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韶华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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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缘韶华录》· 羔羊不吱声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醒来

兖洲菏泽府,金山城。

夜色正浓原本该是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府西南的角落里,一个偏僻破落小院里却还有人着急地在院里来回踱步。

一个大夫模样的老者背着医箱从一间屋子里跨了出来,早已在一旁等候多时,面带焦急的少年一个箭步就冲到了大夫面前。

“刘大夫,失礼了,请问我妹妹现在怎么样了?”少年面带焦虑眼含担忧。

刘大夫摆摆手,“公子莫急,老夫已经施针让令妹心脉稳定下来了,等她休息一段时间就能醒来。”

刘大夫不敢怠慢,毕竟这王家是金山城的修仙大家族,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因身怀医术所以才偶尔出入王家,为王家一些没有灵根的人看病,可以出入这等凡人只能仰望的家族,对他这种人来说是走大运的事。

少年听罢神色终于安定了下来,“真是太感谢刘大夫了,我这就送您出去。”

刘大夫点点头,看着这稍显有些破败的小院,一个能主事的大人都没有,心中感叹忍不住说道:“…恕老夫直言,令妹这是先天体弱,从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根,可是这样拖着始终不是办法,现下里她年纪尚小还能控制得住,但早晚有一天…您不妨想法子求求宗主赐药…尚且有一线希望。”

少年眼中一黯,复又勉强笑道:“我知晓了,谢谢刘大夫,我会想办法求求宗主的。”虽然他心里很清楚求宗主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刘大夫听言也不多劝,心知这两个孤苦伶仃的孩子多有不易,于是心中叹气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

屋内,陈旧的雕花木床上躺着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女孩,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床顶,好一阵子,才眨了眨眼睛。

王婧感觉仿佛是做了一个冗长的梦,入梦前,自己是38岁最年轻的当红影视双后,家中大大小小的奖项摆满了一整个房间,她有才有貌又有名望有钱财,除了没有婚姻和感情之外,一切都显示着她站在让人望而不可及的巅峰。

原本自己正在剧组拍摄一场悬崖边的打斗戏份,这场戏演得是锦衣卫和江湖刺客的打斗,她在这里要被假打下悬崖然后被男主救下,以她的地位这种危险的戏份完全可以用替身,但是她长期以来对工作的严谨以及她本人本身就为了武打戏经常练习武术,所以她拒绝了使用替身,但是掉下悬崖的时候身上应该吊着威亚的,却在她演掉下悬崖时候,一瞬间无端断开了。

她还清楚记得耳边呼啸的风声和剧组人员惊慌的叫喊和愈来愈近的崖底。

再睁眼就是这间有些陈旧破落的小屋子了,她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才让自己充斥着杂乱信息的脑袋和难受的心脏平复了下来,几乎一瞬间她已经接受了自己穿越的现实,手上肌肤传来床垫的触感和目光所见这古老陈旧的雕花木床,以及,原主留下的记忆。

38岁变成8岁,转眼间返老还童了30年,王婧不知该笑该哭。

这个小姑娘叫王语嫣,身边仅有一个12岁的哥哥叫王禹风,这个地方或者说,这片大陆,都跟王婧原本所在的华夏大陆无关,这是一个修仙的世界。

王语嫣从有记忆以来就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哥哥说父母出去给她寻药去了,一走就是7年,下落不明生死未卜,所以王语嫣可以说是她哥哥亲手把她带大的。

王语嫣有着先天病根,从娘胎里就带出来的,父亲王恒,原本资质甚好,是王家第六代弟子里的佼佼者,十七岁就进入了筑基期,二十五岁就已经筑基圆满了,只差一步就可以成为王家新的金丹期强者,母亲赵玥也是广信府的一个大家族里的筑基期子弟,两人于一次洲府试炼相遇相知,喜结连理,婚后第一年就生下了哥哥王禹风,第四年生下了王语嫣。

可惜,生下王语嫣后,发现她先天不足,体内经脉紊乱,不要说修炼了,连普通凡人都不如,如果不是靠灵药吊着,甚至可能随时一命呜呼。

夫妇两人能求的人能想的办法全都试遍了,后来族里唯一金丹期太上长老的一位炼丹师好友来访顺便帮忙看了一下王语嫣的病势,才知道需要一种极为珍稀的灵草——五行草,还需要是千年以上的年份才对她有效。

五行草这种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珍贵灵草,既可用于修炼又可炼丹,其功效有补足五行灵根之效,许多修仙世家连见都没见过,更别说拥有一株了,偶尔听闻各大洲的首府拍卖会上出现过一两株,那也是被元婴期和化神期的存在抢破头的,像王家这种金山城的地方势力根本想都不敢想。

夫妇两人虽然知道五行草这等灵药是他们无法企及的东西,但是为了女儿哪怕有一线希望他们也要去试一试,于是在得知五行草的消息后,就将儿女托付给了王恒的弟弟王柯,然后就动身前去寻药了,这一走就是七年杳无音信。

起初,王家诸人还记得王恒的天赋,对他们兄妹两还算照顾,但渐渐的一直没有消息回来,大家就将这两兄妹给遗忘了。

二叔王柯早在五年前就被调到了矿脉处做管事弟子,等闲不得回族里来,所以从四年前,兄妹两就成为了连族里的一个普通管事也可以欺负的存在,将他们从原本的院落赶了出来换到了最偏僻的西南角落,这里住的大多是资质不好没有灵根的普通族人以及杂役仆从们。

这一次,导致原主魂飞魄散的就是几个族内子弟干的,几个斗鸡遛狗不务正业的族内子弟,因为嫉妒王禹风的修炼资质,并且王禹风曾因为他们嘲讽妹妹是病秧子没灵根的废物而跟他们大打出手,一个人把他们五个人打得鼻青脸肿丢脸不已。

所以早就对他们兄妹两视为眼中钉,并且家里无父无母唯一的二叔还远在矿山,这一日,几人就趁着王禹风去务工的时候,把王语嫣敲晕了带到一个废弃小屋里关了起来,还放了几条蛇进去,王语嫣本就病弱,心脉不稳再被这么一吓,当即便不省人事。

再后来,睁眼就听见她哥哥跟刘大夫的对话……王婧紧紧地握住了双手,心里默念,王语嫣,你安心,我一定会帮你报仇并且会让你哥哥出人头地的。

随着她心中的话音落定,原本紧紧揪着的胸口仿佛松开来了,就像王语嫣听见了她的保证一样,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这时门外传来匆忙的步子,她缓缓偏过头看过去。

“妹妹,你醒了?”王禹风大步迈了进来,连带喜色,但是眼睛旁遮也遮不住的乌黑和已经结痂的伤口,看得王语嫣心中一揪.

“…你受伤了……”王语嫣勉力想坐起来,却浑身无力,应该是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使不上力。

王禹风摸了摸眼角,“没事的,妹妹,你没事就好,我不该放你一个人在家里的……王洛夫那几个瘪三居然趁我…还好你没事,不然我定要跟他们拼命!”说着还一边体贴地将妹妹扶起来,“不过,这次为了找你我也把他们狠狠揍了一顿,王洛夫的腿都被我打折了,这段时间应该没空来找我们麻烦了!”

王禹风暗暗庆幸自己下午因为担心妹妹一个人在家,所以很麻利的将药田里的活很快做完了,回来就发现妹妹不见了,还有被踢倒的小凳子,急急地转身出门找妹妹的时候,隔壁家还挂着鼻涕的王小虎结结巴巴地跟他说了自己看到的事情。

王禹风急急忙忙朝着王小虎指的方向狂奔了过去,正巧撞见看见鬼鬼祟祟的王洛夫几人,当下便将几人拦下王禹风不欲与几人浪费时间直接出手就将王洛夫的腿打断了,另外几个狗腿跟班也受伤不轻,吓破了胆子当即便将妹妹的下落告诉了他。

看见蜷缩在幽闭小屋子一角的妹妹,以及地上几条吐着红色信子的蛇,王禹风只觉得那一瞬间心都被撕裂开来了,从小几乎就只有妹妹相依为命,妹妹虽然先天不足不能修练,但是软软萌萌的一直都很关心和体贴他这个哥哥,如果没有了妹妹感觉自己活下去的意义都不存在了一样。

王禹风小心翼翼地从冰凉的地面将妹妹抱起,怀里的小人儿却渐渐地失去了温度……万幸,妹妹此时安然醒了过来了,不然他定要亲手杀掉王洛夫,但即便这样,他以后也不会轻饶这几个人,一定会找机会给妹妹报这个仇。

“妹妹你渴了吧,我去给你倒水。”说着就要转身,却被王语嫣的小手拽住了衣角。

“…哥哥,我没事,我不渴,你让我看看你的伤。”王语嫣小脸煞白却眼含担忧,虽然她喊出那声哥哥还是很不习惯,毕竟让一个38岁的老阿姨对着十来岁的小孩子喊哥哥还是很别扭的,但是原主跟她的记忆合二为一后很多情感也继承了过来,她的担心感情是打从心底里散发出来的。

王禹风看着妹妹那病弱的小脸满是对他担忧的神情,莫名地鼻子有些酸,抬手搓了搓鼻子,才安慰笑道:“嫣儿我没事,你好好的养好身体,哥哥已经炼器六层了,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说着眼神坚定地看着王语嫣,“而且,四长老对我很满意,似乎有意收我为徒,以后不管是给妹妹你求药还是修炼方面都会好很多了!”

看着王禹风坚定的神情和期待的面孔,王语嫣心中暖暖的既然这样,哥哥就算打了王洛夫几个也不会受到太重的责罚了吧,心下稍安便对哥哥说道:“那嫣儿就先恭喜哥哥了,可你毕竟下手不轻,那王洛夫虽然不成气候,但他爹娘肯定会找麻烦的…哥哥你最近还是小心谨慎些,千万要保护好自己。”

王禹风点点头:“妹妹你放心吧,好好休息,我就先回房了。”一边说着一边把王语嫣轻轻扶着躺下,还给她掖了掖被角,转身顺便把水壶给她放在了床边方便她渴了好喝。

王语嫣笑着点点头,实在没有力气张嘴了,便目送着哥哥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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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王家

自那日睁眼变换了个天地起,王语嫣已经在这个陌生的地方呆了有小半个月了。

这半个月来王语嫣都被自家哥哥以大病初愈需要静养为由关在家里。

王禹风在五天前被四长老王山溪收为弟子,排行第五,十二岁就修炼到了练气六层,虽然不是惊为天人但是也算是资质上佳了。

四长老也是有些私心的,当年王禹风的父亲王恒,可是第六代族中子弟中资质最好的一个,年仅二十五岁就与金丹期只差临门一脚,当时连太上长老对王恒也是颇为赞赏的。

他收下王禹风,是看中他的资质很可能遗传了父母,以他的表现再过段时间被别人关注到了,说不定其他几大长老也要争抢起来。

王语嫣十分体谅哥哥的担忧,知道他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小半个月她乖乖听话地在家里看书画画一步也没有迈出门过,便是需要一个缓冲的时间来让自己好好理一理脑海中纷乱不已的记忆碎片。

因心疼妹妹体弱,平日里同龄的孩子们都嫌弃她不愿与她一起玩耍,于是王禹风闲暇之时便会跟妹妹讲述外面的事情,并且搜罗了许多奇闻异录和地理人文的书籍绘本,所以王语嫣哪怕足不出户却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可能比族中许多同龄子弟还丰富。

王语嫣生前对外面的世界有着无限憧憬和向往,虽然不奢求自己的病能完全好起来,但却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天走进那一满墙书本中所描绘的世界里去看一看,也算不枉此生了。

王家所在的地界是金山城,隶属菏泽府,菏泽府与洛仙府及广信府位于兖洲,其中洛仙府是兖洲首府,整个兖洲最强大的四大宗派便位于此地。

这个世界一共有五大洲,并不以国界命名,二是以洲府划分,分别是兖洲、云洲、音洲、婆罗洲和海河洲。每个洲又划分为几个府,而府地之下还有数不清的城,金山城便是其中之一。

这片大陆之广袤不可计量从来没有人能真正踏足所有的洲府城镇,可以说一个凡人穷其一身也不可能从兖洲走到相邻的云洲,所以这陆地之大可以想象。

每个洲的首府只有一个,而首府又是最为繁华资源最丰富以及势力最强大的地方,其次才是其他府地,虽然比不上首府的势力和繁华,却也各自有各自的资源和势力。

金山城内就有三大家族,分别是林家、郭家和王家。

金山城之所以叫金山城是因为这座城四面环山,延绵的山脉中出现了一种叫紫云石的矿脉,紫云石不算特别稀有但是却是金丹期以下最主要的炼器材料之一。

林、郭、王三大家族便理所当然地将这片矿脉瓜分了,传闻早些年刚发现这矿脉的时候三家互相不让都想独占,却奈何打了许多年也僵持不下,谁也不愿意跟谁先拼个两败俱伤让剩下一家坐收渔翁之利,于是三大家族终于坐下来握手言和,共同占有这一片矿脉。

其中以郭家为首拥有两大金丹期修士,而林王两家只各有一位金丹期修士坐镇,所以实力上是略逊于郭家的,所以基本上林王两家平日里都是以郭家马首是瞻。

像王家这种修仙家族,拥有一个金丹期修士就已经可以独占一隅,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灵气浓郁地大物博资源丰富,而金山城这种地处偏僻又不算什么修炼宝地的小城,所以这些年来三大家族在这里也算安然无事,并且还赚了不少。

王家占地极大,金山城北,方圆四百公里都是王家的地盘。

其中西南部是族中杂役和没有灵根的族人居住的地方也是灵气最单薄贫瘠的地方。

“哎……”想到这里王语嫣叹了口气,他们兄妹两人居住的地方正是这西面最偏僻的西南角。可想而知,兄妹二人之前到底吃了多少苦又有多受欺负了。

这具身子是真的太弱了,虽然她现在跟普通凡人没有什么区别,也感受不到任何灵气的存在,但是那种心率不齐浑身乏力稍微动一动就头晕眼花的感觉,让她切切实实体会到了这孩子是真的先天不足。

不过休养几天后现在下床走动是无碍了,能勉强做一下家务活却也搬不了太重的东西,甚至打扫一会儿就需要停下来休息一阵。

这个情况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现在家里可以算是家徒四壁,哥哥每月挣的灵石自己只花费极少的数目用于修炼,剩下的几乎全部用来买各种药材给自己治病。

而王语嫣这个身体完全没办法去族里务工,也就根本不存在任何的收入来源。

现下里最紧要的就是改善自己的身体,她考虑做一些小幅度的运动让自己身体逐步适应,适应之后才有机会去族内务工赚钱买药,也能给哥哥省出一笔灵石好好修炼。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来,打断了王语嫣的胡思乱想。

这么些天了她除了自家哥哥还一个人都没见到过,这时候也不知道是谁会来,难不成是王洛夫那帮贼子又上门找茬?

王语嫣心中一紧,隔着院门问道:“是谁在敲门?”

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妇人声音传来,“嫣儿是我,隔壁牛婶。”

王语嫣一听松了一口气,从里面打开了门。

“牛婶婶,快进来吧。”

穿着粗麻棉衣的妇人面带慈和的笑意挎着个小竹篮走了进来。“嫣儿,你好些了吗?我听你哥哥说你大病一场正在静养身子,给你带了些新鲜摘的野菌和半只新宰的母鸡,炖个鸡汤也能补补身子。”

王语嫣领着牛婶进了堂屋,给牛婶倒了杯自己用院子里种的花草做的的花茶,“多谢婶婶关心,我已经好多了。”

牛婶婶住家也住在西部区域,她男人也是王姓族人可惜没有灵根无法修炼,因为善于处事,于是在族里做了一个庶务管事,管理一些杂役仆从有些小权力。

牛婶虽然是凡人却也因此被安排到了灶上这种有些油水的地方干活。只是,平日里他们家与牛婶家没什么来往,遇见了也只是对他们兄妹两比较和善地打个招呼,却不知道牛婶怎么会突然上门示好。

王语嫣心下有些狐疑,面上却不显只摆出一副小女孩纯真模样,静待牛婶说出此行的目的。

牛婶也没磨叽,便对着王语嫣直言道:“嫣儿,牛婶这次来是想谢谢你家哥哥。”

王语嫣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不知最近哥哥做了什么值得牛婶转成上门来道谢。

牛婶看着眼前病弱的小姑娘心中有些怜悯,眼神中便多了些暖意:“前日里,你王耿叔在庶务堂里清点新进的一批货物,却遇见王洛夫几人……”

原来,前日里王洛夫伤刚好就被几个狗腿子撺掇着溜出了门,这几人也是专门看人下菜,别的地方都不敢惹,却只挑西部杂役区称王称霸。

杂役区一般都是外来的依附王家的人或者一些没有灵根类似王语嫣这种不能修练的人,大家都没什么地位和实力不敢招惹他,主要是不敢招惹他爹,毕竟他爹专司二长老院中内务,在二长老面前也说得上几句话。

王洛夫几个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庶务堂,因为庶务管事和货物交接基本上都在这个地方,一些不是十分重要的采购都是庶务堂的工作。

所以王洛夫几人都喜欢定点定时过去捞点油水,正好他的一个狗腿又得知那一日正好是庶务堂给演武堂族学那边运送新购的一批云清茶,便赶紧通知了他。

王洛夫几人就是冲着这批云清茶过去的,几人大摇大摆地走进庶务堂,路过的杂役和小管事们都恭恭敬敬地点头打招呼,王洛夫很是受用。

王耿正在清点要送过去的云清茶,并没有发现几人过来了,王洛夫感觉受到了怠慢,一个眼神递给身边的狗腿,狗腿便上前踢了踢脚边的货物:“耿管事好忙啊?连我们洛大少过来都视而不见!”

王耿这才注意到这不怀好意的一群人,暗自叫苦当下就赶紧陪笑:“哟,这不是洛大少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我正清点要送去演武堂的货,一时不觉,失礼失礼……”

王耿只是个小小庶务管事,这管事也分等级层次的,哪里惹得起王洛夫他爹……可这次他是失策了,他在这庶务堂做了这么久也是清楚知道王洛夫这几个的事情的。

平日里几个庶务管事知道他们的习惯,一般都会自掏腰包多彩买点货物当作给王洛夫的孝敬,或是趁王洛夫几人还没来,提前将货物给送走。

但这次,他听闻王洛夫卧床休养,想是不会来这边了,于是他并没有准备多余的云清茶,也没提前送走这批货,眼下他不禁有些面色发苦。

“我们为什么过来,还需要小爷跟你说清楚吗?”王洛夫一派不屑表情,“云清茶包好了吗,这次给我多装点,小爷我最近身子虚,需要补补!”

王耿只得弯腰道:“洛少,小的着实不知洛少今日会过来……您看,这批货物一点多的都没有,若是有余小的怎敢不给洛少包起来……只是这货物是演武堂那边交接过目的,小的却也不敢作主匀出来,您看……要不缓几日小的下次采购时多给你包几斤……”

“你敢糊弄小爷!”王洛夫只觉自己前日里被王禹风打了一顿的事情被这些人知晓了,已经看不起自己了,一股怒火一下就窜上心头,不待王耿说完一脚便踹了上去。

其余狗腿当然不会放过这种表现的机会,冲上去就对王耿一阵拳打脚踢。

“住手——!”这时一个人影冲了过来,一拳就砸在了王洛夫脸上,瞬间王洛夫嘴角就肿了起来,一时懵在原地。

“是你,王禹风!小爷还没去找你你倒敢找上门来!”说着便恨恨地看着面前的王禹风,却也不敢真的打起来,不说自己几个练气二三层的打不过他,更何况上次吃的苦头他还没忘记。

“怎么?上次被打折了左腿给养好了,这次还想给我送上右腿来?”王禹风一袭长老弟子的青衫,衬得他英气勃勃,他将王耿扶坐起来一撩袍角道,“你们几个游手好闲的废物欺负一个庶务管事算什么,有本事来跟我打,一起上都行!”

王洛夫咬牙,一手捂着脸狠狠地瞪着王禹风:“这是我跟耿管事的事情,你少管闲事!小心我告诉我爹去!”

王禹风也不怕,上次妹妹的事情他还没出气,正好今日撞见这狐假虎威的小瘪三更是摩拳擦掌想试试近日里苦苦修炼的成果,“你爹?你爹就敢过来明目张胆的打着二长老的名头强抢演武堂的货物?我今日就是奉苟教习之命过来帮忙取货的,你倒是拿,这批货少了一片茶叶我也给你打到吐出来!到时候我到要看看你爹敢不敢保你!”

王洛夫面色变了又变,捂着脸颊又看了看面前王禹风那刺眼的青色袍子,咬咬牙对周围的狗腿子说到:“——走!”一边急急朝外面走去一边放下狠话,“王禹风!你给我等着!”

王禹风鼻孔出气朝门口唾了一口,转身就关心地看着王耿:“耿叔,你没事儿吧!”

王耿刚才被那一伙人拳打脚踢了一阵,他只是个凡人身体健壮程度完全不可与他们修士相比的,但好在及时被王禹风阻止了,他只受了些皮外伤,回去将养些时日应该就无恙了,当下苦笑着抱拳对王禹风道谢:“禹风,这次多亏你了,要不是你我可能不仅保不住这批货还小命都要去一半了……只是,你为了我却得罪了他们几个,他们都是些锱铢必较的小人,怕是日后会有麻烦的!”

王禹风摆摆手:“没事,前阵子这几个怂货欺负我妹妹,害她重病一场我还没找他们算账,我早与他们势不两立了,不碍事的!”

“哎……可是,这王洛夫虽不成器,可他爹毕竟是二长老跟前说得上话的管事,若是引来二长老,禹风你……”

“二长老好歹是个长老,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跟我们计较的,而且是他们做坏事在先,就算闹到我师傅那里去也是我们占理。”王禹风心知此事不可能就这样完了的,但是现如今只有自己变强大,被师傅更加看重,才能好好保护妹妹,想来,二长老也不至于为了一个内务管事来找自己这个长老弟子的麻烦。

……

“所以,我家那口子多亏了你哥哥,才能安然无恙。”牛婶面带庆幸地感激道。

王语嫣大概知道事情的缘由了,便笑道:“既然耿叔没事那就太好了,牛婶和耿叔也不用这么客气,路遇不平拔刀相助也是我们应该做的,况且平日里多亏了婶婶照顾我们兄妹两。”

牛婶心知这是小姑娘的客气之言,也知道自己两口子平日里虽然没有欺负过他们,却也不算照顾,只是处个和善也不得罪罢了,但是这次以后,却是受了这两兄妹恩惠的,这个情怎么也要报答才是。

于是牛婶斟酌了一下,开了口:“嫣儿也不用与婶子我客气,婶子我也是知恩图报的人,我家就我男人一个顶梁柱,若不是禹风…怕是我跟我那2岁多的小儿也是凶多吉少了,所以,这次我来是想跟嫣儿你说个事情。”

王语嫣看牛婶神色慎重于是也安静地点点头表示接受:“婶婶请讲。”

“你也知我家那口子是在庶务堂里做工,给我谋了个灶上的活计,所幸我活做的还算不出差错,近日里被厨务管提拔到了药田处的灶上做活,所以与药田处的管事们多少有些来往,前些日子,药田处管事与我说了个不错的差事,我就想到了嫣儿你。”

牛婶子看了看王语嫣平稳的面色,心中暗叹,这孩子还这么小就四平八稳处事不惊,真是难得,喝了一口花茶继续道:“这差事就是药堂处的录册,这个活儿我打听过了,不需要体力,只需要会看书认字会画画,把平日里收到的药材整理入册就行,正好我知道你是会读书写字的,想来这个活很适合你。”

王语嫣听了心中一喜,正是自己在愁自己这副身板什么活也没办法做,却又着急想改善补贴哥哥的时候,牛婶却带来这么好一个消息,虽然没有让激动的神色浮于面上,却也开心地笑了笑,旋即又想到自己不会辨识药草有些担忧地问道,“多谢婶婶…可我平日里对药草方面并没有什么见识,只怕…我要做不好还反带连累婶婶……”

牛婶子一听就摆摆手:“不用担心,是我没说清,这个活儿其实非常费脑子和时间,所以普通子弟都不愿意去做,有这个时间不如去修炼,而那些杂役之类的却大多不识字,就算想做,之前录册的管事却还要从认字教起来,说起来更是麻烦,至于你的情况我也知晓的。”牛婶继续解释道,“在这个差事空出来之前,是有另外的录册在做的,但是他近日里得了道,入了练气境成为了族学正式子弟,所以自然不能在这个差使上耗费时间了,所以,既然临时要找人,自然没有经验的大有人在,录册管事这边是肯定会有所安排的,至于具体怎么安排,应该去了就知晓了。”

王语嫣心下稍安,知道了事情清楚的原委,并不会因为自己过去顶了别人的差事招来麻烦,心中对这个事情十分期待,但毕竟哥哥还没回来,不管怎样也需要与哥哥商量一番的,所以便跟牛婶说:“婶婶费心了,我是极想做这个差事的,只是我还需要跟哥哥商量一下,我明日再给你答复,你看可以吗?”

牛婶眼角带笑,点了点头:“行!那我这就先回去了,鸡汤记得老火炖上几个时辰,这批野菌可是很不错的,你们兄妹两也好好补补身子。”

王语嫣心中感激,知道这是牛婶对自己的善意,也不再客气,以后若是有机会他们兄妹两也会报答他们夫妇的,当下便将牛婶子送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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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做工

“不行……”王禹风一听就立刻表示了反对,以他对妹妹身体的了解,再是轻松的活计也说不准会对她的身体造成什么影响。

王语嫣看出了他神色中的担心和关心,耐心地解释道:“哥哥,我知道你是担心我地身体,可你也知道,我总是要有走出房门地一天,先不说这个差事十分适合我,也是给我一个机会出去看看……爹娘不在,我不可能永远都只活在哥哥的保护之下,我也该学着做些事情让自己有用一些,不然…我岂不是如同他们所说的废人一般?”

王禹风心中一痛,要是父母在身边,妹妹何尝用得着吃这些苦,“你怎么能说自己是废人!你有多聪慧有多体贴,哥哥心里比谁都清楚!”

“哥哥你也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给我一个走出去试试的机会,倘若我有一点不能适应或者身体不舒适,我定然立刻辞掉,请你相信我吧。”王语嫣面色诚恳。

“哎……”王禹风看着妹妹的那期待的小脸,觉得妹妹因为这个身体连个正常人的生活都没体验过,心中不忍便松口道,“你若执意要去,我也可以答应你,但是,你必须保证身体能承受的范围内做事,不然以后就再也不会让你出去做事了!”

王语嫣心知这是哥哥答应了,眼角眉梢都带上了暖暖的笑意,哥哥的心疼和关心让她感觉在这个异世也一点不孤单,“我保证!”

……

第二日,王禹风千叮咛万叮嘱妹妹之后,再给她留下了两颗丹药,就亲自上门跟牛婶和耿叔道了谢,答应了让妹妹去药田做工的差事,并且托付牛婶多多关照自家妹妹,若有什么情况请立刻去四长老院里通知自己。

王禹风给的这两颗丹药名为清心丹,这可是四长老赐予他修炼用的,非常珍贵只有一小瓶五粒左右。

王语嫣本不欲收下连哥哥也舍不得用的丹药,但是对上哥哥担心的眼神,心中一软,便收下了,自己不用就是了,等过段时间让哥哥放心了,再还给他。

牛婶听了王禹风的嘱托,自然是无不答应。

下午牛婶就找上了门来,说是带王语嫣过去认个路。

王语嫣稍作收拾就跟着牛婶出了门,她还是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走出院门,虽然有之前的记忆,但始终不如自己亲自接触来的真实,内心也是十分向往的。

“我都帮你考虑过了,去药田做工最大的好处,就是离咱们外院不远,位于内院与外院的交界处,小半个时辰便能走到。”牛婶边走边说到。

王语嫣点点头,因为走出这段居住区就是外花园,各种叫不出名字的花草树木错落有致地被种植在花园内,跟以前自己见过的许多园林比起来也不遑多让,王家家大业大花园也修建的十分精致。

牛婶子一路走一路给王语嫣介绍,心知她平时没有什么机会出门,便多带了许多耐心,细细地跟她讲述,以及一些需要注意的地方,能避开就能少很多麻烦。

王语嫣听了一一记下,心中也是十分感激。

果然如牛婶所说,即便是王语嫣步子小身子弱,也就花了半个多时辰就走到了,王语嫣感受了一下,体力确实稍微有些提高了,这么远的路,并没有感觉十分气喘。

这全都归功于,自己可以下床以后,就坚持一早一晚地练习瑜伽,想当年她因为拍戏需要实打实地学了许多运动,精通武术、搏击和各种极限运动,可惜,这具身体,根本不具备任何剧烈运动的资格,所以挑来挑去最后选择了最为温和的瑜伽。

至少有效果那就证明自己这具身体,不是完全不能活动,经脉紊乱不能修练是一回事,但是虚弱不堪说不定是缺少运动才没有力气。

药堂很大,是一座四层高的楼宇,从走进药堂的院子开始,她就发现药堂的花园竟全种植的是各式药材,整个花园里散发出药材的特殊清香,却与之前花园里那些花草别有不同,周围时不时地有人忙碌地经过,或是端着什么药材或是匆匆行走,并没人看她们一眼。

楼阁门口高高挂起一块匾额,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药堂两个字。

“嫣儿跟我来,你不用紧张,遇见管事们稍微恭敬些也就是了,他们不会为难你的。”牛婶提点道。

“我知晓了。”王语嫣点点头,于是收敛了目光安静地跟在牛婶身后。

牛婶带她在药堂门口登记后,带着她穿过药堂主厅来到后院地一个两层高小楼,径直走了进去,一个穿着管事服的老头子,正背对着她们翻找书架上的卷宗,一边嘴里念念有词,不知道在念什么。

牛婶子笑着扣了扣敞开的屋门,“允管事,叨饶了。”

那老头子听见声音停下了翻找的动作转过身来,白面无须脸上许多皱纹,“哦…牛大婶,进来吧,这就是你之前说的那个小姑娘吧?”。

牛婶赶忙点头:“就是她了,想着您着急用人,我这不,一得空就将人给您带过来看看。”说罢眼神示意王语嫣上前见过王允。

王语嫣低头“见过允管事。”

“行,牛婶辛苦了,你先去忙你的吧。”王允点点头,示意牛婶可以走了。

牛婶虽然今天只是带王语嫣过来认认路,但是既然王允留下她,说不定这事儿就成了大半了,自己刚才路过的时候也给她认了小厨房的位置,她有什么事直接过来寻自己也是方便的,于是给王语嫣递了个安心的眼神,就恭敬地退出去了。

王允也知道这个小姑娘的事情,都听牛婶讲过一些大概,知道她身世可怜身体不好,并不能修炼。

“我虽听牛大婶说过你的情况,不过没想到你这身子如此的虚弱……”王允沉吟了一下,现下里他确实需要一个很快能上手的人才是,录册的工作已经堆积了好几天了,“可识字?”

王语嫣知道自己这副样子确实难以让人相信,不过她还是想争取一下,于是点点头道:“会的,也会画画,因身体不好的缘故,我平日里的时间都花在看书习字画画上面了。”

王允点点头也不墨迹,招手让王语嫣到桌前来,“这段话你誊抄一遍我看看”他手指着桌上摊开的一本书,说着一边转身在一旁桌上堆积的一堆制好的药材里拿出一株,也放在一旁,“顺便将这株莲心草画下来我看看。”

王语嫣知道他是要测试自己的水平,心里也不怕,不管是前世还是今生,写字画画都是她的长处,于是也手脚麻利地动起手来,而王允也不多言就在一旁看着。

不多时,王语嫣便完成了考核,将笔放回了架子上,王允拾起桌上的纸心道自己捡到宝了,这手工整的字和精湛的画技,让他十分满意,面上也就带了些神色出来。

“嗯,还算过得去。”虽然话这么说,但一手忍不住抚着不存在的白须的动作还是出卖了他的心情。

王语嫣松了口气,想来自己是合格了。

“你对药理可知晓几分?”王允又问道。

“我虽读过几本药材方面的书籍,却没有亲眼所见,所以也不敢说自己懂得了几分,”王语嫣眼神清澈,如实说道,“还望允管事能多费心提点我一下。”

王允早有准备,也不以为意,从桌子下端出一摞皱巴巴铺满灰尘的书籍,“你把这些先熟读,认药便会轻松许多。”

“是。”王语嫣低眉顺目。

王允想了想,突然一拍脑门,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交给王语嫣道:“这是药堂的令牌,以后你就算药堂录册的一员了,你出入药堂内院和药田是需要用到它的,以后你的工点也要靠这个令牌领取,切记不要弄丢了。”

王语嫣一听心里有些惊喜,没想到竟然做这份差事给的竟是工点。

像王家这种家族,有修仙者也有凡人,所以不能完全以世俗的货币作为交易工具,世俗凡人用的都是普通的银两,而修仙者却用的是灵石,所以如何换取工钱,就需要每个做差事的人,记录工点,每月一录,凭工点可以前去内务堂换取自己所需的银两或是工钱。

当然普通杂役是没有工点可以记录的,只有王家血脉的没有灵根的外院子弟和内院子弟才可以赚取工点,另外,内院子弟每个月必须完成10个工点的差事,外院子弟每个月必须完成15个工点的差事,这是定额的。

完成定额后才可以多余赚取额外的工点,额外工点才可以用来兑换灵石或银两,而且,每月获取工点是有100个工点的上限,以防一些人不再专注于修炼而只专注于赚取灵石了。

五个工点可以换取一枚低阶灵石或者三个工点一百两银子,当然这并不代表一百两银子跟一块灵石的价值对等,而是因为务工的大多数凡人是用不上灵石的,就算换了灵石也没有资格使用,而一些低阶练气弟子也会靠务工赚取工点,换取灵石。

因为再丰富的资源也不可能随意发给他们这些低阶子弟,只能靠这种方式获取灵石,不管是自己修炼使用还是购买资源都是需要消耗大量灵石的。

像哥哥之前作为普通内院子弟,除了每个月发放的10枚低阶灵石以外,就只能通过务工换取灵石。

虽然哥哥已经被四长老收为弟子,每个月发放的灵石已经涨到20枚,却还是不够用的。

来之前,自己就已经想好了,若是按普通杂役一样给自己银两,也是好的,至少哥哥也不用额外兑换银两来买一些生活的东西,其他的等自己以后再想办法,只要是能走出来总可以找到机会的。

却没曾想到,允管事直接给了自己赚取工点的机会,这意味着自己以后赚到的工点都可以兑换灵石给哥哥用了,像她这样的情况,允管事完全可以不用给自己工点也是合情合理的,想着,面上便带着十分的感激看向允管事:“多谢允管事。”

王允将小姑娘的神色看在了眼里,当即不在意地挥挥手,“行了,你自己拿着牌子去隔壁屋子找王柳,他会详细教你怎么做事的,平时没事别来打扰我。”

王语嫣闻言便点点头,顺便将那一摞又脏又旧的书抱起,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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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安心

王洛夫平日里是横行霸道惯了的,然而,自那日在庶务堂寻事又被王禹风揍了一拳后,却出奇地安静了一个月,甚至也不跟几个狗腿子出去玩了,平时不是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就是去演武堂的族学上课。

“洛少啊,你最近不跟小的们一起出去,小的们实在是活得太没有滋味了!”一个贼眉鼠眼的跟班正蹲在王洛夫面前,讨好地说道。

王洛夫正躺在自家小院的躺椅上,舒舒服服地吃着新鲜的葡萄,闻言瞟了这跟班一眼,“——唾”地朝一旁突出一颗葡萄籽,慢悠悠地说道,“你想什么我不知道?是又没钱花了吧?你以为我不想啊,最近我爹娘不许我出门。”

那跟班被戳穿也不以为意,本来他们几个兄弟就是因为王洛夫有钱才跟着他混的,到处惹事还有人罩着,还能捞不少油水,但是这一个月王洛夫都不出门,他们也没那个底气去干那些事儿,平日里几个人不学无术又不干活,哪里来的收入呢,所以他今日专程过来想把王洛夫哄出去再去庶务堂捞一笔,他都打听好了,今儿到货的是内院订的澄心纸,一刀好几百两银子,这可是大油水。

“嗨,洛老大我们这不是对您挂记得紧嘛,兄弟几个跟您一起玩到大的,对您的感情还有什么不清楚的。”跟班讨好地笑道。

“有话直说,少跟我肉麻。”王洛夫又吐出一粒葡萄籽,却正好吐在了他的脸上。

跟班心中恼怒,鼠目中却并不敢表现出来,假装毫不在意压低了声音继续说道:“您可知道今儿庶务堂那边到了什么货?”

王洛夫挑眉示意。

“澄心纸,一刀好几百两银子呢,这可是大油水呢。”那跟班继续怂恿。

王洛夫脸上装不住事,一听就坐起来,但是突然又想到了什么,又躺了回去:“得了吧,我最近可不能出门惹事了,我爹可是下了禁令的。”

跟班有些出奇,过往他们也是一样到处惹是生非,王家的外院子弟被欺负的也不少,就算闹到了上面去也是不了了之怎么这次……难道是因为那个王禹风?想着他就有些犹疑地问道:“老大,是不是因为那个王禹风的事儿害你被禁足了?兄弟们要不再去把他妹妹绑了出出气?”

王洛夫一听到这个名字,就咬牙切齿,“哼…他?你且看着吧,我自有安排。”但是却不欲与他细说,说着又扭头撇了他一眼,“你们几个最近也消停点,等我这边完事儿了再找你,你赶紧回去吧,等会儿我娘回来你又要挨骂。”

那跟班一听没辙了,看来这次的油水是捞不到了,于是点头哈腰的退走了。

王洛夫却躺在躺椅上,眼神阴翳,听到那个名字就心里发狠。

……

那日在庶务堂里又被王禹风下了脸之后,一脸青肿自然瞒不过自家爹娘,于是便把事情和盘托出了。

“我打死你个孽障!我让你等几天你就这么沉不住气?!”他爹气急败坏,真是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爹——!明明是那个杂碎打了你儿子!你还说我。”王洛夫捂着脸,仗着母亲在一旁大声说着自己的委屈。

“你打死谁!你要打死我儿子你先打死我!”一个有些松弛臃肿身材地妇人抱着自家儿子冲一边作势要打的男人咆哮道,“更何况你儿子出去受了伤,你一点动静都没有,回家你还要打他!上次我儿子才被那个小杂碎打断了腿,这次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打了他的脸,你这个当爹的,怎么还不想想办法!”

王洛夫他爹看见自家泼妇一副护犊子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额角青筋冒了又冒,想到这女人家里给自己带来的不少好处,好不容易才忍了下来,但语气还是十分不善,“你自己的好儿子跑去绑了人家的妹妹差点把人吓死,结果手脚不干净做的事情又被人逮了现行,被打也是活该,再说这一次,我都说了多少次,咱们家缺那点儿油水吗?你非得去庶务堂里惹事,你老子我在二长老面前天天卑躬屈膝的干活,你倒好,出去到处给老子惹是生非还要我来给你擦屁股!”

说着看了下忿忿不平又满脸乌青的儿子,总归是自己的儿子,心下还是有些不忍,放缓了语气说道:“虽然你事情没做好,但总归是我王盘的儿子,打了你就等于是下我的脸子……哼,这事儿我怎么会轻易让它过去!”

王母听罢也不闹了,瞪着自家男人吼道,“那你到是跟我们娘俩说个章程!”

王盘又瞪了这个母夜叉一眼才道:“我原本早就打算好了,可惜还没来得及动手,没想到那小子走了什么狗屎运,突然被四长老收到门下做了弟子,虽然不是亲传,但是意味着他就是四长老的人了,我虽然在二长老面前还算说得上几句话,但他岂会为了我去得罪四长老!”意思就是说这娘俩没脑子,“所以,我只得另做打算,这一次我已有了安排,千万不能再给自己留下麻烦,而且要神不知鬼不觉让人怀疑不到我们身上,那四长老到时候也没有理由找我们麻烦。”

王盘不等妻儿反应,旋即又变了神色,神色严肃地对两人警告道:“你这半年时间就给我呆在家里除了族学哪里也不许去,正好也给我好好安心修炼,都十五岁了才练气三层,说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你老子我在同级别管事里都快因为你抬不起头了,一点不争气!”这是对王洛夫说的。

王洛夫心想你不也才练气三层还好几十岁了,却只敢暗自腹诽。

“还有你!你要不想儿子再吃亏就好好给我看住他,别让他乱来,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以后我们就再也别想找到机会报复了!听清楚了没?!”这是对妻子说的。

王洛夫捂着肿脸跟着自己母亲老老实实地点头应承了下来。

…………

所以自那日之后王洛夫就被他爹娘禁足了,目的就是为了让他能撇清关系,所以这段时间就要低调做人,因为这次按照爹爹的计划,自己的仇人终于要完了,于是他也十分配合爹娘,不再出去乱晃,还有半年了,王禹风,你就好好珍惜这最后的风光吧,等那个时候就是看好戏的时候了!

想着王禹风之后怎样的落魄,而自己又可以怎样欺辱他,王洛夫又美滋滋地躺了回去,伸手从旁边的小几上摘了一颗葡萄扔到了嘴里。

……………

王语嫣这十几日过的前所未有的充实,心情十分愉悦连带着气色也好了三分,哥哥观察了几日,见她确实不见疲惫或是病情加重的样子,甚至过去煞白的小脸上如今还有了些红润的颜色,也才放下心来。

王语嫣把丹药瓶子拿了出来,推给哥哥:“哥,这两颗丹药你就收回去吧!”

王禹风正欲拒绝,王语嫣不等他说话又道:“你看,我如今出去见见外面的阳光,身子也比以前好了许多,说不定我多活动活动过段时间就与常人无二了,这丹药本就是你师傅赐予你用作修炼的,你给了我,放在我这里不仅没有什么用处还白白浪费,倘若日后有需要,我肯定跟哥哥说的。”

王禹风无奈,发现自己这个妹妹从上次大病一场后性情仿佛与过去不太一样了,以前的她病蔫蔫的看着让人心疼不已,平日里也不怎么开口说话,没想到最近几次事情,她话不仅变多了起来,讲起道理来也是头头是道让他不能反驳。

“你哥哥我就算不用这些丹药也是天才!”王禹风反手就轻轻给了自己妹妹一个栗子,也不多纠缠便将瓶子收了起来,好在自己今天过来就是有别的事情要跟妹妹说,正好这丹药对妹妹来说也确实没什么用处。

王语嫣却笑道:“是是是,我知晓哥哥最是厉害,才入门月余就已经从练气六层修炼到了练气八层,这修炼速度别人拍马都赶不上呢。”虽然是在跟哥哥逗趣语气中却透露出引以为傲的意味。

王禹风的的确确是属于资质上佳,王语嫣因为自身没有感受过修炼或者灵气,所以并不知道哥哥修炼的速度到底是快是慢。

但是其实王禹风实际上这些年的修炼确实是被耽搁了,王父王母生他的时候已经筑基,体内的杂质和污秽全都在筑基洗髓时已经清除干净,可以说修仙问道在进入练气阶段时,是初入道门的开始,而筑基洗髓才是真正奠定了基础,才算是有了未来更进一步的可能。

所以在这片大陆上,芸芸众生之中修士数量绝对是多如牛毛,却也只有那么少数的人,才能得以问道飞升,而更多的,却是在练气期就已经寸步难行了。

就好比王家,诺大的一个修仙家族,足有数万人依附共存,金丹期才只有一个,筑基期三百余人,而练气期足有三千余人,这个比例可以说足以展现修仙之难,每上一层都是实力与天赋的条件并存,缺一不可。

所以王禹风在这些年如此艰苦的修炼条件下——不仅没有父母亲人的支持庇护,也没有额外的修炼资源,更没有良师指导,连原本居住的内院稍微浓郁一些的灵气也没机会用几天就被赶到了灵气稀少的偏僻西南角。

就这样,还能做到才十二岁就已经达到了练气八层,在金山城乃至菏泽府这样的地方看来,称一声天才也是不为过的。

王禹风听到妹妹的调笑也不以为意,看着妹妹如此开心,难得轻松,顺带着也起了心思与她凑趣:“好哇,你现在是见过世面了,连哥哥也敢戏弄了,看来我原本给你准备的礼物也不用给你了吧?”

王语嫣哪里会在意什么礼物呢,她只在乎哥哥的心意,知道哥哥逗自己开心,却也乐意配合,于是便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跟哥哥撒娇道:“哥哥怎能如此小气,妹妹方才是夸你厉害呢。”

王禹风在妹妹软萌的表情下输的五体投地,赶紧把早已准备好的礼物拿了出来:“你看,这个是哥哥拜托了大师兄好一段时间才给你弄到的,可以防身的利器。”

王语嫣一下就被哥哥拿出来的东西吸引住了目光,那是一个似铁非铁似铜非铜的球状物体,细看之下能发现,球体是用两个半圆拼接而成的,中间有一圈微小的缝隙,而球体一面布满了针眼大小的孔洞,另一面十分光滑,圆球很小,王语嫣一只手正好能握住一半而刚好把小孔状的一部分露出来,细细琢磨了一下,就大概知道这东西怎么用了。

王禹风也不说话笑嘻嘻地等着妹妹先观察研究了一番。

“你也不怕我乱按就把这暗器不小心放出来了吗?”王语嫣忍不住白了自家哥哥一眼。

王禹风挠了挠头道:“…这…你那么聪明想来一看就明白这是什么了吧,不过这东西可不是普通暗器,这玩意儿名字叫子母追魂针,”一边说着一边从妹妹手中接过小球来,“这子母追魂针是用玄铁制成的,玄铁是制作人级中品法宝的材料之一,因为掺入少许特殊灵液锤炼而成,所以虽然没有成为法器,但却对修仙之人也有一定的威力的,因此低阶修士对这个东西也是垂涎不已的。”

王语嫣点点头,问道:“那这个东西是怎么发射的,对什么等级以内的人能造成伤害呢?”

王禹风赞赏地看着自家妹妹说道:“先说威力吧,这个东西在二十米以内能对练气期八层的修士造成一定伤害,而这里面的针我又帮你提炼了一遍,上面萃取了不致命却能让练气期八层以内修士暂时失去行动力的药液,另外,我试用之后感觉在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八米以内也就是近身的话,对筑基初期修士也能造成一定伤害,但是失去行动力的话就不一定了,毕竟筑基期修士已经易经洗髓,百毒不侵,对这种程度的毒药应该是有一定抵抗力的。”

看王语嫣听的仔细认真,他又继续道:“这个东西有两种使用方法,”说着一边示意王语嫣并肩站到自己身边,一边将小球托住瞄准了小院内的一颗树,目测距离正好二十米,“这个球你也发现了吧是两个半圆合二为一的,所以这个球是可以转动的,往左转四分之一是只集中发射三十针,往右转动四分之一是一百针同时发射,而这个——”说着拨弄旋转了一下小球顶部的一个薄片,“这样才能算是能发射了,平日里不用可以把它关上,也不会伤到自己或者误伤他人,要用的时候单手拇指就能轻轻拨开,用起来也很方便隐蔽。”

说着便问王语嫣:“妹妹你想不想试一下这个暗器的威力?”

王语嫣虽心动却还是理智地反问哥哥:“我是想试试的,可是这个暗器里面的针是否是一次性的?使用后装填起来麻烦吗?”

王禹风拿出自己的储物袋,稍微看了一眼就点点头答道:“这个东西的确是一次性的,装填起来也是比较麻烦,你目前肯定没办法自己装填,这个针是特制的,材料用的是发晶提炼出来的晶丝,细如毫毛,需要用灵力将其炼制成针状,而此物一旦进入体内遇血即收缩成为一团,可以说能让人非常疼痛的。你若是想试试,就试一下,不妨事的,我之前准备的晶丝针还有剩余,用过之后再给你装填上就好了,不过,你稍等一下。”

说着就单手在储物袋上一抚,一个有些陈旧的阵旗出现在他手里,他双手施诀,原本灰扑扑的小旗却缓缓撒发出莹莹青光,幻化出四个一模一样的小旗插在了院子的四角,没入地底不见了。“好了,这个阵旗还是咱爹娘留给我们的,必要时候用上能形成一个封闭式的空间还有一定防御作用,虽然在自家院子里但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些好,可惜这阵旗有些破旧了,我却于炼器之道不太精通,也没有那个财力去修补它,且使用一次消耗的灵力太多我也有些无法承受。”

王语嫣醒来之后还是第一次见到哥哥在面前施法,虽然记忆见过但显然没有亲眼所见那么真实震撼,毕竟来这个地方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虽然周围修士不少却几乎都是低阶练气弟子,不说家族内部族规规定不能在演武堂之外施法比斗,而筑基期以下的弟子又没有那个能力御物,所以根本没见过曾经想象中那种仙人御剑空中飞来飞去的景象。

像哥哥这样略略施法控制阵旗,却已经让她深切地感受到凡人和修士的不同。

略略一想,还是颇以哥哥为傲的,神色间全然不掩饰自己的崇拜之意,看得王禹风耳朵都微微泛红有些不太好意思起来,一手握拳轻咳了一声假装不在意,但声音中那种被妹妹崇拜引起的飘飘然之意还是掩盖不住,“妹妹,这个阵旗消耗不小,你哥哥我现如今可没有那么多灵石来补给,所以你快趁这个时候试试威力吧,我也好给你指点一下。”

王语嫣闻言赶紧朝着院落中的大柳树瞄准,此王语嫣毕竟非彼王语嫣,不论是过去的运动经验带来的神经反射还是曾经深度练习过射击和射箭的她,很快就进入了凝神专注的状态,拇指在小球顶部轻轻一拨,打开了类似手枪保险一样的东西,然后掌心微微一用力,“————唰!”地一声,一片细如汗毛的晶丝针瞬间激射出,没入树干,大柳树旋即抖落了一地柳叶并没有发出什么巨大的声响,同样王语嫣第一次使用,不知道这子母追魂针还会有后坐力,一时不查,被反向后推了几步才稳下来。

“哎,妹妹你没事吧?”王禹风看见妹妹被暗器反向冲退了几步,心中暗恼自己一声,忘记自己毕竟是修士,妹妹却连普通人的力道也不如,忘记提醒妹妹了,生怕她因为自己的疏忽而受伤。

王语嫣后退了几步,却扬起脑袋,眼睛闪闪发光带着兴奋地光芒看着自家哥哥:“哥,我没事,咱们快去看看这追魂针的威力如何!”

方才发射那一瞬间以她地眼力完全察觉不到有针地踪迹,要不是那强大的后坐力,她甚至以为没有发射成功,但是旋即她就感觉非常兴奋,甚至是浓浓的安全感,在这种凡人与修士有着巨大鸿沟的世界,能有一个傍身的武器,对她来说真的实在太珍贵了。

匆匆来到柳树旁,刚才她为了节省晶丝针只用了少量发射的那种,现在仔细一看,她瞄准的地方竟然被洞穿了,直接射到了树后的院墙上,也许是哥哥布下的阵旗起了效果,所以并没有穿透院墙,但是如果没有阵旗的防护,以这个威力应该可以连墙一起射穿的。

而因为少量发射却似乎更为集中,被晶丝针有规律地穿透成一个小小的圆形,她看着这洞穿的柳树忽而抬头问王禹风:“哥,我刚才用的是少量发射,形成了聚焦型穿透,是不是一百针的发射方式,是发散式均匀洞穿呢?”

王禹风又一次感慨妹妹的聪慧,并且对她这种新鲜的形容感到新奇,“是的,妹妹真聪明,还没有试过就已经知道另一种形态是什么了,你这个聚焦和发散式洞穿可形容的真贴切。”

王语嫣有些不好意思,心道这个世界怕是无法理解什么叫聚焦吧,她不小心就给用上了,但是哥哥聪慧却一听就理解了,“哥你真好,这件武器我很喜欢,也很适合我,哥哥你为了给我寻这样一件保命的武器应该花费了许多吧?”

“没事,我下来仔细考虑过了,你说的没错,确实你也渐渐长大了,只要病情控制的稳定,你愿意出去多走走就出去走走,哥哥能做的就是尽全力去保护你。”王禹风呵呵一笑,平日里冷静沉稳的样子在妹妹面前全然不见了,只余下亲人之间紧密的感情溢于言表,“更何况,大师兄人很好,这样一件武器,我们练气期弟子要是知道了也是要抢破头的,他知道我是为你寻求的,却悄悄便宜卖给了我,还仔细教了我炼制晶丝的方法,我只花了三百灵石,他还知道我一时间拿不出这么多灵石,许了我半年内给他就行。”

他却还隐了半句话没说,为了报答大师兄,他答应接下来一年时间大师兄的日常工点都由他来完成,这样也能给大师兄省下不少时间用于修炼,毕竟大师兄离筑基的只差一步了,虽然他会为此付出更多的时间而自己只能压缩休息的时间用于修炼,但为了妹妹的安危一切都是值得的。

王语嫣不疑有他,虽有些心疼这三百灵石,却也知道这件暗器绝不止三百灵石,所以想着至少自己现在也能赚取工点,争取早日帮哥哥还清这笔债吧。

这样想着王语嫣大大的杏眼滴溜溜一转,拉着哥哥来到树后,王禹风一脸摸不着头脑地看着妹妹突然跑到墙边蹲下来,过了会儿“——太好了,我就知道!”妹妹兴致勃勃地站起来摊开了小手,几枚蜷缩起来的晶丝针正静静地躺在她手心的手绢里,“你看咱们又省了一笔。”

兄妹两相视一笑,皆是满满的心安,今夜一定是个好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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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药田

不知不觉间王语嫣就已经在这个地方生活了快两个月了,从一开始的略微不适应和不真实感,到逐渐的融入了这里的生活,让她感觉人的生存能力跟求生意志其实是很强大的。

她每日里坚持早晚一次运动和早起呼吸吐纳连日来的调理,让自己感受到了身体比刚来的时候有了更多的力量。

在药堂录册的活也做得越来越顺手了,她本就聪明,再加上又做事细心谨慎,还因为珍惜这份差事而十分勤快,这让允管事和带她的王柳非常满意。

王柳就是第一日见过允管事之后王语嫣见到的第一个药堂的人,王柳是内院子弟,十七八岁的模样,有练气七层的修为,在药堂已是固定工,主要负责清点每日收的药材数目整理到每个指定存放区域,和检查一部分普通药田的情况,他不负责养护药田,因为这些粗活都是杂役来做的,他算是监工的作用。

王语嫣来药堂第三日已经将那厚厚一摞百草集熟读默记了,也不知道是原主本身的特长还是重生带来的效果,但是过目不忘的记忆始终是让人很值得喜悦的技能,也很实用。

起初王柳和王允都不相信,王允还亲自过来考教了她一番,以防她为了挣表现而谎称自己看完了,结果随便翻到哪一页,王语嫣也能立刻把主要特征和药力功效背出来,王允也啧啧称奇,他所预料的王语嫣能在一个月内看完并且消化这套百草集就已经是很不错的了,没想到自己还真是捡到了宝。

如此,在王允又拿出一叠灵药录的古籍给王语嫣时,她便终于可以接手王柳手中的原本属于录册的活了,王柳早就苦不堪言了,他虽然能书能写,却速度很慢所以整理起来效率就很低,更加上自己不会画画,之前录册的工作全部都将需要绘制入册的药草留了白,只等着有人能解救一下他,他也好有时间专注自己的修炼。

王语嫣已将今日送来的药材登记入册并注明数量、种类和成色以及年份,又将新到的库房没有收录的两株药材录册,几笔就勾画出了药材的图像,她用的是前世学过的工笔画绘法,画的非常形象生动,完成之后仔细注明药材名功效和一些常见的入药方式。

她做的很细致也很耐心,做这份差事让她学到了许多平日里没办法接触到的知识,别看只是小小的登记录册,却对于她这个凡人的身份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是救命的作用。另外,她还学到了许多灵药的知识——这就来源于她现在正埋头苦读的这一摞书了。

这摞古籍记录了一些普通常见以及少许稀有的灵药,最主要的是还配有图样和功效,虽然内容有些晦涩难懂,但是反复揣摩下也能大概明白意思,更重要的是大部分还注明了各种年份入药的方式或者使用方式,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宝贝一样,她废寝忘食地研读了好几天,连哥哥都因此还问了她几句,得知她正在学习灵草的知识,让她多注意身体,还承诺既然妹妹对灵草灵药这么感兴趣,他在外也会多留意这方面的书籍的。

王柳推门而入的时候就正好看见埋头苦读的王语嫣,分明还是个稚嫩地小姑娘模样,却一本正经地专注低头看着面前的古籍,时而轻声默念时而摇头思索,丝毫没有发现王柳进来了。

“小嫣,看书看得这么入迷,看来允管事给你这堆古籍可是给对了人。”王柳说着一边走了进来,一边摇了摇头,这些时日的相处他们已经非常熟念了,王语嫣这个年纪做他妹妹是绰绰有余,所以称呼一声小嫣表示亲近。

“柳大哥来了,你今天来的很早呀。”王语嫣闻言抬头冲着王柳笑道。

平日里王柳一般是傍晚才过来,早上都是去族学听课或者修炼,今日难得上午就来了,却是少见。

“今天药田里有一批灵药要收成了,我得过去盯着,普通药材也就罢了,灵药采集是很需要小心的,稍有不慎就会失去大半功效或者直接药毁,灵药的养成你这些日子应当也知晓了,是十分耗费资源的,所以药堂向来都很重视。”王柳很耐心的跟王语嫣解释了一番。

王语嫣点点头,“理解了,这些日子我也从古籍里学到了不少关于灵草灵药的知识,的确灵药不管是培育还是采集都很复杂。”

其实王允完全没有必要让王语嫣去记那些灵药相关的知识,一来她是不可能成为修士,更不用想炼丹;二来她的录册工作以后其实也没太多接触灵药的机会。

王柳揣摩了一下王允的用意,大概是王允觉得王语嫣在学习辩药方面很有天赋,于是有意培养她一下,再加上王允年纪也不小了,六十多岁的年纪哪怕是进入了练气期,也至多能比普通凡人多活个十多二十年,毕竟没有筑基寿限是不可能增加太多的。

所以王允或许是看王语嫣是个可造之才,想培养她当药堂录册部管事的接班人?要说这个职位对王语嫣的情况来说是很不错的未来了,药堂管事的地位可是要比庶务管事和大部分内务管事的地位更高的。

看来允管事跟他一样,打心里很是喜欢这个聪明又勤奋的小姑娘的,王柳琢磨着摸了摸下巴便问:“小嫣,你今日的活儿做的差不多了吧?要不要跟我一起去药田看看,也算是学以致用,顺便你还能看看真实的灵药田长什么样子。”

王语嫣闻言小脸都乐开了花,连忙点头道:“愿意的愿意的,柳大哥需要我做什么请随意吩咐便是,能去药田看看可是我连日来的梦想。”

王柳看着她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便当先走了出去,王语嫣将书合上赶忙小跑着跟上。

王柳带着她穿过后堂便来到了药田入口处,跟看守药田的子弟打过招呼登记过身份牌后就走了进去,最初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望无际的普通药田,一些专司伺弄药田的杂役正三三两两地分别弯腰干着活,王柳只是略作介绍就带着她顺着田间小道继续向前走去,想来灵药田肯定不会跟这些普通药田一样,于是按耐住自己想去仔细查看一番的心情,只在心里边走边辨识这些药材。

也不知跟着王柳在这片药田间走了有多久,灵药田没见到,到是原本在远处的王家后山却逐渐拉近距离,要知道王语嫣可不是修士,更何况她的身体原本就连普通人都不如,走了这好长一阵,她隐隐感觉自己有些快支撑不住了,要不是自己这两个月以来的健身起了效果,让这个身体恢复了不少活力,还真说不准半路就已经晕倒了。

正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王柳在前方说道:“到了。”

终于到了,心中感叹却又燃起了兴奋之意,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珠,看着前方不远若隐若现的灵药田,双腿仿佛又有了力气赶忙跟了上去。

灵药田是被层层被浓浓的云雾包围着的,隐隐透出一些玄青色光芒,从外面什么也看不见,在天上见到云雾很正常,但是这在地面上见到云雾还是令人十分震撼的,看起来如仙境一般神秘莫测。

“你一会儿跟紧我,别东张西望,有什么话咱们进去以后再说。”王柳提醒到。

王语嫣肃然,心想灵药田这么宝贵的地方,肯定是会严格盘查的,十分理解。

只见王柳双手掐诀口中默念一道符箓打到了浓雾中的玄青光罩上没入光罩消失不见了,王语嫣眨了眨眼睛,心想这也许就是哥哥曾说过的传音符了。

果然,一息之后浓雾悄声无息地朝两旁缓缓分开来,形成了一个可容两人通过的入口,王柳示意她跟上,王语嫣安安静静地跟在他身后目不斜视,饶是心中感叹万分也没有到处乱看,这让王柳十分意外她的稳重,王语嫣却只是想着万一触犯了什么忌讳就不好了。

“拜见莫总管,我是药堂录册部王允管事手下的王柳,前来验收灵药。”穿过浓雾入口后,就见一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中年男人,五官深邃神情冷漠的男子已站在一旁等他们了,王柳见到他,心中讶异,因为莫总管平时根本不会理会这些事请,却还是当即就很是恭敬地施礼。

王语嫣心中好奇,莫总管应当是外姓管事,外姓管事王家也不是没有,但毕竟不是自己家族血脉,像灵药田这种地方应当是不会让他们来看守的,可这莫总管不仅被安排道这里看守灵药田,还是药田的总管,说明此人要么修为很高,要么有别的什么特别之处。

不管是她猜测的哪一样,看王柳如此恭敬,她也心领神会地半步上前施了一礼,却没贸然开口。

莫总管声音如同外貌一样冷冰冰的,“不必多礼…这位是?”莫总管顿了一下,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睛却看向王语嫣。

王柳立刻答道:“这也是我们录册部近日收的新人,王语嫣。”

“见过莫总管。”王语嫣规规矩矩地开口说道。

却等了半天不见莫总管答话,还是没有什么表情,却看了王语嫣好一阵,看得她有些毛骨悚然,虽没有感受到恶意但是被一个冰冷的人看了好半天也不是什么舒服的感受。

王柳心下诧异,验收灵药带人一起来是很正常的事情,通常一个人比较容易出错,所以按理说他带王语嫣一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问题,而且过往带人来都是验明身份后很快就放人进去了,这次却让他们等了许久。

想着王柳就有些犹豫地问道:“…莫总管,可是有什么问题吗?”

莫总管被他一问仿佛回过神来,还是那个淡漠的样子,摇了摇头道:“无事,只是觉得与故人相似…把你们的令牌给我验过就可以进去了。”

王柳笑着赶忙将手中的令牌递了过去,王语嫣虽然有些莫名其妙却没表露出异样来,将手中的牌子也递了过去。

莫总管并未接过牌子,只在牌子上隔空一挥一道白光没入牌子里,然后就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进去了。

王柳谢过莫总管后带着王语嫣就朝着玄青色光罩迈步走了进去,王语嫣眼角余光注意到莫总管并未跟过来。

进入光罩后,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但是明显感觉光罩笼罩的灵药田里的空气吸入肺腑也有洗涤浊气的感觉,令人神清气爽精神一振,她这才看清了整个灵药田的模样,灵药田坐落在王家后山山脚下,占地极大,至少肉眼可见是看不清尽头的。

目光所及之处的灵药田里,有些区域的灵药平凡无奇,有些区域的灵药却闪闪发光,王语嫣看得心神摇曳直想上前仔细观察一番。

王柳走了几步发现她没跟过来,转头一看却见她眼睛闪闪发光看着一旁的灵药,知道她只是感兴趣却并无别的想法,但刚才已经耽搁不少时间了,错过了灵药采摘的最佳时辰就不好了,于是便开口叫她:“小嫣,先别看了,方才已耽搁不少时间,我们尽快过去验收灵药吧。”

王语嫣被王柳喊醒,有些不好意思,急忙跟了上去,一边走一边轻声问:“柳大哥,莫总管是外姓总管吗?”

王柳脚步不停却也答道:“是,莫总管的确是外姓总管。”

“那他被安排到灵药田当总管应当是很厉害的人吧?”王语嫣面带好奇。

“莫总管的修为可是很高的,听说早十年前就已经达到筑基后期巅峰了,只差一步就能迈入金丹期,听闻他掌管此地已经有三十余年,而且他还是黄级上品以上的炼丹师,这些年来族里所产出的高阶丹药都是出自莫总管之手,听闻宗主曾有意招揽他做供奉长老,他却以不喜交际和需要静养修行为由拒绝了,而是选择在这后山看守药田。”王柳脸上也满是赞叹向往,莫总管如此年轻就已经是筑基后期巅峰,假以时日突破金丹肯定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

“原来如此,没想到莫总管如此高的修为却愿意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苦修。”

王柳却十分尊敬地说道:“正因如此,修仙之人一般是不问世俗的,求真问道的过程皆是枯燥又漫长的,像我们族内的太上长老亦是如此,除了每年一度的问道会偶尔会有机会得见,其余时候太上长老都在洞府禁地内苦修。”说着叹了一口气,“然而我们这些家族子弟却没有办法不问世事,毕竟修炼所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和毅力,资源和财力也是必须的,所以,家族庇佑我们这些子弟给我们提供资源和安身之所,我们这些子弟就要付出时间和精力帮家族处理一些时间的俗务。”

王语嫣了然,这是必然的,曾阅读过哥哥给他带回来的民间传说和修士传记,修士也是有不同出身的,大部分修士出自于修仙家族、世家以及宗派,只有少部分人是散修,散修问道极其艰难,不说没有丰富的资源财力鼎力支持,更没有家族背景让你安心修炼。

但散修也有散修的好处,独自一人,天下之大哪里都可去得,不用被拘于弹丸之地,而且这陆地之大,世间未被探测到的地方比比皆是,风险与收益并存,若是侥幸获得了某个高阶修士的传承,一朝翻身也是不无可能的。

想着王语嫣心中黯然,不知自己这具身体,究竟有没有问道修仙的一天呢…

“柳师兄,你可算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子声音传来,打断了王语嫣的思绪。

“雪师妹,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路上耽搁了一下,咱们这就开始验收吧。”王柳看向前面站在灵田边的女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因两人在族学里是同一个教习先生门下,所以互称一声师兄妹。

雪师妹果然音如其人,眼角眉梢都是温柔的笑意,正盈盈而立看着他们走来,看起来年纪不大,约有十三岁左右。

“无妨,我已经将准备工作都做好了,等会儿到了时辰直接采摘即可,并不耽误…咦,这可爱的小姑娘是谁?”

王柳才想起来还有王语嫣没有介绍,“真是麻烦雪师妹了,这是我们录册部新来的王语嫣负责顶替之前那位师弟的工作的。”

雪师妹笑着跟王语嫣打招呼:“嫣儿妹妹好,我叫王雪,你叫我一声雪姐姐便是,可算在药堂见到一个女孩子了,你以后可要常来。”

王语嫣也感受到了王雪的善意于是温婉地点点头道:“雪姐姐好,今日初来乍到,还望姐姐多多提点。”别说王雪了,她也是来到这里后第一次见到年轻的修士女子,心下也是很欢喜的。

这也不怪,王家男多女少本来就很常见,所以除了杂役或者没有灵根的普通王姓族人,其他内门子弟倘若要是得了个女儿,还是有修炼天赋的,都是在家娇养着的,平日里修行玩乐便已足够,根本不需要她们出来务工,连固定工点都有家里人帮忙完成,只有少数因为各种缘故而主动出来务工的,却也不会选择药田这种一看就是又脏又累的活儿。

所以不止是灵药田这边,连带药堂那边也是没有几个女修的。

王柳虽听两人客气却也手里没听着,在腰间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盘状物品,双手掐诀默念了几句,那盘状物品便飞到了这药田上方停在半空中缓缓传动了起来。

王语嫣看着眼神中就带了些好奇,王雪见状便给她解释:“这是专门探测草药确切年份和是否可以收获的验药盘,像我们低阶弟子无法凭灵气的感知去判断灵药的具体年份,所以只能借以外物来测量。”

“原来如此,谢谢雪姐姐解惑。”王语嫣口中答谢着,心思却早已飘向灵田中,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地里的灵药,通过记忆不断地观察比对着这些灵药。“……唔,秋叶草,五十年份,色泽微黄,根茎如玉,叶脉有青丝……咦,这株是百年的铁长青,但是有些害病了,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或是种植的土壤不对还是饲养过程中的养分不对…这,却是要近看才知……”说着一抬头,看见面前两人正一脸震惊的望着她。

王语嫣以为自己说错了话,有些赧然,连忙说道:“…我近日里看灵药古籍似是入魔了,许是我胡言乱语,柳大哥和雪姐姐切莫当真。”

王柳还没反应过来,王雪却惊讶的问道:“嫣儿你可曾修炼?”

“不曾修炼过,我先天体弱,无法修炼,连身体也比常人比起来弱许多…”虽感奇怪,但也没什么好隐瞒的,王语嫣如实说道。

“那你是如何知晓这灵田药草的年份和情况的?”王雪和王柳面面相觑,他俩能知道是因为验药盘的缘故,也只有修士才能操作和或许验药盘中的信息,凡人是不可能得知的。

“我也不知道,认药是因为近日来所看的古籍所描绘的模样让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什么,可是年份,我似乎一看见就知道了…”王语嫣被他们这一提醒,心中一顿,她可是从来没有真正接触过未制前的灵药,而古籍上所描述的只是大概,却也不能说清楚到底如何辨别不同年份的灵药。

王雪接着说道:“要知道,我们是依靠验药盘才能获取这块田地中的灵药的信息,你若是没有修炼过就能知晓,或是这方面的天赋过人啊……”再确认了一下缓缓转动的验药盘的信息,她转头对王柳说道,“柳师兄,离收药还有半个时辰,咱们再带嫣儿去别的药田试试?”

王柳也从震惊中回过神了,虽然感觉嫣儿身为普通人却能直接感知灵药的能力很奇特,却也想再试试她是否是真的。

王雪也照着王柳一样,祭出了一个一样的验药盘,带着两人来到了另外的一个灵药田处,药盘照样飞到了药田上空,“来,嫣儿,你看看这里的灵药。”

王语嫣心里也想确认一下这不知是真是假的能力,她也有些好奇,于是看向药田:“…这是,莲心草八十年左右。”王雪又往一旁指去,“这是,金银草,百年左右。”

王雪不停地移动手指的方向,王语嫣也依依作答,竟然全部都如她所答一般准确无误,最后随着王雪带他们越走越深,来到了一片十分奇怪的灵药田前,这灵药田是被冰雪覆盖住的,靠近时已觉得浑身一冷打了个寒战,而此时,金山城却是六月天,想来这个药田非常特殊,是用了别的什么手段才造出了这副冰雪覆盖的模样,也许这里种植的灵药都是需要在极寒环境下培育的。

王雪玉手一挥,一株灵药从积雪中展现出来,“嫣儿,你再看看这株?”

王语嫣闻言眼睛看向这株白色的散发着色微光的灵药,绞尽脑汁想了许久也找不到匹配的植物,应当是很稀有的灵药了,不过这株灵药年份不高只有三十年左右,“这株灵药,三十年分左右…恕我见识薄弱,着实想不起来这是什么灵药了…”

“这是,冰月莲的幼苗——”一个清淡微冷的男子声音传来,王语嫣几人一惊抬头看去,却是莫总管,“三十年,色白味苦,极寒培育,五十年才结果,结果后需要放入极寒的水池中培育,五百年才开花,花开香味四溢,醒神益目,是增强神魂的良药。”莫总管一边说着一边朝他们缓缓走了过来。

“见过莫总管!”王柳和王雪面色一白,赶忙上前行礼,后知后觉的想起来此处已是药田禁地了,寻常不许人过来的。

莫总管抬眸看了两人一眼,并未责怪:“秋叶草已快到采摘时辰了。”

王柳和王雪面色一松赶紧道:“是,我们这就过去。”说罢向莫总管又行一礼,给王语嫣递了个眼神,就往回走去。

王语嫣也被突然出现的莫总管吓了一跳,但是毕竟心理年龄成熟许多,并未表现在脸上,反而一时间为私自带自己过来的柳大哥和雪姐姐担心,生怕他们因为自己受到责罚。

看见王柳递过来的颜色,王语嫣也默不作声地朝莫总管行了一礼,抬脚准备跟随他们过去。

“你,留下。”又是这道清冷的声音,王语嫣抬头就对上了莫总管那深邃淡漠的眼神,心中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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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曙光

莫总管叫住王语嫣,王柳二人自然也听见了,踌躇了一下还是没敢出声询问,想来像他这样的筑基期修士倒也不至于为难一个病弱的小姑娘,于是也就老老实实的离开了。

王语嫣面无表情,心中警铃大作,站在原地目送二人离开。

她并不是很想跟莫总管独处,虽然到目前为止也没感受到对方有什么恶意,但是光站在莫总管近旁也会有些不太舒适,倒不是因为他看起来冰冷,而是接近他就会脑中有种缺氧的感觉,仿佛氧气不足一般,让她微微有些眩晕。

好在此地其实与验收灵药的那块灵田相隔不算太远,隐约也能看见他们二人的身影,既然已经被留下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于是便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转身看向莫总管:“不知莫总管叫住我,可有什么事吗?”

莫总管依旧一副清冷气质,并不答话,却见他抬手一挥,王语嫣便发现,周围有一圈土黄色光芒朝他们站立之处收缩汇聚了过来,形成了一个大约一个小房间的大小的空间,正好将二人罩在了里面。

王语嫣心下微沉,“莫总管这是何意?”

“我对你并无恶意,”莫总管终于开口了,“这座药园的阵法都是由我控制的,我只是调动了一部分阵法将此处隔离开来。”

王语嫣的小手缩在袖子里,一只手已然握住那颗子母追魂针,心中稍安,这个距离跟莫总管只有五六米左右,若是对方有什么歹意,就算是筑基后期应当也能教他受点苦头,于是当下并不答话,而是眼神淡淡地看着他静待下文。

“你大可不必用你袖中的物品对着我,不仅无效,也没有…任何意义。”言罢,大手一挥。

王语嫣只觉一只无形大手一把捏住了自己,“啊……”一声惊叫从嘴中溢出,只感觉自己一瞬间就被提离了地面,原本紧握地小球也一瞬间脱手而去,被悬停在了不远处。

这种任人鱼肉的感觉虽不是之前的王语嫣第一次感受,但却是现在这个王语嫣真真切切地第一次感受。

这让她心中惊恐不已,却还强作镇定地问道:“…你!…莫总管口中说着对我没有恶意,却不知为何要控制住我这样手无缚鸡之力的小辈?”只不过那微微地颤音却暴露了她的真实情绪。

饶是她再镇定再沉稳,在这种情形下也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了,原本平稳的心脏也在隐隐抽搐,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了起来,她知道自己体内的形况,是自己先天不足的沉疴旧疾被触动了,再不冷静下来,别等莫总管对自己做出点什么,怕是这具身体就先自行反应过度给自己吓过去了。

她努力集中精力平复自己的心跳让它不再那么剧烈跳动,却突然感觉一道清冷的气劲从头顶没入,在体内快速地游走起来,王语嫣只感觉这道冰冰凉凉的气劲所经过的地方都十分舒适,直到最后这道气劲没入了自己的心脏,原本心脏剧烈颤抖又撕裂般的疼痛,却是一瞬间平缓了下来,恢复了正常地跳动频率。

没等王语嫣细想,突然握住自己的无形大手蓦地一松,失重的感觉让她忍不住惊叫了出生声,双脚平稳接触到地面时却还是有些发软,小脸一片煞白。

“一切手段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都是无谓的笑话。“莫总管依旧面色冰冷,开口的第一句话却重重地砸进了她心里,“…唔,果真是龙阴凤阳体,却是天生神魂强大?怪不得…”

王语嫣缓了好一阵才让自己地双腿不再发软,却听见莫总管说出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下意识就问道:“…龙阴凤阳体是什么,又与我有何干系?”

莫总管看了她一会儿,神色中似是在考量什么,直盯得她汗毛倒立却又不敢有什么动作,好半晌过后,“你的身体,是罕见的龙阴凤阳体质,这原本应当是两种不同的体质,倘若分开来出现在任何一个人身上,都当是世间凤毛麟角的修炼资质,但在你身上,却同时出现了。”

莫总管一席话,让王语嫣愣在了原地,一时不知道该问还是该说些什么。

莫总管却也不等她问什么,继续说道:“原本我也不敢相信这就是龙阴凤阳体,但是方才,我在你体内探查了一番后终于确认了。”

王语嫣心中惊疑不定,忐忑了一番后问道:“恕晚辈失礼,前辈这一番话晚辈却是闻所未闻的,况且,当年晚辈出生时的确十分凶险,几度在生死边缘徘徊,后来多亏父母倾尽全力用各种灵丹妙药勉强让晚辈活了下来,却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后来,族中太上长老旧友来访,与我父母提点过只有五行草才可以解决晚辈的病情……却不知,莫总管如何能让晚辈相信你口中之言?”

“五行草?这怕是哪个无知小儿胡乱糊弄你爹娘之言,却还叫你爹娘相信了…”莫总管语气中似是带了些轻蔑,“五行草集天地五行之力而生,却有补足先天的作用,但那是化神期修士也难得一求的珍稀灵药,岂是你们这些小辈能肖想的物品。”

闻言,心下震惊却也来不及细细思索,“那您是如何知道的?又凭何说那人是信口雌黄?”

“凭何…?就凭我莫长天乃是元婴中期修士,若非你我在此地相遇,算是尘世间的俗缘,我又何须与你多言。”说着莫长天在这小小空间里释放出一小部分自己的神魂威压。

王语嫣头部识海宛如被重物撞击了一下的感觉,双腿一软便要跪倒在地,双膝下落一半时却被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扶了起来,突然脑中一醒,身体一轻,又恢复了原状,“元婴期!”她虽没有仔细琢磨,却也信了大半,毕竟对方又何苦伪装身份来骗自己这样没有什么用处的孤女呢?

“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对前辈多有失礼,还望前辈恕罪。”心中微汗,刚才自己竟然想用暗器对付一位元婴期的修士,怪不得对方如同未卜先知一样抬手间就将自己制住了。

莫长天依旧时一副云淡风轻冷冷淡淡的模样,却摆了摆手,“无妨,不知者无罪,更何况我本就不欲让人知晓我的身份,只不过你这龙阴凤阳体质引起了我的注意,才与你多说这些话。”

“…恕晚辈多问,这幅身子让晚辈多年来备受折磨,病时经脉剧痛心脉绞痛身体忽冷忽热,着实困扰晚辈多年……那,依莫前辈的意思,这种体质极其罕见,却不知究竟是好是坏?”王语嫣算是听明白了,莫长天看来对这具身体的情况有所了解,甚至比过往所有给自己看过病症的人,知道的更多。

“物极必反,盛极必衰,过盈则亏,过满则溢。所以,当原本就极为罕见的两种修炼天资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普通人又怎么可能有福消受。”莫长天淡淡道,“按道理说,以我所知的所有记载中,拥有这种体质的人,必然是活不过三岁的,就算活过了三岁也不可能活超过十岁,哪怕用灵丹妙药逆天续命也是有违天地规则的,体内经脉无法承受两种力量,早晚会阴阳失调水火难容经脉寸断而亡。”

王语嫣闻言脸色一黯,这岂不是说了等于没说吗。

却见莫长天接着说道:“可是你的情况却也有趣…本应当大限将至,此时当是不能行走的,体内两种能量随时可以喷薄爆体而出,但你不知因为什么缘故,神魂异于常人,却勉强暂时压制住了体内的两种力量。”

“那…前辈的意思可是我的这种体质还有机会可以改变吗?”王语嫣心中微微燃起了一丝希望,神魂这种东西,对她而言是全然未知的东西,但是她感觉,是因为王婧与王语嫣的灵魂融合后带来的影响。

再细想常人的确无福消受这两种能量同时存在于体内,可她一个异世转生的灵魂,死而复生本就是违背天地法则的事情,所以不合常理自己就很能理解了。

“改变……?这种体制是不可逆转的,除非……”莫长天眼眸微微有些发沉,却似是有些犹豫。

“罢了,道法自然,本就讲究一个缘字,你我今日相遇,殊不知究竟是谁的机缘。”莫长天微叹,“我的确知晓三种方法,或许,能改变你现在的情况,但是,却需要你自己选择,你可想好了?”

王语嫣深吸了一口气,郑重地看向莫长天:“…晚辈能遇见前辈即是最大的机缘了,一切选择皆出自本心,天地可鉴,绝无反悔。”

莫长天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欣赏之意,微微点头张口说道:“其一,我予你一种功法,由你自行选择是主修龙阴体还是主修凤阳体,能让其中一种体质占据上风,暂时压制另一种,从而让你的身体得以恢复如常,得以修练延续寿命。

但是,你要知道,压制毕竟仅仅是压制,兴许能压制一时,但是随着修为的增强,另一种体质的压制难度也会数倍递增,至于,终有一天压制不住时,依旧是会经脉寸断爆体而亡的。

不过,这种方法,凭你单修的任意一种都是可以让你大放光彩,修炼速度大异于常人的,从寿元来讲,只要能安然度过每一次压制期,那定是比你现在的情况要活得长久得多的。”

这种方法,听起来可行,这压制难度数倍递增,却是想想就知道比莫长天口中所讲的更为困难,所以她更想听听另外的办法是什么。

“其二,便是寻一位身具龙阴凤阳其中一种体质的化神期修士,让他每月为你压制一次,这种方式以外力介入,先不说长此以往会对身体造成一定的隐患,而化神期修士,以我元婴中期修为,近千年来,我也仅远远见过一人,所以,此种办法,我也无能为力。”莫长天并未有所隐瞒,以他的见识和寿元,化神期修士在此界并非没有,但是都只是传闻中的存在,化神期与元婴期岂止是天堑的鸿沟,曾有幸于游历中得见过其中一人,也只敢隐匿身形小心地等待对方行远,生怕触怒了对方。

“其三,便是我早年间偶然得遇的机缘,是一部闻所未闻从未听过有人修炼的天阶功法,并且只有残本,我亦不知此功法最后能修炼到什么地步,但是,这本功法,却能实现阴阳调和龙凤和鸣的效果,并且辅以木系心法,应当大概率能让你实现两体双修,并且修炼过程中不会给身体留下什么隐患。”莫长天顿了顿,接着说道,“五行之间相生相克,万物皆有循环,水生木,木生火,因此,木系心法能融合两种不同的力量,并让他们自成循环,生生不息。

然而,这部残本,只讲到元婴期,元婴期以后便没有后续了,能不能得到后面的功法,且看你能不能修练成功以及以后的造化了。

等你大道得成凝聚元婴时,将会凝练出双元婴,将这两种互不相容的能量彻底分开,那时,你才算彻底解决了体内阴阳相克水火不容的情况。

但是,仅凭我所知,凝结元婴之难已是逆天而行,更遑论同时凝结双元婴,这其中艰险可想而知,你且要知晓清楚。”

王语嫣听完面上已是阴晴不定,莫长天确实十分中肯地描述了各种方法的困难和好处,平心而论,她当然是想选择第二种办法,有化神期修士的存在,就算身体有什么隐患,那也应该解决起来并不是什么问题,然而,她也心知肚明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以王家乃至整个金山城也没有一个元婴期修士的存在,当然,并不算上莫总管,他是从外游历而来隐姓埋名,定是有什么别的隐情,只单说以这个概率来讲,这天下之大,哪里可能那么容易遇见一个正好还是其中一种体质的化神期修士,更何况,那样已是半个仙人一般的存在,又凭什么帮自己呢?

第一个方法亦是不可取的,仅是压制难度随着修为数倍递增,就能肯定最后不会有什么好下场了,而最后一个办法……听起来十分很美好,天阶功法不管是什么品级,别说是残本,就算只有几页,流落世间也是被人争抢的存在。

但问题便是,这部功法,不仅残缺,还从未听说有人修炼过或者,修炼成功过,那么,究竟修炼后自己会是什么情况,以及未来会有什么问题,根本就是不可预测的。

这世间哪里有两全之法呢,鱼与熊掌不可兼得,这活命的机会已摆在自己眼前,若是不能抓住,那可真是白活一场了,倒不如当初落崖就再也别睁眼。

王语嫣当下便做出了选择:“莫前辈,晚辈想选择第三条路!”说罢,眼神坚定地看向莫长天,“语嫣虽无法修炼,却对世间规则有几分知晓,我亦知天级心法是许多人穷极一生也不可能肖想的物品,更可况这原本是属于前辈您的机缘,可想而知,这天大的机缘是您付出多大风险才获得的。”

说着,顿了顿,继续道:“语嫣知道天下没有白得的午餐,既然前辈给了晚辈这机缘,还请前辈明言条件,若是能做到,倾尽全力也会去做的!”

莫长天闻言十分满意,原本冷淡的神情也有所软化,这小姑娘能有此等心性,未来可期。

“的确,我并不打算白白帮你,如我所讲,这部功法能让你将来凝结双元婴,而我的条件便是,当你凝婴成功,需将其中一具元婴分割赠予我,分割元婴代表着修为会大跌和以后的修炼可能会受到影响,所以你且先仔细考虑清楚,再做决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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