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门末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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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楔子

路边酒肆。

“且叫他无双仙子罢!这位无双仙子面若白玉,眼若辰星,目上一双天生的玉羽眉不柔反刚,鼻下一张倾世的凉薄唇未点而朱,生得颇有些男面女相。然此人冷情冷面,常年一身素衣如雪,凡尘不染,灵力高强。如此这般倒不觉其面相阴柔,反倒引得众少女纷纷将芳心倾付……

这嗜血魔女是何许人也?十五及笄之时灵力仍如五岁稚儿。天资不足,本应知勤能补拙,方能笨鸟先飞,然而她却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整日就知吃喝玩乐,尽干些捉鸡摸狗之事。

这倒便也罢了,可后来干脆弃正道不修,专习些旁门左道,不知打哪寻来的西夷秘术,将自己炼成非尸非人的鬼物……”

说到此处,座中一人插话:“什么鬼物?不就是灵尸吗?”

这听书人插话斗嘴也是常有之事,但此时说书人思路正畅,陡然被打搅心中颇有些不悦,只见他嘴角的两搓小胡子抖了一抖,面上却未显出半分不耐,笑答:“这位看官有所不知。灵尸乃僵尸所化只行不跳微有灵识,僵尸乃尸体所化浴阴成怪只跳不行灵识全无,此类怪物除力大无穷外并无特殊之处,皆能以灵器与符咒镇压,然而这嗜血魔女却是刀枪不入、万般不惧,行为举止与常人无异,见血即入魔,行动疾如闪电。据说,灵力盛强的名士也只能隐隐见其余影,灵力稍弱者便不必说了。”

轻按了一下界方,那说书人继续道:“方才咱们说到‘那嗜血魔女不知打哪寻来的西夷秘术,将自己炼成了非尸非人的鬼物’,一朝叛出师门,隐身遁迹。众仙家万般寻她不得,便也只好作罢,本以为就此风平浪静,谁知忽而有一天夜深人静之时,现身姬家,将老一辈的名士屠杀殆尽。”

众人唏嘘,姬家怎么惹到她了?

“姬家虽修仙道,却是书香世家,家学渊源,圣文仙督在世时便着令其办学教化各家子弟。千百年来一向尽心尽力,严师无数,高徒辈出,因此深受世人景仰,然而就是因为这份尽心与严苛得罪了那女魔头,惨遭横祸。”

众人纷纷感叹这女魔头的丧心病狂,一人问道:“可是那无双仙子最后……”

说书人一手拈了胡子,一手生出,示意那出声之人噤声,笑眯眯地道:“看官莫急,且听我慢慢道来……姬家前任家主姬洪发也死于那魔女之手,按理说这可是家门之恨,血海深仇,那姬无双理应手刃魔女杀之而后快!偏偏那冷情冷面的无双仙子,骨子里倒是个痴情种……道也难怪,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那魔女虽天资愚钝灵力不强,可生得貌容艳丽无人能及,穿上女装可教群芳俯首,扮作男装那是一个俊朗莫辨,可谓俊极俏极,美极艳极!以致魔女身死之后,那无双仙子潜心苦修二十余载却只为替她复仇。”

“香山仙宴,仙众本以为他飞升成仙,前往参礼,却不知他倾举家之力布下天罗地网,飞升之时屠尽仙门百家,当夜香山之上电闪雷鸣,流血成河,堆骨成山,他也瞬间从仙道坠入魔窟!仙门自此末路!”

待说到最后一句,那说书先生用中间的三个手指轻轻夹起案上的界方,随着他的语调高高举起又重重落下。“啪”的一声拍在案上,激起满堂喝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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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寻 孟奇镇

“香山埋骨”一事刚过去不久,一时间不管是哪家酒肆、茶楼,里面的说书先生讲的净是这无双仙子以一人之力屠尽仙门百家之事。这说书人讲得倒是惟妙惟肖,可内容的真假就不得而知了。

旁的不说,光是这“遁入魔窟”一说就假得明显。

一人低声与同行的道友说笑:“哈哈,要我是魔王,听这话估计会被气得一口老血喷出来淹死他们。他当成仙成魔是小孩子玩过家家呢?”

旁边那人环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望来,松了口气,道:“小点声,不过是听个说书,那么较真干嘛?咱们歇息片刻还要赶路,莫要在此与人生了口角。”

先前说话的那人又低了几分声音道:“知道了,虽然是第一次下山,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只是他们也不想想,要是成魔那么容易,这世上哪还有那么多孤魂野鬼?”

说着,做了个哀怨的模样:“你是没看,昨日我猎的那只小竹子精,一脸哀怨的表情,等着魔王收他等了得五百年了吧?结果呢?魔王去了么?还不是等来了我……”

旁边的道友本是一脸严肃,硬是叫他那副表情给逗笑了,应和道:“是啊,魔王的考校标准极高,一般人可入不了他的眼。”

确实,成仙不易,成魔更是不易。若想成仙,先得有十足的慧根,再有漫长的修行,习得本事之后还要入世修习,斩妖除魔积累功德,体味苍生历经劫难,最后再在天雷的洗礼下飞升成仙;若想成魔也先得有十足的慧根,再有漫长的修行,不过不同的是,仙界慈悲,芸芸众生均可成仙,只要你能活到那个时候,熬到那个时候,而成魔却是挑的,古书记载,第一条便是“修习仙道之人无法成魔”!

倪修耳根微动,还以为那两个散仙能知道些什么内幕,却见那二人不过闲聊,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消息。

一口饮尽壶中酒底,心中怅然:“昔日何等风光的少年,说是名动天下也不过如此,到了也就剩了说书先生的这句‘亢龙有悔’。”

同时也暗笑世人想象力之丰富,当年所发生之事她尚且云里雾里,他们这些个局外人倒是全都“知晓”,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旁观者清?

座中众人仍是意犹未尽,又拉着那说书人左扯右扯,探究个中细节。

就听那说书人道:“那还用说吗?此时必是已到那阿鼻地狱寻那魔女去了……”

“胡说八道!阿鼻地狱是凡间恶人去的地方,魔王才不住在那里!修仙之人就是变成孤魂游荡,三界不收也不会去阿鼻地狱。这人出来说书竟是一点书都不读的吗?”那小散仙听不下去了,低声与旁边的同行抱怨道。

观之无趣,倪修喊来小二,撂了碇碎银子,又提溜了两壶小酒行路去了。

烈日当头,空气都被热浪卷得支离破碎,细看眼前飘浮躁动的尘埃仿佛都能听见其争先恐后炸裂的细碎声响。倪修顿了顿脚步,行至此处已然人烟稀少,再往前怕是就到地方了。

随手拉了一个面善的大婶笑问:“这位婶子,请问前方可是孟奇镇?此处距离孟奇镇还有多远?”

见来人是一个俊俏的少年郎,大婶也没那么紧张,可提及前处面上仍是怪异之色:“是的。这儿到那里差不多还有半里路吧。小相公可是要往那里去?我劝你还是别去了。那里可不得了,出了挖心的邪物,镇上的人都死光了。”

“死光了?”

“可不是吗?早上赶集的时候我也去了,结果一推开镇门,里面横七竖八的全是死人!当时还有四五个倒在门口的,像是要往外爬……几个胆大的汉子上前把人一翻,你知道瞅见啥了吗?心口全是洞,心都被挖了!哎呀!那家伙!把我骇的呀!”

倪修奇道:“没人管吗?”

大婶撩了把手上的烂菜叶叶,继续道:“管!怎么不管?我们村西头的几个小混球动了心思,要去里面搜罗些家伙什的,结果去了就没出来过。后头官府也派了人去查,也是没出来,估计都死在里头了!”

“死这么多人估摸着是邪物作祟,怎么没找附近的仙家来看看?”

大婶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我说小相公,这姬家家主杀光了仙门,我们平头百姓的上哪找仙家去?”

“可是据我所知他杀的都是些有些根基的世家,小门小户的都安然无恙,在外修行的散仙也还都在呀?……算了,谢谢婶子了,我先去会会那邪物。”说完,作了个揖便要往前。

大婶一看这么俊俏的少年郎有些于心不忍,上前扯了他的衣袖劝道:“小相公,你说到的散仙前阵子倒是来上两个,进去了却也是没再出来。那两人看着修为还挺高的,背上的剑可都闪着光呢,亮闪闪的。你这连剑都没有的,我劝你还是莫要往前了。”

听大婶这么说倪修更觉得奇怪了,连散仙都没有办法摆平的邪物其本身定然阴气难掩,何况一整个镇子被屠,死者无数,那镇中此刻必然已是阴气大盛。但此处距那镇子不过半里路,却是一点异样都没有……

她正想着便听那大婶说道:“现在人人都传是那嗜血魔女在作乱……”

倪修憋着笑,心道:“我才刚刚来这儿,怎么作乱?”

但说到正事儿,她满面好奇之色:“那嗜血魔女不是已经死了快三十年了吗?”

大婶“切”了一声,一脸的“你怎么消息这么闭塞”的表情:“你没听说那姬家家主遁入魔道了吗?为什么遁入魔道?还不是因为给魔女报仇?遁入魔道之后又会怎么样?他那么厉害,说不定早就把人从地狱里拽出来祸乱人间来了!”

倪修“噗嗤”一笑,世人的想象力还真是丰富。也不解释,直接谢过大婶的好意继续往孟奇镇走去。

那笑容直桄得大婶心怦怦直跳,愣了好久,再回过神来的时候倪修已走远了。

她满心可惜地嘀咕:“真是,这年头还有上赶着送死的,连仙剑都没有也敢往里闯。我们要不是祖祖辈辈生活在这儿,又穷得叮当响无处可去,早就卷铺盖跑路了。可惜了这么俊俏的小郎君……”

一旁晒被褥的妇人拍了几下被褥上的灰尘,将被褥翻了个面,也是频频摇头。他们虽然是平头百姓但也知道,修仙之人人手都有一把佩剑。上头去的两个散仙,她也见着了,剑背在身上都闪着光,据说那叫灵力,这个别说闪光了,连个剑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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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寻 一缕魂

果然,行了不到半里路就看见了孟奇镇的大招牌。

推开镇门,大街上横七竖八的全是尸体,地上、墙上、井延上……到处都溅满了血液,已经变成了暗红色,倒没想象中的那么触目惊心了。

倪修努力用鼻子嗅了嗅,没有一丝血腥味。这也就意味着这里的人都死去很久了,血液凝固甚至风干了。要是她能有正常人的嗅觉,估计此时鼻腔里应该都是传说中腐烂的尸臭味吧?

运力如风飞速地转了一圈,果然没有一个活口,都是心口处有一空洞,胸腔内空空如也。随意进了几户人家,不是空无一人就是死在家中,空无一人的估计就是死在外头街上了。

倪修有些不甘心,思虑片刻,运灵力于右手,从怀中摸出识魂符向空中拍出。瞬间就见十几道金光快速地向四面八方飞去。而她则站在原地静候佳音。

心里有些紧张:“已经找了月余,仍是一点头绪都没有。这次仿佛是有人刻意引我前来,会有什么发现吗?会吧?但愿……会吧?”

正想着,远处传来虚弱的声响。

“师妹?是你吗师妹?”

这声音!倪修惊愕转身,只见远处一青衣男子持着剑,以剑鞘为拐,拼命往她这处来,走得十分吃力。

作为一只吸血鬼,她的视力要比寻常修仙之人都要好上许多,因此哪怕现在已是日暮时分,哪怕现在天色已经灰暗,哪怕现在与那人隔了老远,她也能分辨出,来人就是她的师兄庞日华。

还是第一次见他这般狼狈:“师兄!”倪修叫了一声,瞬移到他身边虚虚扶了一把。

待看清确实是她后,庞日华面上一喜,十分激动,搭了她的肩膀,道:“太好了!太好了!竟真的是你!我看见识魂符就知是你!我就知道你没死,我就知道……”

简直激动地要哭出来!

倪修受不了这种场面,嘻嘻哈哈地拿话刺儿他,道:“多年不见,你越发‘俊朗逼人’了。今日这番打扮,怕是废了不少心思吧?就是为了吓我一跳?不过我没跳……”

“俊朗逼人”四字咬音极重,听得庞晔直想揍人。

他俩从小打到大。不妥!确切地来说,是他从小被倪修打到大。自打他家多了个倪修,他就过上了爹也不疼娘也不爱的生活:倪修整他,他惨兮兮;他整倪修,还是他惨兮兮。反正不管是前者还是后者,惨兮兮的都是他,唯一不同的是,若是前者,他的爹娘是笑嘻嘻的;若是后者,他就爹怒娘怨了……

世人都道“吃一堑长一智”,而他在她手上光顾着吃亏了,这么多年愣是没长记性。

看着倪修一脸毫不掩饰的嘚瑟样,庞日华此刻甚是懊悔,心道:“老子怎么就忘了这厮是个什么德行?又是哭又是笑的太丢脸了!刚刚就应该先出口为强,抢占先机,刺儿她个哑口无言!”

倪修一瞥他那副吃了屎的表情就能看透他的心思:“别妄想跟我打嘴仗了,你跟我不是一个阶位的。二且,我都二十几年没说过话了。”

一副“你奈我何”的表情,偏偏庞晔还真蔫了。

倪修满足地张口问道:“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

正事儿还未来得及多说,便听得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这是识魂符有反应了,定是寻到什么了!

“师兄在此等我,我去去就来!”倪修兴奋地道,说完便不见了踪影。

庞日华原地等了片刻,就见倪修一脸喜色地回来了。

“如何?可寻得什么?”

人逢喜事精神爽,倪修将手上拎着的东西往他面前一凑,喜滋滋地道:“寻得一缕幽魂。”

庞日华自己也往前凑了凑。

只见这缕魂上一点金光闪耀,明显是被倪修贴了符。难怪可以被她拎在手上:“这魂还不成型,但看着倒是有点像……姬无双?!”

满脸的喜气也挡不住嘴贱:“你什么眼神?不是像!就是他!”

庞日华一脸惊奇:“什么?他不是已死月余?早该魂飞魄散了,又怎会……怎会……”惊讶之余又猛然想起了什么,忙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赶紧先出了这镇子!”

找到了自己想找的东西倪修心满意足,想着终于遇上故人,也有许多话要问上一问,当即背上全身瘫软的庞日华,须臾便到了城中的一家客栈前。

庞晔也不知自己是更想吃饭还是更想叙话,嘴里塞得满满当当,一连串的问题就已经抛了出来:“你没有死?那你这二十多年去哪了?为什么都不给我们递个消息?爹娘都以为你死了……是不是他将你软禁了起来?你既然活着他为什么还要杀死那些人?”

倪修在旁边看得瞠目结舌:“你什么时候转行做叫花子了?这是多久没吃饭了?”

继而由衷地赞道:“你这嘴可真大呀!嘴里都塞满了……少巴拉点,慢慢吃……你先把嘴里的咽下去再往里面巴拉呀!”

庞晔现在压根儿没心思跟她打嘴仗,但还算给她面子,百忙之中送了她一个白眼,腾出只手比划了个“五”。

倪修一愣,旋即反应过来,这是回答她的那句“多久没吃饭了”。

直将桌上的饭菜吃的一点油光都不剩,他才放下筷子。

倪修怕他噎死,忙将腰间别的两壶酒取出来递了一壶给他,道:“不急不急,来来来,先喝点酒,喘口气,边喝边说。”

心知这么多事情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得清的。庞晔听话地按捺了一下自己情绪,接过酒,拔了瓶塞,豪饮了一口,直呼“痛快”。

和倪修碰了杯,又猛灌一口,才正色道:“憋死我了!”

倪修奇怪道:“那里面不会一点吃的都没有吧?就算没有,你不是跟着师父辟过谷?怎么才五天就饿成这样?”

庞晔霎时脸上一僵,面色一阵红白交错,支吾半天也没说明白,干脆不说了,反问她:“我方才问了那么多,你还没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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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寻 酒不是偷的

倪修托着壶往嘴里灌了一口酒,一脸“我知道你肯定又丢脸了”的兴味盎然。

“我确实死了。我也不知道自己死了多久,应当是二十多年吧?我只知道我是三月前醒来的,算算时间应该就是‘香山埋骨’后头的几天。所以这二十多年究竟发生了什么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要杀死那些人我也不知道。”

听到她说确实死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想解释,可是又觉得任何的解释都是苍白无力的:“当年……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当年我被困住了,父亲不得已才……”

孤独了好久,好不容易才遇见一个熟人,她可不想看他这个样子。趁着他还没有哭出来,倪修出言打断他的喋喋不休:“师兄,你不必多言。我信!我信师父,信师娘,也信你。”

哪知就这一个“信”字到底还是将他的眼泪给打下来了。

自觉丢脸,庞日华胡乱地抹了把脸,又灌了口酒,生硬的转移话题道:“你是寻他的魂来的这里吗?”

倪修将手伸到外袍里头去,在腰间解下一物放于手心,道:“嗯。我醒来时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手边上却躺着一个这个。”

庞日华惊:“安魂袋!这东西不是已经绝迹了吗?”

“原来叫安魂袋啊!还是师兄博学。我都不知道这叫什么,但是功效我还是知道的,因为里面有他一魄。我乍一醒来,脑袋混沌不清,是以打开后我愣了许久。”

“愣了许久?不应该啊?人死而魄先散,魂随其后。《卜阴》有曰‘二者皆虚,少顷,风以散之,除非以灵符安之或以丹血缚之’……”说着说着,突然想到了他们在孟奇镇寻得的那一魂,也就住了嘴。既然她能找到这里,定是知道了什么,他又何必老插嘴,乖乖听她讲就好了。

“是的,我愣了许久,再反应过来时都不见它散,这一魄早已不成型,极难辨认,不应如此。我再仔细一瞧,上头贴着一张灵符!师兄,你且细看看这灵符,可瞧出了什么?”

庞晔凑近,只见那灵符的正上方有一个小小的“壹”字,那字没有颜色,是一个小小的印痕,小到肉眼几不可辨也只有倪修这样特殊体质下的惊人视力才能很快注意到,反正若不是倪修提醒,他是断然不会注意到的。

自古仙家封存东西的时候,若是一类东西较多,会分类归档,并在符篆上用特制的小印印上痕迹。而此处灵符上印了“壹”就代表必定会有“贰”、“叁”、“肆”……当然,具体有多少还未可知,但是肯定不止这一个。

想着,道:“怕是有人在引你过来。我此番也是,有人上门求助我便来了,但是在里边的时候想想怎么都不对劲,这镇子与月华庄相隔甚远,就算要求也求不到我们那去。”

倪修道:“确实如此。我是因为醒来时多了颗心脏,听闻此处有专挖人心的邪物便被吸引来了。你也知道,鲜有对人心感兴趣的邪物,而且我刚好多了颗心,就出了这样的事情,哪里会这么巧?所以哪怕知道有人想指引我来这儿,我也乖乖地来了。”

“对了,这么说来的话……今日寻到的那一缕魂上头也有一道灵符,那灵符不是你的?”

倪修无语:“……我都死了二十年,醒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哪来的银钱购置灵符?”

“对哦,看来是我想岔了。”庞日华挠头尴尬一笑,转念间想到了什么,瞪大了眼睛,指她道,“你你你……那那你身上的黄符都是偷的?”

说着又低下头瞧了瞧手中的酒壶呆呆地道:“这酒也是?”

“……”

倪修翻了个白眼,道:“黄符是偷的,酒不是,酒是买的。”

庞日华闻言刚松了口气,就听她继续道:“买酒的银子是偷的。”

这是始料未及,一口酒呛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你!”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倪修笑个半死,这么多年了,还是一诓一个准,“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情?途中碰到两个假道士骗人,蠢得不行,骗个人也不挑拣一下,居然找了个厉鬼的屋子,差点把自己折进去,我救了他们,便索了符纸作报酬。你别说还真是巧,那俩人全身上下那行头,全都假得要命,可这黄符纸居然是真的。银子是那家闹鬼的大家主自己给的。”

“……”

两人这一叙便是许久,倪修向来不用睡觉,庞晔今日也是开心过了头,竟双双忘了时间,还是听闻外头传来打更声才发现已至深夜。

倪修回神,道:“师兄早些休息。我再去镇子里看看。”

庞晔忙道:“别去了。”

话音刚落又觉不妥,毕竟死了那么多人,作为一个修仙之人,哪能不管?可是……

叹了口气,师妹要进去,有些事却是不能不说了。

“那镇子有古怪。方才忘与你细说镇子里的情况。我此番一进镇子灵力便消退了,后来更是不自觉地睡着了,还是你打出了识魂符,受到灵力的波动我才醒来。”

他越说脸越红,她直笑得停不下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除祟的时候也能睡着!哈哈哈……你是千古第一人,佩服!佩服!”

他丢脸不是这一回了,糗事也不止这一桩了,但还是十分要面子。

眼看着他脸快黑了,倪修也过完了嘴瘾,止了笑,正色道:“我进镇子倒是没遇上什么问题。灵力也未消退。”

知其去意已决:“那我与你同去。”

倪修想都不想直接拒绝:“你既说你灵力消退我又怎能带你同去?你在镇子里那么久都未摸清楚情况,可见十分危险,万一我到时保不了你,你叫我怎么办?你且放心,我体制特殊,不会有事,去去就回。”

最后,在庞晔的坚持下,两人仍是一同前往,不过商定好庞晔只能候在外头,道是倪修久去不归他便怎么也得进去寻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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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忆 诡异的女童

“你还是老样子……”庞晔苦笑,明明可以瞬间抵达,却偏偏要用正常人的速度步行过去,打小就是这样,这么多年仍未改变。

“世人只恨天太高,难与日月共比肩。”

那是她第一次喝醉时说的话。

“那你呢?”他问。

“我?我已可与风竞速,与日月比寿,给我架一把天梯我还能与天赛高!我还能有什么不满足的?我很满足!满足得不行!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夜空下的草地上,他侧头看她一如平日顽劣的大笑,直笑得眼角泪光闪烁。

这世上多的是求仙问道,穷尽一生也要使自己变得与众不同之人,而她,一辈子都在努力教自己看上去与常人无异。即使死过一次,再醒来也仍是如此。

因为修炼的缘故,他现在仍是十七八九的少年模样,但其实已经四十有四,是平头百姓的而立之年。或许是年岁大了就开始多愁善感了罢!此刻看着她认真走路的模样,突然就想起父母那个将她带回去的晚上……

“今夜大雨,阴气正盛。”

“确是好时机。走吧。”

月华庄内,一男一女压低了声音交流着,正是庞炎和董如卿。

前日有人求上门来,道是他们村内家禽家畜接连失踪。一开始村民们还以为出了飞贼,村长便提议将家禽家畜赶至一处圈养起来,并着人连夜看守。谁知安停了两日,就当众要歇口气时,那飞贼愣是在众人眼皮子底下带走了两头猪。没人见着怎么带走的。众人这下可慌了,十几个汉子守着,都是自家的东西,一未喝酒二未打盹儿,平白少了两头猪实在是叫人匪夷所思。村民又疑是邪祟作怪,连忙扯了礼来月华庄求助。

低阶的邪祟才偷鸡摸狗,是以,问清了缘由庞炎就派了几个少徒前往,想着正好叫他们历练历练。派出去的几人都是有些功底的,也并非第一次除祟,他也是十分放心。谁想几人呆了两天才回来,此去除祟却是半点邪祟的影子也未见着,唯一突破平头百姓的重大发现就是找到了失踪的家禽家畜,也带回来几只已死的鸡鸭和一头猪。

庞炎看了看地上死物,内心顿觉不妙。这些死物被吸干了血,脖颈间皆有两个深深的小洞,明显是尖牙咬出的痕迹。

看到此景象,一般第一反应便是哪处老坟生了尸变。要解决这种情况十分简单,施符引诱、着灵剑追寻皆可,可是派去的几人两种方法都试过却是一无所获。

于是庞炎今夜便准备亲自前去。

“爹,娘,我也要去!”二人打开门,就见一个小矮墩儿拿着一把比他还高的剑拦在门口。

董如卿蹲下身子,无奈地捏了一下他的小鼻子哄他:“晔儿听话。小孩子晚上不睡觉会不长个子的。下次白日除祟爹娘再带你去。”

“我也要去!”

董如卿又哄:“要是不长个子以后就没有漂亮的小姑娘愿意和你玩了。”

七八岁的小孩子正是喜欢粘着父母的时候。小庞晔撅了嘴表达自己的不满,不论董如卿说什么他都只回一句“我也要去”,可缠了半天夫妇二人到底是没带上他。

那边庞、董二人上了山,寻了半天,纵是灵力高强也仍未找到什么踪迹。

于是便请村长着村民杀鸡宰羊将血统统放到一个一人高的大缸中,用以引诱。划了结界护住村民,二人屏息凝神躲在暗处。不久便见一女童凭空出现在缸前,竟是不畏法器与符篆!

这是个什么******妇二人心中微惊,呼吸一滞,足边带出沙土的摩擦声。

“不好!”二人心道。果见那女童受惊欲走,夫妇二人齐齐出剑,眼都没眨,面前便空无一人。庞炎的灵力要强上许多,隐隐看见一阵红风的走向,提剑追去。

这边小庞晔独自上山,正气喘吁吁,突然就被一阵“强风”撞到,向一侧坡下滚去……

“啊啊啊啊啊啊啊!”

夫妇二人追来此处,闻声大惊:“晔儿!”

电光石火之间,庞炎突然想到:“莫不是邪仙?”

这念头出来得快,手上的动作却更是快。

只见他大手一挥,一张大网直奔那道朱红色的影子而去。那影子委实快极,他还预判了一下方位,才堪堪将人缚在网边,险些叫人跑了!也亏着网大。

这一网,网中了两个,一个是那红衣服的女童,一个是刚刚被女童抱在手里的小庞晔。董如卿柳眉一竖,一抖袖子,一道金光自网眼中穿过,原是一条锁仙绳,束了那女童。庞炎同时撤了缚仙网,飞身上前抱起跌坐在地上一脸懵的小庞晔。

爱子差点被那掳走,夫妇二人皆是怒火中烧,持剑便攻。

“爹!娘!不要!她救了我!”小庞晔刚从自由落体中回过神,见状大吼出声。夫妇二人不及收手,差点伤了那女童。还好那女童速度够快,就地一滚,躲闪了开去。

“我方才差点摔下去,是她救了我,还带着我飞了好久……”

那边小庞晔跟父母解释着,这边女童试了试,发现挣不脱这法器,锁仙绳的另一端还捏在董如卿的手上。她倒不是不能跑,但是她这一跑,若是那个婶婶不肯松手,她能带着她在天上飞,那么她势必会受伤。而且锁仙绳这玩意儿是个认主的宝贝,只听主人的话,她就算跑了,灵力低弱也没法将其取下。

是以她选择上来好好的与他们交流:“叔叔婶婶,我没有伤人,也不会去伤人,我伤那些家畜也不是白伤的,我有帮他们除去附近作恶的邪祟,你们行行好,将我放了吧!”

庞炎持剑在手仍保持戒备状态,许多邪祟惯会花言巧语,蛊惑人心,不得不防。而董如青却是性格使然,到底是心软,又听小庞晔说她救了他,对她多了些许信任,便燃了张火符夹在两指之间,往前凑了凑,将她的脸看清。

是个粉雕玉砌的小娃娃,约莫五六岁,乌汪汪的大眼睛,粉嘟嘟的小嘴唇,扎着两个富贵髻,看上去十分讨人喜欢,像是年画里的人似的,就是脸色白的有些过分。

“如卿!”庞炎有些担忧,他也看清了那女童的长相,越是厉害的邪祟,幻化成人形,越是漂亮,“你到底多少岁了?是何方妖孽?还不赶快报上名来?”

太过紧张了,老掉牙的台词不自觉地就蹦了出来,说完他自己都汗颜了。

女娃倒没想那么多,只想好好说话,能不动手就不动手:“我今年五岁,我不是妖孽,我是修仙人,我叫倪修。”

声音软软糯糯的,煞是好听。庞炎夫妇却像是遭了雷劈一般愣在当场:“倪修!”

“倪修?”

异口同声,却是一人问,一人惊。

“你父母是谁?”

女童心道:这两人真是好生奇怪。但是有问就答:“我娘亲是倪杉,爹爹是倪琼宇。”

“他们人呢?”

“死了。”

“死了!何时?”夫妇二人大惊,杉杉、琼宇与他们师出同门,感情甚笃,他们夫妇皆出身世家,成亲之后便接手祖业,杉杉、琼宇则是师父领回的孤儿,性格也洒脱不羁,一直携手江湖,平日里时不时地会通上一些信件,小倪修满月之时还是来月华庄操办的满月宴。因此他们记得倪修的名字。

小倪修挠了挠脑袋,很努力的去想,却想不出来,只道:“我也不记得,大概是我来这里之前。”

……

庞炎夫妇问清了缘由便将她带了回去,认作义女。当时小庞晔还道自己终于多了个妹妹,心里一度十分开心,哪想这却是他噩梦般凄惨童年的开始……

世人皆说不清嗜血魔女到底是一个怎样的鬼物,但是庞晔知道,是他父亲寻遍野籍才弄清的。她是西夷的一种鬼物,西夷人称之为——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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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寻 不是邪物

庞晔忆往昔正忆得出神,就见面前虚影一闪,站了三个人。摇摇头,准确来说是站着一个倪修,两手各提溜着一个。

“怎么这么久?发生了何事?这两人?”

庞晔一脸诧异,被人拎在手上还打鼾,这睡眠质量得是有多好?

“里面还有几个散仙和外头的人,看上去都是睡着了在里面活活饿死的,这俩还有气,我给带了出来。先回客栈再说吧!”倪修看了一眼打鼾之人,将两人挪到一只手上,腾出了一只手捞起庞晔瞬间便到了客栈。

“我终于知道你为何除祟的时候都能睡着了。那里边儿确实古怪得很。我特意没用灵力,发现一开始进去还能闹出点动静,片刻之后就只能听见里头的风声。”

她这么一说他倒是有点印象,当时他也觉得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是又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劲,现在经她这么一说,有如醍醐灌顶。

是了!静!那镇子里太静了!

“走路、踢翻东西、翻动尸体的时候一点声音都听不到,我还试了一下,自己击掌也是半点声音都无,咆哮了好几声也只能通过胸腔震动感受到一点声音……”

边说着边将人扔在床上,倪修又道:“这个打呼噜的,也是拎出来之后才发现会打呼噜。若不是我天生无需休眠,恐怕现在也跟你们一样睡死在里面了。”

这可真是怪异:“闻所未闻,见所未见。”末了又加了句“这位兄台的打鼾声可真是大。”

倪修笑:“你怕是睡傻了吧?闻所未闻倒是不错,见所未见倒不见得。现在这趟不是见了?”

庞晔一脸哀怨地嘀咕:“都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打趣我。一刻不拿我寻开心,心里就不舒服是吧?真是倒了八辈子霉了才会遇见你……”

“此去可见到是什么邪祟?”

倪修蹙眉,也是一脸茫然:“上次进去刚打出识魂符你便醒了,是以我忽略了许多事情。今天仔细一瞧才发现,有很大可能非邪祟所为。”

“哦?何以见得?”

倪修习惯性地拔了酒塞,边喝边说,道:“我做如此推测原因有三。其一,这镇子上的人,皆是因失了心脏而死。如此横死,且死无全尸,必定怨气大盛,可你去时可有感受到丝毫怨气?”

庞晔回忆了片刻,答:“确实没有。可或许是先头去的散仙已将其度化,仙清了怨气?”

话落,不待倪修反驳,自己便摇头驳了自己这说法:“不对不对,镇上住户百余家,横死千余人,纵是灵力再高也不可能仙清得如此彻底。况且若是已然仙清,自是会请毗邻的百姓帮忙将尸体安葬……”

倪修也是这个意思,点头赞同:“确实,而且想要仙清,必定需要灵力,你一进去便失了灵力,那两人也是。故而仙清一事,任谁恐怕都是有心无力。”

“其二,我今日前去,费了些时间查看了一下尸体,那些尸体心口皆是被利器所伤。你也知道,能持械者非妖即魔,鬼怪皆由死物所化,傍怨而生,自古以来未有一可持,可妖魔一类尚未听说有喜食人心的。当然,凡事都无定数,好比我,也是个异类。所以这个猜想并不能完全作数。”

庞晔应道:“而且此去并未感受到丝毫邪祟的阴气。”

又问:“那其三呢?”

倪修答:“便是风声了。此去孟奇镇可谓是‘万般皆无声,唯有狂风噪’啊!风声一大,周围又无其他活物,即使你听不见其他声音也不会起疑,是以你去时虽觉怪异却总想不出到底何处怪异,我初次去时也毫无察觉。你反过来想想,若是没有这风声,你是不是一下子便能察觉这极不寻常的安静?所以啊!若说不是人为我可不信!”

庞晔回忆着当时的情景,拍手道:“是啊!这风声在此处可谓妙极!初进去镇子,风声忽大忽小,后来好像是渐渐小了,周围又极静,所以我便睡着了。”

“……”

庞晔说得一脸激动,就差哈哈大笑了,倪修斜眼瞧他:“你这么开心作甚?”

庞晔一抹脑勺,尬道:“呃……嘿嘿!这不是……除祟还能睡着太丢人了,现在想来,有人布置周全,我不小心着了道也是情有可原。”

倪修无语,拎着酒壶的手指了指床上睡着的那俩,道:“怕什么?此事就你知我知,我又不会给你传出去。况且这俩去的比你早,睡的比你沉。还久!雷打不动啊!你看看,这都多久了,咱俩说话声这么大都没能把这俩吵醒,就是传出去还有他们给你垫底呢!”

说归说,完了还站起身贼兮兮地拍了一把他的肩头,放肆大笑:“哈哈哈哈哈哈!”

纵是情有可原,被她这么一说,旁人听着恐怕也就光顾着笑了吧!

庞晔气死!把倪修轰回了她自己的房间,转过身气呼呼的洗漱去了。

那两个散仙直到三日后才相继醒来。其间,那大胡子散仙的打鼾声实在大极了,雷打不动的震天响,引得其他住客纷纷投诉,店掌柜的都上来看了两趟。

不得已,庞晔和倪修只好在他们周围设了阻音结界,但阻音结界这种东西时间有限,不到两刻钟就没用了,好在倪修不需要睡觉,看着时间,到点就往他们那里跑上一趟。

两个散仙是一对兄弟,哥哥宋与之,弟弟宋行之,醒来之后一通千恩万谢。尔后四人一交流,并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他们二人也是如此,进了镇子不久便听不见声音,然后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为之奈何?”

这一问,把大家都问住了。经过一番热烈讨论,倪修的推测目前是四人公认最合理的,可推论哪怕再合理,解决不了问题又有何用?

一片静默……

须臾,倪修打破了沉默:“我倒是想到一方法,就是不知是否可行?”

“恩人请讲。”那二人虚心求教,能将他们救出之人灵力定在他们之上。

“噗!哈哈哈……”

三人正洗耳恭听,就见倪修突然莫名其妙地噗嗤大笑。庞晔倒还好,他与她一同长大,深知她脑回路一向不正常,那二人就是一头雾水了。

“咯咯咯咯哈哈……”

庞晔微微有些尴尬,拍了她一掌:“你倒是笑出节奏来了!要不要唱上一曲?”

“咔咔咔咔……不用不用,哈……抱歉抱歉,我就是……你二人动作神态如此一致,从刚刚起就说话总是异口同声的,我就突然觉得很好玩……”说了一半才发现跟这俩人不熟,这么说好像有些失礼,立刻噤了声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还好两人没计较,道:“无妨,许多人都这么说。因为我俩是双生子。”

“啊?”

这回轮到庞晔惊讶了,指着面前极不相像的两人瞠目结舌:“你……你……你们……”

庞晔此人极好面子,有时聪明得压根儿不像他,但大多数时候傻蠢傻蠢的。

就比方说现在,惊觉自己失态,突然间就转头问道:“方才说到哪了?”转移话头十分生硬自己却不自知。

倪修无奈地摇了摇头,这小子打小被自己放在掌心里头玩不是没有原因的。

想是想,却仍然如他所愿地接过话头:“说到方法,既然无法解决便只能隔绝了。我以为,设下结界以防止再有人进入是最好的办法了。只是普通结界只能阻止寻常百姓入内,对灵力高强一些的修仙之人却是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所以可能需要请来多位灵力高强者一同打造这个结界才行。”

三人同时蹙眉,思虑半晌,那眉清目秀的散仙道:“只是,向前百家被屠,又有言传魔女重回于世。如今仙门之中只剩些小族与散修仙人,皆是人心惶惶,恐难以相邀。”

倪修不解,虽然自己是真的复活了,可是自己醒来时身边并无旁人,又是怎么会传得如此沸沸扬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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