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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蜗》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死亡之旅

狭小的房间,

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年,

一身破旧的土色短衣短裤,

缩在狭小的船舱下层角落里,瘦长的手臂环抱着双腿,蜷缩成一团,远看就像一只小小的蜗牛。

被海水常年腐蚀的木窗,传来一阵阵的海腥味,

窗外的海面,泛着幽蓝的微光,透过木窗,倒映入房间的顶板。

耳边,雷鸣般的声音,由远及近,越近越高,越高越响,宛如千军万马挟着雷鸣一般的轰然巨响奔腾而至。

随后,巨浪猛力的拍打着船身,一阵剧烈的冲击,从船身传递到船舱里的每一个人身上,

“小蜗牛”就像大厨铁锅里的鲜美食材,被轻松的颠起,又狠狠地落在冰冷的甲板稻草堆上,

“小蜗牛“的嘴里似乎在有气无力的咒骂着这糟糕的天气,

凑近了听,干裂的嘴唇里,隐隐约约地嘟哝着,

“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灵儿~肖儿~不要怕...哥哥一定会去救你们的.....我不能死....我不能死.....”

“砰~“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东西,随着海浪拍击,穿过破烂的木窗,跃入房间,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上。

“小蜗牛”顺着响声,无力的一瞥

一条巴掌大、泛着幽蓝微光的小鱼,用力的张合着鱼嘴,在散发着海腥味的船舱甲板上无助的打挺着。

“小蜗牛”脑海里不自觉地跳出一个念头,这是栖息在角光海域的鱼类,叫做蓝脊鲷

可以食用!

可以食用!!

可以食用!!!

一股火辣辣的饥饿感从胃部瞬间冲击到“小蜗牛“的大脑.

“小蜗牛“手脚并用,就像一只灵巧的猿猴,迅速地爬过去,一只手压住滑腻的鱼身,另一只手迅速地抠入鱼鳃的位置一扭,只觉蓝色小鱼尾巴一挺,没了原先活蹦乱跳的鲜活劲儿。

“小蜗牛”拖着蓝脊鲷,随着海浪的起伏,又像蜗牛一样,爬回那铺有干燥稻草的房间角落里。

“小蜗牛”躲在稻草堆里,忍着饥饿,端详着手里的蓝脊鲷,蓝脊鲷在死亡后,身上的蓝色微光会迅速消失。

这条蓝脊鲷却非常的奇怪,鱼肚的地方竟然还散发出微微的青金色。林路用手捏了捏蓝脊鲷的腹部,鱼腹里似乎有什么硬质的东西。

拨开鱼头,抓住鱼鳃用力一扭,再用力一拉,鱼鳃连同内脏被一同拔出,

把蓝脊鲷收入怀中,林路把鱼内脏放在一只手上,另外一只手快速地摸索着,然后从鱼胃下方一点点的往上挤,慢慢的,一个布满绿色铜锈的古朴青铜戒指就出现在了手上。

借着微微的蓝光,“小蜗牛”端详着手中的的青铜戒指,戒指的表面微雕着很多镂空的图案,只是锈迹斑驳,看的不是很真切,戒指的背面镌刻着几个神秘的文字。

微微的青金色光华,就是从戒指背面这些神秘文字的笔画处散溢出来的。

“哈哈,这绝对是个宝贝!”“小蜗牛”眉头微微一抬,惊喜的想到。

“小蜗牛”不假思索的把古朴青铜戒指在各个手指头上试了试

“我才九岁,手指头还是太小了。”“小蜗牛”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

“只有戴在大拇指上,才勉强合适”

“先戴着吧,等下再收起来,不然,被船上的监工看到的话,一定会被拿走的,说不定还要被打一顿。”“小蜗牛”叹了口气,失望的想着。

戴好青铜戒指,“小蜗牛”才想起怀里的蓝脊鲷,

胃部火辣辣的饥饿感又开始冲击着他的大脑,真的好饿呀~~

蓝脊鲷是角光海域出产的普通鱼类,以海藻为食,繁殖能力极强,肉质还算鲜美,但是,鱼刺极多,虽然通体会发出淡淡的蓝光,极为好看,却不算是什么名贵鱼种。

每到海潮翻滚的季节,水里的海藻被卷到海面,蓝脊鲷就会成群结队的浮到海面觅食。

此时,如果从天空往下看的话,整个海面一片幽蓝,美轮美奂,甚是壮观。

“该死,这蓝脊鲷的鱼刺还是这么多!”由于吃的太急,“小蜗牛”口中上排后槽牙的牙龈上插了一根鱼刺。

“小蜗牛”用舌头使劲的舔了舔,鱼刺纹丝不动。只好张大嘴巴,伸出手去拔那条该死的鱼刺。

随着鱼刺的拔出,一小股鲜血顺着手指头不自觉地流溢到了古朴青铜戒指上。

青铜戒指表面突然迸发出青金色的光芒。

借着光芒,“小蜗牛”才看清楚了戒指表面镂空雕刻的图案:古树边,一汪泉水喷涌而出,竟然汇成河流,河里好似有鱼虾嬉戏,河岸边是青翠的树林和一望无际的原野,一直延伸到远方的雪山,而河流环绕戒指一周后,又流回到了古树下。

戒指上雕刻着的泉水在喷涌,河水在流动,树叶也在随风摇曳,所有的图案就像活过来了一样。

这神奇的一幕,对一名九岁孩童来说,实在过于不可思议,“小蜗牛”屏住呼吸,心脏却不由自主的蹦蹦乱跳。

这一定是个神奇的宝贝!

还没等“小蜗牛”的兴奋劲缓过来,随着青金色光芒一敛,手指上的青铜戒指也随之消失不见。

狭小房间的角落里,又只剩下一片黑暗,还有“小蜗牛”那颗幼小心脏的蹦蹦乱跳声。

又是一阵海潮,雷鸣般的奔涌袭来,“小蜗牛”再一次如锅里的食材一样,被颠起来后,重重的砸在原地。

随后,从木窗里涌入的冰冷海水和水汽,夹带着阵阵的海腥味,让“小蜗牛”从刚才的震惊中彻底清醒过来。

“小蜗牛”不自主的轻抚了下大拇指的位置,然后叹了口气,比起失去一个看起来很神奇的戒指,他更要坚强地活下去,爹娘生死未卜,自己被贬为奴籍,弟弟和妹妹还等着他去救。

刚才的那一幕可能仅仅是个幻觉吧,或者是上天跟他这个可怜人开的一个玩笑而已。

“小蜗牛”不是一个悲观的人,反倒非常的乐观坚强,不然,他不可能活到今天。他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失落和感伤可以有,但是不能沉浸其中。

收拾好心情,“小蜗牛”再次拿起手里的蓝脊鲷,这次他吃的很细致,连鱼腥味最重的鱼鳞也没有放过。

他。。。要。。。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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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昨日旧梦

吃完蓝脊鲷,微微的饱腹感,让“小蜗牛”有了些许的睡意,窗外的海面好似也平息了不少。

“睡吧,梦里或许还能见到爹娘、弟弟、妹妹呢....你们在哪里啊,我真的好想你们啊~~”“小蜗牛”往自己身上拢了拢稻草,长叹了一口气。

睡意朦胧中,“小蜗牛”好似又回到了一年前那个酷暑夏季

“小妹,你不要再跟着我了!天气这么热,你如果中暑了,爹娘会打死我的。”

“大哥,爹娘说,你不能再去河里凫水了,你如果去河里凫水,我就告诉爹娘去”

“小妹乖,大哥不是去河里凫水,大哥是去大壮家玩,都是男孩子,不适合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去的”

“大哥,你骗人,你就是和大壮他们约好了,晌午要去河里凫水,早上,大壮来我们家,我听到你们讲的悄悄话了”

“小妹,你不是一直想要一个狗尾巴草编的小狗吗?哥哥现在就是要和大壮他们一起去河边拔狗尾巴草,等狗尾巴草拔回来,晚上就可以给你编一个大大的小狗啦~”

“大哥,你说的是真的吗?我明明听到,你和大壮一起商量去凫水的啊?”

“小妹,你一定是听错了,凫水那条河的狗尾巴草特别的多,我们不是去凫水,是去河边上拔狗尾巴草给你编小狗玩啊~“

“大哥,那你要当心点,拔了狗尾巴草就回来,不要去凫水啦~”

“小妹放心,大哥心里有数的,我会拔很多的狗尾巴草,编两只小狗,一只小狗送给你,一只小狗送给你二哥,你看行吗?”

“谢谢大哥~~”

“小妹,那你快回去吧,乖乖听娘亲的话,和你二哥一起玩过家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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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小河,七八个小男孩子光着屁股,在河里嬉戏

“猴子,我们来比一比摸石头,怎么样?“

“大壮,你这个手下败将,哪次你能比的过我这个水路大王?”

“你还水路大王,看看你那身板,充其量也就算是只水猴子!”

小伙伴们哈哈大笑,

大壮一个猛子,扎到水底,摸上来一块有着三条棱的青色石头,大喊道,“大伙看清楚了,就是这块石头,今天谁能第一个摸出这块石头,我老舅送我的那把大宝剑就借他玩七天!”

大壮使出吃奶的力气,将小石头丢到河中间去,随着石头“咚”的一声落入水中,七八个小男孩,也各显身手,向河中间游去。

“弟兄们,本大王让你们先游半程,我也一样能赢!”

“猴子,你就接着吹吧~“大家又是哈哈一笑。

看着大壮游了半程,“水路大王”深吸一口气,一个跟头扎入水中,原地只留下一片涟漪。

半盏茶的功夫,七八个小男孩已经从水底摸出了几十块青色石头,没有一块有三条棱的,又失望的把石头扔回水中。

小男孩们体力多少也有些不支了,都浮在水面休息。

“你们有看到猴子吗?”一个叫“二愣子”的男孩突然问道。

“刚才我是有瞥到他一个猛子扎到水里的。”一个叫“铁柱”的男孩肯定的答道

“这小子又在搞什么搞鬼了?”大壮扫视了四周,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一个叫“二蛋”的男孩有些担心

“放心好了,猴子这小子的水性,我们还能不知道,一定躲在水下哪里,等着看我们笑话呢。”

又过了半盏茶时间,小男孩子们的心中不免都紧张起来,如果猴子真的出了什么事情,自己怎么向他爹娘交代?

有几个胆小的男孩子,已经带着哭腔喊着“猴子,不要玩了,快点出来啊~”

大壮心里也是一阵紧张,这小子怎么扎到水里这么久,都没有动静,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吧?

大壮也开始大喊“猴子,你快出来,这次就算我们平手,我那把大宝剑给你玩就是了。”

过了一回,河对岸一个声音悠悠传来,

“大壮,你竟敢想和我这个水路大王平起平坐,你看本大王手里拿的是什么?”“水路大王”比划着手中三条棱的石头。

小男孩们松了一口气,转念一想,大伙又被这只猴子耍了,气得大喊,“你这只该死的臭猴子!”,一股脑的向着河对岸游去,“水路大王”见势不妙,一个猛子扎到河里,又只泛起一片轻微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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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宁府-官办奴市-厚隶所-门口

一个个木制囚笼依次排开,穿着破烂短衫短裤,蓬头垢面的的官奴们,在秋风中瑟瑟发抖。

“张先生,台上那些官奴到底是犯了什么事,押解到咱们东宁府来发落?”李家大婶拉了拉他的衣袖,轻声问道。

一阵秋风吹过,张先生紧了紧衣服,低声道:“李婶,您有所不知,这其中牵扯着很大的干系,一句话两句话的,说不明白。”

“张先生,咱们这里,就数您最有见识,您就给我们讲讲吧。”李婶客气地回了张姓中年男子一句。

张先生对这样恭维的话很是受用,环顾四周,欲言又止,边上的众人,赶忙附和道。

“张先生,讲讲吧~”

“张先生,就属您最有见识~给我们讲讲吧~”

姓张的中年男子,清了清嗓子,故作压低声音状,说道:

“宁山郡,离咱们这有多远?”

“宁山郡离咱们东宁府,起码隔着大几千里地!”,一位中年商人自信道。

“侯爷走南闯北,见识果然不凡!”,张先生朝着中年商人拱了拱手。

“宁山郡有个姓陆的仙人世家,其家族内能腾云驾雾的仙人就有上百位!”,

听到这里,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这样的仙家豪族,是他们这些升斗小民无法想象的,众人脸上的羡慕之情油然而生。

张先生很满意众人惊羡的表情,接着道。

“这样的仙家豪族,竟然勾结妖族,一夜之间,被天罗宗的仙人夷为平地,陆家上百位仙人被废去道行根基,贬为凡籍,流放赤炎山,永世受尽地底岩火炙烤。”

众人脸上的表情,从惊羡转为惊恐,张姓男子还觉得不够,接着道。

“大伙猜猜,天罗宗派出几位仙人夷平陆家?”

“那怎么的,也要派出上百位仙人,才能这么轻松夷平这个什么陆家吧?”中年商人最先从惊恐中恢复过来,试探着回道。

“侯爷,这次您说偏了,天罗宗只派出一位看起来二十来岁模样的仙人,只有一位!”

“据说那名二十来岁的仙人,手中仙宝一抖,陆家上百位仙人就定在原地,束手就擒。“

众人屏住呼吸,这样的仙家手段,实在是匪夷所思。

“张先生,天罗宗真的只派了一位仙人吗?”

“我张某人的侄子就是天罗宗的仙人弟子,此事岂可作假?”

“天罗宗上顺天道,下应黎民,治理咱们天罗国几十万年,要不是天罗宗宽厚仁慈,这些勾结妖族的叛族妖仙,哪还有侥幸苟活的机会?”

“天罗宗确实仁慈,天罗宗确实仁慈!”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张先生,那台上的官奴,看挂牌是姓林的,也不姓陆啊,怎么也牵连上了?“侯爷恭敬的请教道。

“谢侯爷提醒,这点倒是张某人忘提了,要不怎么说,咱天罗宗宽厚仁慈呢,陆家的凡人族裔,虽九族之人尽数被贬为奴籍,却无一死刑,全部苟活余生!”

“临江郡的林家,因为有亲属和陆家的子嗣联姻,据说在当地作威作福,欺男霸女,享尽民脂民膏,现在沦为官奴,也算因果循环,天道昭昭。“

台上的林路,听到张姓男子关于林家的说辞,努力张了张干裂的嘴唇,转念一想,叹了口气,缩了缩身体,将头埋在怀里。

“天气好冷啊,我不能死在这里,我不能死在这里,爹~娘~灵儿~肖儿~你们在哪里,我真的想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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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海的约定

满金河哟~

金满河耶~

满金河里~金~满~河~~哟~~

。。。

甲板上传来的嘹亮号子声,强行把淘金客老余头拉出了金子满怀的梦乡。

昨晚前半夜,风狂浪急,航船颠簸不停,老余头这把老骨头差点就要被颠散架了。

加之,老余头作为一名老淘金客,长期养成的的警觉习性,睡眠一直都非常的浅。

昨晚,老余头满打满算也就只睡了一个时辰。

这一路四十多天的航程,老余头就没睡过几个安稳觉,好在航船平安过了角光海域,接下去的航程也就所剩不多了。

老余头揉了揉被满金河的烈日常年炙烤后如黑炭一般的糙脸,顺手又捋了捋已经发白的头发。

随手拿起夹在船舱睡塌边的烟杆,从一个绣着大金元宝的烟叶袋里捏了一小团烟叶末子,按在烟嘴上压了压,再拿出火折子吹着后,对着烟叶末子,砸吧~砸吧地深深吸了两口,眯起眼,再缓缓的吐出,一副灵魂归位的满足表情。

老余头瞥到烟叶袋上的金元宝图案,似乎想到什么,迟疑了一下,又深深抽了一口后,收了火折子。

正事要紧,也不知道那个三印小官奴死了没有,老余头急忙离开房间,朝着船舱下层奔去。

天罗国的刑律规定,官奴为贱民,脸烙奴印,日不可以食三餐,只可食残羹,居于猪舍狗栏侧,不可识字,四季赤足,单衣遮羞,病不可医。。。。

官奴按照脸上的奴印数量,还分为单印官奴,双印官奴和三印官奴。如有平民施舍官奴,必受重罚!

官奴不是什么人都可以购买的,需要当地府衙开具的资格凭证才行。

购得的官奴,主家若想将其带离天罗国,还需要对主家进行更加严格的审查。

老余头,本是东宁府人氏,几十年前,坐着这艘满金号航船,北上满金河淘金,常年来往于东宁府和满金河航线,说不上大富大贵,在东宁府也有一座宅子,膝下儿女三人。

府衙里的那班官老爷对老余头还是知根知底的,再加上,老余头使了些银子,那个三印小官奴,才被老余头带上去往满金河的航船。

有些事情可以通融,有些规矩却是根深蒂固,比如官奴不可食三餐,每餐只可食用残羹等等,不然必招致厄运!

在海上行船多年的老船东,见识了大海各种不可思议的奇闻怪谈,对这些传承了几千年的规矩更加深信不疑。

老余头凭着和船东几十年的交情,好说歹说,又使了些银子,才给三印小官奴,要了一间毗邻猪舍的靠窗小房间,说是房间,原先也就是关些家禽的地方。

“龙王爷如果开恩的话,那小官奴会活下来的”,船老大安慰老余头道。

“我说老余头,你为了这么个三印小官奴跑前跑后,莫不是,他是你的私生子不成?”船老大打趣道。

“哎呦诶,您就绕了我吧,我常年在满金河讨生活,临江郡在哪里也不知道,怎么会和什么林家扯上关系。老哥哥,你也是看着我这一路奔波过来的,我和手下兄弟们几十年在满金河里讨生活,现在老了,买这么个小官奴,也是老兄弟几个,勒紧裤腰带,凑出来的份子钱,这小子如果死在半途上,我和兄弟们这几年都白干了。”老余头苦着脸道。

“前几年,我这满金号出一趟海,淘金客多的船舱都坐不下,连走廊都挤满了,现在,一趟来回除了货物,淘金客却是越来越少了。”船老大也有些感慨道。

几十年的交情,船东对老余头的秉性还是认可的,只不过行船有行船的规矩,老余头对那个三姓小官奴过于照顾,这让老船东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拐着弯,提醒老余头要多注意点。

。。。。。

老余头拐下一个小楼梯,来到厨房间。

一个胖乎乎的厨子正在做早点,看到老余头火急火燎的样子,打趣道:“老余头,这么早就来看你儿子啦?”

“你个臭小子,怎么净拿老人家开玩笑呐~”老余头拉着脸,假装生气。

“昨晚风浪这么大,那个三印小官奴,现在应该还有动静吧?”老余头脸上有些担心。

“你自己下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小伙计偷笑着回了老余头一句。

老余头顺手从蒸笼里摸了两个大馒头,正准备往前走,胖厨子见状,急忙叫住了他,

“打住!我说老余头,行船的规矩,你不懂吗?”胖厨子有些生气,“你拿两个大白馒头想干什么啊?赶紧放下!”

“瞧你这臭小子说的,我老人家肚子饿,拿两个馒头垫垫肚子也不行吗?”老余头自知理亏,连忙解释道,

“你拿了馒头也没有用,下层船舱的拉门,昨天晚饭前,就被东家锁住了,严禁任何闲杂人等下去。”

“嘿!我自己花钱买的的官奴,我去看看是死是活,都不行啊?”老余头瞪了胖厨子一眼,气呼呼的争辩道。

“老余头,不是我说你,你对那个小官奴,像对亲儿子一样,这犯了咱们行船人的大忌讳,也触犯了刑律,船马上要进港了,船东也是为你好,免得落人口实。”胖厨子好言劝道。

“你实在想看的话,趴那边的甲板缝里往下看看就是了,吃食方面,剩菜剩饭还是有的,不用太担心,这些贱民的命都硬的很,一顿两顿不吃饿不死的。”胖厨子继续安慰道。

。。。。。。

楼上厨房蒸笼里散溢出的馒头香气,把林路早早就饿醒了。

刚才,老余头和胖厨子的对话,林路一字不差的都听在了耳朵里。

昨夜的海浪,除了拍进一条蓝脊鲷外,涌进来更多的是冰冷的海水和水汽,现在趁着阳光能晒到小房间里,林路艰难的站起身来,双手伸出小木窗,把脸紧紧地贴在木窗上,任由阳光和海风轻抚着脸颊和手臂。

看着一望无际的蔚蓝天空和大海,儿时,和小伙伴们在小河里嬉戏打闹的往事,一幕幕在脑海里浮现,

“你们说,大海到底长什么样啊?”林路仰着浮在水面,眼睛望着蔚蓝的天空。

“听说大海非常的大,比我们这里的小河要大很多,总之,就是非常非常的大,海水是蓝色的,就像天空一样,有一个叫角光海域的地方里有一种鱼,会发出蓝色的光,叫做蓝脊鲷,很好吃。”二愣子信誓旦旦的答道。

“你个二愣子,你有看过大海吗,水都是青色的或者黄色的,怎么可以能是蓝色的?哪有什么鱼会发光,你以为是萤火虫啊。”二愣子被人一顿反驳,心虚的直闭嘴。

“我舅舅有去过大海,听说海水是黄黄的,都是泥沙,还有,海水尝起来是又苦又咸的”大壮信誓旦旦的接过话。

“大壮,照理说,海里的水,都是从我们这样的小河里流下去的,为什么我们这里的水都是没有味道的,到了海里,怎么水就变成又苦又咸了?”铁柱反驳道。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舅舅绝对是有去过的,还带回来了好几斤的咸鱼,你们几个也都有吃过吧,是不是特别咸?”大壮拍着胸脯保证。

“那个鱼确实挺咸的,你的意思,海水很咸,所以,海里出产的鱼也都是咸咸的咯?”二愣子问道。

“那应该是这样的吧”大壮迟疑了下,答道。

“我们这里没有味道的水,不停的流到海里,那海水会变得越来越淡吗?”铁柱问道。

“应该是这样的吧”大壮答道。

“那海水变得越来越淡,那海里的鱼会不会死光了啊?”二愣子问道。

大伙儿都在为海里的小鱼小虾未来的命运担心着,一时间都陷入了一阵沉默。。。。。

“等我们长大了,我们一起去海边玩,到时候不就都知道了?要一起去的,跟我游到对岸!!”林路一个猛子扎入水中,其他小伙伴也纷纷跟上。

。。。。

。。。

。。

飞溅的浪花,打湿了林路的双手,把他从回忆拉回到残酷的现实中。

林路透过小木窗,看着那海天一色的壮美景象,嘴里轻声地嘟哝着,

“伙伴们,大海真的好大、好蓝,大壮舅舅说的没有错,海水真的好苦好咸,二愣子说的也没有错,真的有发着蓝光的海鱼,一点都不咸,很美味!”

“伙伴们,林路这次远渡海外做奴工,此生看来注定要埋骨他乡,林路现在看了大海,就算完成了咱们曾经的约定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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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满金河

故老相传,十万年前,满金河这个位置根本没有河流,反而耸立着一条连绵千里的仙山灵脉。

某位仙人施展了不可思议的大神通,轻而易举的,将这条连绵千里的灵山仙脉连根拔起,挪移横亘在了仙都城的东北部,成为了北方六大仙门和南方天罗宗的天然屏障之一。

灵山仙脉被挪移走后,留下了长千里,最深处有几千丈的沟壑,从妖兽森林里流出的河水,顺着地势,从高处倾泻而下,形成了现在的满金河河谷林场,河水沿着河谷,继续往东南流去,加上周遭各条支流水脉汇入,水势渐大,浩浩荡荡,汇集在满金湖,满金湖周围土地肥沃,商贸发达,素有“鱼米金乡”的美誉,有几千万的凡人聚居在满金湖周围。

而后,满金河河水继续往东南流去,在赤霞港处,贯入东极海。

据传,靠近满金河谷另一侧的妖兽森林里有一座巨大的露天金矿,有仙人从妖兽森林边缘飞过时,隐藏在妖兽森林下的露天金矿,反射出的夺目光芒,竟然绵延几十里,每到洪水爆发之时,妖兽森林里的部分金矿石,金矿砂,随着水势,被冲刷到满金河河谷林场各个河段。每年,满金河都吸引着几十万的淘金客,不远千里万里,来此寻找一夜暴富的机会。

最靠近妖兽森林侧的河谷河段,历来是由官府背景的金河帮垄断挖掘,林场河谷的中游河段,官府分段承包给几千只淘金队,而林场河谷的下游河段,只需要按照人头缴纳一定的场地费,即可租得一小块河段的采掘权,但个人淘金者所得的金沙,必须如实上纳五成的税金给官府,若私自走金,必受重罚!

即使民间的淘金队不能占据着最佳的淘金地段,每年依然有幸运的淘金队淘到狗头金矿石,然后一夜暴富。

官府对于这样一夜暴富的事情,并没有打压限制,反而是大肆宣传,又是戴红花,又是放鞭炮,并派出护金队,帮忙安全的运送金矿石到满金湖的金行里兑换银票。

这样的幸运儿回到故乡,购买宅子、田地,娶妻生子,就是满金河最好的宣传招牌。

因此,靠着这样的宣传手段,满金河的淘金者,络绎不绝。

幸运者只是少数的,大多数的淘金者,在扣除高额的河段承包费和日常开销后,也就勉强赚个工钱。

更有甚者,有淘金者,砸锅卖铁,凑了一笔银子,远赴满金河承包河段,最后血本无归,魂断满金河的,也不在少数。

碰到这样的情况,工友们也会凑一凑份子钱,把这样的可怜人,火化后,送回故乡,

物伤其类,莫过如是。

满金号航船的下层角落里就有一个专门摆放淘金者骨灰盒的小房间。

按照满金号船东的经验,每年从赤霞港回东宁府的班船,总能有几个这样贴着淘金者姓名和家乡地址的的骨灰盒,都是天罗国家乡人,按照老一辈的规矩,运送这些客死他乡的淘金者回家是一件积福积德的好事,只是最好不要被淘金客们亲眼看到,徒增沉重。

老余头年轻的时候,迥然一身,善水性,一心想着一夜暴富,东拼西凑,借了些银钱,坐着满金号,北上满金河淘金。

一心想要一夜暴富的老余头,一头扎进河谷林地边缘的沙土里,夜夜做着金子满怀的美梦,只是几年下来,也就仅仅够糊口,还比不上去淘金队赚工钱,至少淘金队的伙食还是管够的。

就当老余头要放弃个人淘金梦,去淘金队里当长工时,某个夜里,老余头睡梦朦胧中,好似听到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在他原先挖掘的地方,再往下挖三尺,就能挖到金子。

老余头一个激灵醒来,抄起铲子,就冲到白天淘金的地方开始挖掘,一尺,两尺,三尺,一个拳头大的狗头金,静静的摆在哪里。

老余头挖到狗头金的消息,没几天就传遍了整个满金河谷。

没几个月,远在千里外的东宁府父老乡亲,都听说老余头在满金河发了大财,挖到了一块几十斤重的金疙瘩。

闻讯而来的亲戚,坐满了老余头老家的破旧茅草屋,吓的老余头双亲,以为是家里来了要债的,躲在田里迟迟不敢回家。

亲戚们好多歹说,才把老两口从田地里接回来,

上门提亲的媒婆,也是闻讯赶来,一个劲儿的介绍,东家姑娘孝顺,西家姑娘勤劳的...幸福来到太突然,老余头双亲差点激动的没背过气去。

有了“老天赏赐饭吃”的好名头,加上老余头灵活肯干,没过几年,老余头也拉起了一只淘金队伍。

关于“仙人托梦”一事,老余头从未向任何人提起,即使老余头说了,也没有人会相信的。

在满金河几十万人的淘金队伍中,哪个人没有做过:仙人指路,挖到金山,衣锦还乡的美梦?

随后几十年,老余头承包的河谷河段,再也没有挖到大块的狗头金,可是扣除各项支出后,淘到的砂金多少都有些剩余,在满金河那么多的淘金队中,算是小有名声。

只不过,最近几年,天逢大旱,从妖兽森林流下来的河水,日渐减少,淘金队举步维艰,很多淘金队伍,都已经散伙回乡了。

老余头,还坚守在满金河,也是另有隐情。

据传,满金河河谷,除了河谷表面的河道纵横外,河谷地下还有多条暗河流过,这些暗河,处于地底深处,直通妖兽山脉另一侧的大金矿。

暗河内,随便淘出一块矿石,就有可能是十几斤重的狗头金。

曾经有个历史时期,满金河的淘金队是被允许寻找和开采暗河金脉的。

直到一次大规模的兽潮爆发,无数的妖兽从被淘金客挖掘扩宽的暗河水道中,蜂拥而出,绕过了人族大军的防线,一路屠杀,直奔满金湖人族聚居区而去。

满金河的淘金客,几乎被屠戮殆尽。

那次兽潮结束后,所有的暗河水道,全被仙人用仙法填满砂石,有关暗河位置的信息也尽数销毁,并颁布律令,任何人开掘暗河水道,一律贬为奴籍!

随着整整一代淘金客的消逝,暗河水道金脉,渐渐地成为了一个传说,消逝在历史的长河里。

天无绝“余”之路,半年前,老余头睡梦朦胧中,再次听到一个声音,就是那个指引他挖到狗头金的声音,他这一辈子都忘不了的声音!

“嫁衣盒口三丈~嫁衣盒口三丈~嫁衣盒口三丈~嫁衣盒口三丈~嫁衣盒口三丈~”

随后,老余头从梦中惊醒,拿起烟杆狠狠地抽了几口,陷入了沉思,嫁衣盒口三丈是什么意思,难道仙人是让我给宝贝女儿做一个三丈大的嫁衣盒,赶紧把她嫁出去?不对,我一个糙老爷们怎么会做这些东西。

难道。。。难道仙人说的是,甲一林场的小河口位置,向下挖三丈?

对!对!对!

一定就是这个意思。

老余头几十年都在满金河河谷讨生活,满金河河谷大大小小几千个河段的情况,多少都是了解点的,不然也不可能在河段竞标中,用合适的价格承包到合适的河段,让手下几十号兄弟能年年有工开。

甲一林场,位于满金河最上游西南侧的角落,早些年,有一条从妖兽森林流出的小河,流过此地,春汛时,据说能捡到狗头金,一直由金河帮垄断采掘。

最近这几年,从妖兽森林里流出的河水越来越少,甲一林场的那条小河都快断水三年了,原先的小河床,也被金河帮的帮众翻来覆去淘了无数遍,剩下的也就只有一堆烂石头了。

今年春汛时节,满金河就开始陆陆续续断流,刚入夏,府衙就贴出告示,原先金河帮承包的甲一,甲二,甲三等十多个上游河谷角落的地段,重新招标,老余头也被府衙邀请去竞拍,依稀记得甲一林场一年的承包费底价是一千两起,换做其他年份,这个价格是够低的,可是,今时不同往日,甲一林场里就只剩一堆烂石头,喝口水都要跑三里地外去挑,杀头生意有人做,亏本生意哪有人肯干?

甲字号,十多个河段,最终全都流拍。最后,府衙开出九百两的一口价,仍然是无人问津。

仙人的话,老余头还是放在心上的,没有仙人指路,他老余头哪有今天?

老余头的家底还有一千两百多两,承包甲一林场还是够的。

打定主意,说做就做,第二天,老余头天蒙蒙亮就出发,赶到府衙时,已是晌午时分,在老余头的一番说辞下,最终以八百两的价格,承包了一年的甲一林场河段。府衙官员笑着直夸老余头,不愧是老淘金客,眼光独到。

没过几天,老余头承包甲一林场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满金河,老余头也不管其他人异样的目光,带着淘金队,直奔甲一林场。

整整一个夏季,老余头的淘金队翻来复去的挖遍了整个甲一林场,也没找到一点点的金沫子,一时之间,成了整个满金河的最大笑话。老余头队伍里的淘金客,也以各种理由陆续请辞离开,悄悄加入其他的淘金队。

到初秋时分,老余头的淘金队伍里就只剩下,老余头,余二娃,老李头三个人。

余二娃是老余头的本家亲戚,是老余头一手带出来的,古话说的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那种关系,等老余头过几年退休颐养天年的时候,这淘金队迟早是要传到余二娃手里的,余二娃对老余头也是忠心耿耿!

至于老李头,几十年前,两个人就开始搭档淘金了,某次突然的山洪爆发,老余头不顾自己安危,跳入山洪里,寻摸了好几里的河段,最终,把奄奄一息的老李头从水里捞上岸,这倆老哥哥的关系铁的不能再铁了。

这两个人,老余头绝对是信得过的。

一个很普通的下午,

老余头带着余二娃和老李头,来到甲一林场的河口位置,对着被挖过无数遍的河口继续往下挖,其他两个人,也没有任何的异议,非常的默契。

一丈

两丈

三丈

泥土开始变得湿润,老余头继续往下挖,一铲子下去,下面是竟然空的,隐约能听到水流声,

三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露出微微的兴奋,手中的铲子更加卖力的挥舞起来,很快就挖出了一个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口。

老余头看了余二娃一眼,余二娃放下铲子,迅速钻入小口,

老李头不知从哪里拿了一块木板铺在洞口,

老余头这边装了一袋沙土熟练地铺在木板上,

两个老头,同时拿出烟杆,开始默默地,抽着烟。

数盏茶的功夫,

听到木板处传来的敲击声,

老李头挪开木板,

老余头快速拉起余二娃,

随后,老李头又盖上木板,上面的沙土,好像都没动一下,

余二娃甩了甩身上的水花后,也拿起自己的烟杆开始默默地抽起来,

过了半晌,老余头对余二娃使了一个眼色,二娃从怀里掏出一小袋沙土,递给老余头。

老余头打开袋口,瞥了一眼,随即合上。

老李头,已经把木板挪开一个口子,

老余头顺势就把小袋子扔下洞口,

老李头,轻轻一挪,迅速盖上木板,

三人默契的收了烟杆,把沙土有条不紊的填回原处。

又挖了几处,等太阳快要落山时,像往常一样,背着箩筐,铲子等工具,回到营房,

随后,三个人默契的蹲在地上围成一圈,

“暗河金脉”,老余头低声道,二娃和老李头眼中惊喜之色闪过,

老余头眼神示意余二娃讲下暗河里的情况,

“先是一段很长的暗河通道,河道里长着荧光的水草,水面有几个换气点,沙土就是从暗河里摸上来的,估摸着,一盏茶功夫,过了暗河通道后,岸边有石阶往上,石阶尽头,是两块巨石形成的通道,极窄,我把荧光水草扔过巨石窄道,目测窄道长度有十来丈左右,窄道后面,隐约能看到裸露的金矿石。”

余二娃边解释,边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讲完后,又迅速抹平地上的图案。

“暗河通道里的砂金含量并不高,如果能把窄道后面的狗头金挖几块出来,咱仨的后半辈子就衣食无忧了。”老余头说道。

“今晚,我和二娃亲自下一趟,老李头,辛苦你放下风。”老李头默契点头

当晚,三人准备好牛皮纸包裹的火把和火折子,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悄地来到林场河口,

老余头和余二娃都是水性极佳之人,顺利穿过暗河水道,来到巨石窄道前,点燃火把后,将一只火把扔过巨石窄道

在火光的照射下,窄道对面的裸露金矿石,闪着耀眼的光芒。

这样多的金矿石,老余头一辈子都未曾见过,

第二日清晨,老余头就踏上了回东宁府的旅程,

他需要物色一名身材瘦小,又水性极佳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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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暗河金脉

林路来到甲一林场时,已经是深秋时节,

现在的满金河河谷地带,秋意正浓,河谷边山坡的枫树,被冰霜浸染地像一团燃烧的火焰,还有,不知名的树木,金黄金黄的,就像家乡的皂荚树一样。

从妖兽森林呼啸而来的野风,把这些树木吹的沙沙作响。

看着这些,林路又不自觉想起了,在家乡时,和小伙伴们爬栗子树的情景,那时真的好无忧无虑。

而老余头一行三人,在这个距离天罗国几千里远的地方,正在为他们人生最重要的一次“摸金行动”做最后的准备。

熏鸡,这是余二娃和老李头,在老余头离开时,趁着空闲时间,买的半大鸡仔养的。绝对正宗的走地鸡,宰杀后熏制而成,可以保存很久。

老李头去集市买鸡仔的时候,卖鸡仔的老叔也多少知道点甲一林场的事情,打趣问老李头,“李老板,你们甲一林场是不是要改成养鸡场了?”

老李头,讪讪一笑,没有多话。

没几天后,“甲一林场的承包老板从集市买了很多鸡仔,将甲一林场改成养鸡场”的消息就开始在满金河的淘金队里开始流传,

只是天气渐冷,很多的淘金客都已经返乡过年,剩下的淘金客,也基本都缩在营房里,或是玩牌九、麻将,或是喝酒闲聊,没人再愿意冒着凛冽的寒风,特意费心费力的跑一趟甲一林场,去看他们的笑话。

烧酒,矿洞里难免湿寒,喝点烧酒可以祛除寒气,

干粮,

砂布袋,

绳索,

鹤嘴锄,

火把,

蜡烛,

还有油脂包裹的布衣布裤,棉衣棉裤是很难从暗河中带进去的。

。。。。。。。。。。。。。。。。。。

深秋的夜,来的特别的早,四个人像往常一样,早早就吃过了晚饭。出人意外的是,这顿晚餐,林路也分到了一整个熏鸡架子,美美的吃了一顿。

子时时分,

老余头拍醒假寐中的林路,将一个包裹扔在林路面前,

“背上包裹,不要出声,跟着队伍!”老余头轻声道。

林路快速挎好包裹,跟在老余头后面。

寒月高悬,夜色朦胧,

夜风将河谷的树木刮的呼啦~呼啦~作响,远处,时不时传来不知名夜鸟“咕噜噜~咕噜噜~~”的叫声。

余二娃走前面,林路和老李头走在中间,老余头走在后面,

借着微微的月色,四人弓着腰亦步亦趋地在偏僻的山路中行进。

差不多一盏茶的功夫,“摸金四人小队”就摸到了甲一林场的小河口,

老李头和余二娃快速从包裹中拿出一些黑布和和木杆子,拼搭后,罩在原先的河口小坑上方,老余头立马在黑布上铺满枯草和枯枝,而老李头不知从哪里挑了些沙土均匀的撒在了枯草枯枝的上面。

随后,四人猫进黑布罩子里,

老余头在黑暗中,熟练的用手轻轻扫掉暗河入口的伪装,借着下方荧光水草传来的微光,轻声说道。“老李头放风,其他人跟我下去!”

林路虽然不明白接下去要做什么,看老李头和余二娃都默契点头,他也只好跟着点了点头。

余二娃快速除掉外套,用牛皮纸包裹好,塞入包裹后,毫不迟疑的跳入河口小坑,

老余头拍了下林路肩膀,林路明白什么意思,正准备脱衣服,老余头又推了下林路,示意他快速下去,林路没有犹豫,也跟着跳入河中。

紧接着,老余头也跳入水中。

虽然外面的温度很冷,暗河河水却是非常的暖和。

“暗河通道中,只有几个换气点,现在务必要多收些空气到肚子里。”余二娃对林路说道,林路点点头,林路喜欢凫水,也深谙水下呼吸吐纳之道。

余二娃、林路、老余头三人依次潜泳在满是荧光水草的暗河通道中,不知名的小鱼小虾,从他们身边游过,林路还只是个九岁多的孩子,新奇之感顿生。

到了换气点,余二娃手指上指,示意大家浮出水面换气。

浮出水面后,

“林路,你小子水性真不错!”老余头喘着粗气赞许道。

林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好,只好低着头,然后,大口大口的吸气。

又游过几个换气点后,终于到了暗河水道的尽头,三人相继浮出水面。

三人放下包裹,坐在岸边,大口大口的喘气,

余二娃的包裹虽然是最重的,但是,他年轻力壮,也是他第一个缓过劲来,

借着岸边荧光水草的微光,余二娃从包裹中拿出牛皮纸包裹好的的火把和松油罐子,将火把头用松油浸润后,再用火折子点燃,顿时整个地方亮堂了不少。

“林路,你的包裹里有牛皮纸包好的衣物,赶紧拿出来换上,免得着凉了”,老余头边说,边从自己的包裹中取出牛皮纸包裹的衣物换上。

林路也有样学样的,取出牛皮纸包裹,打开来一看,竟然是套厚实的秋衣秋裤,还有一双草鞋。林路心里一震,手上的动作跟着也顿了下,然后,快速的把衣物鞋子换好。

“林路,虽然你是个三印官奴,但在这里,就咱们三人,你放心穿就是了,不用多想!”,老余头背对着林路,轻声安抚道。

“谢谢余叔”,林路感激道。

“二娃和我虽然不是奴籍,却也是贫苦人家出身,我像你这么大时,天逢大旱,我爹打算把我卖到某地主家为奴,好在我娘极力劝阻,最终没入了奴籍。那年后,我就动了背井离乡的念头,后来,跑到这满金河淘金,一干就是几十年,也就赚了点养家糊口的钱。若这次采金能有所收获,你放心,你有什么心愿,我老余头一定尽量帮你完成!”老余头看着林路,顺手帮他理了理衣襟,然后轻轻拍了拍林路的肩膀,宽慰道。

“余叔,如果我努力干活的话,你能帮忙打听我爹娘、还有弟弟、妹妹的消息吗?”林路深吸了口气,盯着老余头,郑重的问道。

“那是自然了,我在满金河认识很多来自天罗国各地的淘金客,打听消息方面,自有一套方法,你家人的消息,我一定会帮你打听到的!”老余头讲完后,转头看向余二娃。

“林路老弟,你去满金河打听打听,有几个人不认识我老余叔的名号的,莫说是天罗国,即使你父母被发配到其他几国,我老余叔也一定能打听到!你只要努力干活,打听到消息后,我们一定把你的父母、弟弟妹妹都接过来和你团聚!”余二娃接过老余头的话,信誓旦旦的补充道。

听了两人的回答,又看着他们这么信誓旦旦的保证,林路心里虽有几分疑虑,还是选择多信了几分,他真的太想他的家人了。

就像溺水的人,看见浮过的稻草,明知机会渺茫,也会紧紧的去抓住。

三人沿着石阶往上,一直走到两道巨石形成的窄道前面。

老余头从包裹里取出几瓶烧酒、几只熏鸡、几份干粮,递给林路,说道:“这是些吃食,你先拿着,吃完还有。”

林路将这些吃食收到包裹里后,老余头取出一条绳索,说道:“等下你一个人到巨石通道那边挖矿,万一有意外情况发生,导致你无法行动,为了能及时救你,咱们淘金客行当里有个规矩,就是需要在单独下井采矿的人腰上系一根救命绳,希望你能理解。”

余二娃也补充道,“早年间,我单独下井采矿的时候,不小心暑热发作,多亏了救命绳,我叔才把我从矿井里拉出来,赶紧系上吧,万一你有个闪失,我和余叔找到你的家人后,我们怎么向他们交代~”

林路隐隐觉得余家二叔侄在拿话诓骗他,可是一想到家人生死未卜,林路又一次选择相信他们的话,他真的太想他的家人了。

林路系好救命绳后,老余头又递过来一条绳子,说道,“林路,等下你把采到的金矿石,装在砂土袋里,再绑在这条绳子的中间位置,等我们拉过砂土袋后,你再把绳子拉回去,记得吗?”

林路拿起绳头,默默地点点头。

接过余二娃递过来的火把,腰上系着一条绳子,手上又拿着一条绳子,斜跨着装着吃食的包裹,腰间还别着一把小鹤嘴锄,林路艰难的挤入巨石窄道。十几丈的巨石窄道,最窄的地方,连林路也要使劲缩着肚子和胸口才能通过,不得不说,老余头的眼睛是真毒,只是几个月前在洞口匆匆一瞥,就判断出林路的身材可以通过。

过了巨石窄道,视野开阔了许多,在火把的映照下,矿洞里的金矿石,反射出耀眼的金色光芒。

林路将火把插在岩壁的石缝里,取出包裹里的砂土袋,将从巨石窄道另一侧能看到的金矿石快速的装入砂土袋中,装满后,将砂土袋绑在绳子中间,林路拉了几下绳子,余氏叔侄俩那边,就迅速地将砂土袋拉出巨石通道。

看着砂土袋里,满满一大袋好几十斤的狗头金,余氏叔侄两对视一眼,再也难以掩饰眼神中的的兴奋。

按照这个速度采掘下去的话,不出一个月,他们就能积累十辈子都花不完的财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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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喋血矿坑

“二娃,你把这袋狗头金搬到暗河边,我在这边守着”,老余头对余二娃说道,

“好的,叔!”

余二娃背起砂土袋,小心的走下石阶,背上沉甸甸的重量感,让余二娃的心脏砰砰乱跳,三十多斤的狗头金,粗略估计,价值三万两左右的银子。

就这一袋子,就可以在东宁府置办百来亩的良田,以后几代人都可以衣食无忧...

余二娃感觉自己的手心在冒汗,一个念头不自觉地蹦了出来,

“如果这些金子都是我的话,自己就能带着小翠离开怡红院,下半辈子再也不用在满金河的泥堆里摸打滚爬了!”

余二娃十来岁时,因为水性极佳,又机灵讨巧,在本家亲戚的介绍下,跟着老余头远渡重洋,来到满金河谷地讨生活。

老余头对这位机灵的后生小辈也是多有照顾,只是淘金队的生活真的很苦,为了能多淘点金沙,在老余头面前表现好些,有好几次,他余二娃差点被山洪冲走。

即使这样,淘金队的收入,主要还是都入了老余头的腰包,余二娃眼巴巴的看着老余头那两个比他小的儿子都结婚生子,而他余二娃在老余头手下,辛辛苦苦干了十多年,现在都快三十的人了,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娘们,嘴上说不急,心里已经急的不行了。

发的那点工钱银子,不是用在和工友们玩牌九、喝酒上,就是花在了怡红楼的姑娘身上。

十多年下来,不仅没有存下一点积蓄,还欠了不少外债。

金子啊~金子~你这迷人的小妖精~

他余二娃真的太需要这些东西了,背上这一大袋黄灿灿的石头,和他无数次在梦里梦见的情景一模一样!

对!

这些金子本就该属于他余二娃的,只有拿了这些金子,才对的起,他余二娃这十多年的辛苦付出。

再则说了,开采暗河金脉本就是重罪,多一个人知道,也就多一份危险。

假如只有他余二娃一个人知道,那就再也无人能拿暗河金脉的事情做文章了!

余二娃把心一横,揉了揉鼻子,把砂土袋放在河边上

在火把的映照下,余二娃又打开了砂土袋,那迷人的耀眼光芒好似在对他眨眼,就像怡红楼里的小翠姑娘那渴望的目光,勾引着他去占有。

余二娃抑制着心中的冲动,合上袋口,脸上的狠意一闪而过。随后,余二娃努力的做了好几次的深呼吸,才脸色如常,慢悠悠的走上石阶。

这时,绳子那边正好传来一阵拉扯带来的晃动,老余头赶紧拉绳子,顺便给余二娃使了一个眼色,余二娃立马跑过来使劲帮忙拉。

又一个几十斤的砂土袋被拉出巨石窄道

老余头解下砂土袋,抖了抖绳子,林路识趣的把绳子又拉回矿洞。

老余头仔细端详着砂土袋里的金矿石,那耀眼的光芒,直刺的他那两只老眼微微眯起。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女儿风光出嫁的笑容,还有,自己颐养天年儿孙满堂的晚年模样~

突然间,老余头感觉脖颈处一阵窒息感传来,老余头下意识的伸手去拉扯勒在脖颈上的绳子,头跟着往侧边转去,

在墙壁火把的映照下,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张熟悉而又狰狞的脸,老余头低吼着想发出些声音,却只感觉脖颈处的力道越来愈大,一点声音都无法发出。

老余头拼劲全部力气,从砂土袋中胡乱抓了一块狗头金,想往余二娃的脑袋砸去,只是随着脖颈处的力道再次加大,老余头握着金块的手臂悬在半空,最终无力的垂下。

即使这样,余二娃还是又勒了几息后,才松开手。

余二娃捡起老余头手中的金块,轻轻的放入砂土袋中,又细细的端详了下砂土袋中的迷人金块后,才满意的合上袋口。

余二娃看着老余头那瞪大的双眼,只觉地一阵的晦气,像踢死狗一样,将老余头的尸体踹下石阶,然后,背起砂土袋,慢慢的走下石阶。

坐在两袋狗头金边上,看着水边老余头的尸体,余二娃的心里却没有一点的恐惧,

“现在,只需要解决掉外面放风的老李头,所有的金子都是他余二娃的了,至于矿洞里的那个三印小官奴,窄道这头石头一堵,让他在里面自身自灭好了。”余二娃从怀里掏出一壶烧酒,猛灌了几口后,想道。

“但首先,还是要稳住巨石通道那头的三印小官奴,免得这小子不卖力干活。”余二娃起身往石阶上走去,边走边想。

余二娃顺着巨石窄道往里看,矿井那边的裸露金矿石,已被林路捡拾的差不多,没了原先那种熠熠生辉的光芒。

“余大哥,老余叔去哪里了?”巨石窄道那头传来林路的询问声。

“林路老弟,老余叔先运送沙土袋到外头,老余叔上了年纪,体力不大好,晚上应该在营地过夜。”余二娃敷衍道。

“余大哥,我也有些累了,能休息下吗?”林路试探地问道。

“你先帮哥看看矿洞两边的金矿石怎么样,还多吗?”余二娃没有直接林路的问题,反问了一句。

“多是很多的,只不过都是比较大块的,很难直接拉过窄道,余大哥,你看怎么办好?”林路将问题甩回给了余二娃。

“林路老弟,那你先吃点东西休息下。不用着急,慢慢来。”余二娃安抚道。

“好的,余大哥!”林路乖巧地答道,然后巨石窄道那边就传来林路吃干粮和啃熏鸡的声音。

余二娃拿起火把,向石阶下方走去,等走到水边后,余二娃熄灭了火把,又悄声走回到巨石窄道旁边,屏住呼吸,静静站了一盏茶的功夫,直等到窄道那边的林路,熄了火把,鼾声渐起,余二娃才搬了几块狭长的石头,堵住巨石窄道,并用力压了压,随后又使劲往外拉了拉后,最后才悄悄地走下石阶。

余二娃将水边老余头的尸体拖到草丛角落他看不到的地方后,装了一小袋狗头金,别上一把小鹤嘴锄,跃入水中,往回游去。

按照余二娃的估计,现在差不多是寅时初刻,人最犯困的时候,只要解决了老李头,十辈子都花不完的金子,都是他余二娃一个人的了!

老李头这个人,照老余头的的说法,做事勤恳谨慎,却不擅长凫水,所以,这次摸金行动,老李头都只是在外面放风。只要将这个老小子拖入水中,那还不是手到擒来。

一盏茶左右,余二娃就游到了暗河通道入口,轻轻敲击入口的木板,如他预想的一样,老李头挪开木板。

余二娃递上砂土袋,说道,“李叔,这是余叔让我拿给您的矿石,您过过目。”

老李头一只手接过砂土袋,一只手在身上寻摸着火折子,就在他分神的一瞬间,余二娃抽出鹤嘴锄,往老李头的背上扎去,老李头一声闷响,背上就被锋利的鹤嘴锄扎出了一个血窟窿。余二娃顺势一拉,老李头头朝下栽入暗河之中。

趁着水花四溅,老李头抽出腰间的匕首,对着余二娃就是猛扎几刀,然后,拼命往水底游去。

老李头,虽然跟了老余头几十年了,但是对于余氏叔侄两,心底还是有些戒备的。

暗河金脉这样传说中的宝藏,没有人会不为之疯狂。

趁着余二娃去怡红楼的间隙,老李头偷偷一个人潜泳到巨石窄道处查看了情况,又趁着去集市采买物资时,偷偷的买了把刀子藏在腰间防身。

老李头刚来满金河时,确实水性不佳,幸亏得到老余头搭救,才能活下来。经过这几十年在河里摸爬滚打,老李头的水性也慢慢练出来了,不会比余氏叔侄两人差多少。

余氏叔侄俩,更加不知道的是,他老李头当年因为学了几手内家功夫,与人争执时,不慎将一名官家公子哥失手打死,犯下了人命官司,才逃到满金河讨生活。

这几十年的时间,老李头没有向任何人施展过武功,武功方面也荒废了不少,但是,相比普通人,那也还算武功了得的。

老李头当年那股狠劲,被余二娃彻底激发出来,心道,“余二娃你有种,老夫和你不死不休!”。

余二娃被老李头扎了几刀,身体刺痛,心里也是暗暗叫苦,没想到这个老小子身手竟然这么敏捷。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余二娃深吸了一口气,潜入河底,寻找老李头的位置。余二娃相信,只要这老小子还在水里,他余二娃就能弄死他!

借着荧光水草的微光,余二娃双脚一蹬,快速游向老李头。

老李头毕竟上了年纪,背部又有一个大血窟窿,加之,水性确实没有余二娃好,为了弄死余二娃这狼崽子,他必须先游到换气点,等换气后,再来和这余二娃决一死战。

老李头和余二娃一前一后,在暗河通道中,死命划水。

就在余二娃要追上老李头时,老李头双手下压,快速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后,再次扎进水里,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直奔余二娃的面门而来。

余二娃猛地侧身,堪堪躲过迎面而来的匕首,抡起鹤嘴锄一个横扫,冲着老李头的背部扎去,如果是在地面上,老李头是自信能躲过这一下的,可偏偏是在水里,老李头只觉得背部又是一阵刺痛传来。

老李头强忍着身上的剧痛,一蹬双脚,转身直冲余二娃而来。

余二娃此时在水下闭气多时,加之刚才猛烈发力,体内的空气已经消耗殆尽,动作难免有些迟钝。

一个恍惚,老李头的匕首已经直冲他的胸口而来。

匕首深深的扎入余二娃的胸口,老李头双脚再一蹬水,手上的力道竟将余二娃直接压到水底的泥沙里。

余二娃死命抓住老李头握匕首的手,另外一只手抡起鹤嘴锄,又是死命往老李头身上扎去。

老李头早有准备,出手横挡,余二娃见一击不成,索性扔掉鹤嘴锄,死命的抓住老李头。

老李头运起劲道,双脚用力蹬踩余二娃,余二娃已然将生死置之度外,夹住老李头的双脚,嘴口恶狠狠地咬在老李头的肩膀上,

余二娃三十岁左右的体格,这样死命的缠住一名近六十的老人,虽然老李头有几分功夫傍身,可是,在水下这样特殊的环境,保不齐会鱼死网破。

激烈的缠斗,老李头体内的空气也消耗的非常厉害。

老李头想着,必须速战速决,手上的匕首用力一剜,趁着余二娃吃痛,迅速收回匕首,然后,双脚一蹬余二娃,双手下压,快速浮出水面,深吸一口气后,再次扎入水中,然后在距离余二娃不远不近的水中盯着余二娃。

余二娃若想浮出水面,就用匕首阻挡,若余二娃想近身,老李头就后退。

余二娃,怨恨地瞪着老李头,无奈之下,猛灌了几口河水后,余二娃带着他的暴富美梦,慢慢的失去了知觉。

老李头再次浮出水面,呆呆地看着岩壁,他不知道是他老友老余头指使余二娃干的,还是,余二娃这狼崽子被金子迷了眼睛,擅自行动,如果是第二种情况的话,这老余头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管怎么样,老李头都要去见见他的老友。

抱着这样的心思,强忍着背后传来的剧痛,老李头几次换气后,顺利爬出水面,点燃火把后,看着岸边两袋沉甸甸的金子,大声喊道,“老余头,余二娃已死在老夫手下,如果你要杀我老李头,你出来就是,我的命是你救的,你随时可以取走!”

回应老李头的,只有短暂的回音和更长久的寂静。

老李头拿起放在岸边的烧酒,猛灌了几口后,拿着火把,在岸边四周仔细搜寻。不多时,老李头就发现了老余头那死不瞑目的样子,老李头惨淡一笑,用手轻轻合上了老余头睁大的双眼。

老李头艰难的坐在地上,轻咳了几声,就着嘴里咳出的鲜血,又猛灌了几口烧酒,他知道,自己的时日也无多了,往事一幕幕浮上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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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学艺有成,意气风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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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失手打死人,四处躲避通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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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父母过世,他只能躲在人群中,不能尽孝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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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远赴海外,躲在底层船舱,穷途末路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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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满金河里,日夜劳作,辛苦操劳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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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他教余二娃这个狼崽子淘金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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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老李头膝下没有子嗣,他一直把余二娃当儿子来看待,

没曾想,

最终,他亲手杀了余二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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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该死的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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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火把渐渐熄灭,老李头也缓缓地合上了双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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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儿子下来给你们尽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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