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道缘途》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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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残符祸乱

木杳国属小国,位于南川之地。

木杳国常年治安不足,朝廷有心无力,朝政多动荡,天下百姓多苦难。

一日,木杳国北部之地。

一个不算得上繁荣的大镇,每个人都在为生存忙活,低头苦劳,面无表情。

就在百姓忙活之际,大镇的上空突然腾起一团刺目光火,如烈阳般耀眼。

不少在外头的百姓纷纷抬头,啧啧称奇,认为神仙在显灵。

这团亮眼光火持续时间不长,约莫两息,后在众目睽睽之下一分为九,光芒散去,显露出九张残符的真正本来面目。

九张残符飞往九个不同的方位,最后消失不见。

这一日,许多人都有幸目睹这件奇事,皆认为是神仙显灵,福泽百姓。

第二日,这座大镇上忽然出现一伙强盗,许多目睹过神仙显灵的人都被强盗绞杀。

这日血雨腥风,这座大镇上满是哭天呛地,一个个装着尸体的棺材被抬运,入土。

黄纸飘零,血水遍地,许多人在这天死去,大镇变成了一个恐怖的屠戮场。

……

多年后。

随着九张残符的出现,江湖上不少的武林世家似乎因此被灭族,木杳国境内动荡不定,少有人知道灭族真相。

许家。

几日前许家曾召开比武大会,邀请来众多有头有脸的武林高手,一时让许家这个武林家族名声小噪。

这是个欣欣向荣的家族,很有希望成为一个远近闻名,较为庞大的武林世家。

然而,一张残符的出现,让这个武林家族一夜间灰飞烟灭,全族上下都被一伙武功高深的强盗几乎给斩了个干净。

最后,许家还剩下一对夫妇在外逃亡。

他们从家主手上得到那张祸乱家族的残符,于黑夜中侥幸离开。

男子胸前有一个襁褓,但形似包袱,所以追杀他们的人都不知道其中是人还是物。

襁褓中的不足一岁的婴儿被点上哑穴,无法出声。

这对婴儿伤害很大,但他们不得不如此。

深夜。

追杀这对夫妇的是一个中年人,带着十几个武林高手追杀最后许家最后剩下来的两人。

这对夫妇奔逃了三天三夜,渴了饿了就啃草叶,树叶,喝露水,吃野外的动物。

婴儿只能吃母乳,所以女子在这段时间里消瘦憔悴不少。

最后他们拖着疲惫的身子,来到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子边缘,这时依旧是夜晚。

天上星辰光芒暗淡,但借助其光芒就可以避过路障行走。

在这时候,这对夫妇早已支撑不住,他们先前遭受伏击,身中暗器,本就是将死之身。

为了胸前襁褓的婴儿,他们拼劲全力,透支身体,终于看到一个人烟之地。

一座小山头上,这里有个简陋的木屋,木屋孤零零,几乎就在这个村庄的边缘处。

木屋外晒有老旧的衣物,一件又一件,挂在竹竿上,随风飘动。

女子颤抖地将裹着婴儿的襁褓放在这户人家的门前地上。

男子深情又绝望地看了婴儿一眼,随后对女子温声道:“走吧,为了江儿的未来,不能让这场不知真相的祸乱引来这里。”

女子潸然泪下,用利剑在自己手指划了一道口子,血淋淋的血液从手指上滑落。

她在襁褓上写上“许江”两个凄凉的血字,接着又把那张家主给的残符塞进襁褓之中。

这张残符他们不明真相,只知道家主要他们带着它走。

女子解开婴儿的哑穴,一脸不舍地看着这个婴儿,她轻声道:“江儿,你要好好活下去...”

说罢,这对夫妇从这里离开了。

他们主动暴露自己的位置,因为这帮强盗早就离他们不远,为了保护他们的孩子,他们不得不暴露自己的位置。

最后,这对夫妇没有退路,来到悬崖边上,面对追杀他们的强盗。

男子满脸愤懑,看到为首的中年人就是一喝:“为什么要灭杀我族?我族与你无瓜无葛,为什么要干出这样伤天害理的事情啊!”

中年人冷笑着,他道:“为何?你们本就是将死,根本没有资格知道!”

男子与女子相视一眼,手挽着手。

他们根本不知道灭族的真因,如今已是绝路,他们没有任何办法。

死,是他们唯一的结果。

男子与女子很决绝,他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死在他们的刀剑之下。

最终,这对夫妇在这帮强盗众目睽睽下选择纵身一跳,从悬崖上跳了下去。

这些强盗见状离去,从此没再来过此地。

…………

襁褓中的婴儿在女子离开后好似刚刚转醒,很快便发挥出婴儿时期该有的天性,在襁褓里大哭起来,声音极其洪亮。

不过此地离村庄密集处还是有些距离,对于这洪亮稚嫩之音,几乎没人能够听到。

就算是听到了,在他们眼里,可能也就是附近刚出生不久的婴儿哭闹,故倒也没人多去注意。

在婴儿洪亮的哭声下,老旧的木门“吱”的一声,缓缓推开了。

从中走出来的是一个白发披肩,穿着黄杉的老者,老者身上的皮肤一块块褶皱起来,脸上的皱纹也比寻常老人多上几条,脸色蜡黄,像是一个风烛残年的耄耋老人。

也不知是他年龄这般,还是早先生了什么大病,模样就是如此。

他神色平静,眼睛虽然浑浊,仿佛两颗朦胧的黑白原石,眼珠子中有种奇特的气息,是那种经历了人生种种,历经百载般才拥有的沉稳之气。

他刚推开房门时不是先看声源之地,反而是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什么异样后才看向地上在襁褓里正在大哭的婴儿。

“许江……不错的名字。”

老者将包着婴儿的襁褓抱起,看着这血字许久,最后才摇摇头,幽幽一叹,道:“想必你父母应该遭大难,不得不弃你而去,我如今估计活不久了,你便陪我度过最后这短暂的时光吧。”

说罢,老者便将襁褓带入木屋,并且把木门轻轻关上。

婴儿的哭声渐熄,狭小的村庄再度宁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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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许江

…………

在这件事情发生的两年后,倒也没有别的外乡人来过这片森林,更没有来过这个小村子。

小村子虽然穷苦,平常日子里没有荤菜只有素菜,可是猪牛羊等牲畜通通都有,被圈养在各户人家中。

村子四面八方都是一圈森林包围,地势略高,房屋纵横交错,小道自然四通八达,就像一张蜘蛛网蔓延。

两年后的这个村庄里,从此多了一个乳臭未干的淘气鬼,经常让村里人又爱又恨。

他就像一个孩子王一样,喜欢带着一堆小孩子去骑牛骑羊,还有的去骑猪,若是没人阻止的话,村里的牲畜估计都被他们骑了个遍。

这让人既是惊慌万分,又是哭笑不得,好在都是家养的,对人比较熟,不然说什么,他们都不会让这毛头小娃带着那么多人去骑的。

就这样,久而久之,他们也都习惯了,而住在山头,收养许江的老者也因此才跟村里人有了点联系。

一开始,老者收养许江后便为了许江的饮食问题而奔劳,开始频繁去村里借羊乳,牛乳等奶乳。

刚开始,村里人觉得他还很奇怪,毕竟他虽然居住时间很长,但是跟村里人却没什么联系。

而且也只有村里少数老人知道,那人从中年时期到现在,跟村里人联系都是极少,当每次他进村子里时,要么就是买一些奇草药,要么就是买一些日常物品,久而久之,他们都没发现那人有什么奇特,便也忽视过去了。

有人曾猜测,估计那人是某个大家族的落魄之人,否则的话这么多年还有那么多盘缠,也没见他离开那山头多少次。

当年也有存在歹心之人,想要去抢那人的盘缠,但是每一个去的人严重的不是死了,就是遍体鳞伤,就连骨头都折了,当时一度引起村里人恐慌,这更让人确定那人定是修过武架子的落魄之人。

不过好在对方没怎么报复,那人也是因此第一次正式出面,言道只要不惹他,那他就不会无故杀人之类的话,这也便打消了别人对他心存歹心的念头。

就算是年老后,也没人敢去惹他,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姜还是老的辣,修过武架子的人,越老他内力越雄厚,这样一来就更没人敢对他不敬。

现在老者依旧可以拿出不少的盘缠,虽然好奇一个老人为什么要牲畜的奶乳,但碍于老者多年威慑力倒没敢说什么,将那牲畜的奶乳拿去给他了。

又过一段时间,有些胆大的人实在耐不住好奇便去到他家旁边逛逛。

经过简单的巡视,这才发现,原来老人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孩子,长得粉雕玉琢的,双手抱着个比他还大的木制奶瓶,正坐在地上咕噜咕噜喝奶呢!

这消息一传出,轰动全村人,没想到这老者竟然也有如此善心,尽管他们不清楚老人的为人,但他们从别的老人身上明白,只要不惹他就什么事都没有。

所以一些大人越加好奇,从让小孩过去跟那孩子玩,再到他们鼓起勇气,带着一些小零食来到孩子身旁,笑眯眯跟他讲了些孩子话,才将零食递给正听得稀里糊涂,发着呆的许江后,随后就满意离开。

许江坐在地上,看着身旁的零食,用着不熟练的字词吞吐了两个不太清晰的字“吃…的…”

接着他拿起来尝了一口,一片又小又粗糙的白色粗糖入樱桃小嘴,许江发觉好吃就又拿来几片,坐在冰凉的地上津津有味吃起来。

这样的场景在小孩子眼中自然是羡煞旁人,因此就有不少的孩子纷纷来到许江身旁,不说是跟他玩,单单这零食在他们眼中就是不可多得的美味。

尽管家人常说,不要抢许江的零食吃,不然回去就得挨打,但这在孩子的世界里都算不得什么,吃才是最重要的。

不过他们也没有抢许江的零食,而是有他们自己的小心思。

他们和许江一起玩游戏,然后看许江开心了就小心翼翼开口问要零食,许江也不小气,大大方方将零食分给他们,毕竟他有的可是近约一半个村子里的阿婶阿叔等人送的零食啊,在他眼里,他可吃不完。

所以这样一来,就可以在村子里看到一个有趣的现象,十几个咿呀学语的孩子齐齐围在许江身旁,以许江作为首要人物,每人都乖巧的坐在旁边,特别是在许江附近,还围着几个面容粉嫩的小女孩,长得也是可爱极了,自然更容易得到许江的青睐。

不过这在许江的眼中,他们都是平等的,只是这几个小女孩老是缠着他,所以他只好拿零食打发走,祈祷她们让自己解脱,索性这还奏效,便也不再多管,就专心做自己的事。

但这在其他孩子的眼中可不同,大部分的男孩多希望自己就是女孩子,这样就可以像她们一样厚着脸皮跟许江索要零食,所以这里的男孩子都对之羡慕极了。

他们干巴巴看着那几个小女孩开开心心吃零食的模样,心中羡慕不已,要吃零食,在他们看来那还得让许江高兴才行。

如此一来,虽然说有一定的功利性,但是彼此间还是玩的不亦乐乎,甚至玩着玩着都顾不上吃零食了。

这也就是小孩子,虽有可能有功利性在心中,但不会长存于心,换作更大点的孩子,那情景估计就不一样了。

在那些孩子玩耍时,老者常常在旁坐着,一脸慈祥地看他们,虽然有喜悦挂在脸上,但同样也有另一种奇异的神情在脸上挂着,只不过被他很好的掩饰。

老者看了许久,想到自己的过往,最后不禁摇头苦笑,想他经历各种事情,到这时对许江孩子般的生活颇有羡慕之色。

在两年前,当他收养许江之时,便知晓他身上有穴位的暗伤,不过在他精心的草药呵护下,不知是他精通医术还是误打误撞,这暗伤也被他治好。

在之前的两年里,他多次出去寻找可以代替母乳的畜牲奶乳,凭借身上还留存的不少盘缠与早年的威严,进行得倒也顺利。

在这两年里,他真的像个爷爷一样,在这老木屋好生待他,即便是半夜被哭叫声吵醒,他也没有任何怨言,而是起身拍拍他的后背,将身旁的奶乳葫芦拿来,待喂了几分钟后,孩子不哭闹了,很快就熟睡,睡得很香甜,老者才缓缓躺下身子。

老者在这两年里,从中感受到久违的温暖与亲情。

两年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他看来也不过一瞬,但此刻的变化却极大,从多年里没有与村里人认真打什么招呼,到此刻有了一些老人过来与他交谈聊心。

就算这老者之前多么凶恶穷极,在村里老人看来,自己也不过是将死之人,索性来此地畅聊最后的时光,想要知晓这居住此地三十余年的老者,究竟是为何人!

“柳老头,嘿,你说你三十多年在此地行事怪异,我们村里与你同代的都死了大半了,有的啊,死不瞑目啊,到死都不知道你的底细呢!好在我们都老了,不怕了,现在借着你孙子出名,我们也敢来这里跟你聊心了。”

王老头嘿嘿一笑,将手中的葫芦倒出一些极其香醇的酒水来,凡是对酒有所研究的都清楚,这肯定是酿藏了几十年的老酒了。

平时来说,他们可舍不得这样浪费,但是这陈年老酒今天竟毫不吝啬撒落到四个木碗上。

来到此地的有三人,分别是刘姓、王姓、严姓三位老人,他们趁着许江受众人喜爱的时机,又以一些小零食从许江口中得知这人姓柳后,三人便各自拿上一些珍藏老酒,上门来与这柳姓老者畅聊一番。

柳姓老人见状也不阻拦,而是仿佛早早就知晓似的,打开旧柜子拿出了四个木碗放在桌上,接着摆好木凳,一副真诚招待的意思。

这样的行为,在他们三个老人眼中,有生以来可是第一次见!

三位老人面面相觑,倒也无拘无束,毕竟他们活到现在,本来就不怕死了,进去一坐那又何妨,更何况他们本来就是要来此地与这柳姓老人聊心的。

这也才有了刚才的画面,一个老人拿葫芦倒酒,其余两个老人都是笑眯眯地看向柳姓老人,一点拘束也没有。

柳姓老人看了他们一眼,这双眼虽是浑浊,但却有不可想象的震慑力,愣是把那三人看得心里咯噔一下,不过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只是等着柳姓老人发话。

“喝。”柳老人抬手,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字,仿佛就有魔力般诱使着三位老人当即就端起了木碗。

其中严姓老人无奈一笑,道:“嗨,柳老头可真有你啊,还是如此。”

说罢,倒也没人不喝,皆是纷纷将这多年秘藏的老酒一口引进嘴巴,一步到胃,好不舒畅!

“酒也喝了,柳老头,你总该可以为我们解惑了吧,我们可不想像先前那些同代人死不瞑目,身旁还住着这样一个不知底细的人。”

王姓老人打了个哈哈,大大咧咧地说道。

这话一出,三个年迈的老人都像盯着猎物似的,眼中充满好奇与狂热,到了他们这个年纪,这时的一切,也就属眼前这件困扰了他们三十余年的事才使得他们重新有了神采。

柳姓老人看了他们一眼,随即伸出蜡黄的手臂,手臂上如黄皮纸般褶皱,一个个老茧在手掌上附着。

他朝着身旁其中一个王姓老人的酒葫芦抓来,没说话,王姓老人虽然老眼一瞪,虽说心疼,但却没有阻止,在他看来,也许接下来的事情会让他们更满意。

柳姓老人将酒葫芦抓过来后,便一口闷下,看起来极其熟练,想来这柳姓老人当年也应该是个酒鬼吧。

这样一来,三人对这柳姓老人更加好奇了,每一个眼中都发着精光,好像又年轻了几岁,坐在木凳上直勾勾地望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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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习武

在三个老人的注视下,柳姓老人咕噜咕噜将那葫芦内的老酒一口口喝下,一点都不拮据。

看到这一幕,王姓老人第一个就心疼起来,那可是他珍藏了二十年的美酒啊!

本来打算晚年时偶尔尝一下其中的滋味,可是现在拱手相让,而对方仿佛丝毫不觉得此酒的珍贵,这才让他有点想咬牙切齿了。

很快,那葫芦里的酒被喝光,王姓老人见状心如刀绞。

“好酒,够烈!”

当柳姓老人说出这句话时,王姓老人心里略微缓和,倒有些得意,老嘴一翘,道:“那是,我酿出的酒,在村里可是数一数二的!不过你少有出户,自然不知晓我的大名了。”

柳姓老人看了他一眼,终是有了些笑容,点点头:“的确是我孤陋寡闻了。”

三位老者这时闻言,知晓这酒终于起作用,这才又来了兴趣,皆齐刷刷看向柳姓老人。

……

一个时辰后,三位老人笑眯眯地从木屋内出来,其中王姓老人乐道:“哈哈,我们三人可要保密啊,老严,老刘,这次我等知晓了柳老头的来历,可是花了我们不少的珍藏老酒啊,这次我们算是没有死不瞑目了,一生,足矣!就让其他同代的人不瞑目去吧!”

“切,要想知道啊,那得至少来一坛珍藏美酒,不,至少两坛!”

说罢他们哈哈一笑,挥起大袖,不过得意没过一会儿,却有人又轻声一叹,道:“没想到这柳老头这么惨,比我们惨太多。”

这话一出,三位老人都有些沉默了,于是彼此间默契在这慢慢回味了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离开此地。

在他们没离开多久,柳姓老人缓缓走到门口,扶着木门,目光平静地看向远方,久久才叹气摇头,轻语道:“或许,不该封闭自己…”

从招待三个老人的这一天起,不知是不是柳姓老人开悟了还是想通了,他开始接纳所有来他家拜访的村民。

有的想要知晓他来历的人,那就得先来一坛陈年老酒才行,按他说法,也只有这酒才能让他回忆起以前的事,否则的话那是守口如瓶。

其他人虽然犹豫,但各个都如那三位老人第一次来拜访的心态,恭恭敬敬地拿出一坛陈年老酒,这才能够有滋有味听到柳姓老人以往的故事。

如此一来,时光匆匆,一晃又五年过去。

柳姓老人苍老了许多,皮肤蜡黄得像是泥土一样,不仅褶皱块块,仔细观察下还会发现有不少的裂纹蔓延,看起来有些恐怖,就连身体也矮了三寸。

在五年后,唯有一样东西没变,那就是老人浑浊的双眼中透露着那股怪异的平静,也许是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所以看开生死,仿佛世间一切除了许江外都与他无关似的,不能掀起一丝波澜。

在这五年里,柳姓老人在村子里的地位也是迅速攀升,因为来拜访的大多数都是那些年入古稀或者耄耋的老人。

老人地位自然在年轻一代眼中更高一等,在老人们的叮嘱下,年轻一代将柳姓老人当作高人,甚至隐约间,比村中最年长的老人的地位还高上那么一些。

整整七年,许江长得更高了,身子都已经接近柳姓老人的腹部那么高,从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逐渐变成一个清秀少年。

一日,许江没有去跟别的孩子玩,因为柳爷爷昨天晚上突然把他叫住,叫他从今日开始需要习武了。

许江好奇,稚嫩的面孔大感疑惑,歪着头问道:“爷爷,什么是习武?”

柳姓老人一脸慈爱地看向许江,摸着他的小脑袋,缓缓说道:“习武就是练武功,就是强身健体,之后修习武功,做到比别人更强!”

“爷爷,那我为什么要比别人强,比别人强就一定要练武吗?我的力气可比别人大多了呀?隔壁家的孙仁比我高些都打不过我呢。”

许江依旧歪着头,然后像个拨浪鼓似的摇来摇去,接着双手又嘿哈比划两下,柳姓老人在旁看得哈哈大笑。

“习武,比别人更强大,别人就欺负不了你,以后也可以用武功保护好自己身边的人,也可以救人。”

柳姓老人摇头一笑,然后看向许江,一脸认真。

许江一听,倒是好奇起来,小眼睛眨巴眨巴,说:“那是不是说,我练武了就可以保护爷爷了?”

柳姓老人一怔,干旧的老脸露出一口黄牙,哑笑道:“如果你这样想,那也没有错,不过前提是,你得变强,强到可以保护爷爷。”

当说到这句话时,柳姓老人眼中精光一射,直勾勾看着许江。

“那,那我要学,要变强,要保护爷爷!”许江抬起头来,一脸自信。

柳姓老人闻言,刚想夸他一句,可没想到许江转眼间就支支吾吾说道:“爷爷…那我还能不能跟别人玩了?”

说到这里,许江小眼往上偷偷瞄了柳姓老人一眼,然后迅速低下头,摆弄着自己的脚趾头。

“你这孩子……那当然可以了,不过你得完成我交给你的任务才行!”

柳姓老人哭笑不得,倒没有为难许江。

许江听后立即抬起头来,嘻嘻一笑,猛地一抱住柳姓老人说道:“还是爷爷最好。”

柳姓老人摇头苦笑,没再说什么。

今日,许江早早就起来,迎接着初日的光芒,一股蓬勃朝气从他幼小的身上散发。

山头上,此刻站着一位皮肤蜡黄的老人和一个稚嫩的孩童。

扎马步,是今年柳姓老人交给他的第一个任务,而在今年,也是他最为轻松的一年。

柳姓老人道:“江儿,扎马步,一日一个时辰,其余时间你想怎样玩都可以,但没完成这个任务,其他的就不用想了。”

许江闻言,跟着老人的步伐,先是有模有样的做了一遍后,接着他发觉到扎马步似乎还挺简单,于是便笑着说道:“爷爷,不就是扎马步吗?我和隔壁二狗经常这样子比试,原来这就是习武啊,那二狗老说自己父亲怎样怎样厉害,还拿这步子来跟我比,爷爷我跟你说……”

许江刚说到这里,柳姓老人就摇摇头,打断了他的话语:“一个时辰后再说吧,我先纠正你的错误姿势!”

说罢,柳姓老人用熟练的手法,将许江左右脚的姿势摆好,还有腰部,臀部、手臂等肢体的姿势,都被柳姓老人极其娴熟的动作纠正好了。

此刻被柳姓老人纠正过姿势的许江,眼睛不禁一瞪,惊讶道:“爷爷,原来扎马步是这样,感觉很麻烦,我还以为……”

“一个时辰后再说话,我在不远处看着。”

没等许江说完,柳姓老人便丢了一句话向着山下的木屋去。

许江闻言就把刚刚想说的话又收了回去。

这时候他既不能动,也不能回头,就这样默默的坚持。

“原来扎马步是这样的,还有这些规矩,为了保护爷爷,还有跟伙伴玩,一定要坚持,坚持…”

许江闭着眼睛,心中默默念叨几句,便按这样的姿态保持着。

柳姓老人回到木屋内,神情淡然自若,拿出一个装着陈年老酒的葫芦。

当他回到山头时,就坐在附近一块黑色大石头上,静静看向远方,不时喝上一口闷酒,不知他到底在想着什么。

待到半个时辰后,许江明显要支撑不住,瘦小的双腿颤抖个不停,就连左右手也在不自主摇晃。

毕竟在这个年龄,许江第一次做那么长时间的扎马步,自然是难以完成,就连柳姓老人也觉得一个时辰对于这样刚入门的孩子来说,是不可能一次性完成的,而且他也没打算让许江真的连续不间断练习一个时辰的扎马步,这不现实。

不过让老者有些惊讶的是,许江竟然能坚持到半个时辰那么久,在武林中这样的存在也是少有了。

柳姓老人喝了一口香醇老酒,便从石头上走下,缓缓来到许江旁边,脸上带着慈祥,轻声说道:“江儿,还能坚持吗?”

许江颤抖着身子,小脸通红,似乎酝酿了很久,才吞吐道:“能!”

柳姓老人点点头,这次他没有离去,而是在旁看着,看看他还能坚持多久。

如此一来,许江颤颤巍巍地想要保持原来的动作,此时他闭着眼睛,却不知其动作已经不成规矩。

过了大约半刻钟后,许江才坚持不住,转眼间就要倒在地上,就在这时,柳姓老人蜡黄的手一把将之扶住,许江这才没有直直摔在地上。

待许江休息了一会,很快,他便睁开双眼,讪讪笑了笑,看着柳姓老人说道:“爷爷,我坚持不到一个时辰…”

柳姓老人无奈一笑,道:“江儿,在你这年纪确实坚持不了那么久,之前也只是试探你的潜力而已。好了,你先休息够了,再将剩下的半个时辰补上就行,不过最多也就休息一次,休息好后就把这半个时辰补好!”

许江听后点点头,嗯了一声没说话,他刚刚练习了半个时辰的扎马步,身体此刻已经累坏了,现在他只想休息,就算现在可以去玩他都没有精力了,难以提起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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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一醉

就这样日复一日,许江如此反复,练习了近乎一年的扎马步。

同时由原来一次性最多能坚持半个时辰的扎马步,在柳姓老人的鞭策下,早在半年多前,他就可以坚持到一个时辰了。

而且每次练习完扎马步后,他虽然感觉到身体很累,但是脑子却是越加明朗清晰。

并且偶尔,在他闭目练习的时候,爷爷就将一些简单的人生哲理,还有一些在孩童觉得有趣的故事给他听,所以在这一年的训练里倒也不枯燥,相反还有些喜欢上扎马步了。

当然,那些人生哲理自然是大部分丢在耳边,只有少数才能入耳,他唯一感兴趣的就是生动的故事,这些故事在许江看来不可多得。

生动的故事让许江感觉仿佛自己就是故事中的人物一样,一下跑到山上,一下跳进水里,还有的成了各种鸟兽鱼虫遨游山水,仿佛他就是故事中的人或物。

也不知许江是不是天生聪慧,在听完一个故事后便有小小见解,又跟爷爷提出自己不解之处,每当醍醐灌顶后,他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一点感悟。

这让他的眼界逐渐在同龄人中变得不同,也许如此再过一年,比之村里的大人还要不遑多让。

毕竟村中大部分的人,一生都没有去过多少地方,书籍读得少,道理同样知晓得少。

但许江他的柳爷爷则不同了,在许江眼中,他爷爷几乎是个知识渊博,无所不知的老先生,所以许江的眼界在这一年里潜移默化提高不少。

在柳姓老人的熏陶下,他知道外面一定还有许多在这里看不到的东西,还有各种大镇大城,都远比现在的村庄大无数倍!

据柳爷爷所言,他们目前所在的地方是一个名为木杳国的国土上,外面还有许许多多的大国,数之不尽。

许江望着远方,想要从村庄出去的心,仿佛一棵扎在土里的幼苗,在这一年里开始得到雨水灌溉,阳光沐浴,就这般迅速成长着。

……

第二年后,许江九岁,身子又长高了三寸。

而柳姓老人越加衰老,甚至脸上都有一股死气萦绕,灰白之色早已常驻多年,就是不知还能活上多久。

看着苍老的爷爷,许江心中开始产生出一种悸动,害怕之感,他怕爷爷突然就走了,身入黄土,就这样离开他,从此让他孤独一人在此地。

他虽然有玩伴,有朋友,但是却唯独缺少亲人,他知道眼前这个苍老的老人,就是他唯一的依靠了。

他稍微知晓事理的时候便曾哭问,为什么别的小伙伴有父母,而自己却没有,自己的父母到底在哪里,为什么没有来这里看他,竟然舍得把爷爷和他丢在这里。

而他的爷爷却对他说道,他的父母有大事在身,如果时机到了,他自然会跟他们见面。

许江也懵懵懂懂,哭花了脸,依偎在爷爷的怀里睡着后,第二日就好似真的相信爷爷所说的话,蹦蹦跳跳地去跟伙伴们玩耍去了。

时至今日,长达八年的陪伴,父母的念头已经逐渐在他的心中淡去了,唯一在他心中顶天立地的,就是眼前这个身体佝偻,面带死灰的老人。

同时,他开始变得有些害怕,不知是不是小孩天生对某些东西敏感,他似乎隐约间常常感觉到爷爷的气息不太对,给他的感觉不太好。

因此在后来,他便开始不敢离开家太远,甚至,连出去玩的时间都少了大半,尽管每天都有人来找他玩,但大部分也都被他一一推掉。

他知道他爷爷实在是太老了,所以他大部分的心思已经从玩乐中收起,现在只想好好陪伴爷爷。

尤其是当爷爷说出自己的时间不多时,他更是哇的一声大哭,连续几天都没敢出去,只知道练武似乎能救人,既然能救人,那就应该能救爷爷。

反正爷爷当年是这样说的,于是便一脑子鲁莽,连续几天都在扎马步,还有爷爷新交给的挑水任务,都一一按部就班地做好。

柳姓老人将这些都看在眼中,记在心里,不由得一顿苦涩。

每当看到许江艰苦训练时,他几次想开口说什么,但最后都咽了下去,更是连喝了几口陈年老酒,这才将自己眼中的波澜平复干净。

许久许久,他才摇头苦笑,回到木屋之中。

……

又过了一年的时间,这时的许江已经高到老者的肩膀处了,整个人也变得坚毅起来。

在这一年时间里,他不断的训练,牢牢记住着,只要能变强就能救爷爷。

可是他早年聪慧,知晓习武根本不能救一个将老死之人,最多只能保护人,起死回生,这根本不在习武包囊的范围内,完全就是天方夜谭,不着边际。

他哭了好久,觉得自己明明早就知道的,但是始终没有承认,毕竟爷爷曾说,练武能救人!

他哭了很久,待发泄完后,就暗暗发誓:“既然不能救爷爷,那就让爷爷开开心心地度过最后的时光。”

想到这里,他心里思考一顿,然后死皮赖脸的去到村庄里,给各位老人家“好言夸耀”,希望能得到一些陈年老酒,这样一来就可以送给爷爷。

如果爷爷能得到他日思夜想的陈年老酒的话,许江认为肯定会让他开心很久的。

说起来,当他进入每个老人的木屋时,那些老人先是好奇,然后在许江的一番鬼迷神窍下,也不知从哪学来的词语,愣是把他们夸得合不拢嘴。

最后提出要些酒水后,那些老人眼珠子一转,自然想到了柳姓老人,便给上那么小半葫。

许江得到这些陈年老酒,心里当然乐开了花,想着爷爷肯定会被这惊喜给吓得合不拢嘴呢。

转眼间,许江暗地忙活好几日,就攒满了七八个酒葫芦。

每个葫芦里的酒,可以说都是上品的陈年老酒,在老酒鬼眼中,这可是一个不能估计的天价!是梦寐以求的珍宝!

事实上,柳姓老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每当许江从各个老人木屋离去不久后,柳姓老人就会出现在木屋旁,将一些盘缠放在门口,倒也没有打扰对方。

一时间,几乎在许江做完他的宏伟计划后,那些老人都知道,柳姓老人曾来过他们家,留下不少的盘缠。

“这老头,最近脸上的死气又增加了啊,看来,唉…估计比我们要先去一步了。”

“说起来,他的一辈子倒也真是凄惨,妻儿被杀,自己却没有能力杀回去,也不知对方还有什么把柄,逼得这柳老头到死都没有再回去与对方同归于尽,难不成,还有其亲人在对方手上?”

“罢了罢了,他晚年还算可以,捡到这么个孝顺的娃子,是我也觉得值了!”

“切,你那是没大志!”

“嘿你这么说,柳老头也没大志了是不是!”

“咳咳,不是这个意思……”

几个老头在旁边你一言我一语,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又都相视一笑,彼此沉默许久。

……

这日,许江拉着一个大木车向山头走去。

在两年的挑水训练中,他的力气增长不少,所以这个大木车,他拉起来轻轻松松,不觉得有什么费劲的。

他将大木车装上酒葫芦,从他藏好酒葫芦的地方拉起,一直到家的脚下他才停下来。

在这一路上,自然有不少孩子嘻嘻哈哈跟许江打招呼。

“许哥哥,你拉的是酒吗,听说柳爷爷最爱喝酒了,你是不是要把这些酒拉给柳爷爷的啊?”

一个长相可爱,穿着简朴的裙子,跟许江同样高的女孩子笑着问道。

许江听后脸庞一红,连忙解释:“哪,哪有的事,这木车之前是装酒的,但是爷爷叫我训练,我才借来装了水葫芦,你可别瞎说!”

长相可爱的女孩子倒也识趣,没再多说,而是笑着离开了。

这让许江在头上不禁抹了一把汗,喃喃自语道:“差点被这丫头发现了,不行,我得走快点,给爷爷一个大惊喜!”

想到这里,他又更加卖力,一路上没怎么跟人打招呼,一人一车直冲冲往家那边拉去。

不多时,他便看到了佝偻着身子,站在一块黑色大石头上的爷爷。

许江脸上一抹笑容,大笑道:“爷爷,你快来看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柳姓老人闻言,笑着走了下去,虽然他身体衰老不已,但是行动却丝毫没有像老人一样缓慢,反而像个正常的年轻人一般快步走来。

许江当时也很好奇,但没有想太多,而是一股脑,拖着大木车来到了爷爷身旁。

这时他带着期冀盯向爷爷,眼中好似泛着星光,就这样眨巴眨巴地看着柳姓老人。

当柳姓老人检查了这葫芦中的液体后,竟表现出一脸难以置信的模样,然后更是一声长笑,摇着头摸了摸许江的脑袋道:“你这小子,净给你爷爷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许江等的就是爷爷这种爽朗开心的模样,心里自然乐开了花,一脸满足,便扭着头道:“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家的孙子!”

柳姓老人哑然一笑,顺手将拿起的酒葫芦拔开塞子,往嘴巴上一倒,一股香醇浓烈的味道散出,喝得他无论是肚子还是心里都是一股暖意流淌。

许江这时好奇地看向爷爷,问道:“爷爷,这酒真的有那么好喝吗?不是苦辣苦辣的味道吗?”

“江儿,你不懂,我喝的不是酒,是岁月,所谓一杯浆酒撵入肚,他话岁月换春风!”柳姓老人说了一句后,便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岁月?这也能喝?”

许江睁大眼睛,一脸诧异,将信将疑地拿起另一个酒葫芦。

很快,“砰”的一声,将这葫芦盖子打开,先是闻了一口,味道很香醇,但在他以前的记忆里,是有偷喝过酒的,但是他曾喝上一口觉得难喝至极后就不再喝过一丁点儿。

他拿着酒葫芦想了想,又看了看爷爷,于是便一股脑地闷上一口,顿时一股辛辣的感觉由嘴巴流入喉咙,再抵达腹部,一股暖流顺着这酒,延伸到自己身体各个部位,很快,许江就感觉整个人都好似烧起来了,体内一片滚烫。

酒水在体内化开,炙热一片。

许江大吐口气,想要呼吸新鲜空气。

不多时,他的意识似乎也有些恍惚起来,当看向爷爷时,他好像看到了两个爷爷,不对,好像是三个…四个……

“好多…好多爷爷啊…”

说着说着,许江两眼一黑,不省人事倒在柳姓老人的怀里。

柳姓老人摇头一笑,将许江放在车上后,左手拿着酒葫芦一边喝酒,右手着拉着木推车,一步一步向木屋走去。

他的力量似乎不是一个体衰到这样程度的人该拥有的,但他确实拥有了。

就这样,一人一车,不断向着小山头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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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柳升元之殇

第二日,许江转醒,但脑袋却是昏沉疼痛,他隐约间记得,昨天看到了好多好多个爷爷,但他知道,这不过是喝醉后出现的幻觉,都是不真实的。

待到他醒来后,才看到桌旁放着一碗棕黄色的药水。

就在这时,木门被轻轻推开,从门外走来一个身体佝偻的老者,这人不是别人,而是他的爷爷。

“江儿,昨晚的酒好喝吗?这是解酒药,你把它喝了,喝完休息一会就出来训练。”柳姓老人笑着说了句,便又关门出去了。

许江站起来,拍了拍自己的头,发现还是有些疼痛,便不满地自语道:“这酒可真烈啊,而且一点都不好喝,头好痛!不管了,先喝了这药。”

说罢,他将桌上的药一口喝下,虽然有些苦涩,但是在他看来,味道比昨天喝的酒好喝多了。

喝完解酒药后,许江从这木屋走了出去,像往常一样开始了训练。

三年来,许江从扎马步,到挑水,打木桩,每一个步骤都是循环渐进的,在今年,许江算是正式踏入了修武的第一步。

武术,无外乎就是一种种记忆性的挥拳踢脚,还有针对性的爆发训练,并学会在对敌中的变通,战场对敌中,招式千变万化,只要能杀人的武式,都是好武术,但关键在于人的变通,在于人的果断。

武功高强者,哪个不是经过身经百战,还有多年的勤学苦练,这才能扬名立万,在江湖上打拼出一片威名!

这一切的一切,最基础的就是勤,再往上就是智!

俗话说得好,勤能补拙,智上不足,可以靠勤勉强补之!

在修习武功上而言,这句话自然是相当适合的,若说这话是为修习武功准备的倒也不为过。

与此同时,许江早与童年时的玩伴生活脱节,甚至许江一两天都没有去找伙伴痛痛快快玩上一把。

因为许江从那些村里的老人口中了解到,自己的爷爷可能活不久了,他想在爷爷最后的时光里多陪陪他,不希望爷爷带着遗憾离去。

尽管他还小,但是在爷爷常年的熏陶下,心智已经比常人高出太多,早早有了自己独立的思想。

他自从知道这个世界很大很大后,眼中的世界就变得不同了,他认为自己终会从这里离开,就算这是生养他的地方,他也想去外面闯一闯!

这个念头在这三年不断萌发壮大,但是他还小,所以深深将这念头藏好压下,没跟任何人说,甚至包括他的爷爷,他不想让爷爷因此而担心。

在柳姓老人的监督下,许江这一年开始了他的习武之路,可以说他是非常的刻苦,尽管有卖力给爷爷看的心思,但确实是在认真练习。

他曾问过村里的老人,说外边的世界究竟是如何的,是不是很大,很美好。

他带着美好憧憬,但结果却是血淋淋。

老人们说出外面的残酷真相,外面的弱肉强食,外面的阴谋诡诈。

木杳国治安不好,好人真的太少了,动辄轻的就是栽赃陷害,重的就是杀人抢物,毁尸灭迹,老人说出时仿佛心有余悸,好似他们以前经历过的样子。

这样的结果让许江沉思不久,所以他将希望放在了练武的身上,毕竟所有人都赞同,武功高强者能在这样血淋淋的世界里安全行走,不会像常人一般容易遭劫。

就这样,日复一日,转眼间又三年过去。

……

三年后,柳姓老人蜡黄的皮肤反倒有了些气色,褶皱也少了一些,就连手上老茧和裂纹都少了不少,这一发现让许江是又惊又喜。

附近的老人来到柳姓老人身旁仔细观察一番后都纷纷叫奇,说是老天保佑,有这么乖的一个孙子,连这老天也不愿收了这柳姓老人,扰了他的福分。

很多人都为他祝贺,不过唯有柳姓老人眼中波澜不惊,仿佛一切不值得出奇。

许江的身子蹭蹭往上长,现在已经跟柳姓老人一般高了,尽管老人每年都会矮上大约半寸。

柳姓老人看着眼前这个充满朝气,长相清秀的孩子,心中倒是一番欣慰。

许江陪伴了自己十一年,在十一年里,他感受到久违的亲情,久违的感动,这一切在他眼中,似乎足矣!

“江儿,你都有我一般高了,不知不觉,已经过了那么久……”

柳姓老人摸着许江的脑袋,一脸慈爱。

“我倒没什么,倒是爷爷你好像又年轻几岁了!”许江看向爷爷,稚嫩的脸庞充满生机。

在这三年里,许江的武技也如同身高似的蹭蹭往上长,现在就连比他大十来岁的年轻人都不是他的对手了。

同时,在他爷爷的熏陶之下,无论是心智还是见识,都比三年前的自己高出太多,远不可同日而语!

心智的成熟,已经将他与同龄人拉出太多距离,甚至对玩耍这些儿时才会做的事情,在他眼里只是值得回忆的乐趣罢了。

现在有伙伴想找他去玩,他都会掂量三分,但碍于情面,大部分时间也会去。

不过当到了那里,大部分人都觉得他像根木头似的,不知在想什么,一点趣味都没有,就这样久而久之,也没有多少人愿意来找他玩了。

除此之外,许江更喜欢陪在他爷爷身旁练武,听故事,当然,每当听故事时,他也不会像以前那般好奇,而是真正当作一则故事来看待,至于其中的真理,还得自己去悟。

而现在,爷爷不止教会他武功,还教会他识字,写字。

要知道,这村子里也就一个私塾先生,想找私塾先生教书识字,那也得排上很长的队伍呢!

不过碍于柳姓老人的震撼力,那私塾先生肯定不会犹豫,铁定优先教许江。

但柳姓老人却没让许江去到那里学习,而是叮嘱他道,自己就是他的私塾先生,想学什么跟他说,他知道的,比那村子里的私塾先生多多了!

从此柳姓老人在许江心目中的形象又被提升得更高了,他觉得爷爷就是他的天,他难以触及的存在,有他在,自己就算走到哪里都不会怕!

能文能武,知识渊博,这村子里,他还真没见过另一个这样的人!

……

就这样,爷孙两人又欢快地度过了大半年,老者教习,孙儿谦学,这天伦之乐羡煞旁边的老人。

然而好景不长,某日夜晚,柳姓老人气息突然微弱的不像活人,只有那么点滴力气将许江唤醒。

许江起身后见状,当场就焦急起来,眼里擒着泪水,颤抖哭道:“爷爷,你怎么了?药,对药!”

说罢,他从某个柜子旁取出药水,这药水显然是经过预备制作好的,不然也不会随意开个柜子就能找到。

柳姓老人勉强摇摇头,轻语道:“江儿,我不行了,太突然了,今晚应该就是必死之劫,日后,你要靠自己走下去。”

“不!爷爷,我要你和我一起走下去,来,喝药!”许江哭着将木勺乘起药水,快速送到他爷爷的嘴边。

柳姓老人微笑的看着许江,却没有将药水喝下,而是有气无力道:“我一直没告诉你,我的真名,叫柳升元,也没告诉你,你是我捡来的,但你应该早就在几岁时知晓了,我们之间,真正的关系。”

“爷爷别说了,喝药!”许江抹着泪哭道,他才没什么心思管这些,他只知道,眼前这个老人就是他的爷爷,就是他的天!

柳升元依旧没喝药水,艰难地用左手推开木勺后,便指向地下,道:“那里有一张你父母留给你的残符,还有当年裹着你的襁褓,是时候还给你了……另外,那张残符纸我看不凡,我已经将之厚包起来,至少待武功有成时才能用打开,打开后要自己决定好……祸福相依,到时你可能性命不保!”

“另外…我只希望江儿,好好活下去…要是可能…最好别去…”

说罢,柳姓老人便吐了一口浑血,就再也不顾旁边的哭着的许江了,而是轻轻呢喃自语道:“云儿,木儿,我好像看到你们了,是你们来接我了吗……”

柳升元微笑看向屋顶,枯败的左手想要伸过去抓住什么,可却什么都抓不到,最后喃喃几句,面带微笑,手臂无力垂落,安详地闭上双眼,就此…气绝。

在这一刻,在这一个夜晚,许江的天,倒了!

如同晴天霹雳,撕开了许江的一切,就连他脑中的世界都坍塌沦陷,脑袋轰鸣一震!

“怎么会这样…明明…还好好的啊!”

“爷爷的皮肤,不是…”

忽然他的瞳孔猛地一缩,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的爷爷。

他爷爷的皮肤上,蜡黄色不断从体表内向外涌出,不止是蜡黄色,还有些许不正常的灰白色!

只是在短短几息内,他爷爷的身躯就如同干瘪了的尸体般,不断衰老下去,蜡黄色与灰白色相间的皮肤上裂开一道道暗红的血色纹脉,还有一堆堆的褶皱浮现,像是堆了几十年一样,看起来毫无生气,仿佛早就死了几个月。

“这不正常!这不正常!怎么会那么快!”

许江眼睛一瞪,大吼起来,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爷爷的身体迅速衰老,却无能为力,一股无助绝望的感觉油然而生。

突然,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便抑制不住自己,哭着大吼道:“回光返照!回光返照!贼老天!为何要给我这渺茫不实的希望!”

他大吼着,双眼朦胧中带着血丝,双指朝天一竖,当即就是破口大骂起来。

这喊叫声惊动了寂静的村庄,惊醒了正在熟睡的人。

其中一个老人不满地站起身来,嘀咕道:“大晚上的,谁还这么折腾,嫌我们死得慢是吧?”

“咦,等等,这好像是……许娃子的声音!难不成!”

老人揉了揉浑浊的双眼,然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惊坐而起,打开房门,第一反应就是往柳姓老人的房子那边看去。

这时候他没再说什么,只是脸色阴沉,遥望远处。

许娃子这反应,多半是那柳老头……

不止是他,几乎一半村子的老人都先起来了,不知是老了的缘故还是什么,总对于某种冥冥中的存在有些许感应。

并且,当他们听到许江破口大骂的声音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坏结果,毕竟这是许江第一次如此愤怒,仰天大哭大吼,无论是谁都觉得这不正常。

几乎所有老人此时此刻都不约而同地向着许江这边快步走来,他们虽然不经常与柳姓老人谈话,但却都知道,他有个悲惨的过往,只是这只存在老人们的交谈之中,当然,这也是柳姓老人要求的,他不想过多人谈论这些。

今夜闻声赶来,他们很默契,虽说心中依旧对柳姓老人有些畏惧,但更多的是同情,是敬佩!

他们可不信,这柳姓老人是个贪生怕死之人,因为他们可以从平常时就能发现,这人恩怨分明,行事果断,来到此地定然是迫属无奈。

这一夜,几乎大半个村庄的人都来了,刚开始拜访柳姓老人中的三位老人,他们脸上没有了欢笑,皆是神色沉闷赶往此地。

这一夜,唯有窸窸窣窣的脚步声传来,还有那仰天大哭的声音外,没人愿意多说一句,都在那山头的木屋外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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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许江之变

不久,王姓老头按耐不住,先人一步推开房门,先是看到了仰天大哭的许江,再看到木床上柳姓老人诡异的尸体。

准确来说,活了那么久,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样诡异的尸体,若说之前是回光返照,那现在这反差未免太大了吧!

这还是正常人死后的尸体吗?

这柳姓老人血肉都开始接近干涸,肉皮随着褶皱裂开,好似只有一层薄皮和一点肉粘在骨头上,看起来既瘆人又诡异。

“老柳啊老柳,生前这般悲惨,死后也是这副模样,究竟是这天不开眼睛,还是你前世做了滔天至极的坏事啊?”

王姓老人摇摇头,叹了口气便离开木屋,关上了房门。

有一些老人见王姓老人出来,皆纷纷上前询问,得到的答案并没有出乎意料,这让众人的心中都留下不可磨灭的痕迹。

这一夜,村里人连忙制作好了红木棺材,没出两个时辰,各种法事都已经准备妥当,现在就等许江最后一个信号,就能让柳姓老人安心下葬,入土为安。

可到了白天,迟迟不见许江出来,依旧在那大吼大哭,好似力不停竭似的。

这也难怪,习武有成后的许江比一般人的身体素质强得不是一星半点,力气自然更加雄厚,力量更加持久。

不过这些老人倒不着急,有的老人拿出自己酿好的陈年老酒,洒在了木屋的前方,其中撒的最为多的就是最开始拜访那柳姓老人的王姓,刘姓,严姓老人了。

“老柳啊,喝了这碗酒,你就一路走好吧,都说人死有魂,我相信你现在应该在看着我们,喝了这碗酒就了然生前事吧。”

王姓老人右手酒葫芦往地上一撒,抹泪相告,衣衫染了不少酒滴。

“好端端地怎么突然就先走了呢,老柳不厚道啊!”严姓老人幽幽一叹,往地上也洒满了陈年老酒。

“今世你我没多少缘分,但看你这人,我希望,下辈子我们是兄弟!”

刘姓老人说完,右手酒葫芦一撒,大片的香醇酒水落下,沾湿了泥土,染黄了大地。

大部分的老人多多少少都跟柳姓老人交谈过,他们知道柳姓老人的为人,自然心中敬佩,纷纷效仿开头的三位老人,一起把陈年老酒往地上一撒。

不少老人撒完酒后都诉说着,大部分是对柳姓老人的悼念,也有的是跟柳姓老人之前的交流感慨,还有的是讲自己以往的故事,像是说说给自己听,或者说给死去不久的柳姓老人听。

更有的的则沉默不语,看向那红木棺材,他们知道自己估计活不久了,或许明后天,或许下个月,他们可能也会跟着柳姓老人步入后尘而去。

多年的认识,在这些老人心中,柳姓老人就像是一座大山,凭空横压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感觉到有种说不出的威严在压制他们,甚至直至柳姓老人逝世亦如此。

其次,柳姓老人知书达礼,武功奇高,这种人在村子里若是自称第二,又有谁敢称第一?

柳姓老人的性格,自然也在他们脑子里挥之不去,此人聪明果断,恩怨分明,做事利索,放在外面,定然能成就一番大事业!

对于柳姓老人,没有谁不觉得可惜的,而对于他的仇家,虽说不知道是谁,但一定知道是极其卑鄙之人,让人愤懑!

……

许久许久,众人对许江这般执着惊讶不已,直到又过一天一夜后,许江哽咽的声音才细如云烟。

待消失不见后,开头的王姓老人才进屋子,看到已经昏倒后的许江摇头一叹,再看向柳姓老人干瘪的躯体时,更是感到一股莫名的悸动与害怕。

“奇怪,怎么会怕一个死人呢?老柳啊,死后你的威严还是那么大吗?”王姓老人无奈一笑,便将柳姓老人的身体背起,朝着外面缓步走去。

接下来的一切过程都很顺利,王姓老人将柳姓老人的尸体背到棺材里后,法事便正常有序地开始了。

这里大多数都是老人,不过也有部分年轻人过来凑热闹,但是小孩则是被呵制住了,没有一个小孩被允许来到这里。

这些法事不在别的地方做,而是在这山头的木屋不远处做的,转眼间可以说是锣鼓喧天,黄纸白纸遍地,一股压抑又阴沉的氛围不断散开。

许江因此苏醒,但他好像失了神似的,坐在地面上一动不动,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有不时地抽泣才知晓他还在感伤着。

外面的法事做了半天后,终于算是做完了,随即众人在这山头寻到了一处“风水宝地”,准备好将之下葬。

而此刻的许江也开始动了,他抹了抹眼泪,神色忧伤,推开木门后来到了丧事周围,但他没有过去,只是远远地看着,像根木头一动不动。

一些阿叔阿婶开始开导他,希望许江不要那么难过,看开一些,可是许江木讷寡言,只是点着头,嘴里只发出嗯一个字回应,让村子里劝导的人都彼此相视,无奈叹气。

许久,众人在时间的流逝下渐渐离开,一直到了傍晚,就连最后的老人也走了,留下许江一个人。

他们都没有去打扰许江,毕竟现在说得再多,可能还会适得其反,他们活得很久,见惯大多生死,深知现在不是打扰许江的时间。

许江缓缓走过去,木木地看着刚刚堆好不久的坟包,坟包前还立着一块粗糙的石碑,上面写着“柳老人之墓”。

因为至始至终,除了许江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这柳姓老人的真名到底叫什么,只是知道,这老人,姓柳!

许江站了一会儿,便重重地在地上磕上三个响头后,然后就这般一直在地上长跪不起了。

一直到第二天的清晨,他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回到木屋内,整个人就在被子里蜷缩着睡了一天一夜。

这一觉,他感觉到异常的寒冷,这种冷不止是在他的身体上有察觉,更是在他的心灵上盘旋不散,这是一种难以形容的冷,冷到他万念俱灰。

……

又过了一日,许江醒来了,他缓缓看向四周,感觉既熟悉又陌生,好似突然间少了很多东西,但实际上,也只是少了他爷爷一个人,其余的东西还是原封不动的摆放着。

“爷爷……”

本来这世上对于许江来说只有爷爷一个算得上是至亲之人,现在他的至亲之人离去,给他的打击可谓是前所未有的巨大,甚至是许江性格逐渐大变的根本原因。

他红着眼,呢喃了一句,随即他又摇起头,坚决道:“你说过,要坚强,男子汉要顶天立地!”

说罢,他站了起来,眼中从所未有的坚毅之色。

“今日,我还要强身,习武,两倍,三倍,我要练到精疲力尽!”

……

就这样,扎马步、挑水、打木桩、练身躯柔韧性等等功夫,一年的时间又匆匆流逝了。

春去秋来,在这一年里,许江更加成熟了,身子又长高了不少,但和成年人还是有半个头的差距。

他的清秀的容貌中增添了一份坚毅,一份冰冷,综合起来就会有一股难以形容的气质,也唯有接近许江后才能感受出这股气质究竟有什么特别。

同时在这一年里,有不少的村里人前去安慰,不过效果不明显,亦或者伙伴找过他,并诚挚地邀请他去做客,但却都被他一一拒绝了,而且他不是掂量三分,而是异常的果断决绝。

就这样消息一传十,十传百,穿到了老人的耳边,于是便有人暗自称奇,道:“没想到柳老头走后,这许娃子倒也开始有他几分模样了!此子,若是保持下去……日后定然不简单!”

老一辈们纷纷看好许江,并讨论了很多,因为在许江是身上,他们看到了那柳姓老人的一丝身影,果断…决绝!

在这一年里,除却每日祭拜爷爷外,许江倒也没有闲下来,而是翻了家里很多东西,翻出来许多爷爷未曾让他观摩的书籍,还有爷爷曾经提到的,他父母留给他的东西。

桌上,有着一块发黄了的,沾了一些难以洗掉的土渍的襁褓布被,还有一叠厚实的小纸包,纸包不大,半寸厚,有些扁平,中间略凸起,其余地方则是凹陷下去,像是一张小小的东西被封存在里面。

许江盯了它们很久,最后又撇了那袋纸包几眼,道:“爷爷说过,武功不高强时不能看。”

说罢,他才将纸包藏在极其隐蔽之地,这才专心看向那张用血字写了“许江”两个大字的襁褓,心中不禁一阵刺痛。

“爹,娘,我相信,你们不是故意丢下我的。”

许江双手捧着写上血字的襁褓,久久才将之收起,同样也放在一处隐蔽之地。

随后,他才将目光转向那些老旧得发黄了的书籍,开始一本接一本地翻阅起来。

这一翻,在闲余的时间内,他花了足足半年时间才将之看完,在这些书籍上,他看到了很多关乎人生哲理,自然道理,其中更多的则是普通的人文,另外还有一本关于人体穴位、经络的图书。

随后,他将书籍收起,感觉自己似乎比私塾先生还更有知识,他稍微一闭眼,回味着这过去大半年的收获,一时间感悟良多。

可是他此刻有些迷茫,不知自己以后究竟去往何处,虽说这天大地大,但问题就在于,他究竟要往何处去!

没有了方向,等于没有了意义,那去哪里都一样无趣,这样的生活,许江不愿。

于是,在这之后,他经常跑到柳升元的墓前,诉说着自己的不解,自己的疑惑。

虽然墓不会说话,但这在许江的眼中,这也足够了,毕竟爷爷的墓离木屋很近,他仿佛能够感到,爷爷的魂似乎就在这墓的旁边,迟迟没有离去,所以他每次心中有不解,便来这墓前倾诉,祷告。

……

又过了半年,许江在这后半年长得很快,长到了跟寻常成年人一样的身高,脸上的坚毅之色越加浓厚,神色变得更加冰冷,清秀的脸颊出现有明显的棱角了。

若是拿他和成年人比较的话,似乎还比成年人多出一些难以形容的气质,比如就多出一份沉稳之气,这让人很难相信,他不过才是十四岁的年纪!

这半年,他的武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上涨,内力一日比一日凝厚,不可同日而语,这也就是在柳升元逝世后,他疯狂训练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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