所说。两人正欲接花,忽然天色突变,一道红色闪电劈下,直逼桃林而来,桃林随风摇曳散发阵阵光辉迎接着这道诡异天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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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千年轮回

伴随着诡异的红色闪电劈下落在桃林所升起的粉红色防护屏障上,持剑老人看向天空,像是有人故意在挑衅一般,青帝原地升空,立于洛城之上,两人看着渐渐平静下来的天穹,许久未再生变故,便放下心来落于地面,长平上前询问

前辈,这红雷?

掐指一算,如今离千年之约应该不远了。持剑老人并未回答,而是自顾自的掐指算着,青帝面色凝重,还在想着刚刚那道红雷,当年自己刚刚入桃林之时便从前几代青帝口中得知此事,千年前便是红雷现世,道界大乱,无数修士身死,而存活下来的人至今都对此事守口如瓶。如今红雷现世又落入此桃林,看来所留给道境的时间不多了。

陈七两人呆呆的站在原地,持剑老人笑着走来,不用怕,这雷无妨,不过你们以后的担子要重几分了,不多时,李陵梁安赶来,几人稍加交流,除却持剑老人与青帝闭口不谈,其他人或多或少在宗门听到一些风声,只是未能窥见秘密全貌。

带着这几日的见闻,陈七回到安排好的房间,久久不能入睡,前几日他还是一个被父母易子而食的流民,要不是走运被李陵救下,这会已经成了干粮,见识一剑引天雷,也见了闻所未闻的鬼兽,来到了人间仙境洛城,往后还有幸入道,这真是常人所不敢想的经历,带着这些激动的心情,陈七看着窗外的皓月,疲倦的倒在床上。

而李婉儿这边更是百感交集,十年未见的李陵王兄一见面就是入道忘情,在长安皇宫生活了十几年,突然一朝变成一无所有,此刻所有一切对这个昔日公主来说,都显得那么的陌生。

长夜当头,李陵,长平,梁安,王生几人端坐于洛城山巅长亭,几人修道以来少见的拎起酒壶碰撞,梁安看着眼前三人,忽然想到前半生的苦难,一时间思绪万千,举起桃花酿对向李陵

太子,我杀你父母亲族,你会恨我吗?

梁安,我早已经不是太子了,自然这俗世与我也不再相干,你这一路走来不容易,往后道途你会发现过往种种不过过眼云烟,富贵也好,生死也罢,其实只是一场空梦。

梁安看着眼前的这个素衣道士,一瞬间仿佛有些不认识他,怎么也想不通当年那个意义风发的太子,一言镇退文武百官的李陵,如今变得如此冷血,难道自己今后也会这样吗?

长平似是看穿两人所想,摇晃着靠在朱红中柱旁,戏谑的说道:你这小斯,人间入道之人远不知我们道境入道的苦处,你们所受的是骨肉分离之痛,而我们入道入的是百世轮回之痛,你瞧着小李子还是当年模样,其实现在这皮囊下早不知道几百岁了,况且,他的命本来就是。。。

话未说完,被李陵强行打断,长平道友你醉了。意识到说错话的长平立刻闭嘴,打着哈哈说道:哎呀,少饮人间酒,半杯不自醒啊,真是失态了。

几人哄堂大笑,唯有王生看着天上明月静静发呆,不知在想些什么。回头看去,几个知命小孩都已经醉的不省人事,自顾自的说道:人间啊,风花雪月十年一梦,你们修道的喝醉一晌,我们却是醉了一生啊。

翌日,一行人来到长空禁区,此地距洛城仅有百里,放眼望去皆是一片汪洋,四周无桥可过,无船可行,周遭看去就连飞鸟也不敢近前。陈七正疑惑间,却见天上传来声响,定睛望去百米之上却有一白发紫衣老翁伫立飞舟之上,此舟咋看百丈长,船体按四方圣兽雕刻,船首以上好杉木雕的麒麟首,老人站在麒麟之上喊话:

道友请渡海!

几人闻言,李陵,长平各自抱起李婉儿和陈七,飞身起跳,这一跳之下,陈七吓得大叫一声,好似在空中飞翔,持剑老人和青帝却是闲庭碎步般一步百里,走上前来,远远看来两人犹如凌空踏步,不一会便都登上船来。

持剑老人上前,将紫衣拉到一旁,不知在细细嘀咕什么,没一会只见紫衣走来招呼几人进入船体,陈七随着众人脚步,一入这船内竟不像外面看起来那般,四处青翠可见,山水相宜,陈七深深吸气,顿感身体轻巧起来前所未有的舒适,前方持剑老人为首与紫衣先行离去,只留下李陵几人,于此地其他道友招呼,随即找地方坐下。

一处秘境内,黑衣与紫衣两人面色凝重,看着黑衣带回来的枯萎桃枝,两人对视一眼

想不到这一天来的如此快,白衣封印了洛城下面的东西千年,这下子恐怕不日要重见天日了,等这次道境聚首,我等还是要好好商议下,千年轮回要开始了。

飞舟行于空中,却无半点颠簸,不多时,已经来到海中孤岛,此岛远看之下竟然好似一把剑柄,海岛四周弥漫着肃杀剑气,飞舟在岛上停下,紫衣从内走出,淡淡一声,其声音穿透九霄,却不曾影响飞舟众人。

剑岛至!

陈七向下看去,岛上竟有千万把断剑插入岛中,中央有一祭坛,祭坛之上更有一把鲜红宝剑矗立不倒,每一把宝剑都带着凌冽寒光,细看之下不禁汗毛咋起,后背发凉,传闻修道不是都无欲无求,温文和蔼,怎地这里看起来反而像是杀气凌凌。

几人乘风而下,落于祭坛边缘,仔细看去四周皆是道袍各异的仙风道骨之人,李陵几人来到一处素衣老人后坐下,也不多言随即静静等待。

场内众人就这样鸦雀无声,百十来人静默打坐,好像在等待什么重要人物到来,半晌过后,只见天空中一柄飞剑落下,重重落于祭坛,所有人闻声起立,看向天空,不多时,一位黑衣中年人缓缓落场

气息洪厚的说道:诸位,九年不见,今年道境再开,由我姜氏一族主持,还请诸位道友多多支持。

全场飞剑百把,各剑流光不同,在半空中嗡嗡鸣动,形成彩虹一般景状,好不恢弘。见此黑衣中年人身后飞起一柄全身漆黑之剑,此剑细看之下似有古朴气息,剑柄处还携有一缕赤色剑穗,与场中飞剑形似迥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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