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鼎大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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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八十五章 谷中一避
厅内众人见他突然垂着眼皮沉默了下来,眼神无光,神色间既是哀伤又是沉闷,都不明所以,以为他是想到不开心的事,却不敢想问,勉强和旁边的人继续说笑。
景明发现他不对劲,眉头一皱,缓缓走到他身边,轻唤道:“叶公子?”
景明一连叫了数声也不见答应,心中着慌,施出一道灵力拂过叶少文脸庞,叶少文眼皮一开,深深的眸光又射到了酒杯上,抬头一看,景明正有些担忧的盯着自己,只听他开口问道:“叶公子,可有恙否?”
叶少文道:“无事,我还有要事,先要走了。”景明点了点头,看着他好一会儿才道:“叶公子,老朽有一言你可愿意听来?
叶少文笑了笑道:“你直说即可,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景明道:“好!你修炼才一百余年,便达到了如今的成就,许多天才也难以媲美啊,但修道一途,出了修为境界外,还要修心!嘿,不知多少资质天成的人,只沉湎在境界的提升中,对心道一途不以为然,这些人虽能暂得一时的风光,但却难以企及那至高的合道境界,甚至还有些......栽在心魔手中,或身殒道消,或成为失去神智的疯魔。哎,你虽有天缘庇佑,但天道无常,你也不得不防啊。”
叶少文自再回流云宗时起,景明还从未语重心长的对自己说这样一段话,不管怎么说,这老道已经活了接近四百年了,又曾帮助过自己,也不敢怠慢,郑重地称了声谢,随后腾身站起,朗声道:“祁山四宗,如今属流云宗实力最雄,又是才俊辈出,后继有人,日后兴盛可待矣!还望景明宗主,还有诸位长老携手其余三宗,共为我黄庭宗效力才是!”
厅内众人轰然而应,众人见他精神又起,各种拍马奉承的话又起,诸如“黄庭上宗一声令下,我等粉身碎骨也不退缩!”、“誓死捍卫上宗叶公子!”、“只要有用得上梁某的地方,万死不辞!”......
叶少文不欲再听,告了声辞,又巡了杯酒,便带着玄青子和姬玉仙离席往北而去。
他算了算,从此次下山到现在已过了好几日了,如果不出意外,文泯也快要抵达璇玑阁了,但为以防万一,自己仍要再去一趟。
一路上,三人皆是极度收敛气息,路过东洲的门派,也不进驻,十分低调。
“喂!我知道你前日为什么睡着?”姬玉仙突然说道。
睡着?叶少文一怔,只见她眨了眨眼睛,又说道:“你是想到了你的柳妹妹和卫大师兄了吧?”
叶少文不置可否的笑了笑,也不回答,反问道:“姬姑娘,怎么不管在哪,你都能找到我?神州这么大,就是通天神君也不一定能知道我的行踪吧?”
姬玉仙笑道:“因为你蠢啊!笨蛋!”
叶少文眉毛一挑,看来自己和这名妖族公主还真是处的熟稔了,已能被她轻轻松松的开起玩笑来。最初见到她时,自己始终带着几分敬畏,甚至还有几分提防,如今反倒觉得她这样子挺叫人亲近的。
“怎么了?生气啦?”姬玉仙盯着他,有几分调侃的说道。
叶少文哈的一笑,道:“我生气又能怎样?打又打不过你,你还有个妖皇老子,我就是生气也得咽回肚子里。”
姬玉仙哼了一声,随即露出笑意,正欲说话,忽见叶少文神色一紧,似在听人的传音。
果然,片刻后,叶少文神色凝重,说道:“快往东北两百里处的神风谷一避!”姬玉仙见他如此模样,便猜测麻烦来了,只是他知道有自己在此,他还要避上一避,想来必定极难对付!她忙一点头,率先往东北急速飞去,叶少文也飞速跟上。
原来在北上之时,叶少文便安排玄青子在距自己西处一千里的地方,同往北上,以便能随时察觉中州的异动,若是有人冲自己而来,他也能及时传音报信。
果然,这一日,玄青子察觉一道至强的气息往东而去,他如今也是出窍修为,分神修士也见过一些,却从未感受到如此强盛而令他心悸的气息,其后还跟着数道不弱于飞云子的气息。那一行人只当他是个普通的过路修士,并未理睬,待他们飞过之后,他才悄悄给叶少文传了音。
叶少文刚一接到,听了玄青子的描述,便猜测那人多半是位真人,好在还离自己有些距离,当下便想到了附近一家门派——神风谷,便到里面去暂避一二。这神风谷他在辑录册上了解一二,门中有数位出窍修士,其掌门在三十年前成功突破分神,据说还邀请了附近六门庆祝了一场。
这也算是实力不俗了,钦天殿再狂,想必还不至于公然攻打神风谷吧。
神风谷外是一片幽深的绿林,再往里一些,花鸟虫鱼、碧潭秀树一一俱全,俨然是一处绝佳的妙地。宗门虽建在山谷之下,但附近的草树山坳无不蕴含阵法的变换奥秘,将普通的凡人山兽甚至修为低微的修士隔离在外,
叶少文和姬玉仙到了此处,只觉前方绿影重重,是个幻阵,知道硬闯不得,大声道:“我乃黄庭宗叶少文,有急事请贵谷速开大阵,切莫耽搁。”
不出一会,林木皆向两边倾斜,中间让出一条道来,叶少文两人顺着走了过去,顿时便见到前方的宫阁殿宇,井然有序,在这人迹罕至的深谷中当真如世外桃源一般。随后又见谷外一道模糊的光晕渐渐消失,叶少文等急忙跃了进去,随后那道光晕又缓缓散开,直再把整个谷连成一片。
那掌门名曰邱隆熙,已经有五百多年的岁数,晋身分神后自号神虚老人,其余门派的同道大多尊称他为“邱老”。叶少文甫一入内,他便带着几名亲随迎了上来,呵呵笑道:“上徒突然,恕老朽招备不周啊!”
叶少文只见他外貌已显得老态,须发皆苍苍,但面上却神光十足,丝毫不显得迟钝,一礼道:“冒昧叨饶,邱谷主莫怪!”
邱隆熙呵呵一笑,看向姬玉仙,神色一动,正欲开口。只听叶少文又说道:“邱谷主,实不相瞒,追我之人十分厉害,可能...有真人级的人物,不过相隔还较远,我先到里面躲躲,想必他们不会察觉。”
邱隆熙几人听后顿显慌乱,忙道:“那便快请入内。”
姬玉仙在一旁不屑道:“任你躲到地底万里去,也没用!”
神风谷几人也不敢开口得罪她,只当没听到,带着叶少文两人急往内殿中走去,路上邱隆熙问道:“叶公子,你可知道是哪位真人?又为何追你啊?”
叶少文摇头道:“我也不知,不过跟钦天殿脱不了关系!”
“钦天殿?这是为何?”邱隆熙旁边一名中年男子,听后不禁愕然道。
叶少文看了他一眼,道:“你不知吗?”那男子既是困惑又是奇怪,道:“我何以知道?”
叶少文大感诧异,看向邱隆熙,只见他神色极不自然,走过一条长廊,他指着左首旁一间轩室,呵呵笑道:“这里是我谷中隐蔽所在,有多重阵法覆盖,一般的真人是半点窥探不到的,叶公子,就请你与这位仙子屈居一时,老朽这就出去周旋一二。”
叶少文忙拱手道:“多谢邱谷主。”姬玉仙只是微微一笑,并不答话,转而在方中走来走去,欣赏起这里的陈设玩意。
邱隆熙毫不在意,留下两名绿装女子,带着几人回了去。
第二卷 第八十六章 仙翁放鹤
两人生的一模一样,唯一不同的是左首那名女子额上有一颗极细小的红痣,看起来也要更稳重些,她见叶少文好奇的打量自己姐妹二人,微微一福,轻启朱口道:“叶公子,我叫诗棋,我妹妹叫画音,我们....是一胞所生的,故形貌相似...”那画音脸色一红,也施了一礼。
叶少文暗道:你们何止是相似?若不是姐姐额上有颗红痣,怕是真人也无法一眼分清......“嗯”了一声。
那姐姐又道:“您有什么吩咐,转达给我二人即可。”
“那好吧,诗棋姑娘,这幅画儿还有没有?看着挺美的,不如送给我吧!”
几人愕然望去,只见姬玉仙正笑意盈盈地盯着自己,诗棋姐妹二人也是如出水芙蓉般的美貌,此时见到了这位妖族公主的容光,不免有些自惭形秽,微埋螓首,低语道:“此是附近大安国内名士裘万侯所作,虽是难得,但既然是仙子所求,想必祖父不会不允。”
姬玉仙听后撇了撇嘴,又走向了别处,叶少文见状,笑道:“这幅写实画虽将这烟笼雾罩、仙鹤青山之景描摹的十分逼真,但不免有些尘俗气,你又何必非得要它?”
诗棋睁大眼睛道:“我祖父平日最爱这画儿,怎地公子您...如此评价?”
姬玉仙也笑道:“哦?还要请教!”
叶少文道:“这画上写道其名叫“仙翁放鹤图”,所谓仙翁不过是那蓑衣老农,所谓仙鹤也不过是几只普通鸟兽,都是凡人对仙人的一种美好想象而已,跟咱们修者相差极远....如果只是如此,倒还罢了。”
诗棋似有些不以为然,仍追问道:“还有甚么?”
叶少文微微笑道:“这裘万侯可是皇亲贵胄?”
“不是。”
“可是世袭罔替的世家?”
诗棋摇了摇头,道:“据说此人出身贫贱,却胸有韬略,为皇帝屡立战功,又负有大才华,诗词歌艺、琴棋书画一一精通,尤其善画,其名声响誉附近十数个国家,我祖父也十分推崇他。”
叶少文道:“由此大安国内上下皆爱他,想必封个王侯倒也容易。”
诗棋道:“如公子所言,他被皇帝封为国安侯,在大安国内,如此爵位已是除皇姓外的最高的封赏了,只在各亲王之下。”
叶少文点点头,哈哈笑道:“所谓名士轻狂,就在于此。若我猜的不错,这裘先生原来并不叫裘万侯,他身负旷世绝艺,却仍在皇姓之下,想必更不愿向某些无能的亲王折腰。”
说罢,他指了指画,道:“这一座山虽高,在山脚处却有几分田地,而不远处,还有几座茅屋,不过由于这画中烟雾太过浓重,分不清屋上到底是炊烟还是云雾,所以这屋中,并不确定还有无他人。”
“这老者外披蓑衣斗笠,内穿布衣,虽有出世之气,却并无道家清远之意。”
叶少文继续道:“由我看来,裘先生只是意愿归隐而已,并无求仙意志。他的名字不过是戏一戏世人而已,呵呵,这幅“仙翁放鹤”想来也是一戏耳。”
诗棋听后思索不言语,姬玉仙道:“我觉得这画儿挺好,待会我亲自跟谷主说,让他把画送我。”
突然间,一个高亢如洪钟的声音传来,极为熟悉:“叶小子,你奶奶的,咱们哥俩这么多年没见,一见面你就躲着我,是甚么意思?”
叶少文听后大吃一惊,这不是无戒和尚吗?难道这次来追我的人是他?他竟是钦天殿的真人?一时间心乱如麻,老朋友到来,本有些心喜,可现在是到底该不该出去,他突然想到一点:“一路上我与他们保持较远的距离,大阵现在又是死闭的状态,外边神识无法感应进来,和尚如何知道是我?”
不过既然已经知道,也没必要再躲着,也该出去见见,想到此便往门外踏去。突然感觉左袖口被轻轻一拉,不禁停了下来,转头一看,正见那一直未开口的姑娘画音,只见她红扑着脸蛋,见自己看着她,忙把手收了,低了双眉不敢看他,轻声道:“叶公子,外边危险,你...你还是躲在这里不要出去了。”声音细若蚊吟,却又丝腻而甜蜜动听。
叶少文听后大感舒畅,怜心顿起,柔声道:“神风谷有大阵守护,又是在东洲的地面上,就算他真对我有歹意,短时间内倒还无妨,多谢姑娘挂怀。”
说毕,不作多想,往山门前广场处走去,姬玉仙随即也跟来,诗棋、画音两人对视一眼,也急忙跟在后面。
走到正前处,只见邱隆熙把眉头皱成了一团,见到叶少文,才舒展开,连忙迎了上来,问道:“叶公子,这如何是好?”
叶少文环视一眼,道:“把这些弟子都撤了吧,真要挡是挡不住的。”一句话将邱隆熙又说的冷汗骤起,无奈只得吩咐撤下。
无戒和尚立脚在半空中,哈哈大笑:“邱老儿,别说是你这些徒子徒孙了,再来这么些个你自己也同样没用,哈哈,还是叶兄弟知晓事理哩。”
邱隆脸色青红交加,只是不言语,身旁那名中年男子大声道:“敝谷势弱,自然不敢与贵门抗衡,只是在下素知贵门与黄庭宗都是神州各镇一方的上宗!前辈缘何要追拿这位叶兄弟?若是有些得罪之处,以前辈的身份,大可往道祖山讨个说法就是。”
无戒和尚呵呵一笑,道:“看来你这娃儿还啥都不懂呢!我与叶小子也是忘年的好兄弟,又岂会来加害他?”
叶少文道:“和尚你如此兴师动众,难道只是为了和我喝酒不成?”
和尚啐了一口,骂道:“咱哥俩这么些年没见,不喝酒做什么?”随后回头一吩咐,其跟随的六名修士都退了开去,不一会儿便消失在天际,不知去了何处。
和尚道:“现在没人打扰我们喝酒了,你这臭小子别像只缩头乌龟一样呆在里面,让和尚我看了闹心。嘿嘿,这次虽没有姓木的小娘子,你身旁这位狐狸倒也不错,让她作陪,哈哈!”
姬玉仙不解他的意思,以为他是个淫和尚,调戏自己,顿时气的柳眉倒竖,怒道:“你这臭和尚倒是好胆,敢打起我的主意来了?”
无戒和尚圆脸一黑,冷笑道:“你又怎地?不好好在妖皇宫呆着,跑到这里来做甚么勾当了?你想要勾引叶小子,嘿嘿,姓木的小娘子不管,和尚我倒要管管!”
姬玉仙满脸通红,不知是气还是羞。叶少文突然开口道:“也罢,神风谷外景致清幽,我叶某舍命陪君子,今日我们多喝几盅。”
此言一出,广场其余人皆是一惊,有人不安,也有人松了口气,诗棋、画音二女本想进劝,但见父祖等亲人都在此,不便开口,只是暗暗担忧。
无戒和尚呸呸几口,骂道:“说得这般难听!”
邱隆熙暗道:我已做到如此地步,叶少文自己要出去,即使出事,也与我神风谷无关了。不过口中仍道:“叶小友,三思啊!”
叶少文点了点头,道:“谷主庇护之情,叶某铭记于心,不敢相忘!在下这就去也,他日有缘再见。”
姬玉仙突然想到一事,急忙道:“画呢?诗棋妹妹,你快将那画儿取来给我!”
诗棋听见看了邱隆熙一眼,只见祖父一面迷茫不知情,正欲开口解释,画音道了声:“我去!”随即飞也似的往内殿跑去。
第三卷 第八十七章 开诚布公
诗棋这时向邱隆熙解释起缘由来,邱隆熙看了姬玉仙一眼,呵呵一笑,慷慨道:“这位仙子既然喜欢,老朽岂有不成人之美的道理?”姬玉仙含笑微微一礼以示谢意。
不多时,画音已拿着那副《仙翁放鹤图》跑了出来,脸色娇红,诗棋欲伸手去接,被她一把带过,径直跑到姬玉仙面前,亲手递给了她。随即鼓足勇气,颇为大胆地看了一旁的叶少文一眼,才敛下目光,不舍而退了去。
无戒和尚早已不耐起来,喊道:“哪来这么些多事的小娘们?我说叶小子,你他吗的可真是个坏胚!”
叶少文不以为意地一笑,随即坦荡的出了阵去,姬玉仙对无戒和尚依旧没有好脸色,只是紧随在叶少文两丈左右,顾盼其他。
突然一道大掌向叶少文掴来,其威势在场没有一个人能抵挡!众人见了都是大惊失色,又听见几声惊呼从谷中发出......
“臭和尚!你快住手!”姬玉仙也是一惊,奈何她修为与无戒天差地别,贸然插手连她自己也得栽在这儿,情急之下,只得再喊道:“不要杀他!”
叶少文此时表面上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际上已暗暗运起了青鼎,如此情况之下,恐怕只有青鼎还稍能有几分把握抵御,青鼎若是能够接下这着,自己再催符逃命!
不过他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虽说钦天、黄庭明争暗斗,但神州此时表面上仍是一片死静,谁也不敢率先而公开的打破!当着神风谷全谷人的面,钦天殿的一位真人,当真要抹杀一名黄庭宗的重要弟子?
那大掌已无限逼近叶少文身体之时,其威力突然消失了九成,叶少文灵台处青鼎蠢蠢欲动,几乎便欲行至身外,然而无戒和尚这一招好似没有杀意,叶少文便暂止住了它。
果然,下一刻,那大掌并未伤及叶少文,而是将他凭空一带,随着无戒和尚的一声大笑,两人都消失在了原地......
三百里外,一处不知名的山林中,叶少文被带到了这里,但见无戒和尚正在不远处,已不再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反而有几分凝重。
叶少文随意地甩了甩周身,好似身上的筋骨已被拿得酥麻了,微微笑道:“和尚真人,酒呢?”
无戒袖袍一抖,一个盛酒葫芦迸了出来,被他拿在手上,对叶少文道:“把你葫芦拿过来,我给你倒上!”
叶少文这才记起已许久未用过的那葫芦,拿了出来,却并不与他,盯了半晌,缓缓道:“这东西,就是你....或者说是钦天殿用来监视我行踪的吧?”
无戒呵呵笑道:“看你你还不笨.....不不,你还是挺笨的,哈哈,真是蠢如猪牛,居然现在才知道?”
叶少文对他的脏话叶不甚在意,耸了耸肩,暗道先前我哪里知道你是钦天殿的人了?无戒一把从他手上夺过那只葫芦,直将它灌的满了,他才满意地一点头,扔了回来。
满呷了一口酒,打出一个臭爽的嗝,道:“你现在明白我为什么叫无戒有律了吧?哈哈,因为我不是和尚,要戒他娘的屁!我是个道士!我拜三清,尊玉皇,凡道教的清规律条和尚我...不,本道还是要守的,哈哈。”
叶少文突然肃然道:“好了!大和尚,既然你的身份已经明了,这酒也喝了,如今你要怎么做吧?不用再拐弯抹角了!”
无戒道:“那丫头要找过来了!我这次也是来向你小子表明身份,免得一直把你蒙在鼓里,老小子我心头不安,哈哈!”
“你对那丫头谨慎点,别看她长得花容月貌的,跟木小娘子差得远哩,和尚我走啦!”
说完,只见这肥大的和尚一瞬间便消失到极远处,成了一个黑点,下一息肉眼已不能看见了.....
“缩地成寸!果然厉害。”
叶少文眼睛微眯,这乃是真人境的神通!
没过多久,姬玉仙闪现了出来,见叶少文独自站在林中,周围没有任何人,看着他手中那葫芦,笑道:“还拿着这玩意儿呢?”
叶少文转头道:“你早知道了,何不提醒我?”
姬玉仙道:“哼!我凭什么要提醒你?”
叶少文道:“你又是如何找到我的?”
姬玉仙一笑,道:“这个保密,反正我这么能帮你,你也不会让我走的!”
叶少文深深朝她脸上望了去,只见对方也将一对美眸对上自己的眼神,脸上盈盈带笑,美艳照人!
将头别向远山处,望了望远处的云脚,轻轻道:“你早知道钦天殿的事,当初又何必跟我装傻充愣。”
姬玉仙“呀”了一声,随即好似不在意地道:“你干嘛这么审讯般的问我?我又没有对不住你,人家刚才还担心死你了呢!”
叶少文道:“ 你还打算同我一路吗?妖皇宫不知有人在想你了呢!”
叶少文本指妖皇、妖后等一干亲人,料想姬玉仙才智出众,必然在妖族深受宠爱,放任她在自己身边虽然是一大助力,但却是一个难以把控的未知,他不想被当作棋子来让别人玩耍!
然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姬玉仙一听此话,蓦然想起了妖帅林海之,那日是林海之将叶少文护送出妖境的,便以为他已知道一些端倪。顿时把脸羞得通红,嗔道:“本楼主真是看错了你,原来你就是个忘恩负义之徒!”
见他沉默不语,便走近了一些,叹道:“修仙一途是多么无聊啊,你们人族寿元虽不如我们妖族,但若有...一位贴心可人儿陪伴,岂不更好吗?”姬玉仙娇羞不减,款款说道。
若不是已有了婉玗,此话当真让叶少文动心,一朝进入修仙界,便是薄情寡恩时!百多年来,自己的性子变得这么的冷淡,与其如此说,不如说是这个修仙界,人人欲成仙的氛围已将自己变得有些麻木!
叶少文深吐一口气,努力使自己恢复些生气,盯着她面露几分色意,幽幽道:“这么些年看也看得腻了,还不知滋味如何呢?”
这话说得可谓是极为无礼,换作别人,姬玉仙早已起了动手的念头,此时却娇笑道:“你休要猴急,等神州这次风波过后,再说这话不迟!”
叶少文突然道:“钦天殿的人来了,应是在神风谷外的那六人,劳您去对付一下?”
姬玉仙也察觉到,眉头一皱沉默起来,半晌才开口道:“先避一避吧。”
叶少文望着远山哈哈大笑,大声道:“甚么勾心斗角!甚么虚与委蛇!叶某早就不耐烦了,奈何修为不足,不得已而如此!然你真当我叶某离了你就不成了吗?你不愿去,我去!”
第四卷 第八十八章 披荆斩棘
叶少文朝六人的方向相向而去,一会儿便遥遥看见六名男修,果然是神风谷外那六人,其中三人都是分神境界!
为首一人已是有些老意,他沉声喝道:“你想上哪去?”
叶少文也冷笑一声:“我上哪里还需要报告给你不成?”说话之时,已将无戒所赠的那葫芦抛出,那六人面色均是一变,三名出窍修士迅速躲到两边,两名分神修士则祭出不凡的法宝符箓,那老者尤为厉害,直接打出一张紫符,与那葫芦轰在了一起。
空中金光、紫光、等纷纷炸裂开来,两旁的山脉都为之嗡然一振,姬玉仙刚一追来,就不得不被此大力推到十里之外。
只见空中,那葫芦已碎裂,那道紫符也出现破裂,两名宝物都耗尽了真人封存的法力。
那老者心疼不已,恨声道:“看你还有甚么能耐?”说罢,也不招呼同门,赫然间飞出一柄两寸左右的小剑,极轻极快。
“飞剑?”叶少文有些愕然,飞剑一类一般在低阶修士手中常见,更高阶的修士都会几手剑诀,只有更长更稳的剑才能完全发挥其威力。但眼前这老道虽不是使的什么剑诀,其威力比之一般的剑诀不遑多让,然而更胜在短小凌厉,令人防不胜防。
观其材质也比低阶飞剑强了太远!叶少文自知没有其他手段抵挡,便将青鼎祭出,挡在前面,那老道见自己的法宝飞剑竟被这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小鼎,给结结实实的挡在外面,分毫进不得,老脸出现胀*红色,猛一加力,飞剑攻势更加逼人。
此时另外几名钦天殿的修士见黄师叔久拿不下对方,似是与叶少文僵持了起来,便分别从左右两方向靠近,放出法宝向叶少文攻去。
叶少文蓦然间将青鼎一翻,鼎口朝着近前的老者大吸了起来,而自己在先前与他对峙中,已在脚下布下了小五行相阵,青鼎飞开以后,那飞剑即刻向叶少文杀来,转眼便触及到了脚下之阵。
顷刻间,其余五名修士本业已向叶少文攻来,却见黄师叔将被吸入那怪鼎中,都大惊失色,立马将法宝转而攻向青鼎,欲作抵挡!
那黄姓老者乃是天运阁一名主事,与阁主关系亲密,据传是隔了几代的宗亲,叶少文可以再擒,但黄师叔若是有闪失,自己几人回去可难交代!
然而那老者毫无意料,也防备不及,惊慌失措间已被青鼎摄入其中,失去了主人,飞剑的光芒立刻暗淡下来,在叶少文身前再无威胁。
饶是如此,小五行相阵也被轻易击破,叶少文捂着胸前一道颇深的伤口,立刻指挥青鼎,向其余五人吸去,五人的法宝此时纷纷落在青鼎之上,倒将青鼎给阻拦住了......
叶少文大喝一声,将法力催到极致,同时在识海中默默招呼绿灵,请她出来一助,似是求援成功,抑或是青鼎感受到主人的强大的而坚决的意志,绿光大起,浑体发颤嗡鸣。
强大的吸力将五人的面庞都拉扯的有些扭曲,不过其法宝仍在主人的催动下顽强的抵御着青鼎。
青鼎已然通灵,叶少文下达命令后只需用神识加以控制。叶少文将破殇剑飞御而出,直向其中一名分神修士斩去,那修士咬破一口精血,不知催动了什么符箓,极短的时间内竟往地下遁去,消失不见。
其余四人压力顿时一增,几息后均被吸入青鼎之内,叶少文稳了稳呼吸,将青鼎收回身前,用神识一感应,里面果然有五道强弱不一的气息,只是鼎内隔绝灵气,他们即使还有力气也施展不出任何法术了。
叶少文其时已经受伤,又经过一场恶战,身心俱是十分疲惫,此刻他却放声而笑,胸中闷气一扫而空,也不打坐调息,吞下两口万年钟石乳液,向玄青子发出一道传音,转而向北疾飞。
叶少文消失后,姬玉仙在远处云端显现出来,目露复杂之色,略一犹豫,仍向北飞去。
途中,叶少文与玄青子汇合,两天后,两人飞到一处“结界”之处,往北便是北州地界,此结界不是人为布下,而是天地形成,在其南是艳阳晴天,其北则是淫雨霏霏。
再往北飞去,甚至已经飞起的霜雪冰雹,不过这些对于凡人来说是艰难险阻,对叶少文二人则不足为惧。
电闪雷鸣,声势惊人,长雁高叫,一排排的飞过,仔细一观竟全是凝魄修为。
“叶公子,此地已深入北州,钦天殿的修士想必不会来了。”玄青子看着周围暗景,有些唏嘘道。
叶少文点了点头,凝重道:“仍不可掉以轻心。”此时他的伤势和法力已在途中恢复了六成,但却始终没有文泯的消息。
正走出没多久,突然一道黄符飞来,是一道万里传音符!
叶少文急忙停下附在耳边倾听。
“叶相公,你在哪呢?走也不跟奴家打个招呼,让奴家好找呀!嘻嘻。”
叶少文嘴角一抽,还以为是谁来的重要消息,原来是梅维维那个妖精,好像感觉什么不对,随即一想,没错!她的确比姬玉仙更妖,不是妖精,胜是妖精!
玄青子见叶少文神色,疑惑道:“公子,是不是文公子有消息了?”
叶少文道:“不是,是梅维维,这女妖不知从哪搞来的万里传音符。”
“呵呵,大概是回了临芝城了,梅家在城中颇为势大,拥有万里传音符倒不为奇怪,只是她既然回去,会不会......”
“哼,她梅家再势大,无非是些稀松平常的分神修士罢了,真要敢来招惹我,倒正好解决了这一祸患。”叶少文淡淡道:“况且,她也不像是会来对付我。”
玄青子打了个冷颤,他自然知道叶少文在不久前收拾了三名分神、三名出窍修为的钦天殿的弟子,手段已是深不可测,此时自然不会怀疑这番话。
叶少文想想还是罢了,梅维维对自己可谓是殊无助力,若是遇到危险,说不得还要救她一救,如今再为她浪费一张珍贵的万里传音符实在不值得......
两人继续往北飞行,逐渐见到远方高险的群山,坐落有致,北边的天空低垂,星光隐曜,仿佛是到了天际!
叶少文从未来过北地,但根据最新的典籍记载,这里应该就是璇玑阁无疑了。
叶少文二人逐渐往山门靠近,不多时便有两名元婴修士,身着阴阳鱼袍,上前来拱手道:“两位何人?来我璇玑阁有何事?”
叶少文不敢失了礼数,回了一礼道:“在下是东洲黄庭叶少文,持门中真人谕命,欲拜见登封上人!此人名叫玄青子,是我下属。”说罢,将弟子令牌交由二人察看。
那两人查看无误后,道:“两位随我们来。”
叶少文随他二人进了山门后,便见一只硕大无匹的鹏鸟,它见叶少文二人,眼神一厉,猛地飞到叶少文头顶盘旋,这倒将他吓了一惊,这鹏鸟已是化形顶峰修为,不知为何还未化成人形。
引路其中一人笑道:“两位莫惊,神鹏的眼睛最是犀利,它是在看你们有没有隐藏修为,或是有其他什么具有大威胁的东西呢!”
他笑声刚落,便听见那大鹏一声尖锐的嘶鸣声,死死地盯着叶少文,神情十分惶惑,却不肯再放他往前走。
引路二名弟子诧异的回过身来,面色突然警惕起来,看向两人眼神也有些发冷,其中一人道:“事情有异,两位暂在此稍候,我先去禀明真人!”说罢,这人转身而去,周围突然围上来数名执事弟子,那只化形大鹏也紧紧不离叶少文分毫......
第五卷 第八十九章 北地上宗
玄青子不明所以,被这情形给吓住了,毕竟璇玑阁的威名他曾是如雷贯耳的,不由往叶少文旁边靠了靠,惊疑道:“公子,如何是好?”
“等真人来了就分晓了。”叶少文平静道。
“哈哈,叶兄,你怎得被这鹏儿给难住了?”一道爽亮地笑声自人群中传来,叶少文循声望去,只见正是欧石跨步走来,心中松了口气,那神鹏听了这话,犀利的目光狠狠得盯了欧石一眼,他全不在意,仍是微笑,向四周同门道:“这是黄庭宗的高徒无疑,不要这般如临大敌的模样,难道我璇玑阁的待客之道就是如此吗?”
“呵呵,欧师弟此言差矣,如今神州变故已起,小心谨慎总是没错的,不然真出了什么事,谁能担当的起?”一名中年男子在人群中走出,缓缓说道。
欧石凝目一看,不紧不慢地回道:“原来是周师兄啊,难道你连师弟我也信不过么?”
那男子名叫周耽,乃是篁竹先生座下杰出弟子,姿容非凡,在门内弟子中颇具威望,微微笑道:“不是信不过欧师弟你,只是一介外人来我门中,这出入行走的自然要认真对待,不可玩忽大意,以防有失,此乃宗门安危所系、我等职责所在!”
欧石轻哼了一声,不再言语,玄青子突然道:“这位尊上,我家公子确是黄庭宗弟子,方才也确认过了身份令牌,为何还要起疑?”
周耽淡淡道:“叶兄现在自然是在黄庭宗的,只是在此之前做过些什么可不好说,更听说身具大机缘...呵呵,这机缘二字何等飘渺,岂是随意可下定论的?”
叶少文开口道:“不错,这机缘一事我也难以搞得清楚,更何况是别人了,这位周师兄怀疑我叶某,也在情理之中!”
“哈哈哈,叶小友胸怀若虚,令人钦贺啊。”
话音一落,场中弟子齐齐恭敬施礼,叶少文与玄青子二人也一同作揖。
只见篁竹先生袖袍鼓鼓,临风而来,其后跟着几名老年修士,皆是面容整肃、气息沉稳,应是璇玑阁内长辈一类的修士了。
“周耽,贵客临门,岂容你这般冷言热讽,快快赔罪!”篁竹先生沉声朝周耽喝道。
周耽听后愕然一惊,万万没料到素来喜爱自己的师尊,竟会当众要求自己跟他道歉赔罪,如此一来,自己脸面何存?
叶少文见他面色尴尬犹豫不定,并无真心道歉之意,心中微微一晒,拱手向篁竹先生道:“周师兄也是为门派着想,再者在下也着实有可疑之处,赔罪万万不必了。”
篁竹先生“嗯”了一声,身旁一名老者飞至叶少文身前,先将那神鹏小心安抚了,随后神识在叶少文身上扫过,脸色越来越疑惑,叶少文知道他是在检测自己,也不在意。
“孙主事,可看出什么了?岂能让别人久站着让你随意探测?”篁竹见他良久没看出结果,不悦说道。
孙主事面色微有尴尬,道:“先生,好像并无任何异处。”
篁竹摆了摆手,道:“罢了,请两位到中门楼中用茶。”
周围弟子渐渐散去,欧石走近道:“叶兄,受惊了。”
叶少文不以为意一笑,问道:“怎么不见廷兄呢?”
“他已经闭关了,短时间内是不会出来的。”欧石说罢看了周耽一眼,又道:“叶兄你出来本门,不识路径,我带你去中门楼吧。”
叶少文道:“如此甚好,”对周耽道:“周兄请便吧,在下不打扰了。”
周耽淡淡应了一声,等几人走远后,才重重哼了一声离开。
......
“真人,弟子此来拜访,是按照本门各首座的意思,向贵门掌宗登封前辈商讨一事,不知他老人家.......”
篁竹先生身坐主位,呵呵一笑,道:“师兄仍闭关未出,我也不好打扰于他,叶小友,你有何事同我说也是一样,待师兄出关后,我再转告给他。”说罢,他屏退了方中的几名长老执事,屋中只余自己与叶少文两人。
“叶小友如此谨慎,想必确有十分要紧的大事,现在可以放心的说了吧。”篁竹先生抿了口茶,微笑着说道。
叶少文心中犹豫,紫虚真人传音是让自己与登封上人商量联盟对抗钦天殿一事,虽没有特别提醒说非登封本人不可,但如果事先与别人说起,总感觉不妥.......而自己现在要是仍不肯说,那便是昭示着自己连篁竹先生也信不过,而其本人就在眼前,如此想着,额上已出微汗。
“蒙真人垂问,在下理应告知,只是来时得本门掌教口谕,必须要当着登封前辈的面说出......”叶少文只得搬出紫虚真人,来应付一二。
篁竹听后果然面容一肃,沉声道:“紫虚真人已臻大乘化境,所行之事必然非同小可,是我唐突了,小友请在门中歇玩几日,待我通知师兄出关面议。”
叶少文应后退出,随即便有弟子安排住处,在房中坐定后,不由想到:“看今日这情形,文泯师兄多半还不曾来过,难道出了什么事了?”
不过如今与他音讯相隔,即使担心也没有任何作用,文师兄乃是紫阳真人最为在意的弟子,想必保命的手段是不会少的...
叶少文缓缓抽出“破殇”仙剑,这柄仙剑放在外面,定然会掀起一番争夺,在自己手中使用了这么久,也是颇为顺手,但他心中还有个更为大胆的想法。
仙剑虽不俗,那也是对一般修士而言,若是面对钦天殿弟子,他们虽不像黄庭宗以剑法见长,但各类道术也是十分厉害。傲视神州的《广成御剑录》在他们面前始终少了几分凌厉,使得剑意受挫。
“仙剑”之称,也只是普通修士的褒扬叫法,是为了与一般的法剑区别开来,距离真正“仙人之剑”、或达到仙宝级别的法剑还十分遥远。所谓“仙剑”,其剑身的坚固程度,以及对各类剑法的发挥效果都能更大效能的发挥,其材质以及对打造者的手法要求都非常苛刻,久而久之,还有可能孕育出剑灵,从而成为一柄万古流传的通灵之剑!
比如卫乘风所使的“霁麟”,加上各脉真人所使用的仙剑,黄庭宗内的通灵之剑绝对不会只有一把!
对于宝剑而言,并没有严格意义上的划分,有些剑便介于“仙剑”与普通法剑之间,然而外者还是恭维的称呼其为仙剑,所以所谓“仙剑”也有优劣之分,而叶少文想打造一把旷世罕有的、出手便能像压倒普通修士一样压倒钦天殿弟子的“神剑”!
“我身具青鼎仙缘,而剑道天赋也十分出色,几十年间已经领悟六式广成剑法,这在黄庭宗的历史上也是罕有的,但稍一遇上诸如钦天殿般的厉害修士,仍是难以讨得便宜。”
“况且青鼎尚还有许多秘密未曾发觉,而且关系非小,不能每次都将它拿出来御敌。今日那只化形大鹏,想必就是发现了我灵台里的青鼎,这乃是上界之物,威能无边,难怪会将它惊动......”
突然,门外法阵一阵波动,叶少文探知是玄青子,便道:“进来吧。”
“梅姑娘向我传音了,问公子您在哪里,我该......”
叶少文道:“你告诉她我们在璇玑阁,让她暂且先不要来,到东洲北地的玄元门等我们。”
“是。”玄青子应后,不多做停留,回房去了。
叶少文闭目入定,准备明日之事。
第六卷 第九十章 神剑有情
第二日,叶少文整理衣袖,面容焕发地去拜访欧石所在的“明月楼”,此处位于一处山巅之上,在夜晚之时,仰观天空,月亮与繁星的确是清晰可见。
倒不知欧家一脉竟还有如此闲情雅致?
璇玑阁内如非特殊情况,是禁制御空飞行的,是以叶少文徒步往上走去,这里的弟子的服饰虽同样绣有阴阳两鱼,却并无其他人那样潇洒出尘了,有的甚至是短衣打扮,像是凡间干活的担夫。
叶少文禀明身份而进入“明月楼”,这里虽以楼命名,里面却是一重重的大殿,叶少文穿梭其间,豁然一道宽广的灵池吸引住了他。只见池中白气氤氲,甚至看不清池中到底有水无水,在其边缘赫然一道剑碑,碑上的古朴篆刻大字使人目眩神迷:
洗剑池!
这几个字的笔锋飘逸而苍劲有力,而那道碑只是普通的石碑,之所以这么多年凝而不烂,全是这几个字的缘故。
当年写此三个字的人想必已经是傲视神州的人物了,其人的绝世风采,如今只能在这碑上窥探几分!
“叶兄,来我这里也不事先知会一声,叫我好生怠慢!”欧石从一旁走来。
叶少文微笑道:“我辈中人讲这些俗礼做什么。”
欧石见叶少文凝看看这石碑,便笑道:“叶兄可知写此三字的是什么人?”
“未曾听过,正要请教。”
欧石微微抬了抬头,望向天空,目露神往之色,道:“这位前辈道号守静,可他老人家的性子可一点也不安静,却跟他的剑意一样凌厉!据传当年手持一柄“天玄”仙剑,傲视整个神州妖界,就连妖皇也要退避几分!”
叶少文心中一动,论剑法没有哪个门派能出黄庭宗之右,问道:“那位前辈出自哪一派?”
“呵呵,叶兄,那时还没有钦天殿,能有这般人物与剑法的除了贵宗还能有谁?”欧石盯着叶少文微微笑道:“不过,那“天玄”剑却是我欧家打造!”
叶少文肃然,道:“欧兄,实不相瞒,今日前来,在下确实有事相求。”
欧石看了他一会,仿佛了然般的笑道:“叶兄也是为了仙剑而来吧。”说罢,看了一眼叶少文背上所负的破殇剑,奇道:“这柄剑已然不俗了,莫非是出了什么问题?”
叶少文道了声惭愧,正不知如何开口,又听欧石哈哈大笑道:“叶兄,你我虽相处不长,但我却知道你乃是一心修道之人,一般的俗事不愿应酬,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既来到我明月楼,有什么事尽管说来!”
叶少文缓缓问道:“欧兄,这世间可有比仙剑更为厉害的法剑?比如守静前辈那柄”天玄“,是否已超出了一般仙剑的水平?”
欧石闻言笑容逐渐消失,面色转而凝重起来,半晌才道:“叶兄,你莫非是想......”
叶少文点了点头,道:“我也不瞒你欧兄,本门日后危难重重,我若不提升些手段,迟早会身殒道消,届时,什么缘也都成浮云了。”
“天道酬勤,叶兄能有如此想法,可见不凡啊,只是你提这事在下也不甚清楚,还要问过家父才知道。”
叶少文忙道:“那欧兄可能帮我引见一二?”
欧石有些为难道:“家父脾气古怪,有时便连掌教的面子也不给,只怕会....”
“无妨无妨,有劳欧兄带我去见见就行。”
欧石随即带着叶少文往后走去,一直走到后山腰处,叶少文抬头一看,削平的山壁上稀松着插着无数把剑,有的剑光盈动,有的已死气沉沉,远远望去就如没入土中的废铁一般,东面壁上竖写着两个大字,与先前洗剑池如出一辙:
“剑冢”!
欧石在一旁解释道:“这里的剑有些是前人使过后废弃不用的,也有些是门中前辈打造失败的半成品,哎,总之,这里的剑是被世人所遗忘的剑。”
叶少文感觉这里虽为剑冢,周遭的剑意却比其他地方还要淡了几分,然而却笼罩着一层凄凉的气氛,真如尘世间的坟场一般,使他胸口有些发堵。
欧石想必是常来过了,对叶少文的不适也不以为意,向前面一道人影指了指,道:“那便是家父。”
叶少文凝目望去,浓弄的白雾中,果然有一道坚厚的背影,那背影一动不动,只是面对着那些横七竖八、有如被胡乱抛掷的弃剑。
“前辈为何不让人将这些剑整理一番,也好过这样凌乱不堪。”叶少文不知何时已走近,轻声开口试探道。
那背影良久后才道:“你一个小小出窍修士,若不是欧石将你带来,我早将你轰了出去。”
叶少文骤闻此话,心已凉了半截,心道这欧真人果然不是善茬。仍开口说道:“前辈是在为这些剑而哀伤?在下以为与其将这些弃剑荒置在这里,不如将它们回炉重炼,这对它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的归宿。”
“剑,没有重炼的道理。”欧治子缓缓转过身来,盯着叶少文道:“你以为只有孕育出剑灵的剑才具有感情?哼,匹夫之见!天下任何剑,一经炼出,便如一个初生的幼儿,若是生得不好看,还能重回娘胎改造重铸么?”
如此奇怪的言论,叶少文愕然,暗道这名扬神州的锻造大师不免有强词夺理之嫌,法剑要是不通灵,何来感情?便如一堆竹屑、一抔尘土,难道也是具有感情的吗?
这些话叶少文当然不敢当面说出,只是看着欧治子那沧桑如老农般的脸默然不语。
欧治子又是一声轻哼,随后发出一声叹息,负手往山下走去,浓厚的烟雾重新将他萦绕,眨眼间已看不真切,只余下低沉而缭远的声音渐渐传来:
“凡间的剑客讲究无情,所以他们使用的是“无情剑”,修士用的是“斩情灭欲剑”,即使你背上那柄剑,在你手上,也永远不可能通灵!”
叶少文伫立原地,品味此话,好一会才叹息一声,欧石走近前来,往山下望了一眼,道:“父亲性格虽古怪了些,心肠却是极好的,还望叶兄不要介意。”
“呵呵,欧前辈乃是高士大雅,是外界世俗胡乱编排于他,在下怎敢心生怪罪?欧兄,咱们下山吧,改日再来拜访欧前辈。”
欧石随后带着叶少文在山中游览参观了一番,日色已暮,叶少文便告辞回房。
第二日,果然有弟子来叩门道:“叶道友,掌教有请。”
叶少文随即典装素容,随他一同前去面见,甫到殿中,只见登封上人高坐主位,长袍纶巾,颇为儒雅而气度不凡,篁竹先生坐于左首下处,殿中再无他人。
叶少文向两人施礼见过,登封上人点了点头,温声道:“叶少文,听篁竹师弟说,你是奉了紫虚真人口谕,有要事要和我面商,不知是何事啊?”
叶少文见登封上人丝毫没有顾虑篁竹先生,便直接开口道:“禀前辈,确是紫虚真人亲口传讯与我,让我来与前辈商谈结盟对抗钦天殿一事。”
登封篁竹两人齐齐色变,互望一眼,登上上人沉声道:“此事关系何等重大,为何只派你一人前来?”言外之意仍是有些不信,这叶少文虽然有些特殊,但这等大事黄庭宗也不至于交由一名出窍弟子来办。
叶少文戚然道:“前辈有所不知,本门中除掌教外,其余真人已不敢轻易出山,而门中文泯师兄本应比弟子早到贵门,如今只怕也遭了不测......”,他故意将事情说严重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