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仙传》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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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夜中行动
正月里新年已是刚去,腊月的寒风却依旧不休,旬末的月光很是萧瑟,只能依稀照出淡淡的余影罢了。
北凉亦是如此。
将军府一处大宅院里,枯松随风左右摇晃在灯火下隐约显露出绿色。一名身着黑色华服的中年男子不时来回走动,只见他面色有些红润,眉头紧锁,双穿紧紧握住以至于凸起的青筋显得十分骇人。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传来,不等来人进来,那男子立马停下来来回回的脚步,转头直向院门而去。
只见那来人是一身高八尺有余的大汉,一身黑色军铠十分威武。大汉喘气稍有些急促,见到男子刚欲行礼就被拖住肩膀。
“非在军中,莫要行礼,情况如何?”男子语速不快,面色如常,可看那按住大汉肩膀的双手有些颤抖,只怕是表里不一。
那大汉道:“属下带人寻遍整个凉州城都没有找到少爷,请将军责罚。”话音未落,大汉突然抱拳单膝跪下,将头埋得很下。只是男子没能见到的是那大汉眼珠子乱转,脸色有些古怪,也不知是何原因。
“堂堂一千北凉近卫,号称个个都是英雄好汉,以一敌十,怎么,现在连一毛头小子都找不到?”男子冷哼一声。
那大汉不敢回话。
男子将长袖一挥,“明日午时之前若未看到他,本将就拿你们当伙夫!”
堂堂北凉士兵要是真的去当了龟缩在后勤的伙夫自然就成了天大的笑话,也是天大的惩罚了。
大汉想笑又不敢笑,只能说是,随后退出去了。
属下的表现凭那个男人的能耐哪能不知,心落下后就悠悠转回屋子里。
……
而在另一处,离凉州城十里远的广平县一座豪奢的宅邸旁不时有黑影闪过,而在这灰暗的夜色里丝毫不为人所察觉。
一道黑影闪过后又是一道紧跟着,过了一会儿似乎没有任何风吹草动,从黑暗中又闪出一道人影,如此情形来回数次,最终在一处屋顶上蹲伏了三个身着夜行衣的不速之客。
中间一人左右看了看,低声道:“天王盖地虎?”
左右二人齐道:“小猫抓老鼠。”
“宝塔镇河妖?”
“姑娘莫缠腰。”
“小江的包子?”
“老江他不理。”
三人终于相互点了点头,这时左边一人小声道:“少爷,这样做真的好吗?我怕……”
中间一人不耐地摆手:“小关你怕什么,出了事有本少爷顶着,你看老何多镇定,学着点。”
老何暗骂:“哪一回不是这样说的,出了事传到军法处那去谁敢动你,上一个信了你的鬼话的已经个把月没下床了。”
“小关,不瞒你说,我和老何是老搭档了,哪次出手没有赚得盆满锅满,跟着我们少不了好处。”江少游坏笑继续哄骗道。
“可听人说这马大善人是这县城出了名的好人,前些日子还捐给官府好些银子给老百姓修路。”
“我呸,还大善人,年前少爷我好不容易看对了眼一个姑娘,被一个矮胖子用白花花的雪花纹银砸走了。”江少游呸了一声,“后来叫军机营的人一查,原来是这马富贵的小崽子马小宝。”
江少游不平的是江老头怎么不多给他些银子,不过这马富贵也被他顺带记恨上了。
“可这跟马富贵……”
“少爷我就是看他不爽怎么了,别废话了赶紧动手。”
关居棠只能暗自叹了口气。心道军中传言将军府大少爷是个十足纨绔子弟果然不假,眼睛一瞟发现何松浦一脸镇定,暗暗叫奇。
江少游一声令下后,何松浦轻轻掀起几片房瓦,一看竟是上好的官窑红瓦,心想也不怕遭贼将房顶掀没了。
随后往里一看,发现一片漆黑,向其他二人示意后从怀里摸出一根似萧非萧,似棒非棒的棍子,稍微摆弄一番后对准掀开的口子往里一吹再将瓦片放好,随后再将棍子收入袖口中。脸色丝毫没有变化,动作之熟练看得关居棠目瞪口呆。
十几个呼吸过去后,在江少游的领头下,三人几个跳跃翻滚就落到了屋子门口。
第二章轻功显露
江少游推了推大门发现门被从里面锁上了,关居棠自荐道:“少爷你退后看我的。”站在门前,关居棠深吸一口气,扎了个马步,随后一喝,一掌打在了大门上,木质的大门哪能抵挡,直接被一掌轰倒,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好生吓人。
关居棠笑嘻嘻转过头还等着夸奖,就看到江少游和何松浦两人一脸黑线,当然夜里也只能看到是黑的。
“什么人!”远处有人听到声音大叫道。
“有贼摸进来了!快搜!”
何松浦手快地两手一抓一个将两人抓起几个跨步冲进了屋子里。
进了屋子后何松浦将两人放下,随后转头对着关居棠骂一声白痴:“有脑子没有,叫你开门没叫你把门轰开,这下好了,已经打草惊蛇,等被抓到了有你我好果子吃的!”
关居棠挠了挠头对着何松浦陪笑。
而我们的大少爷这时没有怪罪的意思,只见他摸着下把,眼珠子乱转,不知道在想什么,几息后又恢复了原来的坏笑,其他两人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感觉到他们的少爷肯定在打什么坏主意。
屋子里漆黑一片,江少游摆摆手,关居棠会意寻到了几处油灯将其点着,屋子逐渐亮了起来,不过这里只是外室,那马富贵并不在这里。不过入眼的景象着实让两个没见识的家伙有些眼晕。
大家的字画贴满了左右墙壁,仔细一看,策马图、山水图、人烟图,还有各式拜帖,知名文章真迹,仔细一看竟然还有当朝宰相当政前所画的秋风送军图,不过在其旁边又挂了一副仕女图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更别说整个大堂里摆放了各式装饰品。
而在正前方的前堂处一座五尺高的弥勒盘坐金佛真是让江少游也是吃了一惊。关居棠更是不用说,直接上手想要将大佛抱起,幸好何松浦手快将其拦住。
“干什么干什么,少爷我还没发话就上手了,有没有规矩,有没有素质。”江少游对着关居棠呵斥道。
“老何快来搭把手,将这字画掀下来,还有那个前朝状元殿试真迹,都给少爷我拿下来。”
……
终于除了那弥勒佛,大堂里的字画和其他值钱的物件全都被一扫而空,也幸好江少游和何松浦也是这行的老手,提前携带了几个大麻袋也不担心装不下。
“行了行了,那几个鎏金风铃就不要了,金黄金黄的太俗了,时间不多了赶紧把主卧的东西装好走人。”江少游笑得合不拢嘴,对着想要使轻功抓房梁上的风铃的关居棠说道。
何松浦刚淡定地从墙上抠出了一颗黄金钉子收好后也站在了江少游后面等着他命令。
三人成队地走进大堂右侧的拱形门,走进了马富贵所在的主卧。
刚一进来,江少游就被迎来的气味呛住了打了好几个哈切。
“他奶奶的,区区一个县城首富有这么多财宝也就罢了,居然还点着皇室特供的安神香。这马富贵绝对有问题,也不算本少爷冤枉了他。”江少游得意想道。
关居棠和何松浦在江少游左右后一步进来也被这味道呛住,当然,这两个没什么见识的也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只是觉得太好闻了以至于不习惯。
这回也不等江少游动作,关居棠回过神来后直接到处转了下,寻到油灯后直接点着,主卧亮起来后,三人一眼就看到了躺在床上呼呼大睡的马富贵。
笑话,这迷神香向来无往不利,闻上一下就是一头牛都要倒上半个时辰,何况这马富贵还偏偏点上了安神香来享受。就是在他面前把梨园班子拉过来舞上几曲都未必能醒来。
三人也不废话,翻箱倒柜,见到什么拿什么,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把东西全部装好。算算时间马家家丁也该找过来了,江少游一声令下马上打道回府将这不义之财公之于众,当然,具体操作自然还不是他说的算?
江少游故意让其他二人先行一步,只见他蹑手蹑脚地来到马富贵跟前,见到的果然也是一个圆脸满是肥肉的胖子,强忍住想吐的冲动小声道:“唉,本少爷本来只想学那江湖好汉做好事不留名的,谁想那关居棠毛手毛脚,为了不让其他人冒顶了功劳,我也只能忍痛留名了。”
江少游不知从什么地方摸出笔来往马富贵脸上写上了几个字后嘿嘿一笑,刚欲回头要走,似乎想到什么,又从怀中拿出一把防身匕首,用摸出一个从马富贵那儿寻来的玉簪子刻下几笔,将它插在墙壁上后才转身离去。
江少游回到大堂中直接他二人还在那站着,不由问道:“怎么你们还不走?”
“少爷,外面已经有人搜过来了,我们不放心……”关居棠讪笑道。
“别废话了,本少爷的轻功不比你强,赶紧走。”江少游不耐地打断他。
刚要出门,江少游想起了什么,对何松浦吩咐道:“对了老何,赶紧把那大佛也带上。”二人差点摔倒。
“贼在老爷这,快点来人!”门外一个眼尖的家丁拿着棍棒看到了门口的江少游大喊道,随后冲过来就要挥棒。
“风紧,扯呼!”江少游一个侧身躲过,随后一跃而起双手撑住屋檐又是一个后空翻就上去了屋顶。而关居棠一手一个大麻袋,一个紧张脚滑就差点摔倒在地,何松浦从后一手抓起关居棠,一手抓住那金佛的脖子,而此时院子里又来了几个持棍家丁,见何松浦如此神力心中发慌,但见其没有可用之手,一咬牙就是一个横劈。谁料何松浦一个后倾躲过,而后抓着关居棠一挥将两个家丁轰飞好几丈远,见无人敢靠近,借着顶梁柱横行几步随后发力做出如飞行姿势冲出丈余之远,在空中又是一个一个翻身稳稳当当站在了房顶。
没敢靠近的家丁见这架势,早已拍案叫绝,好一个飞檐走壁,好一个翻身。当回过神来想要追时,哪里看见得着一个人影。
第三章唱戏女子
何松浦带着关居棠跳上房顶后四处看了看却不见江少游的身影,不禁有些焦虑,心想少爷顽劣之心如此之重,这时候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何松浦正疑惑着,关居棠使用浑身解数才挣脱了他的爪子虚脱地趴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何大人,您能不能在动手之前说一声,哎呦,差点拧断了我的手!”关居棠哭叫道。
“闭嘴吧,要是被抓到送到军法处那儿断的是哪里就说不准了。”何松浦撇撇嘴。
关居棠一听,吓得一身哆嗦,嗦的一下捂住了下面看得何松浦不禁哈哈一笑。
二人随后四处摸索,想看是否能发现江少游逃走的方向。
可最终一无所获,两人合计一番,最终决定先把赃物偷偷带回江少游府里,顺便等待他回来,倒也不担心他遇到什么危险,毕竟江少游的轻功就算比不上老何但也差不了多少,在这北凉地界虽然不能横着走,但也能竖着逃回来。
……
却说那江少游先行一步离开之时也存了等他二人一起离开的心思,却不料突然隐隐约约听到一女子唱戏的声音。
只听那声音一时温和如玉,珠圆玉润,唱到兴头之处又是激奋高亢……
疏剌剌,恰似晚风落万松。
响潺潺,分明是流水绝涧中。
这分明是我试谱的鱼龙曲,
却为何,
竟在这仙客指下弄。
适才我,
琴思未断曲未终,
他竟然信手续来天衣无缝。
我只道,
子期一去赏音孤,
难道说,
高山流水今相逢。
听到“高山流水今相逢”江少游不禁拍案叫绝,早就将刚才还一同作案的两兄弟忘得一干二净。
“这附近什么时候新开了一家乐坊,这么晚了还未休息。”江少游思量一番,心想刚才干成了一件大义之事,顺天意,得民心,这不,老天爷就来给回报了。
给自己找了一个好理由,江少游嘿嘿一笑,辨认了一下声音的方位,就在这马家院子的屋顶上飞檐走壁,一身轻功尽显,一跨数丈,翻过几道围墙后又是一个飞跃跳入了一处院落。
下落之时,突然又是一句腔词传来:
到三更真个是月明人静,
猛听得窗儿外似有人行。
突然的一声吓得江少游气息不稳,轻功乱了阵脚,眼看就要摔得头破血流,谁料江少游一个毛驴打滚卸了冲击力,最终毫发无损,只是四肢趴地的姿势实在有些不雅。
“公子深夜来访,小女子未能提前扫榻相迎,寒舍简陋实在不便见客,还请公子见谅。”
江少游爬在地上抬起头来,只见这是一处四方庭院,占地不大仅有一间木屋,木屋里面灯火亮着,想来声音就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屋前种了几棵他不认识的树,左右还有一小片菜地,中间是铺满了鹅卵石的羊肠小道。而他正爬在菜地上嘴中还含着一颗菜叶。
“呸。”江少游一口将菜叶吐出来,随后转头对着屋子道:“不要误会啊,姑娘,不是对着你,只是这什么东西这么难吃。”
听到江少游的话,那女子似乎一愣,半晌后才绵言细语道:“小女子知识浅薄不懂得种地,而且体弱多病更是不能犁田,只能种下几颗耐贫的野菜勉强充饥罢了,还请公子莫怪。”
“好说好说,”江少游站了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土,随后纵身跃出菜地跳到鹅卵石路上稳稳着地,左右望了望,见没有地方能做,也不矫情,直接抖了抖衣袍一屁股坐在地上。
“唉累死我了,一夜的辛苦劳动,腿都抽筋了,对了,刚才是姑娘你在唱戏对吧。”
那女子似乎知道了些什么在屋子里掩面一笑,“正是小女子。”
“嗯,这么着吧,在下听了你的腔调感觉十分满意,比我们家的那群半吊子强多了,不如来我家做个丫鬟,日子总比在这里好过。”江少游轻佻道。
那女子没有立刻回话,似乎在考虑什么,过了一会才开口道:“小女子感谢公子垂青,可小女子从小卖身到闻莺苑,怕是不能接受公子的好意了。”
“谈钱是吗,那好说,能用钱解决的事就不叫事,不吹牛地说在下最不缺的就是钱,赶明儿就到你那儿叫什么苑……”江少游笑道,哗的一下就要站起来。
“公子此言莫要再提,小女子虽然一介贱身但也不会被黄白之物轻易左右,公子若想要听曲子,只要静心,在哪里听不到呢。”那女子先是有些娇愤,随后又轻声好言道。
“行吧,在下也不是不明事理,也不难为你了。”江少游刚要站起来的腿又要坐下,一脸无奈,但谁知道他心里想着:等明儿把刚得手的东西换成白花花的银子去了那什么闻莺苑往那老板脸上一砸,还不屁颠屁颠地把你送出来,到时候还不得跟着少爷我走。
江少游的心思那女子又如何能知道,以为这公子是个好说话明事理的人,就放下心来就要继续唱。
“吉日良辰当欢笑,为什么鲛珠化泪抛?她泪自弹,声续断,似杜鹃,啼别院,巴峡哀猿,动人心弦,好不惨然,好不惨然……”
声音如泣如诉,凄凄惨惨凄凄,似是一柔弱女子低声抽泣,在一处破败小屋里整日以泪洗面,终于终是受不得抽心之痛就要……
“停停停,姑娘,怎么就换了一曲,之前那曲不是挺好的吗,你们这些姑娘家家,怎么就就会哭哭啼啼,有意思没意思,我……我都没地方擦眼泪了,呜呜,实在太感人了……”江少游打断了那女子的演唱,不停地抹着眼泪,袖口早已湿透。
女子默然,随后温声道:“那小女子再换一段。”
“等等,姑娘,在下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江少游似乎想到了什么,擦干了眼泪后红着眼睛,强装镇定,文绉绉地问道。
“哦?公子尽管开口,小女子知无不言。”
也不知江少游是哪根筋搭错了,在这个时候问了个让人家下不来台的问题:“姑娘你唱戏声老大老大,在下之前隔了几条街都听得到,要知道现在已经过了子时,姑娘如此似乎是不是有些不妥。”
那女子也不曾料到江少游如此发问,又是一阵发愣,不过随后脸色发红,惭愧道:“这……的确是小女子的不是,是小女子考虑不周了,多谢公子指出,不然继续下去扰了人家的好梦就是小女子的罪过了。”
江少游何曾站过道义的一方发话,这时候还不得顺着杆子往上爬,一脸义正言辞,还偏偏学着不知道从何人那里听来的话,混带着自己的语调,最终说出来的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眼看就要憋不下去了,江少游一下子就喷了出来,捧腹笑道:“唉,学着读书人说话累死了,少爷我装不下去了。”
前一刻还哭得稀里哗啦一把鼻涕一把泪,这下就笑出了声,变脸之快令人有些瞠目结舌。
不等那女子回话,江少游就转过身去看准了过来时的路几下子轻功就没了影,只留下了一句:“姑娘唱戏实在好听,就算扰了人家的清梦也不会怪你的!哈哈!”
江少游离开了,院子里变得凄清了许多,屋子里的女子对江少游的拜访似乎不会有更多的心思一般,沉默不久后,似乎想到了哪一曲,也不在乎扰人清梦,继续微动朱唇绘色唱着。
第四章赝品
江少游离开唱戏女子的院子后施展轻功连夜赶回了凉州城,熟练地躲开了将军府里无数的暗哨,做贼一般偷偷摸摸地潜入了自己的房间里。
点灯后发现自己的床上有两团黑色,仔细一看原来是自家的两个小侍女,迎春和逢冬。
听江老头说他两三岁的时候,那会江少游的爷爷还在当家,江老头那时也是江湖上有数的高手,即便是有了江少游也舍不得放弃游历江湖,据说在他在江湖路上遭受一群不明之人偷袭身受重伤,连忙就要返回北凉。
那时江北十三正赶着山路,隐隐约约看到一个带着破帽,手持破扇的和尚盘坐在前方的一块磐石之上左右各侍奉着一个玉雕粉琢的女童。那和尚闭着双眼道:“阿弥陀佛,虽是逢冬早,还免迎春迟,施主,这两孩子与你有缘,带上吧。”
明明相隔还有百丈远却如同在耳旁说话一般。江北十三立即明白是遇见高人了,谢过之后就带着儿女回到了北凉,果不其然,不出两年伤势就好了甚至功力更进一步,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才知道是灵隐寺道字辈的高僧道济和尚。
逢冬和迎春跪坐在地上,头靠在床上,一听见动静就醒过来了。迎春揉着眼睛一看少爷回来了就迎了上去说着何大人带着人抗回了好多宝贝,被江少游狠狠地骂了一顿说没见识。逢冬就没那么多话了趁着江少游训话,就上去帮着他脱下夜行衣。
江少游张开双臂一边由着逢冬,一边不停地强调要迎春注意自己的身份,不要像那市井小民一样少见多怪。训得迎春眼睛都红肿了,低着头。
江少游悄悄捏了一把逢冬的小脸,惹得人家一阵脸红后哈哈一笑就转头看向角落处。
只见两大麻袋的金银财宝整整齐齐地堆在里头,当然还有那尊金色大佛。
何松浦是江少游的亲卫而且还官至守卫军万夫长,甚至还在江少游的强行运作下还得了个骠骑将军的虚职。是将军府大少爷身边一大红人,自然能被放行进得府里。
那些近卫也不会没事检查麻袋里是什么东西,当然,一看到关居棠跟着何松浦看着那尊大佛都要流口水的样子,他们哪能不知道这两兄弟干了什么好事,几番眼红之下都只能看着两人放下赃物笑眯眯地等着来日销赃后的分红。
见江少游看向了那堆宝贝,迎春一下子就恢复过来,蹦蹦跳跳地过来激动地说这堆宝贝好是吓人,要不是他和逢冬拦着早就被何松浦带来的那个小子给糟蹋了。
江少游朝她头上就是一下,怒骂:“哪儿有你说话的分。”
迎春哗得一下就哭出来了,泪水止不住地往外流,一把推开江少游,掩着脸跑了出去。
逢冬在一旁低着头没敢说话,江少游走过去一手揽着她的腰看着她道:“人家跟着少爷我做事想看看东西又怎么了,她一个侍女在背后指指点点的算什么。”
逢冬还是沉默,双手紧紧握着,突然感受到一阵温暖,江少游握住她的手拿起来仔细打量,揉了揉觉得确实舒服,语气稍微好了些哼声道:“行了,你也别装可怜,过两天我跟她好好说说,先晾她一阵,省的什么时候踩在少爷头上蛮横。”
逢冬点点头,脸又红了几分。
江少游说完就放开她,然后仔细观摩了这无数金银财宝。当看到那尊大佛时,尤其细心打量了一番。
“老何什么力气本少爷还不知道,这大佛不会是个空壳子吧,也不知道能当几个钱。”江少游有些按捺不住,直接上手了,上前抱住大佛往上一提。“好家伙!”江少游满脸通红,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本以为能轻轻松松抱起来,结果大佛纹丝不动让江少游挫败不已。
“他奶奶的,何松浦那狗东西居然藏拙,力气这么大也不帮本少爷揍江老头。”江少游确定的金佛的真实性,愤愤骂道。
而在此时,何松浦躺在床上刚要休息就打了个喷嚏。心道:这下好,大冬天的晚上不睡觉去偷东西,果然感冒了,下次再叫我去大不了直接去军营躲着。
江少游又打开两个麻袋,一见到里面的玩意就笑得合不拢嘴,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平日里哪能见到这么多财宝,在他眼里这就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江少游就派人叫何松浦过来。谁知道关居棠也跟着过来了。
一进院子就看到一个贼眉鼠眼的瘦矮个和一个威武的七尺大汉。七尺大汉自然就是何松浦,别看名字起的像个教书先生,但确是个屠夫模样。关居棠看上去就是一个十七八岁还未远出家门的青年。
虽然江少游平日里也是小关的叫着,但年纪上却比他还小,不过看上去比他稍微高了一点,仗着大少爷的威风喊他一声小关,关居棠也不敢不答应。
脱下昨日里穿的夜行衣,换上一声紫色华袍,腰间挂着一个玉佩,仔细一看居然是一美貌女子模样。
这玉佩来历也是让人哭笑不得,也不知江少游是从哪看到的这一姑娘,直接带着一众近卫到北凉最好的作坊,非要人家把人刻出来,那作坊也不算浪得虚名,按照江少游胡乱比划,废弃了数十块上好的华玉才勉强达到了江少游的标准,结果这家伙拿着玉不时啧啧赞叹,说了好些赞美之词,那店家在旁不停陪笑就等着江少游付钱,谁料江少游笑眯眯地拍着店家肩膀,夸奖他办事靠谱,然后也不多说转头就走。
那店家立刻就有些发蒙,谁让这位爷来的时候穿金戴银,气质非凡,就差在脸上写着爷不差钱几个字,他才好生招待,毕竟这种大家大户的少爷哪个不是要脸面,一口唾沫一个坑的,也没想到人家会赖账,谁料这会儿,外面上百个骑着赤血宝马拿着军枪的军爷把守着大门,他哪敢跟出去讨要银子。
江少游一看两人到了,就急匆匆地招呼他们帮忙搬东西,待两人准备好准备去当行的时候,江少游突然一拍脑袋似乎想到了什么,喊道:“逢冬,给本少爷拿一把最帅的宝剑来,记住,不要最好,只要最帅,最能衬托本少爷气质的那种。”
何松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倒是关居棠一脸崇拜地看着江少游。
待江少游从逢冬手上接过一把用紫金锻造,镶嵌无数珠宝的宝剑跨在腰间,拉着逢冬滑 嫩的玉手,非要她点评一下。
等逢冬帮江少游整理了一番衣冠,小声说了句好看。江少游这才骑上马一脸臭屁地出发后,何松浦无奈摇摇头拍了呆滞的关居棠一下:“走吧。”
……
“快点,把这些东西全都换成银子,记住,别跟少爷我耍什么花招,要是少了一文钱,嘿嘿。”
九州当行里,江少游将两麻袋扔到柜台上对着掌柜的狠狠道。
掌柜的一看这位爷身后两个持刀军爷,哪敢刷什么小心眼,抹了一把冷汗就先拿起一张字画细细看了起来。
只见他左看右看,还不时翻着一本不知名的书,突然小心看了一眼江少游,脸色古怪,江少游被他那眼神看得有些心虚,毕竟东西来路并不光彩。
“这位爷……这幅秋风送军图,大概值十两银子。”
“什么,你这老东西莫要框本少爷,这可是当朝宰相画的,没有一千两,少爷我把你头拧下来当球踢。”江少游一听掌柜的话就急了。
“是秋风送军图不假,可……可这是赝品啊。”掌柜拿起画来指着一处角落,苦笑道。
江少游凑近一看,“华春秋著”四个蝇头小字在一处深色位置毫不起眼。
“他奶奶的,华春秋又是哪个家伙,少爷我非要扒了他的皮。”江少游一下子就怒了,抢过来几下子就把字画撕成了碎片,本来以为得了天大便宜结果到头来是个西贝货。
“这位爷,不瞒您说,华春秋是江湖上有名的造假人士,据说所临摹的字画不下数千全都在江湖中流传,这倒罢了,偏偏他的字画常常以假乱真,要不是都在某个地方写了这几个字……恐怕,恐怕我们当行就要亏得开不下去了。”掌柜的陪笑道。
第五章强取豪夺
江少游不信邪,又把那前朝状元殿试真迹摸出来摆在掌柜面前,气急败坏道:“再看看这个,睁大眼睛看好了,崇明十四年苏大才子殿试真迹。”
“呃……这还是赝品。”这回掌柜的有了经验,专门找那隐蔽地方,结果一眼看到了那华春秋留名,摸着他那花白胡子飘然道。
“我就不信了,这华小子总跟少爷我作对?看看这个……”
……
“总共三十二幅字画,无一例外全是赝品,除了那秋风送军图和所谓状元真迹临摹得足以以假乱真算每幅十两银子,其他的虽也是佳作但不如这两幅就算每幅八两银子,总共就是……嗯,二百六十两,还有这些装饰品,这金钉子,金元宝都是撒了金粉的铜制品,都不值钱,玉和翡翠也是下品的,不过外层光鲜罢了,这样来算的话,需付给爷您一共八百三十四两七钱三十六文整。”那掌柜的拿着算盘低头算着,左手持算盘摆动着算珠,上上下下速度极快,右手拿着毛笔记下每个物件的价格,最后长吁一口气,放下笔抬起头来笑道:“爷您可否满意。”
一抬头只看到江少游一脸笑意,双手放在背后一副高人模样,也不回那掌柜的话,转过头对着抱着金佛的何松浦道:“把这金佛给掌柜的瞧瞧,看看是不是也是假的。”
这时关居棠上前在江少游耳边小声道:“少爷,我看这人嘴唇刻薄,额头翘起,还不经意间摆弄出兰花指,肯定不是什么正经人。”
“不错啊,小关,没想到你观察如此敏锐,和少爷我不谋而合。”江少游又露出了标志性的笑容让关居棠一个哆嗦,心想似乎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就在二人窃窃私语的时候,何松浦抱着金佛往掌柜的面前一放,轰的一下,那柜台就承受不住压力自中间裂开垮了,吓得掌柜直接倒在地上,一身冷汗。
何松浦见此“哼”了一下就站回江少游身后。
掌柜的抹了一把汗然后爬了起来也不等先收拾好东西,就开始鉴定金佛。
一盏茶时间过去了,那掌柜的拍着胸脯说依旧是赝品。脸色如常,似乎丝毫不曾有假。
江少游左右与两人对视了一下,抖了抖眉毛,经过昨日的一番好事,他们哪能不明白少爷的意思。
江少游上前一步指着那掌柜鼻子,一脸激愤道:“大胆,你家铜佛有这么重,分明就是欺负我们平民百姓,胆敢做如此作奸犯科之事,少爷我就要替天行道,抄了你的赃物公之于众!”
何松浦立刻上前一手点了那掌柜的昏穴将其放倒。
商行里面听到动静立刻有护卫要出来,江少游和关居棠眼尖找到了存放银子的柜子,立刻冲过去打开从里面摸了几把装在怀里,不等来人,江少游一跃上马,何松浦想了想还是抓起那金佛和关居棠使用轻功几个跃身就逃之夭夭了。
“掌柜的,您没事吧。”等护卫出来只能望向其背,只好转头照看那掌柜的。
“驾!驾!”
“让开让开都让开!”
三人一马一路逃跑,在这凉州城街道上横冲直撞,偏偏江少游骑的还是赤血军的赤血宝马,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拦。
终于三人来到一处酒楼丢给店小二一块银锭。
“给我们找一个好地方,不用找了!”江少游进门一脸暴发户模样,豪气道。那小二看一个少年穿着如此奢华,出手大方,也不敢多问那壮汉为什么抱着一尊大佛,只是赶紧堆笑领着三人进入了一间雅阁,叫了一众侍女上了几壶上好龙井就退出去等待吩咐。
也不怪一路上没人认出堂堂将军府大少爷,将军府的玩乐和伙食岂是外头可比的,在里面玩了十几年才玩腻,这不近几年做了好些鸡鸣狗盗之事都是夜里行动,一般人也不知道他是什么身份。
一进门,江少游赶紧催着把到手的银子堆在一起。
“七百、九百、一千三百、一共一千八百两。”江少游和关居棠眼中闪亮。
看着这么多银子,江少游喃喃道:“一千八百两赎一个乐坊女子,就算是头牌也绰绰有余了,到时候本少爷偷……不,找杨统领借一匹玄甲战马,骑上它带着一众近卫军去也不怕那管事的不肯。”
关居棠刚拿着茶壶往嘴里灌,听到江少游的话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恰好还是对着何松浦。
以何松浦的轻功自然不会中招,一个侧身就躲过了,表情也没有太多变化,继续拿着玉制茶杯细细品着。
“少爷,您看上一个女子还用得着花那么大功夫吗,只要您一个命令,人小的直接拿人就得了。”关居棠擦了擦嘴巴,嘻嘻笑道。
江少游瞪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本少爷向来以理服人,从不占人一个铜板的便宜,而且,本少爷是谁?将军府的大少爷,一言一行都代表了将军府的颜面懂不,要讲素质,素质,懂不?”
“是是是,少爷英明。”关居棠堆笑奉承道。
江少游哼了一声似乎很是得意。
随后叫人点了几个小菜稍微填了下肚子,关居棠吃像尤为难看。一口就是一个包子,咽下去又灌了口茶水,吃饱喝足后喃喃道:“一大早就被拉过来干了那么久活,差点快饿死了。”
江少游这时看着关居棠,嘴角上扬,不怀好意开口道:“饱了没?”
“饱了,饱了。”关居棠顺便还打了一个嗝,突然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扔了手中的馒头就要跑,可还没跑两步就被何松浦抓了个正着。
“既然你都推荐了让本少爷强取豪夺,那么就交给你一个简单小任务。”
第六章化妆
凉州城外一处隐蔽的马场。
腊月的积雪还未完全融化,草场上依稀还见得着一些白色,此时旧草已无,新芽未生,战马都被安排在马厩里吃着从南方调运过来的粮草勉强生存。
玄甲军是北凉军队精锐中的精锐,配备了纯种大宛马,又有从中原调来的铁匠用精铁打造了一批马用战甲,其中的骑兵都是从赤血军中千挑百选出来的好手,也是唯一能和世敌羌族的铁狼军抗衡的奇兵。
由于早年的大宛马都是引自西域,难以适应中原的气候,直到如今也只有区区不到一万匹纯种的大宛马,全都在北凉军中,其他的譬如赤血宝马也不过是与王朝西部草原上的河曲马杂交后繁衍出的一些混血马罢了,面对驰骋草原的灰狼只会掉头就跑,更谈不上有什么战斗力了。但赤血军绝对也算北凉乃至整个中原王朝的精锐,每逢各路大军联合比武演练,玄甲不出,赤血为王。
这也导致时常有些流言蜚语,毕竟拥兵自重自古都是大忌,得不到皇室的信任,但北凉是个例外。不知几千年前,江氏先祖与刘氏先祖结为异姓兄弟,于是二者兵分两路,江氏领兵平定北方,一举将外族驱逐至居庸关以北,收复了中原多年战乱以来被外族占据的失地,后来再南下与刘军汇合平定中原立下汗马功劳。一统江山之后结果江氏先祖自愿放弃帝位挥师北上把守外族南下屏障---一线天,刘氏开国皇帝命举国能工巧匠利用天外陨石打造了镇北将军玺亲自到北凉城交给江氏先祖。
后来即使刘氏王朝覆灭,后世开国君主登基之时无不在祭天之时册封江家家主为镇北将军,庙堂官位有高有低,最底一次也是正三品大夫,最高官至从一品仅次于宰相。即便只是虚职没有实权,但每年的俸禄是实实在在的,不为其他,只因江家世代以抵御外族为己任很少插手庙堂党派争端。于是后世有妄言者戏传:“流水的皇室,铁打的江家。”
这些江少游自然是明白的,不然他也不会有底气在这北凉胡作非为,反正出了小事谁敢缉拿他,天大事也有他老子顶着,就是派来位公公宣读金丝圣旨他也敢眯着眼睛躺着听。
“早就想骑这纯种大宛马了,以前江老头总是藏着掖着死活不给,哼,这回少爷我自己来骑。”江少游带着二人偷偷摸摸地在马场附近,何松浦自然也没有再抱着金佛,而是先放回府中然后一刻不停地追上了江少游,凭他的身手倒是差不多江少游前脚到他后脚就来了。
“哇,这就是玄甲军草场吗,这么大,不是传言玄甲军规模很小吗,这草场比咱那十万赤血军还大。”关居棠看着那一望无际的草场,心中有些愤愤不平。
何松浦倒没有过多想法,毕竟他统御的是守城军队,相当于皇城的御林军,虽然常常被江少游拉来当苦力,但也是响当当的一大高官。
打量了四周环境后,三人躲在了一颗大树后,关居棠苦着脸道:“所以少爷你到底想让我干什么啊。”
“嘿嘿,等下你就知道了。”江少游围着关居棠转转,上上下下不停打量着,眼中狡黠的目光怎么也藏不住,看得关居棠心里直发寒。
过了两炷香的时间后,从树后走出一个身材婀娜,粉饰艳丽的绿衣女子。
“还别说,小关穿这身行头还真合适!”一向不善言辞的何松浦一开口就让关居棠有些气急败坏,发红的脸分明是忍受不住的怒气。
“原来少爷来的时候摸进别人闺房偷的是这个!”关居棠不敢对两个有钱有势的家伙发火,只能幽怨道。
原来江少游骑着马骑着马就要出城的时候突然看到了一户人家二楼窗户探出一个姑娘,没跟关居棠打声招呼就跳了上去扒着窗户正对着那姑娘,把人吓了一跳,幸好人家是个胆大的,一见是个清秀少年,轻功如此俊俏,脸都红成了猴屁股。这会江少游要什么东西她哪里还听的清楚,迷迷糊糊就给他了。直到江少游又从窗户跳出去回到马上时,姑娘还依依不舍地探出头来望着二人一马远去。
当时关居棠还奇怪为什么那姑娘脸为什么那样红。这下好,原来一早就算计自己了。
“哈哈,本少爷的化妆术也不算辱没了你,还真像个二八年华的俏姑娘。”江少游仔细看着自己的杰作,也不枉以往没事调戏府中的侍女,给她们化化妆,心中不由有些得意。
“少爷你打算怎么做?不要再为难人家了。”关居棠一把鼻涕一把泪求饶,就要拉着江少游的手,看得江少游退后好几步,一时间还真以为是个娇娇女子,让知道真相的他感到有些恶心,心想这代入也太快了吧,一下子就适应了角色,莫非这家伙真有这方面天赋?
“放心,接下来就看本少爷的表演吧,你们只要看我眼色行事,不要漏出什么马脚,顺着我的话往下编就行了。”随后江少游又是拍了拍胸脯保证道:“出了事本少爷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