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草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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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夺魔珠,初相遇
万年前,魔珠出世,六界混乱,仙、妖、魔大战多年,死伤无数。据说魔珠因三界怨念太盛汇聚而成,传言炼化魔珠者便是魔界之主,能控制人心,一统六界,因此有野心者都想据为己有。
元始天尊为首的清风派便是以守护天下苍生为己任。当年,元始天尊为封印魔珠而殒命,而元始天尊大弟子凌渊自小天赋异禀,命格特殊,于是元始天尊死前将魔珠交给大弟子凌渊守护。
晌午已过,南天门北边,临邑山上空,电闪雷鸣,风卷云涌。
只见一道黑影与一道白影紧紧纠缠,正在抢夺一个黑烟缭绕,异常妖艳的珠子。
此珠便是万年前那个让天下大乱,扰乱六界的魔珠。
两个身影交锋多次,仍是势均力敌,打斗上百个回合后,显然都已受伤。最后两人一个神掌击向对方,在掌力冲击之下,瞬间都倒退几步,唇角溢出一丝血液。
打斗中,由于双方妖神之力太过强大,威猛无比,周围激起火焰,无数战火洒向人间,硝烟弥漫。
人间瞬间如入火坑,大火快速蔓延整个城池,如火焰山般猛烈,百姓惨叫连连,四处逃窜,死伤一片。
战神凌渊低头看向人间,俊眉微皱,忧心忡忡。于是向人间方向使出一个神力,尽可能去熄灭那些下落火焰。
随即,战神凌渊看向离自己更近的魔珠,眼神一如既往冰冷如刀。寻思着速战速决,才能去解救人间,暂时只能希望青风派收到自己消息已赶往人间。
顷刻之间,战神已飞向魔珠,伸出手去抓魔珠,眼看就要夺得魔珠。
突然,一股强大妖力注入魔珠之中。随即,一声狂笑,妖邪魅惑。
“哈哈哈…我得不到,你也别想得到。”妖皇用尽全身妖力聚集于手掌之中,掌中紫色妖球同时冲向魔珠。
魔珠与妖球碰撞在一起,瞬间碎成多块,四散离去。
“师兄,我来帮你。”随即远远飞出一个青衣男子,接住一块魔珠碎片。
战神凌渊与妖皇翱天濯各自夺得一块魔珠碎片。战神凌渊被妖皇翱天濯缠住无法脱身,其它几块魔珠碎片极速下落,受力之后迅速消失不见。
“你是天界第一战神又能如何,还不是无法守住魔珠。”妖皇站在一边云端之上,狂妄大笑。他便是让人闻风丧胆的妖界至尊翱天濯,因他杀人毫不留情,阴狠毒辣,人称“活阎王”。
“赶紧交出手上魔珠,本战神还能饶你一命。”战神凌渊冷冷的说。
“战神还是如此狂妄自大,本尊今日便让你命丧此地。”妖皇翱天濯亦捏住一根发丝,邪魅大笑。
“哼,我看命丧于此的人是你吧。”青衣男子晏青羽已来到凌渊旁边,气急败坏的看着翱天濯。
“师兄,这块魔珠碎片交给你。”青衣男子欢快的拿出魔珠碎片递给凌渊。
“嗯。”一直冷淡的凌渊难得温和,伸手准备去接魔珠碎片。
突然,晏青羽眼睛发绿,嘴角阴冷一笑,随即一把刀插入凌渊心口。
凌渊来不及避让被刺中胸口,一掌推开晏青羽瞬间倒退几步,捂住胸口,随即嘴边又溢出一丝血。
看来,青羽被控制,暂时没法管他了,凌渊捏了个法术,顷刻便消失在眼前。
晏青羽正欲去追。
“不用追了。”随着凌渊消失,翱天濯也捂住胸口,刚才他用尽妖力毁灭魔珠,此时已受重伤。
随后,两人也消失在天空中,天空依然被黑烟笼罩。
仙界
纵览亭,亭中百花盛开,亭外奇山怪石,小道幽深,瀑布自山顶如喷泉般注入水潭,此亭更是风景如画。
此刻,山间半腰小洞口,正立着一株嫩绿小野草,精神抖擞,灵气逼人。
“砰。”
一只巨大的手砸在小野草身上,宽大白皙的手,手指修长,指节如玉般漂亮。一滴心尖血顺着手指缓缓流入野草枝叶中,野草瞬间被一束光环围绕。
“哎呀,谁压到本姑娘的腰了?”苑浅被压住,声音变得颤颤巍巍,十分吃力的移开娇躯,终究是蚂蚁撼大树,无能为力,苑浅抬起朦胧的眼眸打量眼前之人。
她是一棵野草,从她有神识开始就住在此亭,至于多久,已记不清。
纵览亭专供于上神恢复仙躯,一般的仙妖很难闯入,也不敢闯入。凉亭四周鲜花皆能入药亦有剧毒,没有一定的神力难以抵挡毒雾侵入,空气中的清香能化灵物躯体为养料,滋养百花。只是上千年不曾有人来过此亭,还会有谁来这里?
眼前,男子嘴角虽有几丝血迹,却依然风姿绰约,丝毫不影响他这副桃花俊容,竟是比那风景还要美上几分,比那鲜花还要光彩夺目,真是天上人间之绝色。
如此妖孽美男,如此近距离,苑浅顿时羞的满脸通红。虽然苑浅还未化作人形,但也已春心荡漾。
战神凌渊受了伤,手上毫不起眼的那滴心尖血碰到小草后便失了踪迹。他心尖处似乎还有已干血迹,捂住胸口的手早已靠在山旁支撑着,指头压着可怜的小野草,另一只手正在施法恢复神力。小野草被压变了形,只是闭着眼睛疗伤的凌渊,并未发现一丝异常。
“噗。”突然凌渊喷出一口鲜血,随即晕倒在山旁。
不久,一道白光一闪,小野草幻化出一位清丽脱俗的少女。
“真好,我终于可以化成人形了,如果漓垚回来,肯定很开心。”苑浅巧笑嫣然。
然后,看向地上昏迷男子,男子脸色暗灰,嘴角已变黑,显然是中毒了。苑浅心想,此人几滴心尖血就让自己化作人形,想必此人神力极高。
也是,能进入这里的都是上神,哪个神力不高呢。
“公子,公子…”苑浅蹲下身伸手触碰男子衣袖,轻声喊道。
凌渊仍然一动不动,苑浅才发现男子脸色灰暗,嘴角正在迅速变黑,与曾经来这里的那些中毒之人模样相似。
看来是中毒了。
“看在你助我化形的份上,我也还你几滴血。”卿兮常年在此,早已百毒不侵,便割破手指,给男子喂了几滴。
不一会儿,凌渊毒解,脸色渐渐红润,嘴唇也恢复正常色泽,半睡半醒间,微微睁开朦胧双眼,一道模糊倩影映入眼帘。
少女乌长的秀发顺垂在肩上,浅色衣裙翩然起舞,身材纤细柔美,美丽脱俗的小脸,双眸充满灵气,如星星般一闪一闪的。
凌渊渐渐清醒,本想看得更清楚,少女却已消失不见。凌渊四处看了看,并未发现任何踪迹。
大概自己是做梦了吧?又想到自己还有要事需处理,便只能离去。
不久,角落里走出来两个人。
“漓垚,你怎么回来的这么快?”苑浅撒娇的问。
“嗯,你以后离仙界的人远点。”漓垚用温文尔雅的语气,说着不容拒绝的话。
“为什么?”苑浅疑惑问道。
“我算出你的劫与仙界有关,既然你已化形,以后便跟着我去尧山修炼。”漓垚难得这么严肃。
“嗯。”苑浅乖顺答道。
漓垚是天命之神,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从小,都是他给自己浇水,精心呵护,为了防止她被采摘一直守着她,让她在仙界这个仙气极盛的地方修炼,照顾了她上千年,他就如自己兄长一样。
苑浅难得化作人形,对什么都好奇,没聊几句便开心的来到那万紫千红的花丛美景中。
她以前只能与这么多漂亮鲜花遥遥相望,真是可望不可及,如今,终于采摘到各色鲜花了。
骄阳照映在苑浅脸上,柔媚娇艳,如春天的花朵盛开般灿烂,朦胧中越发美丽动人,漓垚不觉看痴。
梦中,他见过这一幕,只是现实中远远比梦中更加让他痴恋。
“漓垚,快看,这朵四叶花好漂亮。”苑浅巧笑嫣然,唤着漓垚,声音轻柔甜美。
“嗯。”漓垚宠溺一笑,回应着。
苑浅继续转过身去摘花。
漓垚思忖,还好自己刚才及时把她带离那人,他算出那人是她的劫,为了算出这个人,他费了不少神力,这次要闭关修炼一段时间了。
凌渊回到府上,想着刚才玉帝的话:“你保护魔珠不力,罚你去人间世世历情劫,直到寻回掉落人间的魔珠碎片。”
魔珠本是由凌渊看守,却因自己失察,而被青羽盗走,青羽是他最亲的人,亦是师傅独子,他要护住他,于是便揽下一切罪责。
魔界
林子里,万物肃静,只剩下微风拂过的树叶瑟瑟发抖。地上黑烟弥漫到树枝脚下,树干已避无可避。
翱天濯慵懒的靠在椅子上,紫色外袍松松的披在身上,一角捶于地上,偶尔被风吹起,洋洋洒洒。翱天濯长相极其俊美,妖孽中透着邪气,与天界战神凌渊,上神漓垚,水神殄黎并称四大美男。
“禀报妖皇,属下查探到天楚国或朝国附近有魔珠碎片气息。”青羽说。
“因为魔珠封印万年,现下暗淡无光,难以找寻,待魔珠占了人间恶念,便会发出微光。同时因魔珠占了人间气息,怕是需要凡人之躯才能找到,而且刚刚得到消息,玉帝罚战神去人间历劫,想必也是去寻找魔珠碎片。”青羽继续说道。
“正好我现在失去一半妖力,需要沉睡历劫以恢复功力,那就由我亲自去趟人间了。”翱天濯勾起唇角,邪气一笑。
第二章 错投胎,遇妖皇
纵览亭
一大早,雾气未散,苑浅便悄悄离开了漓垚给她安排的宅子,来到纵览亭,化作原形,她预感那人会来这里。
果然,一道白光飞到凉亭口,战神已经到来,苑浅庆幸自己来的更早。
今日,战神身穿藏青色黑边长袍,发型依然是简单束着,这样的他比昨日多添了一分冷漠疏离。他双眸环顾四周,似在找什么。
有人陪伴,时间飞逝。
“噗。”凌渊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战神擦了嘴角血迹,消失在凉亭。
苑浅有些担忧并未马上回府,她远远跟上战神,战神受伤应该不会发现她。
战神回到他的房间,晕倒在地。
苑浅把他扶上床,战神太重竟一起跌倒在床上。两唇相碰,看着他俊美出尘的模样,苑浅脸色通红,快速推开凌渊。凌渊似胸口一痛,微皱俊眉。
苑浅有些懊恼自己刚才太用力,看来他中的那毒很厉害,竟然还有余毒。苑浅便割破手臂多喂了些鲜血给凌渊。凌渊眉目似乎松开,人也不似之前苍白。
苑浅转身离去。
走着走着,只见前面有一楼之高的台阶,苑浅沿着台阶登上高台,高台大柱之上写着“轮回台”。
轮回台走廊前面便是深渊,深渊被隔开成多个洞穴,洞穴上仙雾缭绕。
突然,远远传来嘈杂的声音,苑浅瞬间化作一株小野草,躲在一旁凹槽内。
声音近了。
“沁月,不管你犯任何错误,我都会永远陪着你,我办完事就去人间陪你。你等我,我一定会去找你的,”男子牵着少女的手,深情款款的说。
“你与魔族人私通,玉帝念你哥哥为天界战死,放你生路,让你历劫三世,尝尽人间辛苦才能回到天庭,就算回来也只能远放临邑山做山神,还是赶紧进轮回台吧。”旁边看戏的人嘲讽的说。
沁月两眼汪汪的看着眼前男子傲启辰,她记得有人与她说,如果她不去顶罪,死的就会是她爱的这个男子。他无权无势,也没有背景,玉帝不可能会从轻发落。她还记得自己有一次看到他与魔界之人在一个偏僻角落密谋什么。
沁月最后对男子说:“好,我等你。”
沁月说完,用袖子擦了把眼泪,走进轮回台。
“往这边,这边才是通往人间的。”将领伸手指了指靠东边的那处深渊面无表情的说道。
男子看着女子跳下,在无人发现的情况下微微吐了一口气,似乎终于解决了一件事,然后转身离开了轮回台。
“沁月,等等我。”突然不知哪里窜出另一位男子,这个男子直接跑到轮回台就往下跳。
“哎,投错了方向…“将领还未来得及说完,男子已经跳了下去,面无表情的将领脸上终是露出了一丝惋惜的模样,扶额继续说完刚才未说完的话,“那是畜牲道…”
不久,大家都已经离开了。
苑浅化为人形,准备离开。
“有人?”苑浅没走几步便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于是急匆匆的又化作一株野草。
来人一身紫色衣袍,嘴角微微扬起,饶有兴致的看着这颗野草,伸手去摘。他可是比她还要早来的轮回台,他本是寻着魔珠气息而来,不想看到她侧脸俏丽的模样。男子邪气一笑,颉了野草在轮回台边上晃了晃,似要放手。
“不要扔我下去。”苑浅立刻化回了人形,无辜的看着男子。这男子看着风度翩翩,英俊潇洒,没想到这么不懂怜香惜玉,而且他戏腻的眼神让自己感觉很不爽。
妖皇看着眼前女子,女子长的俏丽娇媚,虽然不算最美的,却有一种让人想去探究的欲望。女子眼神转动,似乎在想着什么歪主意。妖皇觉得此女子甚是有趣,便问:“你叫什么名字?”
被吓到的苑浅很快就恢复了平静,她并不想告诉眼前男子,便说:“我叫秋吖。我还有事,不打扰了,有缘再会。”然后捏了个法术便消失在眼前。
转眼,苑浅十来天没有看到战神,打听消息才得知战神历劫,漓垚正在闭关修炼,于是便留书信给漓垚,自己去人间报恩。
第三章 被灭门,成杀手
夜晚,街道静悄悄的。
将军府也静悄悄的,但将军府的安静透着诡异,似掉入无限深渊,又似狂风暴雨将至。
突然,一群蒙面黑衣人纷纷涌入院内,瞬间一片刀光剑影,血花飞溅。
“颜儿,颜儿…”睡梦中的颜汐被母亲唤醒,刚满七岁的她听到外面激烈的打斗声,害怕的缩进母亲怀里。母亲用手紧紧搂着她,严肃的说:“颜儿等会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出声,知道吗?”颜汐迷惑的点了点头。
母亲拉着颜汐快速来到柴房,打开墙角一个暗格,暗格里是个小小的洞穴。母亲把颜汐藏到里面,说:“颜儿乖乖呆在这里,一定不要出来。”颜汐从未看过母亲如此紧张,她坚定的“嗯。”了一声,然后母亲盖上墙壁,在外面搭上木材。
转眼,杀手已经来到后院。
内院在月光的照映下显得格外刺眼。柴房内暗格正好可以容纳颜汐娇小的身躯,颜汐趴在暗格边上,透过缝隙看向外面。
父亲伊封看着黑压压的杀手,对着领头说:“能让阁下出动整个杀手组织,想必背后之人来头不小?但如果我们两败俱伤,收益的必然是身后之人。”
领头大笑几声,狠绝的说:“将军还是不要想着拖延时间,这里谁也别想逃脱。”然后侧头对着手下说:“一个不留。”
随着杀声、哭喊声。父亲身边士兵已然不多。
伊封被士兵围成一团,脸上布满沧桑。这是他打仗最精锐的一支暗司士兵,但由于刚打完胜仗,又接到密报连夜赶路回来,大家精力还未恢复。来的杀手如此多,个个武功高强,似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墙上厉箭暗器多不胜数,密集的箭往院中射来,尹封体力不支渐渐败退。
突然一声雷响,震耳欲聋。随即,大雨滂沱,倾泻而下。
颜汐看着外面曾经陪伴自己长大的奴仆一个个倒下,大雨打在他们身上,似要洗去那耀眼的鲜血。颜汐又伤心又害怕,突然侧面一支厉箭飞向父亲,母亲冲上去挡在父亲面前。
“宁儿。”父亲伊封惊叫一声,打掉其它厉箭上前抱住母亲。父亲温柔的抚摸着母亲的娇脸依依不舍的说,“平时在外打仗,我很少陪着你,以后我会天天陪着你的。”
“嫁给你,是妾身最幸福的时光。”母亲抬起手想去抚平父亲那沧桑的眼眸,柔弱的手终究失去力气,掉在了地上,雨水泪水已分不清。暗司士兵围成一个圈护着父亲,父亲轻轻放下母亲,加入战斗。
这时首领三箭齐发射向打斗中的父亲,暗司将领飞身上前打掉两支用身体挡住另一支。然而首领内力深厚,厉箭太过锋利,竟穿过暗司将领射到了后面的父亲。紧接着一支又一支的箭射向父亲,一个又一个士兵挡在父亲前面形成了一个柱子。
颜汐眼泪如珠子般往外流,急得差点呼出声。然而想到母亲的话,于是用手紧紧蒙住自己的嘴,轻轻抽泣,抽泣声淹没在雨中。
擎玉阁
“将军府全府上百人一夜被灭口,暗司士兵不是死于战场,实在令人叹息…”隔壁厢房传来一位青年男子的声音,温和的声音有着一丝惋惜。
伊颜汐思绪瞬间被拉回。她身穿白衣长裙,头上带着白纱斗笠,白纱里若隐若现的五官显得更加精致。冷静的她如同局外人听着别人谈论将军府灭门案。
“什么?到底是谁派去的人,太可恶了。”另一位青年男子清脆的嗓音瞬间变大,愤愤不平的说。
“嘘,小声点。陛下已经查出是离国皇帝派出的杀手,但若说我们天楚国没有细作,那是不可能。将军府灭门不久,我好奇去现场看过,天罗地网布置很是缜密。”温和男子小声说道。
“你从小天资聪明,从没有你查不了的案子,那你怎么不去查查呢?”男子问道。
“当时我远在云州,回来已经结案了,那里也已经被封。况且现在宫里传出话来,不可再议论此事,以免引起民众人心惶惶。”
隔壁声音渐远。
“爹爹,”走廊传来小女孩的稚嫩的声音。颜汐突然很想父亲,思绪回到了从前。
“颜儿,看爹爹又给你带什么了。”伊封宠溺的摸着颜汐的小脑袋说。
“呀,是糖葫芦,谢谢爹爹!”小小的颜汐蹦蹦跳跳的欢呼。
“颜儿,今天我们来背三字经。”尹封和蔼可亲的说。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颜汐稚嫩声音响起。
不知什么时候,她脸上一行温热的液体流出滴入茶杯“咚。”一声响,随即纤纤玉手突然被抓住,颜汐擦干眼泪看向对面戴面具的男子。
当年她转身看到他时吓得惊慌失措,但她要为家人报仇,不能死。而他当年仅仅十三岁,一身黑色长衣,脸上带着面具,眼神深邃冷漠。
他说:“想报仇吗。”
她回答:“想。”
然后她跟着他走了,他给自己取名叫卿兮。那六年,自己跟着他学武术,用媚术杀人,成为他的杀人工具。
一年不见,卿兮都快忘了自己是个没有感情的杀手。
卿兮很快便恢复如常,整理了一下仪容服饰,问:“主子此次相见有何吩咐?”
男子带着面具,他伸出修长的玉手,在杯中沾了沾平静无波的茶水。茶水随即激起一阵阵水波,如浩瀚大海要扰乱这平静之局。主子倚在桌上写下“扬知府”三个字。然后他如刀锋般锐利的薄唇轻轻吐出一个字轻如鸿毛的字,“杀。”
扬知府是太子一党的人,他帮太子母亲箫贵妃办事,能说会道,敢于出头当枪使,很得贵妃宠。最近在陛下面前掺了三皇子一本,说三皇子不务正业,整日跑到烟花之地,影响皇家颜面。扬知府得罪的人不少,早晚都要死。主子一般不会把这样的人放心上的,大概这次扬知府挡了主子的路。
主子每次找她一般都是有任务安排。平常主子极少开金口,卿兮也不曾见过他真面目。主子端起茶杯放在嘴边呡了一口,已顺手用帕子擦干了桌上的水,自然到无人会发觉他刚才做了什么。
卿兮也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轻启娇唇,乖顺的回答,“是,主子。”
卿兮从不敢忤逆主子。主子向来心狠手辣,辣手摧花,毫不手软,主子带她见识了师姐背叛后的下场。
她的师姐因为爱上男子忤逆主子,主子把师姐喜欢的男子带去,让他看着师姐委身在各个猥琐男人身下,被折磨的生不如死。然后用他们亲人威胁,不让两人自杀。
“已经找到你弟弟了。”卿兮听到主子的话,喜忧参半。喜的是弟弟没死,忧的是自己两兄妹都只能成为他人傀儡。
男子看着对面出神的清丽少女,当年她小小年纪在检查已死男孩的躯体。转身看到自己惊慌失措,不消片刻便归于平静,她的眼眸坚定中充满恨意,他就知道她适合当杀手。
少女十四岁已然出落的亭亭玉立,淡漠中有着几分妩媚,妩媚与清澈融合并不冲突。她乖巧的眼眸下有着一丝被束缚的不甘,她聪明伶俐,淡漠冷静。为了家仇努力倔强,当年训练牢中那么多人,也只有她和她师姐从死人堆爬出。从她爬出牢房那一刻,她眼中少了一份天真善良而多了几分凌厉狠绝,这世道不狠绝,那死的只能是自己。
卿兮想到当年爬出暗格后去找弟弟伊麟,入眼的只有那一具与弟弟差不多大年龄的身躯,虽然穿着弟弟平常穿的衣服,躯体也已经面目全非看不清晰,但卿兮知道那不是她弟弟伊麟,而是管家的儿子。她就知道弟弟还活着,却不知那么小能否独自在外存活,听说当时陪着他的奴仆也为他挡箭而死。
卿兮回过神,主子已消失在屋内。快的似无人来过,窗户也安静如斯。只有桌上茶盏还有一丝余温。
“我也该回去了,”卿兮微笑的说道。她不能在外面呆太久。卿兮站起身整理完斗笠衣裙,转身大步离开。
卿兮刚回到屋内。
门“咯吱”一声响,丫鬟茵儿已推门进来,她转身关上门快速往前迈了几步关切的说:
“小姐,你回来了。”
茵儿是卿兮一年前在街上买来的丫头,虽然当时她很狼狈,但她说话很对自己的味口。特别是看到她坚定的眼眸有几分当初的自己,处事也够果决,卿兮身边正需要这样灵活忠心的人。
“嗯,没人来琉璃院吧?”卿兮淡淡的问。并把身上换掉的衣服和斗笠放在柜子后面的暗格内。
“没有,小姐不受宠,早被大家给忘了。现在其他丫鬟都不把这里当回事了。”茵儿撅着嘴说。
“嗯,”卿兮轻轻点头,捏了捏茵儿可爱的脸蛋。
卿兮现在的身份是尚书府流落在外的女儿,于一年前被找回,然后接回府中。有主子安排,没人会发现什么,卿兮自然不用担心身份的事。
这一年,尚书极少来琉璃院,也许是怪罪当年“卿兮”的母亲独自离开尚书府,然后才会难产而亡,听说她的母亲当时很受宠。
每天都是卿兮过去请安,说是请安,其实是去探口风。朝廷党派之分是很正常的,尚书令是太子一党,尚书令千金极有可能成为太子妃。所以卿兮需要的只是这个身份。
刚开始来到尚书府,卿兮倒是经常会见到尚书府的嫡女邱芷薇,长的倾国倾城,就是娇纵了些,每次过来都是嚣张跋扈,耀武扬威。
这日早晨,卿兮在院子里看着书,正看的津津有味。
“哟,二妹妹这么早就在看书啊。”大小姐邱芷薇高傲又讽刺的说。
见卿兮似没看到邱芷薇,丫鬟正准备上前教训卿兮。
“乡下出来的野丫头,看书不还是个野丫头。”邱芷薇拦住丫鬟,自己上前一步继续说。母亲说她不久就要大婚,让她不要来琉璃院惹事,幸亏丽娟这个丫头聪明,帮她一起逃出来。
邱芷薇打量着前面这个少女,虽然皮肤偏黄,长的却也还好看,看到她波澜不惊的样子,她总是想撕碎那张脸,让她吃瘪痛苦。
“卿兮还以为是哪个混丫头过来吵我,看书入了神竟没发现是大姐过来了。”卿兮站起来微微行礼,脸上笑意盈盈,眼眸却瞬间流转,似又有了什么整人的招。
突然,卿兮踩住裙角往前一栽,扯住了邱芷薇的裙边,邱芷薇脚上肌肤微麻。邱芷薇见裙子脱了半截,她气急又羞急,匆匆忙忙的跑回闺房换衣,却晕倒在房内。
尚书令最近比较忙,今天好不容易闲下来就来看他最宠爱的女儿,却没想到她竟然衣衫不整的躺在床上与男人私会。
尚书令虽然勃然大怒,然而最后他还是决定封了那几个丫鬟的嘴。
琉璃院
屋顶,一位男子勾唇一笑,笑的灿烂无比。
几天后,尚书大小姐失贞流言四起。
尚书令大小姐因为流言失贞,与男子勾搭,失去太子妃资格。于是二小姐卿兮便成了太子妃。不管怎样,尚书府与太子联姻,于他们都是互惠互利。
第四章 丞相女,危险男
月黑风高,万籁俱寂。
书房中透出一丝光线照在院外,走廊模糊不清。
“不要出声。”一把长刀架在一位中年男子的颈项上,低沉的女音从黑衣女子口中发出,似从魔域中走出来。
女子脸上蒙着黑色面纱,看不出任何表情,眼眸深邃阴寒似锋利的箭头,让人不敢直视。
中年男子吓得面露土色,大气不敢喘。中年男子脸上皱纹僵硬如铁,胡须在长刀前颤抖,手亦瑟瑟发抖,无一不显示出,他很怕死。
中年男子颤声求饶,道:“大侠,饶命啊,你要什么,本官都可以给你。”
女子看着中年男子吓得屁滚尿流的模样,甚是讨厌,当初自己家灭门,也是有他一份的。
“说,除了你,参与谋杀将军府的还有哪些人?”女子阴沉的说。
中年男子马上澄清自己,“女侠,我是无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突然,女子长剑压入中年男子脖颈,中年男子粗糙的脖颈瞬间涌出鲜血,快速漫过男子衣衫向四周扩散。痛感袭来,他才真正发觉女子不好惹,但他依然誓死抵赖。
“不说是吧。”女子阴冷一笑。
“正好现下你膝下无子,那我就让你从此断子绝孙”女子冷冷一笑,剑渐渐下移。
“我说,我说,但说完请女侠饶了下官贱命。”
中年男子吓得腿脚发软,却又不敢动弹。但他想着把责任推给别人,毕竟天子脚下,对方不一定想把事情闹大,自己还是不要惹怒对方为好。
“看你说的有没有价值。”蒙面女子冷冷的说。
“我与任将军喝酒时,他醉后说是他与杀手里应外合布置天罗地网,终于把将军骗回来杀害,从此将军之位就是他的。而我也是被他逼迫才造了假密报,我其它什么都没做,求女侠饶命。”中年男子似乎很诚恳,但眼神微微闪烁,看向窗外,既希望手下来救他,又害怕惹怒女侠。窗外依旧如故,只有风吹杨柳的声响。
女子脸色如冰一样冷,眉目微皱。漠然的看着中年男子贪生怕死毫无尊严的模样,心中冷笑。
中年男子自以为对方只是打探消息,并不想杀人闹大事情。卿兮也故意诱导他,自己并不想闹大,想活命。
虽然中年男子不过是背后之人的棋子,但她并不打算放过他,于是手起刀落,干净利落,男子已然倒下。
第二天一早,街上似乎比往常更热闹。
男扮女装的卿兮刚走进小吃店,放下长剑坐在凳子上,旁边桌上几人议论纷纷,缓缓入耳。
“你们知道吗,昨晚扬知府死了。”有人说。
“是吗?”有人附和。
“现在整个京都传的沸沸扬扬,刑部一大早就派人去扬知府取证调查了。”有人跟上。
“听说一刀毙命。”有人继续说。
“这是遭报应了,早该死了,前几天刚抢走一位商户的女儿,把人家爹打的半死,现在还躺在床上呢。这些年做了多少坏事。”有人轻轻的说。别人热情的看着他,好奇凑过去。
他似乎知道内幕,“有后台就是不一样,出点钱就把事情压下去了。然后把强抢民女变成女方攀高枝索取钱财,我有个朋友就是那女子的亲戚,现在已经百口莫辩。”
卿兮听完八卦,走出小吃店。
天楚国,由于当今天子疑心重,耳根子软,信任奸臣不用贤臣。先皇打下的大好江山在这代皇帝手中渐渐没落,旁边的朝国和离国亦蠢蠢欲动。幸好当今太子年轻有为,击退敌兵。
皇帝不喜太子威望渐大,有意打压,冷落太子,也就是二皇子箫蒂。皇帝最喜欢戚贵妃生的大皇子箫翌,也最像他。最不喜欢皇后收养的三皇子箫森。闲散五皇子箫剑,长年在外。九岁六皇子箫志。
晌午刚过,阳光温和。
太子大婚,各国都有使者前来参加婚宴,天楚国街上较往常更是热闹。
卿兮穿着淡青色男衣,踏着轻快脚步走在街上。
这是天楚国最繁华的街道,人来人往,锦衣华服。东街更加热闹非凡,街边卖小泥人的,杂耍的,卖各种手艺精品,美食特产,应有尽有。东街到西街还多了不少外地商人。
一辆车缓缓行来,车中美貌少女揭开车帘,花容月貌,顾盼生辉,足矣倾天下摄人心。少女所到之处,皆引的男子侧目,女子妒忌。她是丞相府千金黎姒韵,天楚国第一美女,也是第一才女,众人都知道她从小就喜欢太子。如果不是太子要避锋芒,娶的应该是她吧,只能可惜了。
突然,马车受惊向前狂奔,街边路人狼狈避让,地上一片狼藉,转眼,马车冲向街边一个粉衣小女孩。
小女孩两耳朵旁分别梳着一个小辫子,手上拿着小泥人,正低头捏了捏泥人的鼻子呵呵直笑,一抬头去见奔马冲来,惊吓的手上泥人落地,腿一软也要往地上栽去。
一瞬间,一个身影,一个旋转。卿兮抱住女孩避过马蹄,另一只手也已经抓住缰绳控制住马匹。
大家都以为车中少女会吓得花容失色,惊叫连连。然而车上少女轻轻揭开车门,并未受惊吓,平静冷傲,依然国色天香。少女美眸流转,娇唇微启询问众人,想要谢过救她之人,却未看见那人身影,便给众人赔了些银两离开。
卿兮救了女孩后就扎进人群溜之大吉。女扮男装的她,更需要避开人群灼热的目光。
远处酒楼窗口正坐着一个男子,静静的看着这一幕,放下酒杯阴冷的说:“杀手不该有感情,终将坏事。”
背后立着的杀手炙骞看着窗外,说,“也正是她的这份善心和那种眼眸像极了鸢梦小姐,所以主子您当初才救了她。”
“嘶”一声闷哼,炙骞捂住受伤胳膊,那是刚才主子用暗器所伤,但炙骞眼里没有怨言只有臣服。他知道主子不喜欢别人提到已死的鸢梦小姐,那个主子心尖之人。
“没有下次。”男子平静的说。
“是。”炙骞恭敬回答。
卿兮正神游天外之际,头上撞上了一蹲肉墙,抬眼看去。
男子虽然身穿普通灰白黑底衣衫,但气质逼人,绝非凡人。风流倜傥,英俊潇洒,与当今太子一样俊到极致,无与伦比。男子眼眸微眯,薄唇透出一股邪气,锋利无比。
卿兮感受不到此人功力,必在自己之上,并且直觉此人十分危险,远离才好。
“姑娘救了人一声不吭就这样走了?是怕被人认出姑娘是红妆么?”卿兮心想,这不是明知故问嘛,脸上冷了几分不想理这人,嘴上却带着一丝笑容,说,“这里哪有什么红妆?”卿兮装作不知到处打量,转过头继续说,“我就不打扰公子雅兴了。”说完准备离开。
男子看女子对他毫无兴趣,避之不及,从未有女子看到他会如此反应,更想探究,勾起唇角,笑道:“在下只是觉得与姑娘有眼缘,想与姑娘交个朋友而已。”
卿兮却不想多纠缠,说:“我还有事,下次有缘再会。”不等回复便已快速大步离开。
“你跟上去,看看是哪家小姐。”男子看着女子离去的身影,邪魅一笑。
不一会儿,侍从已经回来,恭敬的说,“主子,属下办事不力,跟丢了。属下看到那女子走进郊外树林,转眼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嗯,她要甩掉你还是有能力的,”男子微微扬起嘴角,饶有兴致的看着远方。那就等下次再见。
卿兮知道有人跟着她,来到郊外,躲进树林飞到树上,直到侍卫走远才下来准备回府。
第五章 红狐狸,神秘人
烈日当空,微风不少。
卿兮避过跟踪侍从,正准备离开竹林。突然听到身后有声音从远处传来,似动物的急促奔跑声,铁器碰地叮当声,还有策马挥鞭声,女子清脆喘息声。
卿兮转头看向竹林尽头。
只见一只满身通红充满灵气的红狐狸在快速奔跑,右脚被钳子压住,一丝鲜血映在地上,如牵住的红线,跑不掉,躲不开。红狐狸被吓得惊慌失措,四处逃窜。
红狐狸身后随之而来的是一只锋利的厉箭,快速穿过竹林射向红狐狸。
卿兮似乎对这只红狐狸有眼缘,红狐狸那双眼睛无比熟悉,于是捡起地上一块石头快速扔向厉箭。
“砰。”的一声响,石头与厉箭火花四溅,如烟花般绽放。
“是谁?与本小姐抢狐狸。”远处竹林尽头,一位娇喝声传来。
一位少女坐在黑色骏马上,风尘仆仆,娇汗淋淋,汗湿的乌发披在肩上,在阳光下灿烂如星辰。
少女眼眸清丽,身材苗条,长相清秀,一身粉色长裙,几朵银白牡丹花点缀裙间。少女头发束起,简单利落,应该是个直爽之人。
“此狐是难得的灵狐,姑娘为何杀之。”卿兮恩怨分明,对喜欢的东西有些护短。
“我听说红狐狸的心可以入药救人性命。”少女裴芊芊掩饰眸中愧疚感,握住缰绳的手更加用力。她其实也挺喜欢这只狐狸的,但表姐的命更重要,表姐那么疼她。
“姑娘救的人是何病?”卿兮给红狐狸脚上洒了些药粉。杀手身上总会带少量重要的丹药,有治病的丹药,也有杀人的毒药。受伤时能随时止血愈合避过追踪,也可用来毒杀他人方便逃离,任务失败时亦可自杀以免被抓。当然杀手出任务时也能捡到一些宝贵的小东西。
“中毒。”裴芊芊一边打量着对面男子一边说。男子身材不高,但长的极好,一身淡青色衣服更是衬的肤白如玉。看着让她觉得有一丝好感。
“我有一颗丹药可解百毒,你可以拿去。”卿兮拿出衣袖内一颗小小的丹药递给少女,她并不缺丹药。
“多谢姑娘,我叫裴芊芊,他日如有需要,可拿此玉佩去国丈府找我。”少女裴芊芊更是好感倍增,向前几步,伸手接过丹药,爽朗的说道。
“那本小姐先走了,告辞。”裴芊芊说完,转身上马,策马奔腾而去,一人一马消失在竹林里。
话说,红狐狸早就跑开,躲在旁边竹子后。
两人都没有再去追红狐狸,海阔天空任它走。
在裴芊芊离开后,卿兮也准备转身离开。卿兮才刚迈出几步,只见红狐狸跳下竹竿,一直跟在卿兮身后,可怜兮兮。卿兮看它伤口没好,容易再被抓住,也就带上它一起离开。
竹林恢复到之前的安静。
随着一声轻微落地声。
一个白色身影从树上飘下立在竹林尽头,他看着女子远去的身影,黑色眸光渐渐深邃。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再次遇见她。
第六章 戏茵儿,见太子
阳光刚刚升起,白雾渐散。
树上枝叶轻轻飞舞,花朵在阳光下更加鲜艳。
卿兮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美景如画,回顾这些日子。主子安排她破坏邱芷薇婚姻,而让她顶替邱芷薇接近太子殿下。所以她准备放出大小姐邱芷薇与男子勾搭流言,却没想到流言先她一步蔓延开来。
卿兮微皱秀眉思忖着,这个散播流言的人到底是敌是友?为什么会知道尚书府某些秘密?看来,她要更加小心才是。
“小姐,大小姐在我们这不是落水就是与男子勾搭,吃了几次亏后,来的也少了,好生无趣啊。”茵儿眨了眨眼睛说,一副生无所恋的模样甚是可爱。
“那要不要本小姐给你也找点乐趣。”卿兮眯着眼,嘴角微抬,悠悠的说。
茵儿看着小姐这眼神,这神情,这笑声,有些慎人。小姐每次这个样子就知道有人要遭殃。赶紧讨好道:“茵儿不需要了,小姐就是茵儿的乐趣。”随即茵儿拉住卿兮的手说:“小姐要不要去院子里看看?梨花已经开了哦。”
两人走出了闺房,打趣的声音从闺房转到了院子中,欢声笑语让琉璃院多了几分热闹。
“小姐,太子殿下来了,尚书大人让您去前厅。”侍从行礼道。
“嗯,容我整理一下妆容。”正在采花的卿兮看到父亲亲身侍卫前来,便知有事,淡淡的笑着回答。
卿兮回到闺房,迅速处理掉脸上那一点微黄粉末,这粉末平常可以减少不必要麻烦用的。卿兮涂上胭脂,大概画了个简单利落而不失妩媚的妆容。换了一件粉色长裙,几朵花瓣点缀其中,简单优雅。
卿兮随着侍从一起离开琉璃院。太子殿下还没见过自己,也是该见一面的,皇家人的婚姻,哪个不是利益联姻。
箫蒂正低头喝着茶,便看到一位美貌少女走进来。她今天穿着一件粉色长裙,几朵花瓣点缀裙间,更衬的她肤白如玉,姿容天成。
尚书大人看着这个女儿,那是他最爱女子生的女儿,她害死了她的母亲让他对她又爱又恨。但她马上要成为太子妃,尚书府终究需要她,便慈祥的走过去扶起卿兮。当初尚书府流言四起之时,太子突然召见,他正惶恐不安,却没曾想太子殿下愿意继续联姻,只是把太子妃从大小姐邱芷薇换成了二小姐邱卿兮,他也没有因为隐瞒而获罪。还能继续联姻,让他心中很是激动。
“谢谢父亲。”卿兮行完礼,随着父亲坐到一旁,听着太子殿下与父亲的谈话。
“尚书大人,事情办妥否?”尚书令一听就知道什么事,马上回答已办妥。
两人又谈到最近的扬知府一案。
“最近扬知府一案,尚书有何看法?”太子殿下笑道,看了眼对面喝茶少女。
卿兮毕竟是个杀手,别人聊什么都很难影响到她。虽然心中偶有漪涟,但表情依然波澜不惊。
“知府大人被妾室所杀,那妾室现在还逃离在外。但下官觉得似还有疑点,还需抓获那妾室尚可知晓。”尚书说道。
尚书话音刚落,门外便有嘈杂声传来。
“谁敢拦着本小姐,让我进去,让我进去…”
“我有事禀报太子殿下,你们耽误的起吗?…让我进去…”邱芷薇在外面大喊。
“不要拉着本小姐,你们要带我去哪?”
“放开本小姐…”
尚书大人脸色铁青,正欲说话。还好门口邱芷薇的声音渐行渐远,这个女儿却是太娇纵了。
箫蒂慢悠悠的呡了一口茶,看向卿兮道:“听说尚书府梨花开的甚好,卿兮可愿带本殿下去院中走走。”
“能陪殿下闲逛,是卿兮的福分。”卿兮淡淡回答。
卿兮拜别父亲,跟着太子殿下一前一后走了出去。
“恭送太子殿下,”尚书大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太阳已高高悬挂在云彩之处,云朵也随之蓬荜生辉。
树枝在微风中摇曳,迷醉于这正舒适的天气,空气中花香四溢。
院中一对璧人正缓缓的迈着步子。男的冷傲俊美,气宇不凡,俊到百花失色,美到阳光暗淡。女的亦流光溢彩,姿容不凡。
卿兮看着箫蒂停下脚步,自己亦停下步伐。卿兮打量着箫蒂,这人看似平静,但那平静下的黑眸让人难以猜透,深不见底,她作为杀手见识过各色各样的人,不曾遇见过他这样的深不可测。看他对丞相府千金那样的国色天香都不动心,自己暂时还不能随意使用媚术,那自己又该如何取得他的信任?
“卿兮,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本殿下太好看,所以看出神了?”箫蒂早已转过身看着安静前行的卿兮戏谑道。
这人自夸都不带脸红的,卿兮腹诽。
卿兮突然发现自己竟靠他如此近,便匆忙移开一步,谁知他竟亦旋身往前一步,然后自己只能再后退一步,不想竟退到花丛的角落无路可退。卿兮心里想,他谦谦君子应该不会再往前了吧!
箫蒂再次往前一步逼近卿兮,卿兮瞬间闻到男子淡淡的龙延香气。卿兮并不喜欢别人靠这么近,秀眉微抬,自卫自然反应,抬脚欲踢去,随即脚踝被太子殿下抓住。卿兮没站稳正欲倒向花丛,腰上已被一只宽厚的手扣住,箫蒂往前一拉,卿兮竟被带入怀中,挣脱不掉。卿兮脸上羞的通红,眼神充满怒意,一向没人靠她这么近,可想他功力之高。
便又平静下来,莞尔一笑,说:“殿下是否能放下臣女。”
卿兮心想,他在试探?像他这样强大的人应该也有征服欲,也许自己可以先试试欲擒故纵。
箫志看着卿兮,从她平静到娇怒又到平静,变化很快,却是神采丰富,很是有趣,有些不舍的放下手中柔软娇躯。
他看到她淡漠的距离感,看到她波澜不惊,想到他第一次在屋顶上看到的她,对着丫鬟娇俏的模样,整人后皎洁的笑容,对红狐狸温柔的眼神。
他想靠近她,感受她的温度,于是他放出大小姐邱芷薇失贞流言,把太子妃换成她。终于能这么近距离靠近她,但她的淡漠让自己有些烦躁。
“拜见太子殿下,”邱芷薇温柔娇媚,盈盈一拜,近乎痴迷的看向太子殿下。幸亏丽娟帮忙,才好不容易逃出来见殿下。
“太子殿下有私事要处理,臣女就先行告退了。”卿兮趁着阴沉皱眉的箫蒂转头之际,自己转到旁边,正欲离开,手已被拉住。
“卿兮去哪?卿兮是本殿下的太子妃,本殿下的私事,也是卿兮的私事。”箫蒂并不放手,转头问:
“有何事。”
邱芷薇心中怒火中烧,好个贱人,从前皮肤偏黄原来是用来蒙蔽自己的,想必早已暗地里勾引太子殿下了吧。
邱芷薇笑盈盈的回答:“启禀太子殿下,臣女失贞流言是被二妹陷害的,请殿下明查。二妹不懂事痴迷殿下,才会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是臣女这个姐姐没有管教好…”
“是吗~”太子冷笑不耐的说。
卿兮听到’吗’字拖音很长,再看着箫蒂阴侧侧的眼神,感觉邱芷薇要遭殃了。
箫蒂又转头看向卿兮,似笑非笑的说,“你痴迷本殿下?嗯?那本殿下承你的心意,今日就让你多陪陪本殿下。”
邱芷薇脸色一僵,手指紧扣衣袖。
“来人,邱芷薇议论本殿的太子妃,把邱芷薇带下去打二十大板。”太子殿下面无表情的说。
邱芷薇又被拖走,只剩下刺耳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