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路云霄》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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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伴读书童
傍晚时分,天空乌云汇聚,山雨欲来。
一条狭窄的小道在群山间蜿蜒前行,时隐时现。小道中一辆马车小心翼翼的行进着,马蹄声回荡在空旷寂静的群山之间。
马车上一个络腮胡子的大汉正聚精会神的架着车,时不时的吆喝一声或是甩一个响鞭,生怕在这天色渐渐昏暗的时分马失前蹄。
“刘叔,什么时候能到休息的地方啊?这坐了一天马车了,身子都快散架了。”一个少年掀开了车帘,对着驾车的大汉说道。
这少年看着约摸十六七岁模样,身着蓝色粗布衣裳,样貌普通,面容有些憔悴倦怠。
大汉转头望了望这少年,笑着说道:“快了快了,俺记得翻过这座山就有个村子,到那里咱们就能休息了。”说着话,这姓刘的大汉挥了挥手中的鞭子,加快了马车行进的速度。
听了大汉的话,少年放下车帘,重新在车里坐下。
而在这少年对面坐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身着青色稠裳,头戴方巾,正借着车窗外渐渐昏暗的光线认真读书,哪怕是少年起身与驾车大汉说话也未曾抬眼。
见这年轻书生认真看书,少年也不再说话,拿起旁边一本书也看了起来。
车厢内陷入安静之中,只听得马蹄声与车轴声交织回响。
天空中乌云越发浓厚了,透入车厢内的光线更加的暗淡,点点细雨随着清风飘荡进来,落在了少年手上书上,惊醒了沉浸在书中的少年。
少年放下手中的书,望了望车外,对着对面年轻书生说道:“少爷,天色有些暗了,看书伤眼。”
“好吧,也不急在这一时。”对面的年轻书生听到少年话语后放下书本,也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后说道。
少年笑道:“少爷十年寒窗苦读,这些书早已烂熟于心了,不然怎会不到十八便以林州府案首成绩成了秀才相公呢?这番进州城参加乡试,定然能一举夺魁拿下解元。”
那书生笑骂道:“解元哪有那么容易中,这第一次参加乡试,我沈墨只求不落榜就好。”
说着望了一眼少年脚边的书本,看到封面上写着《神州遇仙录》,便又开口道,“沈安,你可是我的书童,但你这整日不是舞枪弄棒就是看些这等杂书,也不见好好随我读读书。”
那少年捡起脚边的《神州遇仙录》,拍了拍道:“少爷你又不是不知,我自小便好这等神仙鬼怪故事,时常想着若是何时也能如这书中主角一般遇到仙人,定然不顾一切求仙人收我为徒,求一求那长生大道。”
书生沈墨挥了挥手道:“这等故事,都是那些说书人编来,赚取你们银钱的,如何能信?不如多读些书来的好。”
少年笑道:“小的自小就随少爷读书,这诗书文章虽然远不如少爷您,但是若让我去参加科考,一个秀才功名那是不在话下的。可惜身为奴仆,这辈子是没得指望去试试了。”
沈墨听见这话,想说些什么,但却又说不出口来,车厢内陷入沉默之中。
书童沈安默默的将两本书收起,小心的放入书匣中,抬起头望着车窗外下的越来越大的雨,陷入过往的思绪之中。
沈安并不是他的本名,只是卖身进入沈家之后沈老爷赐的名。他原名罗尹,本是来自一个被称作地球的地方,大一那年被查出肝癌,在病床上与死神搏斗了三年之后最终还是告别了世界。
谁曾想原本以为死后一切皆空的,却意外的穿越到了这个世界,附身于一个在逃荒中死去的六七岁孩童身上。
罗尹以稚子的弱小身躯,独自一人在孤独、饥饿、恐惧中继续逃难,挣扎求存,受尽饥饿的折磨与死亡的威胁,直到被沈墨的父亲沈老爷救下。
之后受沈老爷恩惠成为了沈府仆从,并凭借着自身的聪慧成为了沈家少爷沈墨的伴读书童。掐指一算,到如今已经来到这方世界近十年了。
这些年来罗尹一边陪沈墨读书,一边随沈府护院习武,只因他对这个陌生的世界充满了恐惧,极度渴望能够保护自己的力量。
昔年逃荒路上,饿蜉遍地使罗尹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残酷,饥民之间互相杀戮抢夺甚至易子而食更让罗尹见识到了人性的丑恶。若非自身机警加之运气不错,恐怕在穿越之初就成为了饥民的锅中食了。
如今习武多年,虽然武艺算不上高强,但同时对付几个毛贼还是没问题的。也由于有了这身武艺,才给了罗尹一些安全感。
罗尹望了望沈墨,自己这位小主人乃林州府出名的少年天才,年仅十八岁参加县试、府试、院试便连中小三元。这次入州城参加乡试,中举几无悬念,只看他这次是否能在强手如云的乡试中夺个解元回来。
此次因为家中有事耽搁了些时日,怕误了考期只得不走官道改走偏僻小道抄近路。
正想间,一个声音打断了罗尹的思绪,只听见那车夫喊道,“前面有灯光,应是到那个村庄了。”
罗尹探出身子往大汉指处看去,昏暗的天地中果然有一点灯光透出,犹如黑暗夜空中的星光带给人希望与指引。
一路向着灯光赶路,虽然看着不甚远,但当罗尹等人赶到庄子外时,天已经彻底黑了,伸手不见五指。
而此时,雨下的愈发大了,好似天穹倾覆般倾泻而下。
眼前这座村庄一片死寂,听不到一点的人声,见不到一点的人气,除了村中心的那点灯光之外,整个村中一座座房屋都处在黑暗与寂静中。除了马儿的喘息声与雨滴落地的声音,连一丝鸟叫虫鸣狗吠都无。
大汉望着这寂静的村庄,用颤颤的声音说道:“少爷,沈安,这村子,这村子咋这么静,静的让人害怕。”
罗尹与沈墨探出头来,看着这村庄,也有了一丝淡淡的恐惧与不安。
罗尹转头望着目所能及的村庄轮廓,也说道:“确实太静了,连一点声音都没有。而且你们看,除了中心处的那点灯光之外,这么大个村子怎么会连一点光亮都没有,村民们难不CD睡得这么早?”
沈墨望了一眼罗尹,说道:“沈安,你先去看看村口这几户人家有人没有人。”
罗尹答应了一声,披上车中的蓑衣,带上斗笠,从车底抽出一把长刀来,踏入雨中,一步步轻轻的踏出,尽量不发出声音来,往村口行去。
罗尹全身戒备,小心翼翼的来到村口左侧那户人家大门口。只见围墙大门虚掩着,叫唤了几声之后发觉没有回应,便轻轻推开这扇大门,一步步慢慢进到院中。
院内有着三间屋子,皆大门洞开。罗尹小心的踏入左边第一间,掏出怀中的火折子点燃,火光照应下,整间屋子收入眼底。
只见屋子中座椅井然有序的摆放着,但是积满了厚厚的灰尘,被子褥子整齐的叠放着但已然全部发霉腐坏,好似屋主人已经离去很久一般。
罗尹离开了这户人家,往旁边那户寻去,结果发现也是一样的状况。他又前往旁边几户人家查看,发觉都是相似情况,根本找不到一个活人。
看着这个村子,他突然感觉心底有些毛毛的,不敢再在此地多逗留,便准备回去马车处与沈墨及车夫两人汇合。
忽然一道闪电照亮了天地,一座座屋子在光亮中显出了它们的身形,随之又淹没在无边的黑暗中。这时,滚滚雷声方才传来,震耳欲聋,好似山崩地裂般惊天动地。
“嘶……”,一声嘶鸣传来,马儿被震天的雷声惊吓,踏步往村庄中狂奔而去,黑暗的村庄好似一只吞人的妖魔般张开大口,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马儿受惊了,少爷快抓住扶手坐好。”大汉往身后大声叫道。
踏踏的马蹄声在村庄中不断回响,大汉紧张的控制着马车不至于倾覆。而罗尹望着马车往村中飞奔而去,顾不得疑惑,追着马车奔去。
受惊的马儿奔的飞快,转眼就消失在了黑暗中,罗尹只得竖起耳朵,追着马蹄声跑去。
没过多久,马蹄声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消失不见,彻底掩盖在了雨声之中。罗尹寻着声音消失的方向追去,在村中泥泞的道路上艰难前行。
“少爷,少爷,你们在哪儿?”罗尹大声的呼唤着沈墨,但在大雨落地的噼啪声中,自己喊声又能传多远,是否能让沈墨他们听到。
在黑暗中,罗尹手持长刀,完全不知该往何处寻去。四周转了几圈,他开始有些恐惧了,在这陌生而诡异的村中,只剩下了自己一个人,无边的黑暗包围着自己,陪伴自己的只剩下孤单、恐惧与黑暗。
突然之间,他想到了那处透着灯光的地方,若是他们寻不到自己,很可能会去那里,自己去那寻他们总比无头苍蝇般乱转的强。
望了一眼背面那亮着灯光的地方,罗尹紧握了一下手中长刀,在黑暗中踏着泥泞的道路,一步步的往那走去,边走边呼喊着沈墨与大汉的名字……
第二章 山村诡事
罗尹在大雨中艰难跋涉着,边走边喊。
行不知多久,离那个灯光已然近了,就在这时,好似听到了什么,有些像是沈墨的声音。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并且更大声的呼喊起来。
“沈安,我在这儿!”一声微弱的回应从大雨声中传来,虽然很小,但是罗尹终于听出来了,确实是沈墨的声音。
在这无边的孤寂与黑暗中,这一声回应好似给了罗尹一个希望。他信心一振,顺着声音快步走去,行了大约一刻钟时间,终于发现了马车的身影。
罗尹赶到马车处,见马车已经停下,而大汉下了车正在安抚受惊的马儿。
“少爷,少爷,你没事吧?”罗尹掀开马车的帘子,见到黑暗中沈墨瘫坐在车厢中,斜靠在车厢壁墙上。
“没事,没事,只是被吓到了。”沈墨按耐住心中的恐惧回答道,“那几户人家有没有什么发现?”
罗尹环视了周围一圈后说道:“我刚查看了村口的四五户人家,一个人都没有,但是物品都整齐的摆放着,不像突发灾难逃离的。这个村子有些诡异,我们还是不要久留的好。”
沈墨看着车外瓢泼般的大雨,犹豫的说道:“这雨下的太大了,况且天色已经完全黑了,我们根本走不远。”说着指向前方不远处那处透着光亮的宅子,“那处一直亮着灯,可能会有人在,要不我们去看看,若是有人就能借宿一宿。”
罗尹想了想,这伸手不见五指的雨夜里,确实没法赶路,如果有人在能借宿的话,好过在风雨中过夜。但想到这村子的诡异,暗暗决定必须时刻保持警惕。
“刘叔,我们去那处有灯光的人家看看。”罗尹从车中拿出一把伞打起,又取出一个灯笼点燃,转头对着大汉说道。
“好,那就去看看。”那大汉也不愿在这黑暗的村子里久待,答应了一声,牵着马慢慢往那处走去。
到了宅子门口,发觉这处宅院相当不小,灯笼昏暗的灯光照耀下可以看到门头挂着一幅牌匾,隐约能够看到赵府两个字。
“有人吗,有人吗,有……”罗尹来到门前,拍响了大门,拍门声与叫喊声在雨中回荡。
拍了许久也未曾有回应,三人有些不安,一个无人的宅院却一直亮着灯,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罗尹停下了拍门,对沈墨说道:“少爷,看来这处也没人,我们还是离开这村子去……”
正说话间,忽听的吱呀一声,大门打开了。
罗尹回头往大门望去,只见一个红色的灯笼探出大门来,透过灯笼的光线,只见门口走出了一个身着黑衣的老者。这老者脸上沟壑纵横,看着怕有七八十岁的样子。
三人见了这老者模样,初一看着实吓了一跳,大汉直接叫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这老者望了望门口的罗尹三人,也不搭理大汉,开口问道:“你们来此有何事?”
三人互相望了望,觉得这老人看着虽然老态龙钟,却也不像是个鬼怪,心下稍安。
罗尹上前几步,对老者行了个礼后回道:“见过老丈,我家少爷乃是进州城赶考的秀才相公,因天色已晚且又天降暴雨,欲在贵府借宿一宿,不知老丈可能行个方便?”
那老者看了一眼罗尹身后的沈秀才,说道:“原来是位秀才相公,真是失敬。诸位欲要借宿,本无不可,只是这村中颇不安宁,三位还是速速离去的好,以免误了性命。”
听到老者这话,罗尹心中一紧,暗道果真有问题,看来不是我多心了。便对老者请教道:“敢问老丈,不知这村中有何不安宁,恳请告知,若是力所能及之事,我等也可相助一二。”
老者催促道:“几位还是莫要问了,赶紧离去吧,不然小心再也走不了了!”
一直未曾发声的沈墨沈相公这时自罗尹身后走出,向老者施了一礼,恳求道:“老丈且看这天色已然完全黑了,又大雨倾盆的,我等实在是没法赶路了,还请老丈成全。”
那老者急道:“非是老夫小气不肯收留,实在是不能留你们在此,以免害了你们。”
见老者还是不答应,三人又再次恳求了一番,那老者这才终于点头答应道:“哎,罢了,罢了,诸位且随我进屋,一会老夫就告知你们为何吧。”
说罢老者将沈墨、罗尹、大汉三人引入屋中,关上了大门。
客厅之中,掌上灯,灯光将厅中照亮,使得身处黑夜多时的三人驱散了些许寒意。落座完毕,罗尹忙向老者询问到底出了何事。
老者叹了口气,道:“几位进村来时,可曾发觉这村中寂静,一个人也无?”
大汉抢着答道:“确实就是这样,一个人都见不到,静的很是吓人。这村子俺几年前曾经来过,人口不少,也有些热闹的,怎么现在会成了这样?”
老者望了望烛火,顿了一会方才说道:“鄙姓赵,这村子名唤赵家村,原本村中也有百余户人家,近千口人。而老夫家乃是村中大户,府中也有数十口人之多,平常颇为热闹。”
“谁知数年之前,村中开始有人无故失踪。刚开始时众人都以为是离家外出了没当回事,可是之后失踪的人越来越多,整个村子都陷入恐慌中。老夫忝为村中长老,以为是招了什么妖魔,便请了法师前来查看……”
沈秀才听到这里,插嘴问道:“既然请了法师前来,可曾发现什么异常?”
老者苦笑道:“什么异常都没发现,因为法师到村中的那晚便也无声无息的失踪了。”
听到这话,沈秀才脸色突然有些发白了,手紧紧的攥住衣角,到了这时若还不能明白这村中的不安宁是什么,那就太蠢了。
罗尹心底也渐渐不安起来,追问道:“那之后呢,又发生了何事?”
老者眼中两行浊泪在苍老的脸上流下,抬起衣袖擦了擦眼泪,静了一会才有些哽咽的说道:“发现法师也失踪的那日,老夫就觉得这事太诡异了,便要家中子女赶紧收拾财物离开村子,谁知……谁知……”
沈相公赶忙问道,“难道是老丈家中也有人失踪了?”
老者泪水再次滑落,呜咽道:“是有人失踪了,但不是一个,整个村子除了老夫之外全都失踪了,全都不见了……”
罗尹听闻,心中震惊恐惧不已,转头看向沈墨,而沈墨此时也看向了罗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读到了恐惧与担忧。
老者接着说道:“老夫到处去找,找遍整个村子,找遍周围山林,都没有找到任何人,所有人都这么消失了!老夫亲人尽数失踪,也无处可去,只好继续在这村子里住下。”
“我猜想着,或许下一个就到我了,那时候也能去与家人团聚,同时又期望着或许某一天他们会突然出现。可是,不知为何,转眼数年过去了,老夫依旧安然无恙,失踪的村民与家人也没有再回来。”
沈墨听到这里,暗暗松了口气,想到或许那无故致人失踪的事情已经结束,自己等人或许不会有事。
罗尹问道:“不知这几年可还有失踪的事情发生?”
老者答道,“赵家村地处偏僻,只有一条小路沟通外界,因此这几年以来路过的、到此投宿的并不多。有的仅仅路过便失踪了,也有的住宿一宿却平安离去。”
说着看向沈墨,“沈相公,你们还是赶紧走吧,莫要无故误了性命。”
沈墨看了看屋外,一片漆黑,大雨如注,有些为难的对罗尹问道:“沈安,你觉得呢?”
罗尹初至这村庄时就隐隐不安,此时得知了此地曾发生过的诡异事件,半点都不愿意再多待,便回道:“少爷,我们还是赶紧离去的好,先离开这村子再寻地方避雨!”
沈墨见自家书童兼护卫都想要离去,加之自身内心也有些惶恐,也下了决心,“好,先离开这村子。刘大叔,你去牵马车。刘大叔,刘大叔呢?”
沈墨正准备离去,便招呼车夫去驾车,谁知转头却发现原本坐在旁边的大汉已然不见了踪影,顿时心中害怕了起来。
这时罗尹也反应了过来,顿时抽出长刀,四处环视,果然身边的大汉不知何时已经不见了,一股深深的寒意渗入心中。
一个大活人就在自己身边无声无息的不见了,自己竟然一点都没发现。
他是什么时候不见了,怎么不见了?会不会是出去了?
想到这,罗尹忙问道:“刘大叔是不是出去了,你们有没看到?”
沈墨脸色发白,用微微颤抖的声音说道,“进来客厅之后他就坐在我左手边,刚还听到他说话的,可是我根本没有见到他离开。”
老者也急道:“老夫也没有见到有人离开,直到沈相公说起老夫才发现他不见了。”
罗尹听完,就在厅中大声喊着大汉的名字,可是除了回音及雨声,什么回应都没有。
如此诡异的情况让罗尹心底寒气直冒,感觉好似有一双眼睛时刻盯着自己,谁也不知道何时轮到下一个,下一个又是谁。
老者叹了口气,说道:“都怪我,若是适才不让你们进来,或许赶紧离开就能逃过一劫了……沈相公,你们二位赶紧走吧,或许还有可能逃出去!”
罗尹望了老者一眼,说道:“现在我们已经被盯上了,若是出去,黑灯瞎火的更是自寻死路。我们就在这等着,总比外出安全些。”
说着看向了沈墨,去与留还是得他拿主意。
沈墨见罗尹看向自己,想了一想,觉得罗尹说的也有道理,这等天气外出更加危险,而留在此地或许还有一线生机。想到这,便向罗尹点了点头。
罗尹向老者讨来了一些蜡烛,点燃后放在客厅四周,整个客厅完全亮了起来。
做完这些,三人围坐着,互相留意,以防再有人无故消失……
第三章 妖魔现身
赵府,客厅,烛光摇曳,照映的四周光影交错。雨水打落在屋顶瓦片上,发出劈啪劈啪的声音,衬托的整个客厅更加的安静。
三人坐在桌前,谁也没有说话,静静的等待着。整个客厅,气氛压抑的让人发慌。
时光一点点流去,屋外,雨落在瓦片上的声音渐渐变得稀疏,雨慢慢小了。
罗尹听着屋外的雨声,突然站起身来,对着沈墨说道,“少爷,雨小了,我们要不在赵府各处找找刘大叔看看,总不能光坐着,不然回去了怎么向他家人交代。”
沈墨听到罗尹的话,沉默了一会,也站起身来,说道:“好,找找看看,略尽人事吧。”说着向老者说道,“请老丈借我等把伞,再借个灯笼,我们二人四处找找看看。”
老者劝二人在此等候,待天亮之后再去寻找不迟,但见罗尹坚持现在寻找,只得答应,取来了一把伞与一个灯笼。
交给罗尹之后,说道:“要不老夫陪两位一同去寻找好了,三个人找起来总比两人快些也细致些。”
沈墨听言,正想答应,却见自家书童兼护卫拼命向自己使眼色,念头一转,说道:“不敢劳烦长者,天黑有雨,老丈不宜走动以免意外,还是我主仆二人去寻就可。”
那老者也不坚持,嘱咐两人小心行事。
罗尹点起灯笼,打开客厅房门,一阵风吹来,颇有些寒意。屋外雨还在下,但却已只是朦胧小雨了。
两人撑起伞,提着灯笼,走入雨中。
罗尹回头望了望身后,客厅门口灯光透出,衬托的门口的老者只看得清一道黑影。
又走出一段距离,罗尹对沈墨说不如先往西厢房去查看。
两人走了一会,来到西边厢房的小院里。沈墨一路上多次想开口询问都忍住了,到了这里见已经离客厅很远了,终于忍不住开口。
“沈安,你不让这老者跟着来寻找,莫不是怀疑他有鬼?”
罗尹深深的看了一眼远处的客厅,说道:“初一来到这村子,就感觉诡异和不安,整个村子竟然空无一人,一片死寂。可这样的鬼村中,竟然还有活人生活。更奇怪的是一个如此老态的老头,独自一人,是怎么在这样的村子中活下去的?
而我们在他那里听到的那个故事,则更让人奇怪了。整个村子的人都失踪了,他为什么还在,而且一住数年都还好好的。所以我觉得这老头或许有问题,我们还是必须得小心他些才好。”
沈墨提了提手中的灯笼,说道:“我也觉得这事处处透着诡异,我们两人互相留意,不要一人独处,不要走散,希望能熬到明天天明吧。”
罗尹答应了一声后说道:“现在我们还是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刘大叔的踪迹。”
随即两人打着灯笼在小院中小心寻找,树后,草丛,水沟都不放过,结果一无所获。
然后两人便把目光放到了厢房房门上,沈墨向罗尹点了点头,一同来到门口。
罗尹推了推门,发觉房门只是虚掩着,就推开了房门走了进去。灯光照耀下,整个房间尽收眼底。
屋内一切整整齐齐,但却好像很久无人居住的样子,桌椅上厚厚的灰尘覆盖,衣物被褥也已腐坏,一股浓厚的霉味传来。
罗尹细细检查了房间各处,未曾发现异常。查看完,两人离开西厢房,回转中部客厅。
回到客厅,发现大门仍旧开着,烛光自门口透出,照亮了门口的台阶。罗尹走进客厅大门,却发现屋中空无一人,回头望了沈墨一眼,发现他眼中也有些疑惑和不安。
罗尹唤了老者几句,无人回应,回头对沈墨说道:“人不见了,是去其他地方了,还是也失踪了?”
沈墨四处探查之后说道:“去其他地方看看!”
两人离开客厅,往东厢房走去,穿过假山花坛,来到东厢房小院处。在东厢房中仔细查看后,发觉与西厢房一般无二,无奈之下只得离开往后院走去。
灯笼火光昏暗,照耀不了多远,两人小心的行进着。走了一会,发觉前方有了一丝光亮。罗尹停下脚步,向前方叫了几声老者,可惜无人回应。
远处那火光渐渐走近,两人看到火光处的黑色身影,看着却有些眼熟,好像就是那老者。
罗尹不敢松懈,握紧腰中长刀,若有异常,便长刀出鞘搏一个生路。
他目不转睛的看着黑影渐渐走近,随时准备出手。
黑影越发近了,来到两人面前几步远处,手中灯笼光芒照出了来人,一个脸庞爬满沟壑的老者。
罗尹与沈墨两人松了口气,却又不敢放松心中的警惕,对老者说道为何不出声回应,却得到了人老耳聋的答复,两人只得无奈的闭口。
沈墨问道:“老丈这么晚为何不在房中待着?”
“今日山中打了几只野味,本打算赶紧腌制了留着日后慢慢食用。只是一直未曾有时间炮制,此时无事便去厨房中处理了下,倒让沈相公挂念了。”
罗尹心中一动,今日,几只野味,这几个词,总让人听着不由得有些发毛。便说道:“我两人要继续在府中寻找,不知老丈欲往何处去?”
老者笑道,“本来打算腌制,却发现厨房中佐料不够了,准备去库房中取些。待我腌制好了,明日做些野味给两位尝尝。”
两人推辞了一番,便与老者辞别继续寻找。
眼见着老者渐渐走远,罗尹低声对沈墨说道:“我们去厨房看看!”
沈墨看了罗尹一眼,微微的点了点头。
两人一路寻找,走了几处错路之后终于找到了厨房所在。
厨房大门没有上锁,空着一条缝隙。罗尹轻轻的推开了厨房的木门,伸着灯笼往里面照去。
灯光照射着厨房,整个厨房在暗淡的光线中显出了各处的布置。罗尹见各处没有异常,就跨步走进了其中,举着灯笼四处查看。
只见蒸笼中还残留着一个馒头,碗橱中还放着一些吃剩的肉食,锅中还有一盆骨头汤。
见一切如常,罗尹不由得怀疑是否自己想多了,便招呼着沈墨准备离开。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手中灯笼的灯光照到了墙角,余光扫到了墙角一处。
“少爷,等等!”罗尹突然喊道。说完举着灯笼来到墙角,仔细照了一会。
“这里还有一道门!有一道缝隙,肯定还有内室。”
沈墨听到这话,赶忙举着灯笼来到墙角。仔细查看后说道:“确实有一道缝隙,后面肯定还有内容,打开看看。”
罗尹放下手中灯笼,借着那一丝缝隙,慢慢的拉开了暗门,只见里面一片漆黑,同时还有一股腥臭味传来,让人闻之作呕。
退后等了一会,待暗室中腥气消散了些,沈墨好奇的举着灯笼伸入暗室之中。
烛光照亮了前方,他只望了一眼,便惊的大叫一声往后倒去,同时脚下一滑倒在了地上。手中灯笼也掉在地上,火焰将灯笼点燃,照亮了整个暗室。
罗尹见此,忙往一步抢到沈墨身前挡着,借着燃烧的灯笼看清了暗室的陈设。
这一看之下,不由得深吸了一口冷气,一种深深的恶心感自腹部涌来。
火焰照耀之处,内室清晰显现。一条长案摆在其中,鲜血自长案中一滴滴落在地上,汇聚成了一溏暗红色的血池。
长案上,一具骨骼摆放其中,血肉早已被剔除,只剩下森森的白骨在火光中渗着惨白,点点血红的肉沫残留在白骨之上。
而案头,一颗头颅摆放在上面,头颅双眼大睁盯着罗尹两人,眼中透出了一股恐惧与茫然。
这头颅,正是沈家的车夫,刘大叔。
罗尹强忍着恶心与恐惧,拉起了倒地的沈相公,向着屋外踉跄奔逃。
出了厨房,忘了一眼身后火光中的暗室,罗尹颤颤的道:“少爷,这老头怕是鬼怪妖魔,以吃人为生,刘大叔已然遇害,我们赶紧逃吧!”
沈墨眼中透出深深的恐惧,脸色惨白,牙齿打颤断断续续的说道:“快,快逃……”
罗尹拉扯着沈墨,往大门处跑去,两人不敢发出一丝声音,生怕惊动了那老头。
所幸一切顺利,想是老头没想到两人竟能发现他的秘密,也没发现两人的逃跑,他们二人顺利逃到了大门口。
罗尹轻轻拉开了门栓,尽量不发出声音的慢慢的打开了大门。
逃生之路就在眼前,如果自己两人能够跑的够快,或许能够逃脱这吃人的恶魔。
罗尹右手拉着沈墨,左手提着灯笼,腰间挎着长刀,举步跨出了赵府大门。
但就在此时,一个声音自前方传来,好似来自地狱的魔音。
“沈相公怎的这么快就要离开,且在府中暂住一宿,也好让赵某略尽地主之谊。”
门前不远处,灯光勉强照到的地方,一个黑影挡在了大门之前。黑影在灯笼余光的照耀下,显得诡异、危险。
罗尹放开了沈墨,抽出了腰间的长刀,颤抖着对着前方的黑影说道:“你……你……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那黑影慢慢走近,在灯笼火光中显出了身形,借着昏暗的灯笼火光。罗尹终于看清了那黑影的脸,正是那姓赵的老者。
只是此时,他脸上的沟壑构成的不是苍老,而是深深的嘲讽与贪婪……
第四章 一剑西来诛妖邪
夜已深,小雨稀疏落下,打落在罗尹与沈墨身上,不多时,两人都已浑身湿透了。
可是,在老头那双贪婪的眼睛注视下,两人好似被狼群盯上的猎物,想逃但却迈不动步伐。
老头一步步走近,张口说道:“吾乃此地妖仙,闭关修炼多年,近来只因腹中饥饿,只好取了这村中人作为食粮。这些愚蠢人类,能成为本仙口中食,真是不知多少年修来的福气。”
罗尹听到妖仙两字,吓得差点将手中长刀掉落,心中不由暗道呜呼哀哉。自己一个学了几手三脚猫功夫的凡人,如何是这妖魔的对手,恐怕这次就要去见阎王了,如果有阎王的话……
想到这里,一拉旁边的沈默,拔腿就跑,两人爆发出了这辈子从未有过的速度,犹如两只全力逃命的小鹿般迅捷。不过几个呼吸功夫,就跑出了二十几丈远,再过几步就快到路边拐角处了。
那老头看着两人逃跑,嘿嘿笑了两声,也不急着出手拦截。
只见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慢慢抬起手,轻轻一挥,一道黑风卷过,将罗尹两人卷起,重重的砸在了院墙上。
罗尹两人从地上挣扎着想要爬起,但奈何浑身疼痛欲裂,根本爬不起来,也不知是否将骨头给摔断了。
那老头慢悠悠的走到两人身前,赞叹的说道:“年轻人的血肉,就是这般顺滑香甜,光闻着就让本仙心动。”
说着咧嘴一笑,“是不是很恐惧很害怕?没关系,越害怕越恐惧,肉质越有韧性越美味,不枉本仙设了这么个局让你们发现真相……”
罗尹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勉强爬了起来,举起手中的长刀指向面前一脸期待的老头。只是因为疼痛也因为恐惧,长刀不断的颤抖着,好似随时都会握不住掉落。
他心底不由有些哀叹,自己学了这么多年武艺,本以为能够勉强自保了,谁知避个雨却闯了大祸,误入妖魔的地盘,陷入了这么个绝境。
也不知死后,是否还能穿越到其他世界,若是能去,自己定然会不顾一切的寻仙求道,绝不做现在这样的待宰羔羊。
老头望着罗尹的挣扎,兴奋的笑道:“无需这般恐惧,本仙会好好享用你们的,绝不会让你们这两个粉嫩的小娃娃的血肉有一丝丝的浪费。本仙已经备好了上好的香料,待会就会小心的整治你们,把你们的肉好好腌制,留待以后慢慢品尝。”
罗尹听到这话,脑海中想象到了自己的下场,一阵恐惧与不甘,心中一发狠,一咬牙,忍住疼痛大吼一声,举起长刀就向面前的妖魔重重砍去。
当的一声,长刀已经砍中了面前的妖魔,罗尹一瞬间有些欣喜和希望,可是念头刚起却陷入了更深的无力之中。
长刀砍中了妖魔的头颅,却没有伤到它一根毫毛。
妖魔桀桀的大笑了起来,“小娃娃这般不乖,那就先从你开始整治吧。”说罢,伸出了鸡爪一般的手向罗尹抓来。
罗尹刚想要躲避,却发现那只手已经捏住了自己的脖子,一点点慢慢用力。
掐住自己脖子的手越来越紧,罗尹渐渐无法呼吸了,只能挥起手中长刀胡乱向前砍去,可惜却毫无作用。
脖子被掐,再也无法吸进一口气了,罗尹的胸口像火烧一般的难受,痛苦的难以言表。
那妖魔看着罗尹临死的挣扎,手上慢慢加力说道:“还是得闷死的才好吃,血更嫩肉更滑,还不会浪费难得的鲜血。放心,能成为本仙的食粮,乃是你前生修来的福气。”
罗尹胸口慢慢干瘪下去,脑中闪过了上一世与这一世的点点滴滴。
上一世得了绝症早逝,这一世更是居然成为了妖魔的口中餐。
我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而就在这临死的一刻,他突然听到了一声状若奔雷的怒吼。
“妖孽敢尔!”
话音刚落,只见一道白光闪过,罗尹只听的面前的老头一声惨叫,抓住自己脖子的手松开了。
一口气吸到了体内,好似人生中最美妙的仙丹,将濒死的他从地府拉回。他瘫倒在地上,拼命的呼吸,珍惜的享受着每一口空气,一生中从来没有觉得空气是如此的美妙。
吸了几口,终于稍稍缓了过来,这才有心思思考到底发生了何事。
好像,好像,最后关头好像有人出手救下了自己?
罗尹抬头,看见那老头抱着一只断手惨叫着,而地上,插着一柄闪耀着白芒的宝剑。原本摊在旁边动弹不得的沈公子,嘴里念叨着,“仙人,仙人,真有仙人……”
顺着沈墨的眼光,罗尹向天上看去,让他心神动摇难以自制的一幕出现在眼帘。
一位身穿青袍、梳着发髻的道人,脚踏长剑,悬浮在天空之上,浑身散发着青色的神光,好似仙人下凡。
罗尹呆立在原地,心里只有一个声音,仙人,仙人……
那老头捂着断手呻吟着,眼光却警惕的望着那道人,时不时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妄图吓阻对方,脚下一点点的后移,随时准备逃跑。
突然间,那老头张口一吐,一道黑风向着空中的道人席卷而去。
“小心!”刚受过这黑光的苦,罗尹下意识的大叫道。
黑风即将近身,只听得那道人冷哼一声,一挥衣袖,黑风顿时消散无踪。
老头见自己的法术无效,更加明白自己与那道人实力的差距,眼珠子一转溜,计上心头。
只见他又连吐出几道黑风,向着道人攻去,然后突然转身伸出仅剩的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罗尹及沈墨抓来。
罗尹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那老头已到跟前。眼见着下一刻就要被那妖魔擒住,只听得一道声音传来。
“天雷正法,敕!”
话音未落,一道闪电自九天而来,带着无上威能直接击中那老头。一阵电光闪耀,老头在电光中瞬间化为乌有,消散的无影无踪。
那道人伸出手来一招,插在地上的宝剑白光一闪已飞回到手中,一挥衣袖,转身准备离开。
罗尹此时见道人欲要离开,心中闪过曾经所看的遇仙故事,福至心灵,大声叫道:“仙人请留步!”说罢,双膝重重跪在地上,叩拜不止。
那道人回头望了一眼,淡淡的道:“你有何事?”
罗尹直起身来,对着天空中的道人大声说道:“弟子自幼喜好神仙故事,盼望有朝一日能亲见仙颜。今日得仙人搭救,方才免遭噩运,弟子恳求能服侍仙人左右,以报再生大恩!”
那道人听了罗尹所言,轻笑了一声,自空中降下,来到罗尹身前。
罗尹见道人落下,只觉有些希望,重重叩拜在地,“恳请仙人收留。”
道人看了罗尹几眼,只轻轻摇了摇头。
罗尹顿时只觉心好似沉入万丈冰川之下,只剩下无尽的冰寒。
只见道人目光自罗尹身上移开,转向了他身后,那里瘫坐着一人,沈墨沈秀才。
他看了沈墨一会,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你可愿拜我为师,修无上神通,长生大道。”
沈墨见仙人竟然问自己是否愿意随他修行,不由得激动难已,忙不迭的答应道:“弟子愿意。”
那道人又道:“你可愿抛离家中父母亲人,随我入山修行。”
沈墨听到这问题,呆了一呆,回想起父亲的严厉,母亲的慈爱;想起了小时候与父亲一起玩骑马的游戏;想起了临行前母亲的谆谆叮嘱;想起了离开时父母双亲不舍的双眼;想起了……
“弟子,弟子,弟子……”沈墨舍不得亲情,也舍不得放弃这难得的修行机会,一时难以回答。
“你可愿放弃你上佐君王、下安黎庶、宰执天下、富国强民的志向?只将修行作为人生的唯一,不论艰难困苦希望渺茫而绝不更易。”
沈墨听着这声声喝问,思绪回到过往,那时自己与其他士子一同纵论朝政,针砭时弊,发誓有朝一日入主朝堂,定要厉行变革,扫除污秽,还天下人一个朗朗乾坤……
“弟子,弟子,做不到……”沈墨低下头去,低声说道。
道人轻叹道:“资质绝佳,乃天生的修道之才。若能心无旁骛,他日未尝不能一窥长生大道。可惜红尘之心太重,可惜可惜……”
说罢,转身欲要离开。
见得道人要走,罗尹再次重重叩拜下去,额头撞破,鲜血滑落脸庞,一滴滴落入雨水之中消散无踪,边磕头边大声说道:“弟子愿抛弃俗世随仙人修行,常伴青山孤寂;弟子愿将修行当做人生之志,不论艰难困苦不改初心。恳请仙人成全!”
道人望着叩头不已的罗尹,沉吟了片刻,叹息了一声道:“你说愿将修行当做人生之志,不论艰难困苦不改初心?那就证明给我看。”
罗尹本已陷入绝望之中,突然听到道人话语,犹如久旱甘霖,瞬间将希望唤醒,赶忙问道:“不知仙人要弟子如何证明?”
道人伸出手来,指向东方,道:“由此往东,有一国名楚,楚东有一郡名陵山郡,郡中有一山名唤青羊山,山中有一座青羊观,乃吾修道之所,距此计有五万余里。你若能不依仗车马,三年之内只凭双脚走到青羊观,吾就信你之言,收你为徒。你可敢、可愿?”
罗尹听闻有希望,大喜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道人一挥衣袖,道:“切莫早早放此豪言,这一路山高水长,危险重重,财狼虎豹遍地、精鬼妖魔漫天,一个不慎便成为道中枯骨、路边孤魂。你且好生思量之后再做决定,吾将在青羊观中等你三年,过时不候。”
说罢,青光一闪,踪影不见,唯余仙音回荡天地。
第五章 与君言志
罗尹望着那道人化作青光离去,心中欣喜若狂。
虽然步行前往肯定苦难重重,但只要能在三年之内走到那青羊观,自己就有希望踏入仙道,不枉自己来这世界走一遭。
良久之后,一声呻吟打断了罗尹的幻想,他这才想到身旁的沈墨,赶忙爬将起来,轻轻的将仍旧瘫坐在雨水中的沈墨扶起。
望了一望四周,便对沈墨说道:“少爷,妖魔已经伏诛,此地已经没有危险,我们不如就在这里暂住一晚,明日天明再离开。”
沈墨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宅院,想起自己竟然在妖魔住所求宿,不由得一阵后怕,但想到如今夜色已深无处可去,只得说道:“也只能如此了,扶我进去吧。”
两人来到大门口停放马车处,罗尹到马车里拿出了几件换洗衣裳,书匣和一个食盒,扶着沈墨回到前厅。
伺候沈墨将身上湿透的衣服换下,从食盒中拿出了一些点心摆放好,说道:“少爷,这一夜惊魂的,先吃些东西填填肚子。”
沈墨看着桌上的点心,也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了,点点头拿起一个点心边吃边说道:“你也换换衣服,一起吃些,这一夜也是辛苦你了。”
罗尹摇摇头道:“少爷你且先用着,我去后院将刘大叔安葬了,不能让他惨死之后还不能入土为安。”
沈墨听到这话,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了大汉的惨状,肚子中一阵翻腾,跑到墙角就狂吐了起来,吐完之后脸色苍白的对罗尹说道:“去吧,去吧,你自己去吧。”
罗尹依言,出了前厅,往后院而去。
沈秀才脸色惨白脚步虚浮的回到了椅子上坐下,看着桌上的点心再也没有半点味口。
此时,他突然想起来,这房子乃是那妖魔的住所,在这不知惨死过多少人,现在却只有自己一个人呆在这。
想到这里,只觉得整个房间一阵阴冷,好似有无数阴魂盯着自己,心里一阵发毛,赶忙站了起来,想出去寻找罗尹,好有个人陪伴。
刚走出几步,才醒悟到罗尹现在做的事,自己更是不敢去看,只得又坐回座位。
想了想,他从书匣中拿出了书本温习起来,好熬过这段时间。
不知不觉已过了一个多时辰,前厅外响起了脚步声,沈墨猛的抬起来头来,有些紧张的问道:“是沈安吗?”
“少爷,是我。”罗尹的声音自外面传来。
听到回答,沈墨这才松了口气,拍了拍被自己攥出印记的书本,将其抚平。
罗尹疲惫不堪的慢慢自外面走到了门口,正想进来时低头看了看身上,只见浑身一片泥泞,且能闻到了一股泥水与血液混合在一起的腥臭之气。于是就在门口将身上衣物尽数脱了,丟入门前草丛中。
厅外有一水池,种着些荷花,罗尹便来到池边,好生清洗了一番。
一切完毕之后,回到了前厅中拿起自己的换洗衣裳换上,然后随意找了了位子就重重坐下,一副精疲力尽的模样。
沈墨见罗尹很是劳累,便拿了几块点心给他,待他狼吞虎咽的吃完之后,方才问道:“都处理好了吧?”
“刘大叔的遗体我已经收敛好,在赵府后院挖了个墓,将他好生安葬了。”罗尹一脸黯然的说道。
沈墨叹了口气,说道:“刘大叔遭此厄运,皆因我而起,等回到家中我定会好生照顾他家人。”
想起今晚的遭遇,罗尹至今仍心有余悸,若不是有仙人搭救,自己两人恐怕不免成了妖魔口中餐。
抬头刚想说些什么,却见沈墨一脸倦容,便改口说道:“少爷,你趴在桌子上睡会吧,我来守夜,明天天一亮我们就离开这地方。”
沈墨这一夜折腾,确实困了,点点头答应,枕着手臂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
只是,刚闭上眼睛,眼前就浮现出了在厨房中见到的刘大叔的惨状,心里一阵恐惧。只见他睁开眼睛,呆呆看着烛火好一会,然后开口问了罗尹一个问题。
“沈安,刚才你安葬刘大叔时,你就不害怕么?”
罗尹听的沈墨突然问起,有些愕然,想了想便说道:“刚开始自然是有些怕的,只是想到刘大叔生前对我很好,如今我又是在帮他入土为安,慢慢自然也就不怕了。况且,当年逃荒时,饿殍千里,一路上我已经见得太多太多了……”
夜更深了,房间中渐渐安静了下来……
第二日一早,罗尹唤醒了还在沉睡的沈墨,驾着马车迅速的离开了这带给他们无尽恐惧的村庄。
两三日之后两人顺利抵达林州城,花了不少心思方才寻到一个远离考场的客栈入住,而后天就是这一届乡试开考的日子了。
沈墨又温习了一遍诗书,乡试的日子到了。
罗尹一大早买来了早餐,唤醒了沈墨,伺候他洗漱用餐之后驾车将他送到考场。
乡试共考三场,每场三日。因此这短短九天,就是决定所有学子命运的时候了。
罗尹将沈墨送进考场后,站在贡院门口,看着轰然关上的贡院大门,心思不由得想到了曾经自己。
上一世,自己也是这般经历无数次考试,闯过一道道的难关,成功进入了一所还算不错的大学。
但正当自己憧憬着大学的美好生活,以及想象中璀璨的未来时,一纸癌症化验单将这一切想象彻底击碎了,自己的生命也在随后三年的无尽病痛折磨中走到了尽头。
转眼近十年过去了,前世的一切却都好像仍在昨日,但自己已然回不去了。
现在,摆脱凡人生老病死的机会来到了自己面前,只要自己能在三年内活着走到青羊观,仙路便将为自己开启。
所以,不论前路多么艰难,不论有多少危险,自己都不能放弃,哪怕会死在路上也在所不惜……
九日之后,贡院门口,罗尹接到了疲惫不堪的沈墨,驾车将其送回了客栈。回到客栈的沈相公匆匆吃了点东西后倒头就睡,睡了整整一日方才醒来。
罗尹见他终于醒了,伺候他洗漱完毕,下楼提来了好几个食盒,取出一道道菜摆满了整张桌子。
沈墨尝了几口后,抬头看着罗尹道:“这些菜都是你做的?”
“是的,少爷考试辛苦了,就做了些好吃的给少爷好好补补。”罗尹笑道。
沈墨夹起了一块酱蹄子,尝了尝,回味无穷的道:“你这手艺比城里大厨强多了,自小我就喜欢吃你做的菜。”
罗尹又给沈墨夹了几道菜,方才说道:“小时候逃荒,饿怕了,别的爱好没有,就喜欢吃,就喜欢自己给自己做些好吃的,这慢慢的手艺也就上来了。”
沈墨又尝了几道菜,连连赞叹,突然又叹息道:“如此美味,人间难得,只是以后,怕是吃不到了……”
罗尹给沈墨倒上一杯水酒,也给自己倒上一杯,道:“少爷自小便知我心,什么都瞒不过你。”
沈相公端起酒杯,随后又放下,劝道:“可能不走?我这次乡试,一个举人功名不在话下,他日会试殿试我也有信心夺个进士功名回来,甚至将来封侯拜相亦有可能。你跟随我多年,自然少不了你的荣华富贵。”
罗尹举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少爷有宰相之才,沈安从来不曾怀疑,日后为官牧守一方乃至入阁拜相皆大有可能,跟着少爷自然少不了我的荣华富贵。只可惜,我志不在此。”
“我曾经得过重病,在病床上苦苦挣扎了三年,只为能活下去。那时我就想,人一生中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权力,不是金钱,不是美人,而是生命。
所以,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很怕死,非常怕死,我害怕将来有一天自己又缠绵病榻求生不得;害怕将来有一天年老时只能看着生命流逝,只能无可奈何的等待死亡降临。
六七岁时,家乡大旱数千里,颗粒无收,无数灾民千里逃荒,一路上到处都是饿死的人。
在逃荒路上,我吃过老鼠,吃过树叶树皮,吃过野草,差点饿死在路上。还有好几次几乎被其他饥民抓住,差点变成他们锅里的肉。
那时,我就明白了凡人的可悲与脆弱,一场雪灾旱灾蝗灾洪灾,就能让无数家庭破碎,让无数人成为这世间的孤魂野鬼。
那时,我多希望自己是传说中的仙人,拥有无边的法力和永恒的生命,不用再遭受凡人的生老病死,不用再害怕凡间的灾祸。”
罗尹说着,倒了一杯酒一口而下,接着道:“如今我知道了,这世上真有仙人,而我只需要走到仙人居所,就能成为他的弟子,踏入仙道。这样的机会,我不能放过!”
沈墨听完他说及的过往,心中一片黯然。虽已经明白他的决心,但还是尝试着做着最后的努力。
“五万余里路,仅凭双脚,三年内根本不可能走到。更别提路途中可能遇到的其他危险,山贼、疾病、野兽、妖魔,碰上任何一个都可能让你丧命。那仙人明显就是在为难你,才故意提出这种无法做到的要求,好让你知难而退,你难道就看不明白吗?”
罗尹看着他,眼中闪耀着坚定的光芒:“我不愿将来再一次躺在病床上等死,也不愿在几十年后老死床上,更不愿意死在天灾人祸之中成为孤魂野鬼。因此,不论他是真心还是假意,我都要去试试,哪怕是死,也要死在去往青羊观的路上。”
见罗尹如此坚定,沈墨已经明白自己劝不回他了,便不再多言。
他拿起酒壶,帮罗尹斟满一杯,然后抬起自己的酒,对着罗尹说道:“为兄在此祝愿你平安去达。”
两人饮尽杯中酒,尽在不言中。
林州城上空,白云缭绕之中,一个青衣道人脚踏飞剑静静看着脚下城池,忽然只见他轻轻一笑,然后便化作一道青光消失不见……
第六章 万里寻仙今日始
林州城乃林州最大最繁华的城市,居民数十万,而林州城东市则是整座城市的商业聚集之所,整个林州的商品都汇聚于此。
罗尹走在东市大街上,四处转悠,打算寻找一家武器店购买一把适合隐藏又便于携带的兵刃。
这一路要往楚国而去,数万里之遥,路上必然会遇到各种危险,没有兵刃防身那是断然不行的。
而自己一直使用的那柄长刀则太长了,一是不便于携带,二是太显眼了,容易被当成武林人士。以自己这不入流的武功,被当成武林人士完全是自找麻烦。故此,才想要来这东市寻一把便于隐藏的刀或剑。
转了一会,罗尹见到街角有一家店铺,名为林氏武器坊。进入店铺中,只见柜台上一个伙计正趴着睡得正香,也就不准备叫他,自己先转转看看。
铺子里面四周摆满了架子,架子上放置着各式各样的兵器,刀枪剑戟十八般兵器样样齐全。罗尹也不管其他兵器,就只往刀剑架子走去。
这刀架上各种刀琳琅满目,燕尾刀、柳叶刀、通背刀、双刀、弯刀等等应有尽有,若是佩戴上绝对威武霸气引人注意,只是自己需要的乃是便于隐藏的……
转身又往摆放剑的架子走去,同样各种类型的长剑种类繁多,但偏偏没有自己想要的。唯一便于隐藏的就是一柄短剑,可惜却又太短了,只有一尺来长,只比匕首稍强些,根本不堪用。
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这家店铺,其他兵器看都没看一眼,只因自己根本不会使……
之后又连续走了两三家铺子,都没有找到如意的,只得继续寻找。
眼见得整个东市都快转了一圈了,罗尹心里也有些失望了,心想道:“若是实在找不到合适的,第一家的那柄短剑也将就用用得了。”
这条街眼看已经到头了,罗尹转身回走,眼光却意外的瞟到了尽头处的一个打铁铺子,心中突然想道:“既然找不到现成合适的,那请人定制一把不也可以?”心思一起,就往那铁匠铺子走去。
进了铺子,一阵热浪袭来,顿时罗尹就感觉额头开始冒汗了,伴随着热浪的叮叮当当的打铁声,更是震的人耳朵都有些发疼了。
罗尹转头将铺子扫视了一遍,发现这昏暗的铺子里堆放着各式各样的东西,既有刀剑这样的兵器,又有镰刀锄头这样的农具。
一个皮肤黝黑的汉子见罗尹进来,停下了手中活计问道:“小哥来这,有什么要买的?”
罗尹道:“这位大哥,我想定制一把刀,不知你这可能接这活?”
“哦,有什么要求,说来听听,我刘铁匠在这林州城中打了二十多年兵器,没见什么能难倒我的。”那大汉听到有生意上门,赶忙自夸道。
罗尹比划着说道:“刀长约两尺,宽约两指,厚不超过两个铜钱,还需得直刃,不知大叔能不能做。”
那黝黑大汉听完说道:“两尺长倒是不难,直刃也不难,就是这两指宽,两个铜钱厚有些难度。普通精铁打出来的,太脆,一砍就断,需得用精钢才行,还得不停锻打上千次方才可用。”
罗尹一听有门,赶忙说道:“这么说大叔是能做了?那不知要多少银两,多少时间?”
大汉低头想了一会道:“精钢我这倒是还有一块,应该勉强够用,只是这价钱可不便宜。这么着,我也不多要你的,给十五两银子就行。”
罗尹一听,直接愣了,“怎么这么贵,大叔你莫要诓我。”
要知道这林州地处南荒,银子贵重,一个普通四口之家一年若有个四五两银子进项,都能算是殷实人家了。
而罗尹在沈家十年,作为少爷的伴读书童,在仆人中算是工钱颇高的了,十年的工钱加不时的赏赐,扣除一些花销之外,总共也就攒下了二十多两银子。如今一柄短刃,就要花去自己十年积蓄的一多半,如何让他不心惊。
想到这里,只能摇摇头,心里遗憾的往外走去。毕竟自己这一去多年,还得留着银子路上花销,否则走到半路怕是只能一路讨饭过去了。
那大汉见罗尹要走,急道:“这精钢可是颇为珍贵的东西,需得千锤百炼才能锻造成的,我这里也就只剩这么一小块。若不是用它来打造一把刀剑不够,打一把匕首又会浪费掉一部分,我也不会放了这么多年。”
听的这话,罗尹不由得停下了脚步。
大汉见罗尹停下脚步,继续说道:“小哥你想啊,这兵器是用来做什么的?防身用的。若不用一把好刀,一旦被人砍断了,可能就性命不保。命都没了,要钱有甚用。你若想要,我再便宜你点,最低价十二两。”
罗尹听的这话,还是颇有道理的,只是仍旧觉得太贵,于是就开始跟大汉唇枪舌战起来,最后将价钱压到了十两成交。
两人谈妥后,罗尹问道:“不知大叔何时能打造好?”
那大汉回道:“明天一早就可。你到时候带着银子来取就是。”
罗尹答应了一声,走出了铁匠铺,只感觉自己心在流血。十两银子啊,自己十年积蓄的一小半就这么没了,将来或许真要一路讨饭过去了……
随后,罗尹又在东市中转了许久,采购了一些路上的必需品,如牛皮制成的水袋,用来路上存水解渴;分为多个格子的铁盒,用来放置盐、胡椒等调味料,若是途径荒野山林可打些野味烹制;一个书篓一口小锅一把匕首,几颗火石几只火折子,诸如此类的一些必须的小物件。
毕竟自己此去路途遥远,不能带太多的东西,只能选择一些必须的又小样的携带。
回到客栈,见沈墨不在,便开始整理行装。将采购好的小物件整齐的摆放在书篓底层,又将积攒的二十多两银子取出十两,剩余的在书篓中放好,中间放置上几本书,最上面则放置几件换洗衣裳。
整理完毕后,罗尹看着这一个书篓已经塞的满满的了,这就是自己此行的全部家当,再多就是累赘了。
天色将黑之时,沈墨才从外面回来,一身酒气,想是与同窗饮酒庆祝乡试考完去了。
只见沈墨从自己行囊中取出了二十多两银子,又从身上掏出了十多两来,凑了将近四十两银子,全部放到了罗尹面前。
“少爷,你这是?”罗尹有些疑惑又有些明白的问道。
沈墨端起茶杯大大喝了一口,这才说道:“你这一去,五万多里路,再快也得三年时光,路上肯定需要盘缠。我带来的银子里除了留下几两作为伙食费和回去的路费,其他全部给你。今晚我又去问同乡同窗借来了十几两,两边凑凑也差不多四十两银子了,也不知够不够你走到那里。”
罗尹看着眼前白花花的银子,突然鼻子有些酸,心里一阵感动,想拒绝却根本说不出拒绝的话来,只得站起身来,朝沈墨深深的行了一礼。
他心里暗自对自己说道,这份情意,一定要铭刻于心,这是自己来到这世界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第二日,罗尹一大早就来到铁匠铺,见内里早已开始叮叮当当了。走了进去,找到了那个黝黑的大汉,问道:“大叔,可打造好了?”
那大汉见罗尹来了,停下手中的事,答道:“昨晚连夜赶制,终于还是完成了,你来看看如何。”说着,从旁边架子上抽出一把短刀来,递给了罗尹。
罗尹看着眼前的短刀,只一眼就觉得颇为喜欢,与自己设想中的相差无几。
只见这柄短刀,长约二尺,宽仅有两指,厚不过两个铜钱,通体呈墨黑色,刀刃处却又是银白色的且闪耀着逼人的锋锐,一看就知锋利无比。
那大汉取来了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棍,对着罗尹道:“试试?”
罗尹右手握紧刀柄,刀锋朝下,用力朝木棍砍去,只听得一声啪塔的响声,木棍的一头已被斩断掉落地上。将其捡起,只见断口处一片光滑,而手中短刀,刀刃无一丝损坏。
“好刀,好手艺!”罗尹不由得连声赞叹道。
大汉嘿嘿一笑,说道:“小哥可满意?”
“满意满意,再满意不过了!”说着,罗尹自怀里掏出了十两银子,递给了大汉。想了想,又拿出了一两递了过去。
大汉也不推辞多得的银钱,笑嘻嘻的收下了,想必对自己手艺也是颇为自得,认为这是自己应得的。
他随即转身,自架子上又拿出了一个东西递给罗尹,说道:“这是昨晚做的一个配套的刀鞘,送你了。”
罗尹接过,将短刀插入刀鞘中,仔细观看,越看越喜欢,连声向大汉道谢。随后,带着新得的短刀回到了客栈。
将短刀由左自右插入书篓底部,长短正好,外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件武器,而罗尹自己,手往背后一伸,就能将短刀抽出,十分方便。
随后又下楼买了一些干粮,放入书篓中。又重新拾掇了下自己,一个少年书童就成了一个少年书生。至此,一切准备妥当,可以上路了。
罗尹等到沈墨醒来,对他说道:“少爷,我要走了。”
沈墨也不多言,默默的将罗尹送到城门口,施了一礼后说道:“愿君一路平安!”
罗尹对着沈墨回了一礼,答道:“他日若修炼有成,必会回来与君共饮!”说罢,转身而去,再不回头。
万里寻仙今日始,不入仙门誓不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