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酒侠踪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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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麻绳专挑细处断

人生的吊诡之处往往令人感到忍俊不禁又不可思议,比如,秃顶正当年的乐色(垃圾)废材一个的管下我,忽然稀里糊涂的就穿越回明朝了,那也就算了,还成了当朝二品大员都御史的公子,好似从落魄迷茫单身汉到奴才丫鬟钟鸣鼎食的转变只隔着一个公交站的距离。

他第一次苏醒是在一个叫邢云塔附近的地方,京畿皇家避暑胜地之外最好的天堂,基本上都是当朝大员的山庄、馆驿,说简单点就是私人会所。

而邢云塔就在此地往北约三里处,邢云塔下有一湖名曰毓湖,波清水阔,岸上绿柳垂映,多假山奇石,亭台楼榭婉转相连,伴着春色载阳,多是达官贵人修身养性之所,富商巨贾狎昵游玩之处。只是说来奇怪,我天启皇帝当朝时,连个说法都没有,无缘无故就把这个风水宝地给封了,继而派兵驻守,别说是人,连个飞鸟走兽也想方设法拦下。到得当今圣上,才没有那么严防死守,驻兵也减员不少,所以心怀好奇的人不明就离,偏都鬼鬼祟祟,偷偷溜进去想一探究竟。

管都御史的公子管靳也是这个缘故,所以才偷偷带着小厮安全儿溜进园里,最后堕入神秘的毓湖,险些丢了小命,待安全儿惊慌错乱的叫人把他捞起时,他所有的生活信息和人生记忆都清除干净,他的躯壳被一个来自未来世界废材叫管下我所取代,连同他的风华正茂和荣华富贵也做了别人的嫁人。

“掐人中,掐人中,太阳穴、神庭穴上热酒,揉揉,再揉揉”,

管下我感觉被人托着胸口,哇啦啦吐了一大滩,心想,都告诉自己了,假酒不能喝那么多了,可是一喝又控制不下来。

“吐了,吐了,吐就好了。”

“老爷吩咐了,从园后面坐马车回府,前门不能走,怕招致更多非议,老爷子气死了,说是他为官几十年,第一次这么低三下四去求人的。”

管下我迷迷糊糊,感觉耳畔是电视机开着的声音,好像又不是。

他可能做梦都没有想到,连历代王朝唐宋元明清顺序都搞不清楚、郑和下西洋是朱元璋还是朱棣当朝都弄不明的历史白痴就这么稀里糊涂的穿越到了大明末世,而这一切的开始,还得从他处理一堆破纸壳开始。

“姐,你就帮我收了那些废纸皮吧”,管下我哈着腰站在“欢欢可再生资源回收利用有限公司”门口,大雨骤停,但发晴的天空还飘着连线的细雨,管下我铮亮的头皮像打了蜡,两根毛发倔强的耷拉在脑门,像两个雨刷器。

废品站老板娘胸大股肥,看着他一脸滑稽的面容笑道:“你叫我什么,姐?你顶都秃的没根毛了,你好意思?”

管下我赶紧贴上笑脸,像个包房的女技师轻柔道:“靓雷(女),你看我都淋成这落汤鸡样了,帮我过过秤呗!”

那胖老板娘转身回门帘走去:“你那纸皮全泡饱了水,没办法给你过秤,你是饺子皮包砖头,净想往大了赚我。”

管下我摸着湿漉漉的亮的跟大灯似的脑门苦笑道:“来时好好的,哪能想到突然下大雨来。”

门帘里已经有点昏暗了,这老板娘也不舍得点灯,他暗道:碰到这么抠门的娘们,自己那堆废纸别想卖出好价格了,正想着一个夏雷轰的劈过天幕,一道雷电划破苍穹和云霾,直达人间,店里突然哇哇响起了孩子的哭声,胖老板娘赶紧弯腰抱起熟睡的小童:“妮妮不哭啊,妮妮不哭,妈妈在呢。”

管下我也被惊雷打的退到屋檐里走,那老板娘急忙制止道:“别、别,你别进来啊,你看你那一身水…”

他只好缩回身,店门口雨后突然来了一阵凉风,他不禁打了个寒颤,老板娘撸起上衣,旁若无人的在给娃娃喂奶,管下我在一片漆黑里看到老板娘胸口一对釉亮瓷器般的白色,身体一股暖流从脚跟涌起,跟凉风打来的寒意不期而至,结实的又打起寒颤,打得牙齿都碰得咯咯响。

那老板娘也约莫揣测出他猥琐的眼神和歹意,像下了驱逐令:“你走吧靓仔,你也看到了,娃哭闹的,没法收你的纸壳。”

那车纸壳管下我五花大绑大捆小捆好不容易拉过来的,况且身上已无分文,怎么能又给拉回去,只好又拉下脸道:“老板娘哎,你看吧,该给多少就多少吧,给多少我都要。”

黑暗中老板娘转过脸来:“该给多少,又不过秤,我咋知道该给你多少,给你少了你又到外面说我们欢欢废品店欺负你,我该不来。”

管下我一脸苦丧:“不该,不该,您看着给吧。”

老板娘却说:“怎么说看着给呢,说得好似我们随便说个斤两骗你似的。”

管下我一时窘迫,竟然找不出说辞来,风越发刮的打起来,他不禁又打起喷嚏,他张着发青的嘴嗫嚅道:“你看,姐,不,老板娘,你看给我三十块钱行不?我这一路回去也不好走,拉来就挺费劲的哈!”

那老板娘道:“三十?你当你卖的是有机贵重金属,几捆废纸皮,不要不要,我说了不要了”,她怀里的孩子继续哇啦啦哭闹起来:“你别烦了好不好,你把孩子都弄哭了,你走啦,烦不烦啊!”

管下我一脸呆滞:“要不…要不给二十也行…”

那老板娘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又低了头旁若无人的给孩子喂奶起来,管下我走不是不走也不是,突然门口闪进一个人来,披着和雨衣,看不清面孔,对管下我道:“你怎么回事?”

他看到那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那男人说话中气十足,披着个雨衣,身板魁梧,比自己还高一个头不止,管下我苦笑道:“大哥,我卖这个纸皮,老板娘不想要。”

那男人道:“多少钱你卖?”

管下我道:“二十…”

男人道:“二十收了,钱给你,”管下我抖着手从男人手里接过钱,突然觉得这大哥真痛快真暖心,他朝大哥挤了个笑脸,把钱贴裤袋收了,跟男人连续打了几个道别,去找陈志雄借给他那辆电动车,身后转过来老板娘不停埋怨男人的声音…

管下我开始倒车往回骑,正想着老板娘的苛刻和老板公的直爽,却发现路上的积水越来越大,宽阔的椰海大道水流像大河漫漶一般倾泄而来。他正想着现在下着大雨,村里那个女的应该买不了可口便宜又热气腾腾的韭菜饼了,买两个鸭头十块,再买点凉拌菜,就买不成两个250ml的北京二锅头,买两个北京二锅头,菜又不够剔牙,喝一个二锅头显然是不够的,不疼不痒不上不下的,更何况自己还被大雨打湿了,烈酒祛寒不是吗,凉菜还是算了吧…要不是口袋空空如也,他也不会为了几捆废买卖在冷风寒雨里废那口舌,其实没拉去废品站前他自己在住宿门口的公司秤上也过了一把秤,有个四十来斤呢,按一斤一块算也是四十来块钱呢,被这小心眼的老板娘闹的。说来也是,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偏找苦命人,他才刚因为打游戏被汽配厂开除,好不容易在厂里顺了点纸皮来卖给废品站,不想半路却遇到了倾盆大雨。其实被汽配厂开除也不完全是因为他在上班玩游戏,在汽配厂上班玩游戏的人多了,陈志雄玩游戏的时候还叼根烟呢。

管下我觉得车间主任故意刁难,把一件在厂里看似微不足道的事无限放大,直接的原因就是他跟阿梅走的太近。阿梅是四川来的打工妹,一脸细皮白里带着红晕,不听人讲任他怎么也不会相信阿梅已经生了一个三岁半的男孩。又因为阿梅男人在工地里出事故丢了性命,打她歪主意的男人特别多,管下我觉得阿梅天然内心里对自己是有好感的,要不然她有事没事老往自己身上凑干嘛,她还缠着他教她打王者呢,每次打王者的时候,阿梅对他都特别的亲昵,他隐约可以闻到阿梅的体香,就像猫嗅到一阵阵乳酪的味道一样。

管下我觉得,他遭到厂里其他男性的妒忌和异样的眼神就是从这刻开始的吧,尤其是来自车间主任多振铎的嫉妒,他明明有了个不错的老婆,也要横叉一杠,非要在他和阿梅之间使手段,这不,才玩个游戏,直接被开除了。而且,厂里很多人走,大多也有个通融的时日,至少还能在厂里呆一个星期几天的,也是为了保证在没有找到下份工作时不至于那么狼狈不堪。他倒好,那个车间主任多振铎跟人事部的通了气,限他三日内离开,妈的,H市那么大,他当真还没有可以落脚的去处,莫非未来一阵,自己要跟流浪汉一起露宿街头吗?

管下我边骑着毛驴往厂里返边想着自己窝心的前程,不知何时身旁冲过来一辆小车,哗啦啦溅起一阵泥水,劈头盖脸就往他全身浇灌。他睁大眼睛,透过高度数眼镜片和泥水看到一辆黑色宝马车缓缓停了下来,在车玻璃缓缓打开的那一刻,他才慢慢发现是车间主任多振铎带着金丝眼镜,悠然儒雅的吊着根香烟朝他道:“哎!我道是谁呢,这不是我们厂里那个,那个谁,那个小管吗,你怎么愣在这里,不好意思,车子溅到你了,不碍事吧?”

管下我心头一万匹草泥马跑过,真实屋漏偏逢连夜雨,落难偏遇疯狗咬啊,只见得多振铎继续道:“哎!那个小管啊,找到住的地方了吗,其实我是为你好的,我都跟人事部通过气了,让他们不要管你,让你想住就先住着,找到工作了再走,奈何现在公司制度变了,谅解谅解。还有就是你跟阿梅的事,阿梅今天跟我说了,你对她有想法,简直是比癞蛤蟆吃天鹅肉还幼稚可笑,你别不信啊!”

多振铎使绊开除他厂里谁不知道,管下我已经被他的话气的面色铁青,对阿梅的感情和信任是他离开这个厂之后最后的慰籍和信仰啊,他还打算出去后找个工作稳定下来继续跟阿梅联系呢,谁知道那恬不知耻的家伙,把自己开除也就算了,还要找机会落井下石,不失时机的来奚落他。此刻听着多振铎的话,他的心冰凉又坚硬,像平坦裸露毫无保留的柏油路面,写满了失落。

多振铎继续道,你不信啊,你不信你过来听听,别说我骗你,你也不是三岁小孩了,叫你死死心。管下我怔忡不安,多振铎拿着手机举得高高的,示意开语音给他听呢,他真的想知道阿梅在和多振铎的聊天里到底说了他什么,又害怕又像多振铎说的一样,阿梅万一真的没有看上他,那之前一切的美好都是他的臆想和一厢情愿?但是他还是被一块磁铁一般吸引过去。多振铎说:“阿梅的微信,没错吧?我放她和我的语音聊天你听听。”

多振铎点了一下哪条绿杠,果真是阿梅的声音:“你说那个管下我啊,哈哈,那傻子傻的可爱呗,他可比你们好多了,你们是有毒有害化学物品,他那属于环保健康低碳低能无害物品,有毒有害的东西呢魅惑妖娆又吸引人,比如金钱,比如罂粟,环保低能低碳的呢无色无味就像白水,就像踩着破单车,跟他一起不得无聊死啊,还有你说啊,他为什么叫管下我啊?好像他真名不叫这个的,这又是什么典故啊?”

管下我听完这个,脑袋好像轰隆隆跑过几个响雷,顿时一片发白,他看到手机里多振铎回给阿梅的表情包跟他现在得意的笑脸一样唯妙唯俏,写满了意得志满和嘲笑。管下我不知哪来的勇气,猛吸溜了一口老痰,“啊吐”就朝着多振铎喷去,多振铎正在得意,不想那孬种惯了的家伙竟敢朝自己吐痰,那口老痰把他那架珍贵的金丝眼镜都给蒙住了:“日尼玛呀!”

管下我早就拧死了油门往前开,多振铎也轰起油门追了过来,没跑多远,突然听到路旁有人朝他哇哇大叫,张牙舞爪的,他正一时纳闷,不想车头一栽,车龙头都抓不稳了,又听到有人不停大喊:“不好了,有人掉井里去了,后面那小车,别跟着了,有人掉井里了…”

又有人说:“怕什么,市政公路的井口那么小,他骑着电驴呢,掉不进去,卡住了的。”

那第一个喊的人道:“你知道个屁啊,那不是普通的市政道路的井口,那井口是H市网络电缆和光伏的井口,大着呢,前几天才施工,井盖都没有,平时都是能看到不得靠近的标识的,今天大雨掩盖了。妈呀,那人不见了,井底应该断电了吧,不然他淹不死,也给电死了…”

管下我光听到那半句“电死了”,后面就听不到了,他感觉有一股神秘的力量正猛然的不可抗拒的把他往一个黑洞般的世界里吸,喧闹的人声越来越微弱和模糊,他脑门和眉骨磕到了井壁,一阵钻心的疼几乎让他失去了知觉,他觉得心都不在胸口了,脑门一片凛冽:“完了,莫非要遭了……”

接着,H市直播的记者还有管下我的朋友陈志雄跟着公安局的人在这个井洞和坑道摸排了三天三夜,翻在井口处多振铎的宝马车已经被拉走,却并未能找到管下我和多振铎,连着他借给管下我的电动车也和管下我一样在坑道里不翼而飞,继而各种流言和猜测喧嚣尘上。

“你说,你的那个朋友,叫管下我的,他在H市还有亲人或朋友吗?”陈志雄面对着记者朋友举在面前的“芋头”麦克风陷入百感交集:这小子当真是个衰仔啊,谁挨谁倒霉啊,自己丢工作害得他跟着被记过,说不愿意借车给他的,只动了那么一点恻隐之心,现在搞得自己新买的电动车也跟着他一起失踪了…

看着他一直发愣,H市直播的记者在他面前又晃了晃“芋头”,公安局的人也看着他,陈志雄回过神来,他说:“其实管下我真名叫做管迪应啦,一个蛮潮的名计(字)啦,鸡道(知道)管姓么,管姓从武王灭商纣到分封其弟叔鲜于管地到建立管国,再到管仲管夷吾助齐桓公成为春秋五霸,还有啦,辣过(那个)句名(著名)作家莫言真名就叫管谟业滴啦…”

记者的人被弄的苦笑不得,公安局的打断他道:“问你他真实姓名呢,我们好尽快通知他家人报失踪,你从夏商周讲到春秋贱果(战国),没得意西(意思)的啦!”

这话一说出来,便引得大家哄堂大笑,所以,现在便由我来给大家讲讲这个“管下我”的由来。所谓“管下我”,无非就是大家出去吃饭喝酒的时候,记得呼应呼应“管下我”,酒过三巡半酣告罄可不行,他没喝够呢,继续得“管下我”,面红耳赤他聊兴上来了,你们却意兴阑珊想溜,不行,得听听他唠唠,扯山南,侃海北,还得“管下我”……所以久而久之,大家便给他起了这个浑号,他也不生气,只要有吃有喝叫他,拿他一顿奚落和玩笑,他也大丈夫能屈能伸,不会因为祖上的无上荣耀,跟你争执,有时候也为了一顿吃食,低伏得没有个骨头样,毕竟,为了一口酒不至于洒落,他曾伏在案上用舌头舔撒在桌面的酒水,这个大家是有目共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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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井坑里的搏斗

“梅姐姐,少爷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咋就不见醒啊”,管下我像个ICU病房里的病号还陷在沉沉的意识模糊里,似梦魇,似往生,似去往冥界的通幽之门,他在自己的残识里打了个大大的问号:我这是什么了,要死了吗?要变成植物人了吗?我现在到底在哪?在医院?还是还躺在那瓢泼雨后被大水漫灌的坑道里?

他耳畔又听到那个甜美的女生叫唤着“梅姐姐”,他不禁感到些许安慰,应该是了,我现在应该在病房里,阿梅在守候着自己呢,没白亏自己深爱阿梅一场,多振铎为了从他手里抢走阿梅,真的是无所不用其极,这又让他想起他和多振铎在狭小的坑道里的厮杀。

那天他从井口跌落之后,多振铎也跌了下来,真是冤家路窄,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多振铎却是一副拿他没资格当对手沾到了麻风病人的口吻:“妈的,倒了八辈子血霉了,倒霉催的,竟然跟这个乐色(垃圾)落魄仔遭遇了,还是在这个密不透风狭小的坑道里”,多振铎不容分说,一个箭步冲了上来,单手捏住管下我的后脖颈就往坑壁上撞,管下我被撞的脑袋彭彭的响,眼镜都撞掉落了,无数的金星子闪闪发亮。多振铎人高马大,从后面捏他就像捏一只稚鸡一般:“朝我吐痰是不?你能了是不?还敢提阿梅是不?想死了是不?信不信我把你灭在这洞里,明天洞外的阳光也美好的一缕不少,你个渣渣都不是的废物,跟我争阿梅,你也配!”

管下我被撞的头晕眼花,软的力气都没了,这会儿只有出的气,这多振铎好似没有要放过他的意思。又是一声沉重的“砰!”,“你个渣都不是的东西,给老子提鞋都不配,老子揍你都嫌白搭力气,你竟然能的跳了出来,小丑都当不起的渣渣,还幻想着跟阿梅好,你是那块料吗?”多振铎骂着,又抓着他的头重重的往洞壁上撞:“说,说阿梅是谁的?”

管下我体能和力气都差着多振铎几个级别,这会被撞的头晕脑胀,索性就把头往洞壁上贴,多振铎不依不饶:“你想把脑袋往墙上贴砖呢?以为这样老子就不揍你了?”又是“砰”一声,管下我脑门奇高,像个南极仙翁一样的脑门被撞了几个血包。多振铎也有点累了:“你这孙子废材一个,脑门还蛮硬,是不是垃圾装多了,假酒喝多了不觉得疼了?你也不看看你是个啥东西,听厂里人说你很能喝是吧?号称厂里第二无人敢第一是吧?你也不看看你喝的是啥酒老子喝的是啥酒,八千的茅台见过没?万三的马爹利见过没?你还酒神了?说!阿梅是谁的,不说老子弄死你!”

管下我被撞的七荤八素,所有的屈辱和不甘还是化成了最后的倔强,被这畜牲撞死就撞死吧,他有气无力吭道:“阿梅是…是谁的都行…但就不是你的…”

“我日你个先人板板”,多振铎以为他会屈服,被他那句突如其来的倔强气的窜了起来,正打算抓着他往壁上死撞,不想人太高大,腰板猛一挺,自己头倒先撞到了坑顶,这一撞力道生猛,连眼镜也掉了,无名火起,遂半佝个身来要再修理管下我,忽然他“哎哟”一声大叫:“你个渣,你使这下三滥手段…哎哟,轻点!”

不曾想管下我个子矮小,从下面给多振铎来了个猴子摘桃,多振铎给他这么一抓,试图来掐他脖子,还没等他伸手,管下我力道更猛的又来了一下,多振铎“妈呀”大叫,他感到快死晕了过去:“管老弟,有话好好说,你松点手。”

管下我道:“我今天刚好就想把它弄坏了,多主任,你牛啊,仗着自己在厂里有权有势,欺男霸女没少干啊”说着又抓一下,多振铎哇哇大叫,疼的脸上青筋都露出来了。管下我继续问:“你说,你把阿红怎么了?”多振铎想说没有的事,又怕他又来一下,就说:“是是,是我弄的她,那是个贱

v人,以为靠上我就能得到更高的职位更轻松的岗位了,还想骗老子的钱,不是,管老弟,咱说阿梅呢,你提阿红干嘛?”

管下我又是用力一下,多振铎疼的紧咬牙,腰都挺不起来了:“妈呀!疼死我了,管老弟,你可别再来了,你这是要命啊,你问吧,你问什么,老哥就回什么,老实交代,不敢隐瞒半句,再说,你这手劲蛮大的啊?”

管下我冷吭一声:“你不知道我这手劲为啥那么大是吧”,管下我又一下用了死力,多振铎哎哟一声,几乎晕了过去,再看,那家伙竟然咬破了自己的嘴唇,管下我有了一种大仇得报的快慰:“你不知道我手劲为什么那么大?这我还要问你呢,这不是拜你所赐,把最差最烂最脏最卖力气的活全派给老子干,那也就算了,工价还贼低,我一天就装那么几个,还提心吊胆的,担心手指被机床冲掉,你老小子还揶揄我,说管下我如果手指被冲掉成七级伤残了,就可以躺床上安心喝酒了,我的指力是天天抓你分派给我的工件练出来的哩多主任。”

多振铎像条死金鱼一样翻着眼白:“这都是误会啊管老弟,我可没有给你安排工件的,如果我给你安排工件,我就死在这里。”

管下我道:“好,这个我就不给你提了,还有,厂里的阿花是不是也是你祸害的,好好的女孩子,进来才两个月,就被你弄了,你倒好,甜言蜜语的,一顿好哄,把人家姑娘弄出去堕了胎,回头又给狠心一脚踹了,回来说给了人家八万块的营养费,也就那姑娘懦弱怕事,不敢招惹你,你以为大家不知道,其实你才给了人家八百块钱?”

多振铎无力再说:“是是,这事我做得不对,我做得太绝,我给管老弟您检讨,给厂里的姐妹们道歉悔过。”

管下我道:“道歉悔过?你仗着自己有权有势,霍霍了多少女的,老子今天要给你废了,省得你日后再糟蹋别的

v人。我也就你说的那样,渣都不是的废物,活着也没多大意思了,死了拉你多主任垫着,值了!”管下我觉得自己今天能这样教训这个败类已经够了,想见好就收,只是嘴上还想吓唬他一下,免得他日后来寻仇,哪知道那多振铎听他这么一说,以为他要来真的,一声“娘哟”,倒自己吓晕死了过去,不想倒下的瞬间刚好把配电箱给撞上了,坑道里刺啦啦闪起电光和火苗,映射着漆黑的流水,倒像是在染嗨的夜场一般。

管下我急叫一声:“完了!”

巨大的电流果真来的迅速,管下我和多振铎应声倒地,直挺挺吧嗒着,立马变成两尾被抛上岸的死鱼。

“梅姐姐,你说少爷这烧也退了,他乍还没醒过来呢,他都昏睡了一天一夜了,他再不醒,老爷可真要扒了我们的皮的”,接着就是一阵阵抽噎声,春梅眼都不眨的注视着她们的少爷,少爷枕着一个镶滚了金色缎带的蚕丝面罩枕头,春梅幽幽的伸出她细腻如脂般的手背贴在少爷的额头上,少爷额头微汗,但是已经降烧了,萦绕的袅袅的烟丝里带着沉香的味道透过幔帐,少爷的鼻冀微翕,微微睁开眼睛,干涩的嘴唇嗫嚅:“酒,酒!”杏儿像只小雀般惊呼起来:“梅姐姐,少爷醒了,少爷说什么,酒?我的小祖宗,你烧糊涂了?你到底是醒了,你再不醒,杏儿和梅姐姐可要被老爷扒皮了哩!”春梅也是高兴的手舞足蹈,两人几乎是喜极而泣了,春梅端着杏儿递过来的一碗羹汤,右手拿一柄金汤匙,给她微微张嘴的少爷喂了一小口……

他冥冥沉睡,仍然听到有两个年轻的姑娘一会哭一会笑的在他床边喊他少爷,一个叫春梅,一个叫杏儿。等等,自己不是在病房里吗,陪护自己的不是厂里的美艳少妇阿梅吗,我到底这是在哪里?这会儿怎么有人把自己叫做少爷了,“管下我”微微一笑,吃力的想使劲掐一把自己,可怎么都使不出力来,那个叫春梅的女伺打扮的姑娘颤兢兢地抚下他额头说:“哟喂,我的小祖宗,你才刚醒,好好静养着,别太大动弹着,老爷在询问胡大夫,一会就进来了!”

“管下我”一脸懵逼,为了证实自己是不是在梦中,他抬手摸了下春梅那细腻如脂的小手,证实真的有肉感,而且不是一般的美妙,这种美妙不是喝了劣质白酒能媲美的,他一下子变得春心荡漾,他细细端详起春梅来,只见春梅银盆大脸,柳眉凤目,皮肤皎好,赛似压雪傲梅君,争比芳艳满庭园。春梅看着他色眯眯怪诞的盯着自己,故作嗔怒道:“我们老管家世代以诗书传家,以功名致仕,牙牙学语便要读经史子集,四书五经,没有你个这样的家伙,放着诗书不好好研读,没半点心思扑在功名取仕上,倒是对那些奇石、古玩、虫鸟、走马观花,奇技淫巧,斗蝈遛狗,饮酒狎玩,好生热情,简直就是无师自通,天赋异禀,真真怕你做了那石头记里的贾宝玉,一个只会吃女孩儿嘴巴上胭脂粉的纨绔公子哥儿!”

管下我再看了这房间里的布置,一切都是古物件,都是古香古色的东西,这景象也只是他在电视上看过,莫非,自己穿越啦?因为那一波电流,自己穿越了,然后,那个多振铎也一起…

真叫人不可置信!

“管下我”看春梅对自己毕恭毕敬,这是阿梅对自己不能比的,这个西元二十世纪八零年代生人的单身汉,身内立马升起彭拜的欲望和幻想,继而忘乎所以,尽其所能的生出狎昵之态来,当真是刚走出鬼门关,又忘了色头刀。

他动了个心思:“春梅,梅妹妹,你凑过来,看看我眼睛里,是不是长了个疣子,这会感觉好生刺眼?”春梅狐疑一下,这个从小鬼灵精怪的小少爷打小就没少过整蛊人的,需谨慎上他的当,便道:“好你个没大没小的,我啥时候成过你的梅妹妹了,横竖我也比你多喝过两年阳春的雨水,比你多看过邢云塔两冬的雪景,好你个没大没小的!”

管下我又是心头一凛,这个春梅比自己大,她看着也就十六七,他这身老身板穿越给谁了?

“管下我”见她这般欲怪还嗔的一番说道,心里早已爽去了十万八千里,他真想告诉春梅说:“他来自遥远的未来,那里有着一个没有手掌大的液晶显示频块块,那叫手机,有了这个,两个人纵使十万八千里,也能瞬间拉近距离,还有微信,可以视频语音通话”……可是他想了想,这个月因为欠电话费自己的手机才关机的,好想给阿梅打个电话问候一下她啊,阿梅终究是没有陪伴他啊,看来她心里压根没他,也许这辈子再也见不到她了。

他看着床边侍候自己的是两个美若仙子,吐气芬芳若兰的曼妙女子,比阿梅不知道又好看了多少,他渐渐忘乎所以起来,幸福和意外来的像个未知数,他又恨掐了一下自己,疼真实存在着,如瞬间坠入这云雾迷蒙的人间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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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杏儿

管下我看难以诓来春梅,便又缄口闭目,絞面装作痛苦样哎哎的叫了起来:“啊!眼睛好难受啊!痛、涩,感觉快又睁不开啦!”

春梅也担心起来,这是个不让人省心的主儿,杏儿倒比春梅还急,凑了脸去:“你睁开眼睛来,我给你瞧瞧。”

管下我听那声音精致如银铃,感觉卧榻旁的瓷瓶彩陶都跟着唱起歌来,他半闭左眼,睨起右眼,只见那杏儿面若白雪犹下梨花,眉如黛墨还画风情,唇红齿白,一头乌黑云髻,他哪曾见过这等美人,就是放在21世纪他穿越过来的昨日,那些女孩子开着十级美颜相机,把图横p竖p,犹不及面前这可人儿六七分美貌!

管下我心驰神荡,如坠巫山云雨,兀愣愣睨眼呆看这杏儿,杏儿看着他容状举动奇怪,只道是这次落水弄得他心惊胆颤,又加上风寒高烧不止,烧成这副傻样,便又心生可怜他,杏儿问道:“哪还疼,左眼还是右眼?”

管下我瞧着杏儿,不胜欢喜:“右!右!不、不,是左眼,哎哟哟,杏儿,我睁不开,感觉从脑瓜那里就开始不舒服了,感觉我的视神经被压迫住了!”

杏儿哪听过什么视神经,只道他是昏躺了一天一夜胡言乱语,管下我戏精上身,看着这两个美人儿在跟前急得打转,又想起穿越之前那个世界,那个世界的女孩,拜金,低俗,特不靠谱,“不讲武德”,今天你有吃有喝有排场就还装作认识你,轮到哪天你裤兜比脸还干净的时候,她们微信里可能没有你这个人了,管下我这种穷屌丝能在21世纪那个滨海城市的黄昏能追上落日也不可能追上一个朋友圈只会发美食美景美颜脸的女人,哈哈,你这叫他如何能控制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继续佯装道:“这边,对,左边,再靠近点瞧瞧,是不是眼睛里有啥异物?”杏儿天真无邪,糊里糊涂的又凑近了十来公分距离,管下我只觉得质底如幽兰般一阵淡淡的芳香在拢盖着他,疏磨着他,他瞧准时机,看好杏儿跟他脸的距离,像一只爬在池塘变色伪装的蛤蟆,舌头像蛇信子一般弹了出去,刚好把杏儿唇边的红和甜都给舔了。这一招声东击西,迅速非常,杏儿被卒不及防的占了便宜,脑袋蒙白一片,本然的抽身回来,才意识到刚才被人偷袭,被人偷吻了一下,想着自己这辈子还没有被人亲过的嘴,又惊又怕,一下子觉得千百次委屈都上了心头,哭泣起来:“我道是少爷你眼睛真有问题,不想是又来诓骗我们这些可怜人儿,嘤!嘤!从今往后,休要我再理你那些泼皮烂孬事儿!”

管下我看杏儿哭的满树梨花颤,觉得好笑,但又对这小美人儿心生恻隐,春梅看着这一切,好像已经是预料到的一般,只在旁边吃吃的笑,继而又奚落起杏儿来:“我都跟你说啦,我们这主儿是个泼皮小无赖,吃亏了吧?他哪怕老实乖巧点这次哪能掉到湖里,昏睡了一天一夜,害得我们被责骂,担惊受怕的?”

杏儿越听越觉得委屈,只顾不停的抽泣,春梅安慰了她几句,便道:“快别哭了,一会儿老爷就进来了,进来见你还哭哭啼啼,老爷可不高兴了!”

管下我听春梅讲到“老爷”,遂觉得奇怪,我是少爷,“老爷”肯定是我爹了,平白无故做了个小爷,又莫名其妙的给人做了儿子,听说封建社会礼教复杂,很多繁文缛节,我还是小心应对,先会会这从未谋面的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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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爹叫做管礼堂

春梅唤那个叫全安儿的小仆儿跑去报喜讯没多久,回廊里脚步声由远及近传了近来,廊檐柳枝上的黄莺也因为载阳春光嘀啾起来,春梅紧张的叮嘱管下我道:“这会老爷进来,小祖宗你可学着乖巧些,收起介天里那些乖戾顽劣,好省得老爷又要责骂我们!”

嘀笃的脚步到了门外,听的到有个嘶哑又不失洪亮的声音问另一个人:“犬子这次的事情还有劳先生操心了,后面还有些叨唠的地方望先生不遗余力,老朽叫管家跟着打点就是!”

一个道:“老世翁说的哪里话,令公子的事在下哪敢怠慢。如今靳儿现已经醒转,如今已无大碍,只需这半月内叫下人按着方子把药汤煮好,饭后20分钟服用即可。”

苍老洪亮的声音道:“如此这般,甚是谢谢先生!”

那个道:“老世翁如此客气,当真折煞某也,先不说这些,咱先进去看看令郎吧!”

管下我打闪着双眼瞟着这两位老先生,只见一个头戴方形纶巾乌纱帽,身着一袭绯红官袍,胸前补子刺绣了一只开屏孔雀,人长的方脸宽颐,甚是伟岸,加以银丝般过胸长须,徽毫似齐眉眉须,目光凛凛,很是威严;另一个身材中等偏瘦,着一色青色长衫,发髻上束青色发巾,也是形容儒雅,慈眉善目。

管下我经常看些古装剧和历史书籍,知道那个高个子老头最少是个当朝四品官员,那个被他叫做先生的,应该是名郎中了!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不安,好似招摇撞骗撞上公安派出所一样,心砰砰七上八下没个底,兀自寻思,也不是要行骗进来,我也弄不明白咋就稀里糊涂的来到了这里,又莫名其妙的给这个糟老头子做起了儿子,既来之则安之,我还是一声不吭,看这些人做何发作。

那高大老头挥下衣袖,春梅、杏儿领诺下去,他拂袖半弓,一屁股坐在一只深棕色凳子上,状稳如老狗,拿着严厉的眼神逼视着管下我。

管下我呆若木鸡,一声不吭,老头直到盯着他,看他怎么交代这次祸端,哪知道那孩子平日呜呜喳喳喋喋不休的人,今日却一副老树盘根少年老成,不单不唬他,还有些熟视无睹的样子,自己都看的有些莫名其妙,以为他会事先开口认错的,倒把自己搞得最先毛燥了起来,日他娘,这龟儿子怎么突然和他政敌毛血旺一个德性啦,要老子先来,老子就先将你一军,就提了狮子嗓道:“孽子!你可知罪否?”

管下我不置可否,嘴角挂笑,这老头跟自己在翠春园老爸茶厅喝茶的老头怎么那么相似,僵头硬脑,顽固自得爱骂人,每次开奖前都信誓旦旦,说如果不中不过68大寿,每次指美国打伊拉克,没一次打中,每次开过奖好像又看准了,又开始立毒誓,每次都害自己打码跟丢,管下我怔怔发呆,啊了一句,说:“这期头尾掐掉569,如果不中,我给你当儿子!”

老头和那个郎中听他胡言乱语,顿时慌了神,他们哪里知道,现在那个生理年龄只有13岁半的少年,已经植入了一个来自未来21世纪四十岁的人的脑袋,那个人在21世纪一事无成,靠打游戏,看仙侠和穿越小说度日,以喝酒和想入非非度荒,不思进取,浑浑噩噩,是个废材。

那中年郎中急得像只鹌鹑,以眼会意老世翁道:“老世翁莫急,我再给令郎把把脉!”

管下我就把手伸给他,管下我这才突然发现自己的手臂,胳膊,腕,手背手指都洁白细腻如丝绸,右手指头上被香烟屁股熏黄的手指头也变得修长如葱,真不愧是达官富贵人家含着金钥匙降生的孩子,他又下意识的摸了把自己的脸,挖槽,感觉摸在妙龄女孩的水脂脸一般,丝滑粉嫩,他更加笃定了,完了,自己真的跑错地方了,宿舍里还有三坛酱白菜,两瓶腌咸萝卜,半条晒干的海鳗鱼,半斤多鱿鱼干,六斤白酒都没吃喝完呢……

管下我呆神呆脑,听得胡郎中满腹狐疑的说:“脉象平稳,血气充足,”又好奇的看着管下我,打量的就像中央台签宝节目的专家在看宝贝,端看了好久,看得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不对啊,心平脉稳,心门不泄,一点问题都没呢!”郎中看着管下我问道:“公子,老夫问你个事,你好好回答。”

穿官袍的爹正视着他,意思也是要他好好交代,如果隐瞒,少不了脱层皮肉,他捣了捣头,意思是你问吧。

胡郎中就说:"公子是因何缘故想着要去那邢云塔的?”

管下我心里憋屈,你个奶奶的,我初来乍到,连门都没迈出去半步呢,被你们这两老头一审一讯的,好像自己偷电动车被警察抓了一样,管下我寻思着,自己穿越过来,还没能好好出去看看这外面的世界呢,他对郎中说:“先生说的是哪个地方?行不行也带我去?”

爹老头以为他装傻充愣,就气呼呼起身来要找戒尺教训他,胡郎中拦住道:“老世翁莫急,看公子怎么说嘛!”

管下我也很奇怪,到底是什么地方,神神叨叨的,难道那地方邪乎闹鬼啥的,就说:“先生说的是哪个地方,我…侄儿实在不知道”,我换了个自称,显得懂点礼数,免得他那个买彩票都中不来的官老爹一急一唬的,像只气急败坏的呲牙老白猿。

郎中先生慈眉善目的看着他说:“我说的地方是邢云塔,你当真不曾去过哪里?”

管下我心想,那到底是块什么禁地,去了会有什么危险,如果说去了也是之前的他也就是那个官老爹的真儿子去了,我初来乍到,给人当儿子还当得稀里糊涂呢,怎么就去了那里呢,邢云塔,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郎中先生见他不语,官老爹认为他装傻想混过去,气的胡须都吹了起来,咋呼呼起身喊道:“唤安全儿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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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安全儿

不一会儿一个小厮惶遽不安地跑了进来,扑通一声就跪在地下,头低得都看不见眉头,颤兢兢说:“给老爷请安,给先生请安,给少爷请安!”

管老爷笔直端坐,如青松不倒,一张脸犹如封蜡看不出表情,那小厮颤栗不止。管下我看到他“爹”开始训着下人:“安全儿,你也不必惧怕,你只须说出,这次去邢云塔到底是谁的主意,老实交代了就好,不好好交代,就跟上次一样,再杖挞三十,顺便让你家人领你出去!”

安全儿全身抖得像过筛糠一样,“小的,小的……”

“这事不怪他,这是我的意思。”管下我突然说话。

管老爷一听,气都岔了,唾沫几乎都喷到胡须上,像只嚼沫的山羊,指着管下我斥道:“竖子,家门不幸哪!管家世代书香,恭顺达理,哪知生出这般孽畜!我愧对老管家啊!”斥着就操起戒尺,挥着就要打管下我,胡郎中就势拦下道:“老世翁别动怒,我看靳儿只是一时贪玩,青骢少年嘛,日后稍加管教便可!”

那戒尺便落在管下我额头上,力道也不是很大,他摸了下,还是微隆起了个包,他小时候没少挨他那个杀猪匠老爹的抽,现在这个管老爹有点老了,又没下力,他想起小时候杀猪匠老爹拿荆条抽得自己屁股开花,倒觉得自己这个四品以上官老爹太慈爱了!管下我赌对了,这个老头子是个护犊的老畜牲,只是爱套用着封建时代君、臣、父、子那套,装裱下当爹的威严而已。管下我想到自己那个杀猪匠老爹,在他八岁的时候,因为顽劣,偷偷爬进邻居家偷了人家几个果子被邻居看到投诉,他爹刚好喝得半醉,把他反手从后背绑了,吊到梁上,脱了裤腰皮带就抽,打的他全身鳅爬蛇行的瘢痕,那个邻居也吓傻了,这哪是打儿子,这是刑讯逼供啊,搞到后面撞见他来偷果子,那邻居也不吭声了,任他偷几个果子也不死,怕他杀猪老爹把他打死了。所以从刚才小厮安全儿进来开始,他就下定了主意,赌他一把,赌那个管老爹会怎样揍他,他寻思着再怎么打也不会比杀猪匠老爹狠吧,况且他那个年纪,跟自己那个杀猪老爹那身蛮力比,简直就是菜鸡遇到疯狗,哈,他心儿乐开出花:这回咱真的有爹坑了。如果世空无序,万物轮回,那个杀猪匠老爹管合作给自己当儿子,老子非揍他个半死!他不由得为自己的想法觉得搞笑,不是有话说吗,不是冤家不进门,谁都有给人家做儿子的时候,不知道揍儿子是从哪个王八蛋开始的,开了这个头,结果谁都逃不脱,真是冤冤相报何时了!最无辜的是自己了,改到自己打儿子了,可发现这年头老婆比钻石矿还难找,生小孩更是金贵,管下我那代八零后几乎都是野生放养的,到了九零后,零零后,老婆小孩别说打,男人只有挨揍的份,又好像给这个当儿子,给那个当孙子起来!生不逢时,真是龙种也打不过臭虫,他真的有点为自己也为他那代人叫屈。现在好了,打七星彩没中,可是中了个满脸板面筋但是舍不得打自己的老爹。管老爹看到戒尺一哐当掉在他额头上,怔了一下,又不好过来看,长吁了口气,甩开袖子走了出去,胡郎中赶忙看下他额上的包,见无大碍,也跟了出去,唯有那个叫安全儿的小厮还跪在那里不敢动,管下我觉得搞笑,干咳了一声,他还有点不太习惯现在这个刚长了喉结半稚半雄的嗓门:“哎,那个谁,起来,赶紧给我拿那面镜子过来,我要照照。”

安全儿犹如刑满释放,可是又怔住了:“主子,你刚才唤我什么来的,那个谁,我的主子耶,我是你的安全儿,这次你可真够仗义的,帮小的全部都给挡了,不枉我上次为你挨了那三十棍子!”

有马仔的感觉真好,管下我又试探道:“安全儿,如果这次少爷我把事情全推到你身上,你会不会恨我?”

安全儿一听不由得又跪了下来:“主子耶!你说的什么话哩,别说这三十棍子,就是三百棍子安全儿也能给主子揽下,主子替小的做主是小的福分,小的替主子受苦才是小的本份,你这么说,可是折煞小的了!”

管下我笑笑,心想,这安全儿跟我差不多,都被揍的斯德哥尔摩症出来了,有一阵子,杀猪老爹没有揍他了,反而浑身不自在,感觉皮肉不该是这么舒服这么平整无伤的……

安全儿道:“小的先出去叫春梅和杏儿姐进来侍候主子,等下洗换过,一到掌灯时分,要去夫人那边用饭了。”

夫人?莫不是我娘,是了,捡了个老爹,还得有个老娘,我是该去看看娘长什么样子,反正原来那个娘、杀猪爹的老婆对自己还不错,如果不是她,自己可能被杀猪匠揍成瓜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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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邢云塔

葛七和康麻子冲过第二道茶的时候,从古驿道策马奔腾而起的扬尘弥漫了镇河左岸的杨柳,信使快马扬鞭的身影很快消失在他们的凝望和疑惑里,康麻子道:“这般风驰电挚的信件这么些年都没多见了,葛兄,以你经年经验,能是怎样急迫事,让三级金翎传书一日里连着三趟赶过去呢?”

葛七环视了一下左右,茶馆也没几个客官(这几天各隘口各守关的加急新书让百姓也少了喝清茶的雅兴),他压低嗓门对康麻子神秘兮兮的说:“关中大乱,关中渭北王二起义后,安塞人高迎翔、宜川王左桂、洛川张存孟、延川王和尚、汉南王大梁等纷纷响应,暴乱扩至整个陕西,贼乱已成燎原之火,兵锋直指潼关,逼近长安,形式危如垒卵,城中有的王公贵族、富贾商旅多已收拾好金软细作一路逃散,穷困潦倒的人家只能是惶惶不可终日,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熬煎,天下有分崩之危,百姓有倒悬之苦,可那些食朝廷俸禄的看着賊势大,丢下百姓率先逃跑,你说这如何是好啊?”

康麻子也是一脸抓急,窘的脸上的麻子越发鲜亮了起来,葛七看着倒笑起他来:“我观康兄这个模样,倒是比今圣当前小公公还急哪,我要是兵部尚书,倒是要拨你十万精兵,让你前去御敌杀贼,兄万万莫做了那误国殃民的王振公公也!”

康麻子刚想责备葛七涮人没个大小长短,什么玩笑都敢开,冷不丁发现对面桌子上坐了个戴黑色蛤蟆镜的少年,他觉得好生奇怪,一般带蛤蟆镜的要么就是说书的先生,要么就是算命占卜卦爻的,再不是也应该是个拉二胡弹竖琴吹唢呐的,一些上了年纪的,看着这个少年,年纪轻轻,面如冠玉,印堂开阔红润,四庭通畅,气色倒是不错,带个蛤蟆镜倒显得有些奇怪,禁不住就闭了嘴。葛七看着康麻子,也禁不住望那边桌子看了看,只见那少年身后立了一个彪形大汉,一身肌肉虬结,如铜墙铁壁一般,甚是魁梧。那壮汉目光凛凛瞪了他们一眼,康麻子和葛七不明白他们身份,揣摩着现在也是多事之秋,不由得噤若寒蝉,只埋头沏茶,连茶壶出水和吞咽的声音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少年倒是微微一笑,茶小二上点心时他倒是吩咐小二给他们俩送过来一份舂丝桃花饼,若无其事的在呡茶摇扇子,嘴角始终挂着那说不明白的微笑,弄得葛七和康麻子倒拘谨起来,连忙起身道谢。那少年褶了下扇,示意他们坐下不谢,又笑着自斟自呡起来。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葛七和康麻子突然望见天空顿时风云际会,簌簌叶落,镇河两岸杨柳乱舞,雨前风呼呼刮了起来,他们望向城北金鸡山的方向,那里已经阴云密布,雷霆闪电交加,想必二十里外的邢云塔方向已经滂沱大雨,这边窗棂上也滴滴落下雨来。

康麻子端地不安起来,今年关于邢云塔的传闻传的越来越多越来越玄乎,再看着这少年神秘莫测的微笑着,他越发的心里七零八落,越来越理不出个头绪。

葛七也是板着脸,一副思绪万千的模样,也不知对面少年那边桌子上啥时候又多了几个带斗蓬的人,那几个带斗蓬的看着对面的葛七和康麻子,有一个带着斗笠,望着他们俩从怀里抽出一柄佩剑,呛一声他们听到利刃出鞘的声音,吓得他们汗毛倒竖,那个始终挂着微笑的少年摆了下手,那拨人倏忽之间就不见了,茶小二上来收了茶盘茶杯,得意的拿起桌上一块碎银,满心欢喜的去找掌柜的邀功劳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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