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轮》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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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争执
巍巍灵山,云踪飘渺,乃是凡人界有名的修真之地。
灵山脚下方圆千里,皆为修真地界。
千里之内,云雾缭绕,有如仙境一般,相传这云雾便是修仙者必不可少的灵气。因此山灵气浓郁,故称为灵山。
常有凡人想踏入这仙家地界,尝一尝灵气的味道,想沾些仙气回来。
灵山地界西去百余里,有一座大镇,原来的名字早被人忘记了,现在人皆称之为“灵西镇”,镇上也有几万户人家,这里便是距灵山最近的凡人居住地了。
灵山镇向东三里左右,有一座灵西村,村里几百户人家,砍柴的樵夫共有四户,住在村东的两户叫王斧头和李大刀,本来姓名已被村里人忘了。他二人的父辈就叫王斧头和李大刀,将来他们的儿子也会叫王斧头和李大刀。不过现在,由于父辈仍在从业,这两个孩子只能委屈一点,被人叫做王小斧头和李小刀。
现在,这两个孩子正腰缠麻绳,肩背刀斧,准备到村东的小山上砍柴去。
王小斧头叫王阵,今年十一岁;王阵出生时,王斧头说屋子里有异彩出现,隐约就像书中所写的八卦模样,于是便给儿子起名叫王阵。李小刀名叫李换,今年十二岁。这两个孩子总是搭伴而行
走了一会,李换道:“听我爹说,东边的山上有神仙,你相信吗?”王阵想了想:“不信。”李换有些纳闷:“为啥不信?”王阵道:“我又没见过,为啥要信?”
李换神秘兮兮道:“实话告诉你,我爹说,我有个表哥,一家子都是神仙。”
王阵撇撇嘴:“你吹牛吧。”
李换洋洋自得道:“吹牛?你看这是什么。”说完从怀里掏出一个坠子,王阵刚要接过来看,李换握的紧紧的,道:“只能看,不能摸。”王阵仔细看这坠子,像是玉做的,看不出什么稀奇之处,便道:“不让摸就是骗人的东西。”
李换想了想,道:“好吧,就给你摸一下。”王阵接过坠子,觉得通体冰凉,正是农历六月天气,酷热难耐,王阵却一下子便消了汗。他还没摸够,李换一把便抢了过去。
王阵见这坠子神奇,便问李换:“你在哪里弄到的?”李换道:“这是我姨母送的,我姨母还给我爹我娘两颗仙丹呢,吃了就能长生不老,都是我那神仙表哥给的。”
王阵问道:“你这玉坠有什么用?”李换道:“我姨母说了,这玉坠是个宝贝,戴上它冬天不冷夏天不热。”王阵有些羡慕,却不知李换说的是真是假,也摸了一下自己脖子上的一个黑坠。
王阵这坠子非金非石,听王斧头讲,王阵出生那天这坠子穿透屋顶,直接掉在了他家的灶台上,将锅盖铁锅都砸了一个洞,王斧头在灶坑里拣出了它,觉得稀奇,便找根红绳,给王阵挂在了脖子上。
李换见王阵羡慕的样子,心里很得意,道:“你那破石头,还总摸。”王阵有些不服:“你怎么知道?说不定比你那个还好呢?”李换道:“你家里又没有亲戚当神仙。”
王阵嗫嚅两声,没说出什么,他想了想,问李换道:“你见过你表哥吗?”李换眉毛一扬:“当然见过,等有空和我表哥说说,将来我也去做神仙。”王阵嘻嘻一笑:“你肯定吹牛了,咱俩天天在一块,我怎么不知道你见过你表哥?”
李换谎话被揭穿,脸上有些挂不住:“就见过怎么,见我表哥还要和你说吗?”王阵吐着舌头道:“吹牛不脸红,长大钻鸡笼。”
李换涨红了脸,一把抓住王阵的衣领:“你说谁吹牛?”王阵也不示弱,挺直脖颈道:“谁吹牛我说谁!”李换道:“信不信我揍你,连神仙都没见过的笨蛋。”王阵道:“没见过就是没见过,总比吹牛强得多。”
李换咬牙切齿,抱住王阵就要将他摔倒,王阵个头虽比李换稍矮,但天天砍柴,身子也很敦实,他弯下腰,两只手在上面乱抓。
李换见摔不倒王阵,一把揪住王阵的头发便向下按,一边道:“等我当了神仙,教你天天给我磕头!”王阵憋着劲一字字道:“你吹牛!”一把抓住了李换的玉坠,向后一甩,不知飞到哪里去了,李换喊了一声:“我的宝贝!”,便放开了王阵四处寻找。
二人打闹正在一处山坡上,那玉坠被王阵一甩,掉到坡下的草丛中不见了踪影。这山虽不高,坡却甚陡。李换小心翼翼向坡上滑下去,王阵站在坡上看热闹,嘴上却还叫着:“别找啦,吹牛的小子,摔下去喽!”
李换也不理王阵,一点点扒拉着草丛,终于找到了玉坠,他将玉坠挂在脖子上,爬上坡来,斜睨着王阵:“你敢再说一遍?”王阵道:“说了又怎么样,吹牛不知羞耻!”李换道:“你爹才是吹牛大王,还说你出生时看见一个阵法,鬼才相信呢!”王阵道:“我爹才不会说谎!”李换冷笑道:“你爹不会说谎,难道是眼睛瞎了?”
王阵听李换出言恶毒,气得小脸通红,上去便是一脚,正踢在李换的胯骨上,把李换疼得哇哇直叫。李换冲上去抓住王阵一阵乱打,两个孩子便滚在地上撕扯。二人都是火起,却忘记了身处险地,滚着滚着便到了山坡边上。
李换见马上就要掉下去了,连忙道:“不打了不打了。”王阵气道:“那你说你爹眼睛瞎了,就不打了。”李换道:“你爹眼睛瞎了你爹眼睛瞎了……”王阵照着李换的肩膀便咬了一口,李换一挣扎,两个人便一起滚下了山坡。
所幸这山坡上皆是杂草,颇为平整,倒是没有石块阻碍。但将到谷底,地势骤变,陡直的山壁距地面足有一丈多高。两人从这上面掉了下来,闷哼一声,便都疼昏了过去。
灵山,乃是东极大陆第一修真大派。灵山共有五峰,分为东南西北中,每一峰都下辖多个修真门派,专门替灵山派挑选门徒、打好修真基础。
其中灵山西峰下辖一门派叫做清凉门,距这灵西村不过百里。清凉门弟子每到炼气后期,便会在门派附近修习飞行遁逸之法。这一日,清凉门制符宗两名弟子正在练习土行符。
一弟子道:“徐师兄,这土行符真是迅疾无比,一炷香时分竟可遁出百里之外!”那徐姓弟子笑道:“孙师弟,若要说快还要数那风行符,比土行符要快上一倍有余呢。”孙师弟道:“徐师兄,我们两个比试一番如何,看谁先到对面那座土山。”徐师兄道:“你刚练了一会,便是比试你也赢不过我。”孙师弟道:“那却未必,来吧!”
二人施展起土行符,从原地消失不见,那徐姓弟子将到土山时,“咦”了一声喊道:“孙师弟快来,这里有两个孩童。”二人到了这处陡壁之下,见两个孩子躺在地上,四只小手都是紧紧抓着对方。
这两个孩子自然便是王阵与李换了。徐姓弟子道:“看来是从山上摔了下来,晕了过去。”孙师弟道:“没摔伤吧。”徐师兄道:“待我仔细查看。”他便用神识仔细观察王阵与李换,看着看着便皱起了眉头,而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孙师弟等的不耐烦,道:“师兄,怎么样?”徐师兄笑道:“真是难得一见,这两个孩子竟都是有灵根的。”
原来凡人生长于天地,逃不出阴阳五行,这灵根便是以五行来划分的。人出生时都有灵根,有的人灵根显露,有人灵根暗藏。灵根显露的人终身都可修仙,那暗藏的人若在年幼时不激发灵根,便会被凡世的浊气所掩盖,终身修仙无望。
孙师弟一听徐卓说二人皆有灵根,忙问:“二人皆有?灵根如何?”
徐师兄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大一点的孩童乃是金火并修的雷灵根,这样的灵根若不修仙,实在可惜。”孙师弟道:“没想到百年难遇的灵根竟会在这里遇到。那另一个呢?”
“这一个金木水火土俱全,乃是五行杂根,但既然有灵根,做凡人便可惜了。”
孙师弟道:“听师兄的意思,是要举荐这两个孩子了。”徐师兄微微点头。孙师弟喜道:“说不定门内还会赏些灵石。”
第二章 入宗,灵根
徐卓与孙放叫两个孩子引路,分别到了灵西村二人的家中。王斧头和李大刀一听说要接两个孩子去山中修仙,表现截然不同。
李大刀是又惊又喜,他服了他妻姐给的那粒丹药后,顿觉神清气爽,似是年轻了二十岁。自己心里早就暗暗想过,自己儿子若也是仙人,必当受益匪浅。于是连连答应,当天便要孙放将李换带走。
而徐卓到了王阵的家中,王斧头对儿子去修仙却一脸茫然,他根本就不信这世上真的有仙人,以前虽听过一些传说,但也只是道听途说而已。王斧头紧紧攥着儿子的手,一脸警惕,仿佛这徐卓是个骗子。
徐卓一脸苦笑,无奈之下施展了几个小法术给王斧头看,王斧头看了徐卓的神通,心里虽信了八成,却还是抓住儿子不放手。这时,王阵在一旁说话了:“爹爹,我愿意去跟这位哥哥去。等我成了神仙,给你弄几粒丹药,你便能长生不老了。”他心里其实还想,我若不去修仙,将来那李换成了仙人,一定会欺负我。
徐卓看着王阵,心想这孩子年纪虽不大,倒是蛮孝顺。王斧头道:“你小小年纪,懂得什么!”然后问徐卓:“那修仙可有什么危险?”徐卓笑道:“在这灵山内修仙,都是同门弟子,相互爱护,再清静不过了,哪里有什么危险?”王斧头又问:“那修仙可要吃苦?”徐卓耐着性子道:“为了长生,吃些苦又算什么?”
王斧头低头踌躇良久,徐卓等得心烦,几乎要转身离去了。王斧头终于道:“好,这孩子你带走吧。”然后伸手摸了摸王阵的脑袋,道:“阵儿,你娘走得早,爹爹这些年也没照顾好你,最多只能教你砍柴,不过爹知道,要想出人头地,砍柴是不行的。”
“既然你觉得修仙肯定比砍柴好,那便去吧,你也不用惦记爹,爹身子还硬朗,有空回来看看爹就行了。”
王阵低着头,眼睛里似乎有泪光闪动,自他懂事以来,王斧头从未对他如此和蔼。不过王阵知道,爹爹是在意他的。
这个砍柴的粗人,会在半夜里经常起来给王阵掖被角;王阵睡着时,他咳嗽都会强忍着跑到屋外去;无论寒暑,每日热乎乎的三餐是不可少的,王斧头常说:寒食伤胃;每次去镇上卖完柴火,都会给王阵带回几件好玩好吃的东西。
王阵六岁那年,王斧头问过王阵:“阵儿,你想不想要一个娘。”连自己亲娘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的王阵立即回答道:“不要!我就要爹。”然后王斧头至今未再续弦……
王阵道:“爹爹,你放心。孩儿将来会给你找一颗长生不老丹,让你也成仙人。”
王斧头道:“那倒不用了,成仙哪是那么容易的,从今以后,爹爹不在身边,你和小刀两个人以后要相互照应。”
王阵答应了一声,从柜子里翻出几件换洗衣服,自己打了一个小包裹。
然后王阵拿出自己用了几年的小斧头,这斧把早已被王阵的小手磨得油黑发亮。王阵摩挲了许久,想了想便将这小斧头装进了包裹里。
徐卓见王阵收拾完毕,领着王阵到了院子当中,教王阵闭上眼睛。王阵闭上眼睛,只觉身子一下子腾空而起,速度非常之快,风吹的小脸火辣辣地疼。大约有半个时辰,王阵才感觉自己脚踩到了实地,耳边传来徐卓的声音:“到了。”王阵睁开了眼睛,只见自己站在了一条山道之上,面前是几十个台阶,台阶尽头有一座大门,上面一块大大的牌匾。王阵在村里的私塾也读过几天书,见牌匾上书三个大字“清凉门”。
徐卓道:“结丹期以下弟子不能施法通过山门,我们走上去吧。”于是二人移步上了台阶,王阵走近了才看见,门上还有一副对联,上联是“清坐观众生妙”,下联是“凉居品天地和”。或许是方才疾风吹得难受,此时王阵觉得吸上一口气都是如此的舒服。
进了大门,是一处极大的庭院,整个庭院皆用青石铺地,极为平整。院内亭台楼阁无数,高低不同却错落有致。
徐卓边走边向王阵介绍:“左边这楼阁是御剑宗弟子的居所,右边这楼阁是法宗弟子居所,这个是制符宗弟子居所,那个是炼器宗弟子居所,这个是丹鼎宗弟子居所,那个是驭兽宗弟子居所……”
徐卓介绍了十来处,王阵听得头昏脑胀,只记了个大概。行至半个时辰,来到一处所在,徐卓伸手一指,“这便是新来弟子的居所。”王阵一看,五座木制小楼围着一块空地修建,这空地也有一里方圆。
徐卓将王阵送至一座小楼前,拱手抱拳道:“我是制符宗的弟子,叫徐卓,以后我们便是同门师兄弟了。这屋内的师叔姓管,有什么不懂的向他请教就好。”
王阵也学那徐卓的样子拱手称谢,徐卓即转身离去。
王阵站在楼外稍微平静了一下心绪,毕竟是初出山村的少年,哪里见过如此精致宏大的建筑。况且又是初次离家,凡事都要自己多想,没有人会帮着拿主意。王阵抬头看看这座木楼,见楼顶有三个字――窥仙楼。
他想了一下要问的问题,才走上前轻轻叩门,谁料那门竟自己开了。王阵迟疑了一下,便迈步走了进去。一楼建成一座门厅模样,只听二楼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上楼吧。”
王阵从侧面的台阶上了楼,二楼的正中放着两把椅子,上面端坐着两个人。左边那人头扎发髻,手持拂尘,颌下微髯,乍一看仙风道骨,唯有那双三角眼看着甚是别扭;右边那人是位老者,发须皆白,身着淡蓝长袍。而李换便跪在二人面前的一个蒲团上,他竟比自己到的还早。
王阵走到二人面前,问道:“请问,哪位是管师叔?”那道人打扮的人答道:“我便是管礼,这位是白修师叔,你先拜见吧。”于是王阵向二人施礼问安,心中却道,这修仙之人竟取名叫“白修”,真是有趣。
管礼道:“你们两个都是那灵西村的吧,初到清凉门,有什么疑问,问来便是。”
王阵刚要说话,李换便道:“弟子未来此之前,只听传闻说此处仙家之地乃是灵山地界,不知这清凉门和灵山有什么关系?”
管礼见李换口齿伶俐,颇有礼数,心中甚喜。答道:“灵山乃是修仙之宝地,灵山广袤,按方位分为五峰。我清凉门建于清凉山之上,周围还有诸多门派,皆属灵山西峰所管之地。”
李换又问道:“修炼多久才能当神仙呢?”
管礼与那白姓老者相视一笑,答道:“修仙原本就是逆天行事,按层次分为炼气、筑基、结丹、元婴等阶段。其中炼气分为十层,资质普通者每层要二三年,炼气十层后筑基,十有八九是不成的。即便筑基成功,修至筑基后期顶峰也要个五六十年。至于结丹能不能成,只有看天意了。离当神仙还远着呢!”
王阵和李换越听越是心惊,他本想这修仙再难,无非也就是和砍柴差不多,再大的木头只要一直砍下去,也会砍断。没想到这修仙之事,一个境界就要花上几十年,到那时,爹爹岂不早就归于尘土了?
管礼见两个孩子默不作声,也不言语,这等情形他已见了不知多少。哪个初入门的弟子不是踌躇满志,得知了修仙的艰难后,甚至有不少要转头回家的。
李换想了想又问道:“可有什么捷径可走?不会每个人都要花费这么多时间吧?”
管礼有些诧异,这孩子年纪虽小,在心绪大乱的时候还能问出这么冷静的问题,看来他没准是个可造之材。于是答道:“刚才我说的乃是在清凉山修炼的时间,这里并非灵山灵气浓郁的地方,如果能到灵山东西南北四峰去修炼,能够事半功倍。若是到灵山主峰上修炼,那就更快了。”
管礼停顿了一下,又道:“不过这也是很难的事,能到四峰上修炼的弟子要出类拔萃才行。而要去灵山主峰,嘿嘿,更是难上加难啊。”
李换又问道:“请师叔看看弟子的灵根如何?”
这二人一进门时,管礼与白修早就看出了他们的灵根。管礼笑道:“你的灵根?不错,不错,但即使灵根好,也要努力修炼才行。”李换听管礼夸奖自己,不由得面露喜色。
王阵半响没言语,这时也问道:“那我的呢?”
管礼斜了王阵一眼,却是不答,转头看了一眼白修道:“还是让白师叔告诉你吧。”
白修缓缓道:“天地之间有五行,为金木水火土,人体内的灵根也是按照这五行划分。只有五行之一的称为单灵根,乃是最好的灵根,修炼起来省力不少。除了单灵根外,只有金火两系的灵根叫做雷灵根,也算是不错的灵根。除了这六种,其余皆为杂灵根,杂灵根中亦是灵根种类愈少愈好,而最差的自然便是五行皆有。”
王阵和李换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白修,都希望自己便是那最好的单灵根。白修看着二人,指着李换道:“你,便是雷灵根,已算难得的了。”然后又指向王阵道:“我便是五行皆有,修仙八十余载才是筑基中期,你和我一样,都是五行皆有的杂灵根。”
王阵听了这番言语后心里一沉,而李换则是满面欢喜,还侧过脸似是挑衅地看了王阵一眼。
李换知道了自己乃是难得一见的雷灵根,喜笑颜开对管礼道:“弟子的问题已问完了,多谢二位师叔解答。”
管礼微微点头道:“这位白师兄负责指导新弟子的修炼,你以后有事问他也是一样。”
然后管礼简要说了一下新来弟子需要注意的事情,交代了一下饮食起居方面的常识,便转身进了内室。
白修带着王阵和李换走出这座窥仙楼,道:“修仙虽说以修炼为主,但丹药与异宝也可提升修炼速度。如果机缘运气好的话,未必不能结丹。”这番话倒似专门说给王阵听的。
王阵道:“多谢白师叔鼓励,弟子既然已经来到这,就不会放弃的。”
白修将二人领到靠东面的一间小楼中,进了楼王阵发现,这座小楼外面看起来很高,其实里面只有三层,每层有六个房间,都很宽敞,被褥齐全整洁,比家里的要好上不知多少。白修用手一指相邻的两个房间,道:“你们便住在这里吧,稍后会有人给你送早餐过来。”
二人答应了一声,便将包裹放在了房间里。白修从怀里掏出一块木牌问道:“会写字吗,在这木牌上写上自己的名字,在这清凉山上行走方便一些。”
王阵接过木牌,见正面刻着“清凉门”三字,背面也刻着两个字“炼气”,想必指的是炼气期弟子专用。桌上笔墨纸砚俱全,王阵研好墨汁,二人写上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将墨迹吹干,将木牌揣在了怀里。
白修道:“吃饭后到窥仙楼找我,说一些炼气之法。”
二人闻听此言有些激动,修仙,就要开始了吗?
第三章 同门
须臾,便有一蓝衫弟子送了茶点过来,碟碟碗碗甚是精致,他们无心品尝,只草草吃完,便奔“窥仙楼”去了。
到了二楼,不见管礼,只有白修一人端坐在椅子上,面前放一蒲团。白修伸手示意二人坐在蒲团上,王阵于是规规矩矩盘膝坐上,李换也坐到了蒲团上。
白修见王阵坐姿,便问道:“可有人教过你如何打坐?”王阵诧异地摇摇头:“从来没有啊。”
白修也摇摇头:“真是奇了,知道五心朝天本不稀奇,但坐得如此端正却非下过几年苦功不行。”
王阵道:“弟子也不知为何,只觉这么坐便舒服。”
白修道:“既然你坐得如此端正,打坐这一课便不必说了。”
王阵坐得虽好,李换却是不合规范,白修给李换纠正了几次,道:“这打坐是修真的第一步,别小看这打坐,其实奥妙无穷,慢慢你们便会体会得到了。”
李换心有不忿,自己灵根远远胜过王阵,却在他面前被白修指导这最基本的打坐,好胜心起,便有些浮躁,怎么也记不住要领。白修道:“倒也不急,知道了要领,以后慢慢纠正便是。”
王阵见白修背对自己,便对李换吐了吐舌头,李换没理他,阴沉着脸,不知想些什么。
白修道:“初期学这打坐,乃是为了炼气。人人都知道修仙为逆天之举,但人生于天地之间,想要修仙怎能离开天地精华?天地滋生的灵气,乃是修仙者不可或缺的宝贝。”
“炼气,就是感应天地灵气,将之纳为己有,逐渐用灵气压制体内浊气,乃至修成仙灵之体,达成筑基。”
“常人即使身处灵气之地,也无法吸纳灵气,只因他们虽吸入灵气,却排不出浊气。要想吸纳灵气,第一要诀是吸,第二要诀是呼。”
“吸气时要以鼻纳气,微而引之,此为长息;呼气时要以口吐气,牢记六字气诀――‘吹、呼、吸、呵、嘘、唏’,方能除死气,去病气。唯有如此,方能不枉费吸气之功。”
“清凉门炼气之处位于后山,昔日本门先人已布下阵法,将灵气聚拢。明日我便带你后山,修习这炼气之法。你二人无事便在这门派内转转,也熟悉一下,如有人问起,出示那竹牌即可。”
当日,依白修吩咐,王阵和李换便在门派之中四处转了转,李换对王阵稍有些嫉恨,出了门便跑了,王阵叫了他几声也不回头,便只好自己乱逛。
王阵发现,如蓝衫弟子徐卓所介绍,清凉门分类甚杂,共有十处楼阁。东面的五处有法宗、仙阵宗、炼器宗、采药宗、驭兽宗、西面的五处乃是御剑宗、制符宗、丹鼎宗、采石宗再加上新入门弟子的窥仙楼。清凉门主殿座北朝南,甚为宏伟,乃是清凉门掌门及核心门人的居所,普通弟子轻易不得入内。
走完了前殿,闲着无事的王阵便来到了后山。清凉门的后山距窥仙楼很近,王阵小心翼翼地向后山走去。适才听白修讲,这后山似乎是修炼之所,是有灵气的地方。王阵大气都不敢喘,唯恐吹散了灵气。
穿过一片空地,王阵看到了数条小径,弯弯曲曲伸延到大山之中。这山其实不高,约有五六十丈的样子,只不过距离较近,便显得高了。王阵端详了好一阵子,他此前见过最高的山便是他砍柴的那个小山。想起砍柴,不由得想起了李换,从小一起长大的兄弟和自己居然会一下子都成了修真者。王阵没有那么多的词汇,不然一定会慨叹“世事无常”。
王阵望着这几条小径,视线所及之处,已没入草木中不见,不知通往何处。他心道,若是上山修炼,待我爬到山顶怕是已累坏了,哪还有气力练功。
他随意选了一条小径,便向山中走去,山路曲折起伏,走了半个时辰也不见半个人影。王阵心想:难道这仙人都在石头缝里修炼不成?虽然此时已有些累了,但砍柴练出的韧劲使得王阵继续向前行。
转过一道山坳,王阵抬头一看,顿时呆住了。
眼前是一座望不见顶的峭壁,云雾缭绕,将这峭壁的上半部分遮挡。在这下半部分的岩壁上有无数个洞穴,每一个洞穴中都有一人身着蓝衫在里面打坐,想来上面也是如此。王阵哪里见过这等奇怪的景象,一时挪不动脚步了。
突然,两名蓝衫弟子不知从哪里出现,手指王阵轻喝道:“你这小孩是何人?怎么闯到这里来了?”
王阵忙道:“我是今天刚入门的弟子,在门内闲逛,不知不觉就走到这里来了。”说完拿出写有自己名字的木牌,交给一位蓝衫弟子。那弟子一看,面色稍缓:“那也算是师弟了。白师叔明日便会带你来此修炼,你且回去歇息吧。”
王阵点头称是,不甘心地抬头又看了一眼那令人震撼的岩壁,接过木牌转身便走。只听背后传来一声轻嗤:“白师叔,可是那白修老头?叫的很亲切啊!”“不得不这么称呼罢了,待我筑基之后,我第一个便挑选这白修试剑。”“嘿嘿,和我想到一起去了……”
后面的话王阵听不清楚,只觉得这白修似乎备受奚落,连低阶弟子都瞧不起他。想到自己和白修拥有一样的五行杂根,王阵不由得有些失望。
走回窥仙楼,已是申时,却不见李换踪影,他的房间里也没有人。王阵有些累了,便到自己的房间内躺下休息,不一会便迷迷糊糊睡着了。
不知何时,外面有人说话,惊醒了王阵。
“刘师弟,哦不不不,该改叫师兄了。明日你便要离开这窥仙楼了,真是羡慕你呀。”
“哪里哪里,赵师兄过谦了。你近日进展神速,想来也快到炼气五层了。”
“我入门本就比你早一年,修炼却比你慢,你的资质确实比我好啊。”
“小弟不过运气好些罢了。”
王阵听着二人闲聊,便打开了房门。只见两个蓝衫弟子正站在楼梯口,这二人都十六七岁年纪,一胖一瘦,一高一矮,站在一起甚是和谐。
二人见王阵出来,眉头一挑,那胖子道:“哟,又有新师弟来了。”
王阵上前作了个揖,道:“二位师兄,小弟王阵有礼了。”
“你是今日才来的吧?”瘦子问道。王阵答是。
瘦子又道:“这位乃是刘慎刘师兄,短短六年便快要修炼到了炼气五层,乃是我清凉门百年不遇的奇才。”
胖子忙摆手道:“莫取笑莫取笑,这位赵侃赵师兄才是当仁不让的奇才,以后你要多和他亲近亲近才是。”
王阵又依次行礼,三人在这聊了一阵。这赵侃七年前入门,此时已修至炼气四层,在清凉门中已属不易,那刘慎更是厉害,六年便修炼到了五层。按照清凉门的规矩,修到炼气期五层便可离开窥仙楼,从此不再是入门弟子,而是清凉门的正式弟子。从炼气期五层开始,弟子可以在清凉门内自选一宗继续修炼,直至筑基。
王阵此前听那白修说过,在炼气期普通修仙者要二三年方能突破一层,这赵侃几乎一年便突破一层,真是难得。
王阵问道:“不知二位师兄灵根如何?”
赵侃道:“我二人皆是三灵根,远远比不上那些单灵根双灵根的人。”然后反问道,“王兄弟,你的灵根如何?”
王阵还未回答,只听楼梯又传来脚步声,走到上面,正是李换。王阵和李换虽有打有闹,却也是家常便饭,几日便会和好。他一见李换上来,马上叫道:“小刀!你去哪里了?”
没料到李换却不理他,走到面前便给赵侃和刘慎施礼,弄得王阵颇有些尴尬。
刘慎问道:“你们俩认识?”李换抢着道:“到了这里,大家都是同门师兄弟,便不认识也认识了。”
赵侃问李换:“这位师弟可是叫小刀?”李换狠狠瞪了王阵一眼,道:“那是从前的小名,早就不用了。小弟叫李换,还请师兄以后多多照应。”
王阵在心里道,这吹牛的家伙又撒谎了。
赵侃又问:“我见二位师弟容貌不俗,想必灵根都不错吧。”
李换却是不答,笑嘻嘻看着王阵,刘慎和赵侃也把目光转到王阵身上。
王阵吞吞吐吐道:“我……乃是五行皆有的杂灵根。”
那刘慎一听杂灵根,不由得摇了摇头。李换装模作样道:“管师叔说我是雷灵根,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雷灵根?”赵侃和刘慎二人一齐惊呼:“这可是仅次于单灵根的绝佳灵根。李师弟,你将来成就不可限量啊!”李换连忙谦让了几句,斜眼看着王阵,心道:你打坐的好有个屁用。
王阵年纪虽小,也能觉察出人情冷暖,见刘慎和赵侃立即转向李换,显然是不想再与他交谈。心中愤懑顿生。不过脸上仍是微笑着问赵侃:“赵兄,这五行灵根是不是很难有成就啊?”
赵侃勉强笑了笑:“咱们的白师叔便是五行灵根,八十多年才筑基中期,这辈子大概也就如此了。”然后他也拍拍王阵的肩膀:“倒也无妨,至少也可延年益寿,比常人多活上百十年也不错嘛!”然后转身又与那李换攀谈起来,只剩下王阵一个人孤零零站在旁边。
王阵根本没听这三人说的是什么,此时脑子里想得全是灵根的事,他发了一会呆,便回屋去了。
不过片刻,又有人来送晚饭,王阵吃过晚饭,将碗筷碟盘放在门口,又关上了门。
初到清凉门第一天,原本想的修仙该是一件多么刺激有趣的事,没想到这热情顷刻间便被五行灵根给消灭得所剩无几。王阵又想起了爹爹王斧头的那句话:“费多大的心思便有多大的收获。”心道:决不能就这么罢了,既然来修仙,便要修成个模样给他们瞧瞧。
此时天已渐渐黑了,王阵发现桌上烛台上没有蜡烛,只有一颗白色的珠子,竟渐渐发起了光亮。果然是仙家地界,哪是凡尘俗世能比得了的。
闲着无事,王阵借着珠光,打开了包裹,拿出了那把小斧头摩挲起来,一会便睡着了。
第四章 炼气
第二日,王阵早早便起来,等着那白师叔带他去后山练功。打开屋门,早饭已经放在了门外。王阵特意向其他房间看了一眼,除了李换的屋门紧闭,其他房间皆是屋门洞开,一个人也没有。
王阵扣了几下李换的房门,李换打开门见是王阵,一张脸冷冷道:“做什么?”王阵道:“去练功啊!”李换道:“要去便去,叫我作甚?”王阵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李换紧接着又道,“以后再不许叫我小刀,否则我决不饶你!”说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王阵被弄得一愣,李换这是怎么了?为何对自己恶狠狠的,难道昨天厮打了一阵生气了不成?
王阵回到房间,三下五除二吃了早饭,刚放下碗筷,只听耳中传来白师叔的声音:“下楼来吧!”
下了楼,白修一身青袍,手持拂尘,在这朝阳映照之下,仙风道骨,直欲出尘而去,不由让人油然而生钦羡之心。
等了一会,李换才慌慌张张跑下来,白修对李换道:“修真第一要的便是个‘勤’字,日出必起,以后可要记住了。”李换连连称是,又趁着白修不注意瞪了王阵一眼,心道:臭小子,早早便下来献殷勤。
白修带二人去一楼一间屋子里,焚香沐浴,称这是修仙之前必做的功课。诸事完毕,白修带着他们朝后山走去。
途中,白修道:“今日传你们炼气之法,明日你便可自己来此,行走此段路途时,需平心静气,缓步而行,不可贪急求燥,坏了心境。”
不一时,便到了那高不见顶的岩壁之下。两名蓝衫弟子在岩壁之下打坐,却不是昨日王阵见到的哪二人。见白修领着王阵过来,蓝衫弟子站起身来走到二人面前,微鞠一躬道:“白师叔。”白修点头道:“我要带这新弟子修习炼气之法,可有灵气充沛一些的洞府?”
两名蓝衫弟子对视一眼,道:“今日正逢灵气波动之时,普通洞府内灵气也比平常强上几分。”白修眉头一挑,喜道:“如此甚好,快带我去。”一名蓝衫弟子应道:“是。”
于是便转身带着白修和王阵向岩壁走去,另一蓝衫弟子看着白修的背影,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王阵走在后面,不经意瞥到了这一幕。
来到岩壁之下,王阵发现,这洞穴从地面开始,一层层向上排列。白修边走边说:“此处叫清凉灵岩,乃是我门修炼之所。此灵岩并非一整块,乃是先人以大神通将三块灵岩叠加而成。越往高处,灵气越浓。云雾之下皆是炼气期弟子的洞府,云雾之上才是筑基期弟子,结丹期的前辈们在灵岩上部,据说还有元婴期的始祖。”
“修为低的弟子只能靠灵气修炼,到了筑基期,门派便会发放灵石辅助修炼,那样吸取灵气的速度会更快。不过灵石数量有限,总归不是长久之道。除非能到结丹期,才有能力拥有更多的上等灵石。”
王阵边走边看,大多洞穴中都已经有人打坐,另外每个洞穴上都有编号,这第一层都是“癸”字开头,后面带有数字。引路的蓝衫弟子将王阵两人带到一处无人的洞穴道:“这是‘癸一零七’和‘癸一零八’洞府,白师叔看看这里可满意。”
白修走入洞府看了看,然后点点头:“有劳你了。”那蓝衫弟子便行礼告辞。
白修先将王阵领进“癸一零七”洞府,王阵此前从外面看这洞穴感觉很小,进到里面才发现,这里面还算宽敞,足有丈余见方。
白修叫王阵坐在石洞中央的石板上,王阵屁股一挨石板,只觉冰冷彻骨,差点跳了起来。白修道:“勿动,这石板与阵法关联,坐在上面修炼效果甚佳。清凉灵岩其功效便在于令修炼者宁神静气,初时觉得冰冷,待你入定便好了。”王阵便强撑着坐住。
白修道:“昨日已与你讲了那吐纳之法与打坐的方法,今日我便传你一段清心诀。修仙第一讲究资质,第二讲究心境。即使资质超群,但若心神不宁也是难有成就的。这清心诀能教人平心静气,忘物忘我,你学会了之后便可感受到了。”
说完,白修便将这清心诀传与王阵。口诀不长,寥寥二百多字,王阵听了四五遍就记住了。白修欣慰道:“你资质虽普通,但记性却好。若坐不下去时,便诵读这清心诀。”
“现在,你便可在这施展那吐纳之法,感悟灵气了。”说完白修留下一块玉简,“我不在窥仙楼便在这后山内修炼,你若有大事找我,捏碎这玉简便可。”
王阵忙称谢,白修挥动拂尘走出石洞又去指导李换。
待白修走后,王阵便打坐好,开始按照白修教他那吐纳之法感悟灵气。果然如白修所说,这石板开始冰冷难耐,后来越坐越是舒服,一阵阵沁人筋骨的凉意从下面传来,王阵只觉得每吸一口气都是享受。
随着王阵打坐的时间越来越长,他逐渐感到了体内气流的变化。似是有形质的气流在身体内暖洋洋地流动,舒服至极。
王阵这一坐便是一天,虽然水米未进,却丝毫没有饥渴之感,只觉得身上从来未有过如此充沛的力量,头脑也变得异常清明。这便是修仙的感觉吗?王阵不禁自问。
到了晚上,有一部分弟子走出石洞,返回门派,大部分弟子仍在洞中修炼。王阵本来想继续修炼,但是他还有些疑问要请教白修,便也回了门派。
躺在床榻上,王阵心想,这气流进入身体后,就任其自行运转吗,明天一定要问问白师叔,该怎么归纳气流。
第二日一大早,王阵从床上爬起来便去找白修。白修果然在窥仙楼,王阵请安后问白修:“白师叔,关于炼气弟子有事请教。”然后便把昨天想的问题说出。白修有些诧异:“气流?短短一天之内你便能感觉到气流?即使资质超群也至少要半月后才能有气感才对。”王阵道:“弟子不敢撒谎,昨日弟子确实感觉到体内就像有一股暖洋洋的气流在流动。”
白修见他神情不似作伪,便道:“伸出手来,我摸摸看。”
王阵伸出了手,白修便在他手腕的脉门处一探,皱起了眉头。
王阵心里怦怦乱跳,说不定他们看错了我的灵根,说不定我也是修仙的奇才呢。
谁料白修道:“你这体内半点灵气都没有,怎会有什么气流?”
王阵一听很是纳闷,那气流的感觉非常明显,绝对不会错。这时白修又道:“打坐时要静心,不要臆想其他,去吧。”
王阵虽心有疑虑,但又不敢再问,只得走了出来。他迫不及待地直奔后山,依旧找到那“癸一零七”号石洞,进去坐在了石板上。
打坐,吐纳。不过几分钟时间,王阵又感觉到了那气流的存在,这次的感觉比昨天还明显,那气流仿佛一股水流,在身体内流淌,所经过的经脉甚至有胀胀的感觉。王阵心道:明日我不去问,我暂且修炼半月,待体内灵气充足时再去找白师叔,看他还有什么话说。
想到这里,王阵便安心在这石洞中修炼,除了前两日去了两次茅房,后几日是一刻不曾离开后山。到了第十天,王阵惊奇地发现,那气流已经壮大的如同一股水柱,所经之处的经脉竟有些疼痛难忍。第十天下午,王阵实在忍不住了,心里也有些害怕,是不是自己走火入魔了,修炼方法错了不成?于是他急急跑下山,去找白修。
王阵一口气跑到窥仙楼,那白修却是不在,只见管礼正在接待一名新来弟子。王阵虽心急,也只得站在一旁等候。
不一时,管礼转过头问王阵:“你有何事?”语气冷冰冰的,对这类灵根平庸的弟子,管礼向来是爱理不理,毕竟他们想突破一步是太难了。
王阵支支吾吾将自己对气流的疑问的事告诉了管礼,管礼听着听着便表情凝重起来。管礼曾听自己的师祖说过,清凉门曾经出过一个修仙的怪才。这怪才原也是五行掺杂的最普通灵根,刚入门时倒也没什么不同。入门一年之后,这怪才如同脱胎换骨一般,汲取灵气的速度远超其他修仙者,其速度之快甚至影响了周围石洞的灵气。
这个灵根平庸的怪才仅仅用了四年,便筑基成功,在筑基期弟子的试剑大会上大放异彩,作为优秀弟子被灵山西峰遴选。后来他又花了三十年结丹成功,这速度也是快得离谱。如今,他已是元婴期的前辈,已到了灵山西峰去修炼了。据说,这位弟子的经脉与常人不同,不仅坚韧,并且还要宽大几分,使得灵气易入难出。
管礼心道:莫不会又出现一个怪才不成。管礼教王阵站好,从王阵的头顶一直摸到脚后跟,将王阵全身的经脉摸了个遍,然后哭笑不得。
这王阵的经脉简直平庸至极,没有半点不同。更可笑的是,王阵已在那清凉灵岩打坐了十一天,体内竟然半点灵气也没有。看来就如同一个筛子一般,灵气从身体内一过即出。修仙人称拥有这样的经脉的人为“漏子”。这等体质是最不适合修仙的。
管礼将王阵的情况简单说了一下,便面无表情地让他出去了。王阵一听,顿时心灰意冷。灵根差也就算了,居然经脉也差,这修仙的要求也太苛刻吧。
想到这,王阵顿觉一切都索然无味,回到房中,闷头便睡。
第五章 嫁衣
睡到天将要擦黑时,王阵醒了,是饿醒的。来到清凉门十几天,王阵才吃了不到五碗饭。前几日在后山修炼,从来没有饿的感觉,今日这一饿,只觉得天旋地转,浑身乏力。
王阵强撑着打开房门,门口竟然空空如也。按照王阵所想,此时饭菜应该摆在门口才对。但是,确实什么都没有。怎么办?王阵想了想,自己和谁都不熟,只有去找白修。
他晃晃悠悠走到窥仙楼,发现窥仙楼一个人也没有,白修不在,管礼也不知去哪了。王阵只好又回到自己的房中。歇了一会,他想起了白修给他的玉简,拿出来犹豫了一下,实在抵挡不住饥饿的折磨,终于狠狠心捏碎了。
不过片刻功夫,白修打开房门走了进来,见王阵安然无恙坐在屋内,白修问:“有什么大事,要捏碎玉简?”王阵见白修稍有怒意,小声道:“我……我饿了。”
白修大为诧异:“饿了?”
王阵道:“我已经十多天没吃东西了。”
白修道:“五谷在肠内积结成粪,产生秽气,会影响灵气的吸收。寻常弟子五日内便可辟谷,每月仅食二三餐即可。你已打坐十余天,居然还会饿?”说完白修嘴唇翕动,不知向何处传音。不一时,便有蓝衫弟子送饭过来。
王阵也不管其他,拿过餐盘大吃特吃起来。
白修似是想到一事,脸色一变,便伸手摸了摸王阵的经脉。然后叹了口气道:“你居然真是‘漏子’”
王阵也不管他,只顾先填饱肚子,如风卷残云一般将饭菜一扫而空。抚抚肚皮,似是撑得十分难受。然后躺在床上道:“管师叔已和我说了。”
白修沉吟道:“漏子……唉!罢了罢了,你且不要管他,我教人天天给你送饭便是。”
此时再见王阵,竟已睡着了。
当夜,窥仙楼内,管礼与白修对面相坐。
白修几次要说话又欲言又止的样子。
管礼笑道:“白师兄,可是为那漏子不成?”
白修点点头:“正是。”
管礼道:“既是漏子,修仙也是无望。按照本门的规矩,只能传他“嫁衣决”,让他助其他资质好的弟子修仙。”
白修神色有些黯然,心知若修了这“嫁衣决”,王阵只能为他人作嫁衣裳,只能做一个传递灵气的器具了。但心虽有不忍,却只能如此。似这样的修仙门派,都是有进无出的,王阵即使再不济,也不会被赶下山。
白修想了想道:“那嫁衣决倒是易学,可你看哪位弟子可受此福分?”
管礼想了想道:“我窥仙宗弟子虽等级低下,但却是其他九宗之根本。近年来灵气浓郁远超以往,自窥仙宗走出的炼气五层弟子每年都在增多。依我看来,可从炼气四层弟子中挑选资质最好的三人,让王阵轮流为这三人传输灵气,你看如何?”
白修道:“也只得如此了。”
管礼道:“还有一事,既然学了‘嫁衣决’,就不要再食五谷,明日起让那王阵服辟谷丹吧。免得灵地沾了秽气。”
白修叹了一口气道:“说到底还是灵根害人啊。这王阵若是灵根好些,也值得我请结丹期的师叔出手,为他改造经脉。”
管礼道:“天意如此,白师兄也不必挂怀了。”
说来奇怪,王阵这一觉睡得格外踏实,直睡到日上三竿。起来无事,吃过早饭便在房中写字。实际上他心中却是彷徨,不知自己脚下的路该如何去走。自从到了这清凉门中,自己觉得处处受限,极不自在。仿佛每一步路都是别人安排好的,有一种傀儡的感觉。今日不用再打坐去,王阵竟有了阔别已久的自由感。不过他隐隐感觉到,这种感觉不会太久的。
中午时分,李换来到了王阵的房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王阵十几日不见李换,倒是有些想念,便问道:“小刀――”李换立马变了脸:“还叫我小刀?”王阵急忙改口:“李换,你那炼气练的怎么样了?”
李换面带得意之色,道:“也没怎样,不过才炼气二层而已。”王阵有些惊讶,想想自己的情况,沮丧道:“我恐怕是不行了,师叔说我是漏子。”
李换嘿嘿一笑,道:“我已听赵师兄说了,所以特地来看看你。”王阵心里一暖,道:“小――李换,既然我不能修仙,那我明日便回家去了,你在这里好好修炼吧。”
李换阴阳怪气道:“回家?这清凉山是只能进不能出的。再说,漏子怕什么?你和白师叔说一声,去厨房做饭,漏子能派上用场的。”
王阵没料到李换说话竟如此刻薄,一阵气结。李换又道:“不过你放心,将来我当了神仙,一定会给你爹送去一粒仙丹的。”说完不容李换答话,转身就走,到了门口转身笑道,“治好他的眼睛,哈哈!”
王阵听李换辱及自己的父亲,实在忍无可忍,扑上去便给了李换一拳。李换也不含糊,也还击了几下,二人便在这屋门口纠缠了起来。李换虽已是炼气二层,但对灵气的运用还丝毫未学,他二人还只是孩童打架,边打边喊骂。
不知何时,白修在楼中一闪出现,手一挥,二人便觉一股巨力传来,顿时分开。王阵一双眼睛似要瞪出火一样看着李换,李换却仍是一副得意模样。
白修沉着脸对李换道:“你白天不去修炼,回来作甚?”李换哭丧着脸,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似的道:“师叔,我听说王阵不能修炼,便想回来安慰安慰他,没想到他像发了疯似的打我。”白修半信半疑看看王阵,王阵却抿着嘴唇,一言不发。
白修对李换道:“你先去后山吧。”李换一溜烟似地跑了。
白修叫王阵进屋坐下,他知道王阵此时心情极差,对这与他灵根相同的孩子,白修动了几分恻隐之心,但却无能为力。他软语安抚了王阵几句,见王阵脸色渐缓,才对王阵说道:“你也知道了,你的体质不适合修仙。为此,我昨夜与管礼师兄商讨了一番,决定传你另一种功法,叫做‘嫁衣决’。”
王阵一听,有些摸不着头脑,不适合修仙为何还要传我功法。
于是白修将这“嫁衣决”的作用与王阵解释了一番。
王阵听完面无表情,白修也不知道王阵心中在想什么。
于是劝慰道:“你莫小看这嫁衣决,这也不是寻常弟子能练的。你若修炼这嫁衣决,门派每年都会赐给你灵丹妙药,让你寿命远超常人,甚至比有的仙人还长。”
“平心而论,你的资质与我相仿,即使如我般修到筑基中期,寿元也不过200岁左右。而你,现在有了嫁衣决,便是我窥仙宗的难得之才,凭借着门派的延寿之药,你能活上个三四百岁也不稀奇。”
见王阵还没有反应,白修又道:“进了这清凉门,便没有人能离开过,我和管礼师兄考虑再三,斟酌之后发现,修炼嫁衣决对你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王阵终于说话了:“既然如此,一切全凭白师叔安排。”
王阵心里自然不愿学这嫁衣决,自己不能修仙也倒罢了,每天打坐看着身边的人成仙,心里怎能平衡。如果可以选择的话,王阵现在最想的就是回家去陪爹爹王斧头砍柴……但是既然离不开这清凉门,只有暂且答应下来了。毕竟这里是清凉门的地盘,一个十一岁的孩童还能怎么做?
看王阵答应下来,白修松了一口气,于是便将这嫁衣决传与王阵。说是“嫁衣决”,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引导灵气之术。将吸入体内的灵气引导到手心,然后抵在另一人的后背,便可将灵气传给他人了。
不到一刻钟,王阵便熟练掌握了这“嫁衣决”,白修拍拍王阵的肩膀,又抚慰了几句,便出去了。王阵对白修的印象还不错,说话语气和蔼,没有盛气凌人的样子。最重要的是,看起来白修对自己还算关心,可能是因为灵根相似有了同病相怜的感觉吧。
第二日一早,白修又过来找王阵。这次他给了王阵一个小瓷瓶,里面装有十粒辟谷丹。白修告诉王阵饿的时候服一粒即可,十粒至少也能用一个月。没有了的话尽管开口再要。然后白修领着王阵又来到后山,没理会蓝衣弟子的行礼,直接来到岩壁。
白修握着王阵的手道:“抓紧了!”然后腾空而起,一跃到了第四层的一个石洞中。王阵抬头一看,这个石洞的编号是“己一一九”。走近石洞,王阵发现这个石洞比他原来打坐的“癸一零七”稍大一些。石洞中间的石板上坐着一人,这人自己竟然认识。乃是自己第一日在楼梯口聊天的赵侃。难道赵侃就是自己施展“嫁衣决”的对象?没想到二人会在此处想见,王阵颇为尴尬。
人家一步一个脚印的修仙,即使进境再慢,至少还是有希望的,而自己还未开始便直接被判处了死刑,这种感觉放在谁身上都不会很爽。
白修给二人介绍了一下,然后便教王阵坐在赵侃背后,开始施展那“嫁衣决”。王阵坐在石板上,开始吐纳,不一会,气流涌动的感觉又出现了。他将这灵气引导到掌心,抵在赵侃背后的经脉上,依照白修所教的方法轻吐灵气。
这时,奇怪的事出现了,那灵气只在王阵掌心徘徊,怎么也无法离开身体,王阵感觉好似有一层坚固的障碍横亘在自己的掌心。
前面坐着的赵侃感觉半天没有动静,不由皱起了眉头。过了一会,白修也发现了异状,便问赵侃:“怎么回事?”
赵侃道:“只是半点灵气也没有。”
白修让赵侃走开,自己将手掌抵在王阵的手掌上,他能感觉到,灵气已经流动到了王阵的掌心,但却无法传递出去。
“真是奇怪?”白修发现在王阵身上的异状越来越多,往常修炼“嫁衣决”的弟子从未有过失败的例子。若说王阵藏私也不太可能,这个仅仅十一岁的孩子即使有心机,也没有能力在自己面前蒙混过关。
无奈之下,白修只好带王阵回到窥仙楼,并给管礼传音让他赶紧回来。
管礼在王阵身上查看了好一阵子,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便传音给结丹中期的一位师叔。
这位师叔摸遍了王阵身上的经脉,缓缓道:“这‘嫁衣决’乃是最普通的传递灵气的方法,任何人都可以做到。这弟子的灵气无法吐出,想必是他本身便是绝脉。经脉看似正常,其实在体内无法形成循环,所以导致灵气不能运转自如。这样的经脉既无法修仙,也无法为别人传送灵气。好在他资质普通,也不算什么损失。”然后便飘飘然而去了。
管礼与白修一听,若是如此,这王阵岂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了?
第六章 药圃,受辱
管礼一幅事不关我的姿态,甩袖进屋去了。白修轻咳了一声,对王阵道:“方才那位师祖的话你可听清了?”
王阵这几日已变得有些麻木,轻声“嗯”了一声。
“既然如此,这修仙一途,你便可断了念想了。”白修道,“不过,你仍然不能下山,本门的规矩是不能破的。”
王阵急问道:“那弟子留在这还能做什么?”
白修道:“待我去给你找一些常人便能做的活计,你不必担心。只要你勤劳一点,不会有人为难你。”
王阵道:“弟子出身农家,这点师叔不必担心。”
白修又与别人传音几句,然后对王阵道:“明日你便去采药宗的药圃里做活吧,那里活计不累。做得好也会有些赏赐。”然后又掏出一枚玉简给王阵,“这传讯简制作不易,这次不要轻易捏碎了。”王阵接过玉简,对白修谢了又谢。
第二日,王阵便搬出了窥仙楼,来到了一处药圃。这药圃乃是“采药宗”所属,隐于“采药宗”几座楼阁之后。采药宗弟子每每外出采药,发现可移植的灵株便将其移植到这药圃内,便于养护采撷。
王阵被安排在这药圃边上的一座小楼的一楼居住。还是入门时的那个包裹,唯一多的是白修昨日给他的辟谷丹和那枚玉简。这小楼里共住着十余人,都是看管这药圃的人手。王阵到此后,便脱下了蓝衫,换上了土黄色的衣衫。纵是年纪小,王阵也知道自己的身份发生了变化,原来是有望成仙的弟子,如今乃是永无出头之日的打杂劳力。
活计非常简单,侍弄这灵株和普通植物不同,不需要浇水,因灵株乃是靠灵气滋养的,驱虫这活也另有人干。王阵要做的便是看守药圃中的一块小田,每天按时将遮盖这块田的一块大黑布揭开放下。听看管药圃的王总管说,这块田种的乃是灵炙草,每天只能接受正午时的阳光照射,其他时间必须要遮挡起来才行。王阵每天巳时末将黑布揭开,午时末在放下,平日里优哉游哉无事可做。
王阵是这里年龄最小的,不到两日,便和其他人混熟了。王阵发现,除了他之外,这里还有他一个和他一样毫无灵气的凡人少年。这少年十七八岁,傻愣愣的,别人都叫他大牛,什么活都支使他去干,大牛也毫无怨言。
除了王阵和大牛之外,其他人皆是各宗的弟子,最低的也是炼气七层。那位王总管,更是高到了结丹前期。原来这里乃是清凉门惩罚弟子的处所,在修仙门派里,弟子也免不了犯错。犯些无关痛痒的小错,便会被分派到各宗做几日打杂的工作,此段时间不得进入后山修炼。
果然,不过十日,各宗弟子全部走尽,又换了一批新人过来,唯有王阵和大牛无人替换,成了除王总管外的常驻人口。王总管话极少,时间久了,王阵和大牛渐渐混熟,话也渐渐多了起来。
平淡的日子一天天过去,在这药圃中,王阵一呆便是两年。这一日,王阵正在药圃中闲坐,自外面走进来一人,定睛一看,竟是一年不见的李换。李换一见王阵便呵呵一笑,道:“王阵,好清闲啊!”李换这一年长高了一些,由于整日在洞中炼气,肤色变得白皙起来,乍看上去倒有点仙童的模样。
王阵没理李换,转身进了屋。李换跟了进去,道:“王阵,我甚是挂念你,这修仙也实在是简单,短短两年,我已经是炼气四层了。为了见你,我可是故意犯错,被师叔惩罚到这里来的。”
王阵道:“你便是炼气一百层,与我何干?”李换笑道道:“当然有干了,你不是说我爱吹牛吗,现在你再说呀,哈哈,我看你现在就是一个废物!”
王阵这两年来已变得有些成熟,从有望修真的弟子变成了一个凡人,曾经亲密无间的玩伴百般奚落讽刺,这个打击将他由一个不谙世事的孩童变成了一个懂得隐忍的少年。他任凭李换怎么说,都不答话。
李换炫耀张扬了一阵,便也觉得没意思了。
这时,忽听外面一阵喧闹,然后便是一声清脆的喝声:“叫王坤出来!”竟是一个少女的声音。王坤乃是王总管的大号,在这药圃之中,王坤这名字是无人敢叫的,即使丹鼎宗来此找寻药品炼丹,也要尊称一声王师叔或者王师兄。这少女是何人,竟敢直呼王总管的姓名?王阵不由走出了房门出外观瞧。
只见一绿衫少女站在药圃当中,手拿一柄小鞭,凤目瞪圆,涨红了脸,撅着小嘴在那里发脾气。周围站了几名药圃里的弟子,一个个支支吾吾,却无人敢搭话。
王阵见那女子脚蹬一双快靴,已经快要踩了自己看护的日炙草,急忙上前道:“这位师姐,王总管现在不在这里,请你在外面等候可好?”王阵说完这句话,只觉得周围冷飕飕的目光袭来,用眼睛余光一看,旁边的几名弟子一幅幸灾乐祸的表情,就差脸上没写着“这下你惨了”几个字。
果然,那少女小嘴一撇,眼睛上翻,看都不看王阵,反问道:“你管谁叫师姐呢?”王阵觉得纳闷:以往来这里求药的,不都是师兄师姐这么叫吗?不过他又一转念,可能这女子看起来年纪小,辈分却大。又改口道:“那……这位师太――”李换见王阵傻愣愣的样子,实在忍不住,“扑哧”一声笑。
他尾音还未收回,那绿衫少女手中的辫子“啪”地一甩,一个鞭花便落在那李换的脸上,顿时出现一道血痕。
“他一个凡人我不和他一般见识,你居然也敢笑我,活够了不成?”
王阵哪里见过这等蛮横不讲理的人,见李换挨打之后声都不敢出,反而向后退了一步。他便上前一步问道:“你怎么打人呢?”
这女子颇为诧异:“你还敢问我?你道我真打不得你吗?”
就在这时,王坤从外面匆匆跑了进来,一把将王阵拉到了身后。对那绿衫女子赔笑道:“秦姑娘,不知您大驾光临,请姑娘恕罪!”
这秦姑娘道:“王坤你好大胆子!这碎红花明明还有一株,你竟敢蒙骗我。”
王坤忙道:“秦姑娘,这碎红花虽有一株,但本宗宗主多次叮嘱,万万不可断了根,待它生长壮大,王坤必当折下一枝登门送上。”
“呸!你宗宗主说的话你听,我说的话你就当成放――”想想觉得不雅,这个“屁”字生生被吞了回去。
王坤急忙接着道:“在下位卑职低,怎敢违背宗主的意思。秦姑娘若非取不可,待在下向宗主请示后再答复姑娘。这样可好?”
秦姑娘怒道:“不行!哪个是碎红花,你快告诉我!”
王坤心想,傻子才告诉你,于是继续劝说,执意要秦姑娘去找采药宗的宗主。秦姑娘见王坤死活不说,气冲冲地便走了,临走时还轻描淡写瞥了王阵一眼。
王坤见这难缠的丫头终于走了,长吁一口气。立即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对围观的弟子道:“看什么看,快都去干活!”
见众人都散去了,王阵小声问一个弟子:“这姑娘是谁呀,很厉害的样子。”
那弟子道:“你居然不认识她?她来历可大了,这清凉门内没几个人敢惹她。”
听这弟子介绍,这秦姑娘大名叫秦岚,乃是清凉门副门主秦舒的女儿,修为并不算太高,仅仅结丹中期而已。
秦舒身为清凉门的顶尖人物,一身修为已达元婴中期。他虽贵为副门主,但此人并不护短,护短的乃是秦岚的母亲衣云和她的哥哥秦无弦。
衣云是清凉门的客卿长老,实际身份乃是灵山西峰另一大门派紫云峰的副门主,修为也是元婴中期。那秦无弦更是厉害,年纪虽轻,却在灵山西峰身居要职,据说也即将达到元婴中期。这二人对秦岚极为宠爱,所以秦岚在这清凉门内的地位自不必说,即使在整个灵山西峰都是无人敢惹。
王阵心道,怪不得这姑娘如此嚣张,原来是有人给撑腰。
这弟子见王阵无动于衷的样子,叮嘱道:“你可别再惹她,她也自不会难为你一个孩子。”
王阵心道,一个孩子?恐怕你是要说一个凡人吧。想到这,王阵不由黯然神伤。作为一个凡人,生活在修真者的世界,就是身处最底层的感觉。如果有一点希望的话,王阵宁可回家去,和其他的凡人在一起。
除了大牛之外,王阵和任何人都没有共同的话题,其他弟子聊天时谈论的都是修仙炼气,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王阵不由得想起他和李换砍柴时的情景,一斧头一斧头的劈下去,渐渐就攒成了一捆烧柴。这么简单的事情在那时却充满了乐趣,为什么?因为有目标。现在的王阵毫无目标的活着,或许能比凡人的寿命更长,可是意义何在呢?
正想着,李换又来找他,脸上表情怪怪的:“小斧头,今日多谢你替我出头,先前是我对不住你。”王阵见李换有了悔意,心里说不出的感觉,心道:你我本是一个村子出来的,又何必互相争斗呢。
李换又道:“我前几日得了一枚仙丹,被我藏起来了,现在也用不着,便送与你吧。”王阵好奇道:“什么仙丹?”李换道:“自然是长生不老丹,你不能修炼,吃了这个便也能活上几百岁。”
王阵喜道:“真的吗?”李换眼睛一白:“还骗你不成?走!现在就去拿!”王阵推辞了几下,终觉不妥,道:“小刀,还是你自己留着吧。”李换道:“以后我成了仙人,什么样的仙丹弄不到?”王阵这才答允。
他满心欢喜跟着李换走出了花圃,这清凉门本就建在山中,外围房屋皆与山相邻。到了一处山岩下,李换道:“就在那块石头下面,你去翻翻就能看见。”
王阵跑到那石头下,弯腰找了许久,石头下却无一物。他刚要问李换,便觉腿上剧痛,不知被什么东西打了一下。一见李换,早换了刚才和颜悦色的样子,一张脸变得有些狰狞:“都是你这蠢货,若不是你,今日我怎会在众人面前出丑?”
王阵心里一凉,知道自己上当了。只见李换手一抬,也不见有什么东西,王阵腿上又是一阵剧痛。这清凉门弟子白天大都去后山修炼,宗门内近乎无人。
李换一边用灵气击打着王阵一边道:“知道这是什么吗?这叫灵气!你一辈子也别想有了。”王阵忍不住道:“李换,你怎么变得这么坏了?”李换喝道:“放屁!我几天不教训你一顿,怕你把我忘了,哈哈!”
李换向来心气高,他自以为雷灵根在这清凉门中便会处处吃香,哪知他一个炼气期弟子又算得了什么,即使灵根优秀,也只是潜质好些而已,将来成就还未可知呢。他这几年来自觉颇受冷落,便又想起了王阵,似乎只有在这小子身上,自己才能找到些心理平衡。
没想到今天本想炫耀一番,却没来由吃了那女子一鞭,心中愤懑之极,便想了个计策,找王阵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