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缘剑路》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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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缘起
盛唐之都,长安城南,一座四进四出的宅院此时正张灯结彩,下人们忙前忙后,宾客络绎不绝,好不热闹。
往来者皆身穿华服,言行举止自有一番气度,有相熟者见礼之后便于中庭落座攀谈起来。
不多时,一名颇为富态的中年男子,一身暗红宽袖对襟绸服从正房走出,圆圆的脸上满是红光,笑吟吟的与来客见礼交谈。
“元掌柜,恭喜恭喜啊!怎么不见尊夫人和令郎啊?”
“王老板,同喜同喜!小儿有些哭闹,夫人正在屋内哄呢。怎么不见令正一起?”
“咳,别提了,这几日正跟我闹别扭呢,今天小麟儿周岁,就不带她来扫兴了。”
“元兄,恭喜恭喜啊!王兄也到了,今日不醉不归啊!”一位书生打扮的男子快步走来
“刘兄,同喜同喜!今日我专门为你起出一坛十年的仙人醉,保你喝到醉生梦死。”
“我说老刘,你也过了而立之年,怎么又是一幅弱冠书生打扮。”
“元兄可莫要心疼,哈哈!王兄有所不知,今日麟儿周岁,以元兄身家,来者非富即贵,你与元兄已享齐人之福,小弟我可还形单影只。这书生相大家闺秀,王公小姐最为中意,小弟一生姻缘说不定就借此订立了。”说着还打开折扇,煞有介事的轻扇几下。
元掌柜与王老板看了如此作态,正想出言调侃,只听门外传来一声
“和大人,纪大人,到~~”
“王兄、刘兄,失陪了。”说着略一拱手便快步向门外走去。未至,只见两人已联袂入了中庭:左手边纪大人高瘦挺拔,右手边和大人矮胖圆润,二人均年约四十许,身穿常服,行走间自有一番威势。
“不知纪大人、和大人光临寒舍,有失远迎,万望海涵!”说着元掌柜一揖到底。
“元掌柜言重了。”说着两位大人将元掌柜轻扶而起。
和大人一脸笑容的说:“今日不谈公事,乃是我与纪大人前来自己侄儿的周岁宴,无需拘束。”
“怎么不见夫人和麟儿?”旁边纪大人问道
“多谢二位大人。许是人多收了惊吓,麟儿先前哭闹不止,素华正陪同奶妈在里屋哄呢。二位大人先去正厅落座吧。”说着元掌柜侧过身,以手引路,待二位大人行了几步后方才跟上。
沿途众人见两位朝廷重臣纷纷起身见礼,二位大人也一一还礼。入得正厅,只见一风姿卓卓的妇人与身后奶娘一齐屈身见礼,奶娘怀中还抱有一小儿。
“妾身周氏见过和大人、纪大人。麟儿吵闹,妾身有失远迎,还望二位大人恕罪。”
“夫人请起,无需多礼。”纪大人上前虚托起了元妇人,和大人则走向奶娘,伸手接过其怀中婴儿。
这孩子生的粉雕玉琢,一双大眼睛灵气十足,被和大人抱起也不哭闹,反而伸出粉嫩小手抓向和中堂都弄他的手指,口中还咯吱吱的仿佛在笑。
和大人见状,脸上笑意更盛,逗弄几下之后竟取下了自己随身玉佩给他玩耍。
小麟儿见到玉佩,更加好奇,两手抓住同时口中咿呀咿呀不停,仿佛在询问这是什么。
这时纪大人不知从哪拿出一个象牙扳指,放在小麟儿眼前,逗弄道:“小麟儿,你看这是什么?”
小麟儿注意力很快就被新出现的扳指吸引,一手握玉,一手又伸出去够那扳指。
二位大人与这孩子玩的不亦乐乎,元掌柜与夫人则立身一旁,脸上皆是吟吟笑意。
这时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缓步走入正厅。老人一身月白长袍却挽了个道髻,插一根乌木簪子,目光炯炯,精神奕奕。
和大人见了,急忙把孩子交给奶娘,与众人一起躬身行礼。
“父亲”
“元师”
“元叔”
“恩,都起来吧。”老人虚手一抬,随即走到宴席主位坐下,“正业,外面宾客众多,你就出去应酬一二吧。”
“是,父亲。”元掌柜向和、纪二人略一拱手,随即去了中庭应酬众宾。
“坤儿、昀儿,来身边坐。”
“是,元叔”“是,老师”和、纪二人便在老人左右坐下。
“素华也坐吧,你照顾麟儿也辛苦了。”
“谢谢爹。照顾自家孩子哪有什么辛苦的。”说完便在纪大人旁坐下,将下首位留给一家之主元正业。
“正业招呼好外面自然会来,我们就不等他了,开席吧。”老人说完即有下人传话,专供于正厅的佳肴美酒便鱼贯而入上桌来。
元正业再入中庭,只见庭中四张圆桌宾客已满,或互相寒暄或静坐饮茶。
众人见元正业纷纷起身见礼:“元掌柜。”
元正业拱手还礼,微微清了下嗓子,说道:“今日乃犬子周岁,各位于百忙之中莅临寒舍,元某不胜感激。来者皆是元某亲朋至交,若有招待不周之处,万望海涵。一碗仙人醉,元某先干为敬!”
说着拿过旁边管家呈上的一碗酒,一饮而尽。
“诸位只管尽兴,不醉不归!”
宴席开始,席上来客觥筹交错,盖因这仙人醉乃是元家独家秘制药酒,不仅味道醇香,口感绵密,喝了更对身体有诸多益处。
元正业带着管家挨桌敬酒寒暄,一圈下来圆圆的脸早就一片通红,步履也有些不稳了。他最后走向王、刘二人,人还没到就听到二人嘲笑,
“老元,你这酒量越发不行了,这五年份的仙人醉才几碗你就不行了。”
“元某好着呢,倒是你二人,我看是摇摇欲坠了,这酒量不过尔尔。来,干!”
一饮而尽后,元正业打趣道:“老刘,你可找到命中良缘了?”
“他呀,见了这仙人醉,连自家老娘都忘了,那还记得什么大家闺秀,天命良缘。”
“这么说是我误了你了?”
“然也。不过也不要你赔什么,给我来一坛二十年的仙人醉就行了。”
“若是你能喝过我,赔你又何妨。”
“元胖子,这可是你说的,老王你也是见证人,到时可不能耍赖啊!”
“王兄、刘兄,人生得一知己已是幸事,元某得二位,确实福缘太盛!今夜不醉不归,干了!”
三人同时饮尽碗中酒,相视一笑。随后元正业拱手道:“二位,失陪片刻,老爷子还在里面。”
“元兄快请,替我俩向老爷子问好。”
元正业正厅门口,整了整衣襟,随后推门而入。
只见里面正尽主宾之欢,主位上老爷子面颊微红,笑的正畅快;旁边和、纪两位大人也是微醺,相互之间说着玩笑话。
“父亲,外面已招呼妥当。”元正业恭敬道。
“好好好,入席。福来,醒神茶。”
“是,老爷。”
元正业入席,先是与夫人相识一眼,随后自斟一杯,举杯道:“和兄、纪兄,小弟今日招呼不周,自罚一杯。”
一饮而尽后却闭目屏息,随后长出一口气,隐约可见两条如雾烟气从口鼻贯出。
“我看贤弟这是馋这一壶忘尘酒了,哈哈哈。”
“纪兄莫要取笑,这忘尘酒如今我也才喝第二杯。”
“贤弟尚可尽饮一杯,我与和大人这一杯却要分三次,真是令人羡慕啊。”
“纪兄说笑了,小弟一家上下还需纪兄和兄多多照顾。”说完又斟了一杯,举杯一饮而尽。
“那是自然,你我三家之交情何须说这些见外的话。”言罢两位大人将杯中所剩之酒亦一干而尽。
一旁老爷子轻抚白须,自顾自喝了一杯,神色如常。
“老爷,醒神茶到了。”
“好。时辰也差多了,喝了茶开始吧。”
老爷子当先端起茶杯,只见这茶色青碧如琥珀,入口即生香,而后仿佛有热流充斥全身,一身酒气、疲惫全都一扫而空,立时神清气爽,思虑敏捷。
“醒神茶名不虚传!”和大人赞叹道
“诸位,走吧。”说完老爷子一马当先除了正厅。此时中庭之中已经摆好了一张大八仙桌,桌上铺红布,布上散放着一柄木剑、一册《论语》、一把金镶玉珠算、一块温润圆玉以及一方黑金砚台。
庭中众人见元老爷子等人,立即起身恭声:“元先生。”随后立身看着庭中八仙桌。
元正业稍稍示意,奶妈即怀抱麟儿上前,并将之放在八仙桌上,随后退下。
小麟儿在桌上,一时间许多新鲜事物印入眼前,左看看右看看,略微犹豫之后竟径直想着木剑爬去。
然而爬到一半却回头朝着圆玉爬去,至桌中央停住,左看看玉,右看看剑,似乎两个都想要。
元老爷子见状心里一动,从怀中掏出一把小剑。此剑非金非玉,剑长不过三寸,通体银光闪闪,如果仔细看还能见到道道神秘符文于剑身之上。
随后,他将这小剑郑重地放在桌上一角。小麟儿正在犯难,忽然间见到这精致小剑,立刻向它爬去。
小剑入手之时,小麟儿竟盘腿端坐看向元老爷子,微微一笑后趴在桌上呼呼睡去。
庭中众人皆沉浸在惊异之中,元老爷子却开怀大笑,其声中气十足,越笑越大,最后竟声传一里,扰了许多清梦。
“好!好!好!麟儿自此单名清字,元清,元清!哈哈哈哈哈!”
众人虽不明白元老爷子为何如此开怀,仍一齐道喜。
“奶娘,抱清儿去休息。福来,取二十年的仙人醉来,今日老夫要与众位不醉不归!”
说完元老爷子朝着院外的阴影处一招手,几名黑衣探子随即腾空而入,单膝跪地,恭敬道:“不知元先生有何指示?”
“一人一碗仙人醉。回去告诉自家主子,与世无争。今晚老夫高兴,喝了酒就不要再来坏了老夫兴致。”
“是。”几名黑衣人端起大碗一饮而尽,没有丝毫犹豫。随即抱拳施礼,人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诸位,酒来了,不醉不归!”
......
盛唐,长安,皇城。
龙榻之上的男子正在安睡。虽是闭目,仍有睥睨天下的气势,唯我独尊的威严。内侍太监从殿外快步进来,竟不惜惊扰圣上休息,将皇上唤醒。
“皇上,探子回报。”
“元先生说什么?”
“与世无争。”
第二章 公子爱剑
元府,演武场,八年后。
一身劲装的少年正顶着炎炎烈日,手持尺余长短剑演练一套剑法,小脸上满是严肃认真。虽然步法腾挪、招式变化间仍非常稚嫩,然观其势隐隐透出几分森然气度。
不多时,一套剑法演练完毕,少年收剑入鞘,连鞘一并将剑挂在一旁兵器架上,随后蹦跳着向堂前的太师椅走去。
“爷爷,你看我这套扶风剑法使得可还行?”少年随手用衣袖擦去额头的汗,兴高采烈地问。
太师椅上的老者一身麻衣,头顶遮阳帐,手边是大碗凉茶,闭目轻摇蒲扇,口中哼着不知名小调,好不惬意。
此时听到少年发问,微微睁眼笑着回到:“不错不错,以你目前身手再对上门口大黑狗,必能将它打得落花流水。”
少年听了并不恼,反而更加兴奋,扬了扬拳头,高声道:“待我下次见到它,定教它滚地求饶,好报毁衣漏腚之仇!”
“哈哈哈,好!到那一日可别忘了叫上爷爷呀。”
少年一个鱼跃跳到老者身上,拍拍小胸脯: “那是当然,爷爷可是要见识我盖世神功的!”
这时,一个下人走上前来,恭声道:“老爷、小少爷,午饭好了,夫人请您前去用膳。”
“嗯,知道了。”老人轻拍少年后背让他从自己身上下去,随即起身,摇着蒲扇,一步一摇地走在前。
少年乖巧的跟在老人身后,只是从他脸上的表情来看,那心思怕是早都跑去和大黑狗大战三百回合了。
话说自元清抓周定名第二天,元老爷子便留书一封,说自己出门访友,随后便不见了踪影。
当时长安城中关注这位老爷子的各方势力还颇有震动,得知老爷子一年后就回来才渐渐安生下来。
接着在元清两岁生辰时,元老爷子准时回府,左手持一约尺许长的连鞘短剑,右腰挂着一个青玉葫芦。
元清见到这位一年未见的爷爷,竟脆生生的喊了声“爷爷”,老爷子听了颇为开心,笑抚小儿顶,回道“乖孙儿”。
当天晚饭后,老爷子把家主元正业叫到跟前,也不多说,抬手给了一张清单。
“十日内从各地药房调来一年份的,再命人打一只白玉药桶,明天起,清儿与我同寝共食。”
元正业看了眼手中清单心中便已明了,略一迟疑后问道:“父亲,清儿还剩多少时日?”
老人放下手中茶碗,平静的回道:“七年。”
元正业听后,沉默少倾,而后说道:“七年,也足够了。”随后施了一礼便退下离去。
“正业,”老人突然出声叫住自己儿子,“这有一瓶固本培元的丹药,拿去给素华服下,一年后当可元气尽复,你们再要一个好继承家业吧。”说着在手边茶几上放了一个瓷瓶。
“多谢父亲。”元正业听到父亲唤自己便停住了脚步,然后上前收起了瓷瓶,郑重的贴身放好便转身离去。
只是走到门口却又停住,头也不回地说:“父亲请放心,素华非不识大体之女,绝不会耽误清儿此等绝世仙缘。”说完便走入了深沉夜色。
第二天,元清就从母亲房中搬到自己爷爷房间。爷孙俩虽然相隔一年,但是感情却出奇的好。元清对这个爷爷极为亲近,老爷子对自己乖孙儿也是照顾备至,两人可谓形影不离。
十天后,小元清开始泡药浴。
这药浴乃是用数十种名贵药材熬炼而成,更加入了醒神茶叶,其色如琥珀,气味清香悠远。
元清在药浴中一泡便是十二个时辰,一开始还颇有兴致的在桶中玩闹,到后面困了竟在药浴中睡了过去。
药浴一月一次,约半年后,老爷子开始从那青玉葫芦中到处一粒龙眼大小的丹药,分成十二份,半月一服地掺在小元清日常饮食中喂给他吃。
吃完第一份时,元清立时浑身通红,形似高热,被老爷子扔到药浴中泡了一天一夜才好。
到元清三岁,他已可答之有据,言之有理,更是早就满宅子乱跑,庭院假山爬之即上,就差爬屋掀顶了。
夫人和府中下人每每见此都心惊肉跳,老爷子反而不以为意,有事甚至还给元清指点一二,让他躲过下人们的“抓捕”。
这时家里人商量着给元清请个先生让他识字学礼,倒是没人反对,只不过老爷子发下话要元清每天早晚同自己修炼,下午去知行书院习文识字,不需请先生。
元清在书院识字极快,可称得上是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更有书读一遍,其义自见。当时书院赵先生颇为惊异,以为神童。
不过半年许,元清已经可以背诵四书五经,以至于赵先生亲自上元府告罪:“元清这孩子天资太过聪颖,在下才疏学浅,教之力有不逮,还请恕罪。”
元正业夫妇唯有苦笑,硬是拉着赵先生摆了一桌谢师宴,这才作罢。不过小元清从此倒是不用去学堂了。
没办法,元老爷子每日除了要带着小元清修行,还多了给他讲道理,明礼数,立规矩的任务。
话说自三岁起,老爷子就开始给元清讲解静脉学位,更传授了一些阴阳五行之说。学完基本穴位经络后,老爷子讲起了一门名为“静息法”的高深法门。
小孩子好动是天性,什么事一学就会的元清在修习这静息法时始终不得其门,想来神童也难一入定。
一日,元清翻阅家中藏书,偶然间见到一句诗“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洲”竟呆立当场,随后风一样跑向后院朝着爷爷作揖恳求:“爷爷,清儿想学剑!”
是日起,元请开始学剑。期初手持不足尺长的木剑,随着年岁气力渐长,木剑慢慢变成老爷子带回来的名剑《鱼肠》,所学也从最初的持剑之姿到一套扶风剑法,其势也渐具雏形。
五岁时一天夜晚,元清照例行静息法修行,脑中思维跳脱,如羚羊挂角,难以平静。偶然间想到了白天爷爷所赐鱼肠剑,立时,脑中便出现了剑型,奔腾的思绪在剑形之下渐渐平静,元清入静了。
其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气若游丝然不松不紧,不折不断,无思无念,唯一线灵明独耀。
随着入静渐久,脑中剑形确实慢慢消散,最终消失不见,原本波澜不惊的念头再度翻卷起来,元清的第一次入静结束。
那晚之后,老爷子传授了一门“培元法”,要小元清勤加练习。于是小元清的生活便成了晨时培元,午时练剑,午后习文问礼,夜间入静。
随着培元法和入静的深入,以往一月一次的药浴也改成了半月一次,半年才能吃完一颗的丹药也变成一月一颗。
就这样,三年时间一晃而过。
“娘亲。”却见小元清极有礼数向娘亲问好,身上的练功服也换成了素白的袍子,老爷子不知何时也恢复了仙风道骨的形象,爷孙俩愈发像是出世修行的一对道人。
元夫人见老爷子来了,连忙起身,就要欠身行礼,老爷子大袖一挥,说道:“免了,你如今有孕在身,些许俗礼,能免就免了,坐吧。”
元夫人应了一声后便坐下了。
“用饭吧。”老爷子说完,元清和元夫人才动筷。元清和老爷子都吃的极少,挑的也都是清单补气的药膳。
老爷子夹了几筷子便离席了,元清则留在桌上陪娘亲说话。
“娘,您多吃点,可要为肚里的弟弟补充多点营养。”
“娘吃的已经够多了,你看我如今胖的,你爹回来都该不认识我了。”
“爹也胖胖的,娘如今胖了更般配,嘻嘻。”
“你这孩子,讨打不是?”元夫人笑骂道,“再过两月便是你爷爷六十大寿,清儿可想好了祝寿贺礼?”
“自是想好了的,就等寿诞之时呈上了。”
“哦?清儿准备了什么好礼啊?”
“秘密,到寿诞之时娘亲自然就知道了。”说着一幅神秘兮兮又信心满满的样子。
忽然屋外传来一阵狗吠,元清一听可坐不住了,急忙向母亲告退,一路小跑着回自己房间,拿起木剑转头就往外冲去。
到了门口,果然可见一条体型颇为壮硕的黑狗,此时正对着一群黄狗龇牙咧嘴,时不时还发出低沉的警告声。
对峙之时元大侠加入战局,黄狗一方不明所以,慢慢边叫边退下了;再看大黑狗,似乎认出了两年前被自己咬破裤子的少年,低吼两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这副态度可是激怒了今日的元大侠,只见他单手持剑对着大黑,义正言辞的说道:“你这黑子,终于让本大侠逮到了,今天我就要报昔日毁衣漏腚之仇!”
说完也不顾大黑狗作何反应,挥着木剑就冲上去。
元清跑时,不自觉用上了扶风步,速度极快,转眼间就绕到了大黑身后,“啪”的一声,一剑抽在其屁股上。
大黑顿时被打的跳了起来,回身龇着牙就朝元大侠扑去。
只见元大侠身形飘忽,如借风而行。大黑不仅没扑到人,反而又挨了几剑,直疼的跳脚不已。
一同出来的下人们见到自家少爷和那条差点伤了少爷的大黑狗大战起来,早就慌着去请元老爷子了,还有拿起木棍准备来助战的。
再说这边人狗大战已分开站定,元大侠气定神闲,额上连汗都没出;反观大黑狗,夹着尾巴,脸露凶相,似是想逃。
我们元大侠此时也暗自惊异:“这大黑动作怎会如此之慢,两年前自己可是拼了全力才跑过它逃入府中,看来这两年自己是大有长进啊。”
看了眼手中木剑,而后随手递给一旁赶来助战的下人,以指作剑:“大黑,我也不仗兵器之利,你我再来过。”
说着就要冲上去,却听后方悠悠传来:“哟,元大侠要与这大黑狗赤手相搏不成?”
元清回头一看,爷爷还是那身月白袍子,正在门口含笑看着自己。
“爷爷,您瞧好吧,我即便不借兵刃,收拾它也不过弹指之间。”
话音刚落便如风一般冲向大黑。
大黑似乎知道怕了,转身夹着尾巴就想跑,然而转瞬之间就被元大侠骑在身上。
只见元清双腿用力夹住狗身,剑指点在其后脑,一声大喝。
再看大黑,浑身发抖如筛糠,趴在地上,发出臣服的低鸣。
元大侠起身拍拍手,指着仍趴在地上的大黑,趾高气昂的说道:“你我恩怨就此一笔勾销。”随后一蹦一跳向爷爷邀功去。一老一少说着笑着进了府。
两月时间一转而逝。
这天,元府门庭若市,进出不是富甲一方的商贾大亨就是位高权重的王宫贵胄,更有江湖中各大掌门甚至传说中的的某些人物。
这天,是盛唐闻名的元先生六十大寿。
第三章 故事
从半上午起,就有大大小小富商前来送礼祝寿,所送之礼从绫罗绸缎到古玩珠宝是应有尽有。不过这一早上都是元正业主持大局,老寿星人影都没见到。
直到午宴之时,老爷子才露了一面,说了些感谢之语,酒食未尽便回房了。在座富商不但没觉得有丝毫怠慢,反而与有荣焉。
午宴后,除了元正业的至交好友留下喝茶,其余人便识趣地散了。
一壶茶还没喝完,就听门房传来:“峨眉芷水师太到!送金阳花十株!”
“刘兄、王兄,小弟失陪了。”元正业急忙放下手中茶壶,向着屋外走去,留下王、刘二人一脸震惊。
“刘兄,你可知元家与这等武林大派也有交情?”
“王兄,我与你所知并无差别。先前只知元老爷子武功精深,元家与朝中王公大臣有些隐秘的关系,没想到其涉足江湖如此之深。”
元正业于中庭见到峨眉一行人,上前躬身一礼,“小侄见过芷水师太。”
“贤侄不必多礼,不知元先生可还安好?”
“牢师太挂念,家父一切都好。家父吩咐过了,请师太一行人前往演武堂稍坐。”
“有劳贤侄。”
“师太客气了。”
一路上芷水师太言语极少,元正业也就识趣地没有多谈,只是默默带路。到了演武堂,只见堂内设有六把椅子,分三三对坐。
“来人,上云茶。师太请便,小侄先行失陪。”元正业略施一礼后便匆匆离去。
芷水师太只是颔首,转身打量了堂内布置,略一思量,于右手第三张椅子坐下。
不多久便有下人端上茶水,芷水师太端起茶杯,只见茶色淡蓝而清亮,茶气氤氲如云,闻之清香入肺,入口甘冽,继而口鼻生香。
“雾隐峰云茶,名不虚传!”随后,芷水师太便眼观鼻,口观心,似乎入了定境。
“武当玄策道长到!赠寒潭玄铁十斤!”
“青城洞真道人到!赠洞天茶十斤!”
“玄火教齐天胜到!赠西域雪莲十株!”
众人陆续落座,玄策和洞真道长分别坐于左右手第二座,齐天胜教主则坐在左手第三座。众人见礼,品茶,而后都仿佛入定。
演武堂内一片寂静。不多时,四人同时睁眼起身,只见元老爷子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演武堂内。
“见过元先生!”四人同时说道
“好,”老爷子右手虚抬,随后自语道:“来了。”话语中带着些欣喜。
只听门房传来“南瑾先生到”“北斋先生到!”
话音未落就见两人出现在堂前:左边一人身穿云墨长袍,手持山水折扇,乌发简单玩了个发髻,星眉剑目;右边一人一身藏青道袍,腰间挂着白玉葫芦,白发童颜。
堂中四人先是对左手之人恭声道:“见过北斋先生。”
随后对着右手之人行礼:“见过南瑾先生。”
这二人对堂中四人并不理睬,只是稍稍踱步,与元老爷子形成鼎立之势,而后站立不动。
于芷水等四人看来,北斋先生如风云变幻,其势诡谲又含凛凛杀机;南瑾先生犹如积年深坛,波澜不惊却暗流涌动;元先生则如剑,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在狂风骤雨中伫立。
“哈哈哈!”三人同时大笑,堂中令人窒息的气机交锋顿时如冰消雪融。
“看来这些年大哥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啊!”北斋摇着折扇笑道。
“不错,大哥剑意更加凝实坚固了。”南瑾也微笑赞同。
“你们俩不也多有精进,”元老爷子回道,随后对堂中众人说道:“都坐吧,福来取一坛二十年的仙人醉来。”
“是,老爷。”
北斋和南瑾笑着朝着左右首位坐下,元老爷子也在正中主位就坐。芷水等人等到三人坐下后才敢入座,坐下后也不言语,只在一旁听着三个先天高手随意调笑。
等到酒来,老爷子命人一人倒了一碗,随后起身说道:“在座不是元某结拜兄弟就是与元某素有渊源之人,不必拘礼。元某府上也没什么好东西,只能略备薄酒以尽心意。诸位,元某先干为敬。”
说完便干了杯中酒。众人见状也一饮而尽。
“时候也差不多了,诸位且随我来。”
老爷子将众人领到了后院,只见后院已站了十余人,皆是朝中重臣,王爵公亲。其中一人身穿红黄常服,更有睥睨天下的气势,正是当朝天子。
芷水四人见到当朝天子立即跪下行礼,北斋二人则是随意一抬手便悠然自立。
皇帝见到元老爷子,竟主动一礼,口称先生。
老爷子摆摆手后便沉默不语,众人也都起身,似乎在等着什么。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院中突然出现一人,此人一身玄色道袍,上锈阴阳八卦,头戴银色道冠,面容普通,三十岁许,周身隐隐有云气,气度出尘。
元老爷子三人最先察觉院中多了一人,北斋和南瑾当先单膝跪地,口呼仙长;余者反应过来后无不跪下,亦称仙长。
唯独元老爷子,浑身气势暴涨,剑意迸发,伸手一招,身后房内便飞出一柄三尺玄色长剑。
持剑在手,元老爷子剑意更胜,如绝世好剑出鞘,一剑刺出如蛟龙出海,转瞬间就到了徐仙长跟前,又在眨眼间出现在徐仙长身后。一时间徐仙长周身尽是元老爷子身影,剑气纵横。
再看徐仙长,脸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背负双手,剑气始终难近其周身一尺之内,甚至还看了眼跟着长剑飞出而探出的小脑袋。
忽然,所有人影剑气一收,元老爷子出现在徐仙人一丈外,只见他以指作剑,竟让手中长剑腾空而起,随后长剑上竟泛起莹莹白光。
老爷子一声爆喝,竟御剑向徐仙长刺去。
徐仙长见到这一幕,笑意更甚,也不见他有什么多余动作,只是右手伸出食指随意画了个圈,飞来的长剑竟掉头飞了回去,在元老爷子身前一步忽然向下,剑身整个没入地面,只留着剑柄在外,青石铺的地面在此剑之前犹如豆腐一样。
“守义”
“徐大哥……”老爷子在一声“守义”中恍惚了,仿佛又看到了自己十五岁那年。
十五岁那年,出生在一户普通村户人家的元守义跟随父亲上山采药。
守义的母亲难产死了,父亲年轻时做过镇上医馆的学徒,学了一手采药的手艺,医馆郎中去世后,他便以采药为生。
父子二人在崖壁上采一株长春草时,不慎坠崖。元守义命大,醒来时发现自己落在了一颗生出崖壁外的常青松上。
默然坐了一会后,元守义似是接受了父亲已经去世的事实,开始打量四周,只见树上约一尺处有个天然洞穴。
着实费了一番功夫后,守义爬到了洞穴中,朝内没走几步可把他吓了一跳,一个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青年男子正盘膝而坐,胸前满是血迹。
正当他走近几步,男子突然睁眼,看了自己一眼后又闭上了。元守义见此便不敢再随意靠近,然而他也无法从这崖壁上飞出去,无奈只能缩在山洞一角。
正当守义迷迷糊糊要与自己父亲又相遇的时候,男子突然问道:“你小小年纪为何到这乌蒙山中?”
这声音中正平和,守义听了立马清醒过来并且很快安定下来,而后把自己和父亲进山采药的事说了。
男子听完,沉吟了一会,说道:“我叫徐景天,是玄元上宗弟子,与强敌拼斗,收了重伤在此疗养。你不必慌张,待我伤势稍好,便带你下山。”说完便闭目休养。
元守义哪知道什么上宗强敌的,他只明白了这人受了伤,伤好了能带自己下去。
一天过去了,徐景天仍在闭目疗伤,元守义却又饿又渴。元守义摸了摸怀中的人参心想:“实在不行我只好把这根百年老山参吃了。”正当他肚子呼噜呼噜叫的时候,一粒小指大小的丹药飞到眼前。
“这是辟谷丹,吃了能十数日无需进食饮水。”
元守义看了看徐景天,对方眼皮都没动一下,又看了看面前的丹药,不再犹豫,抓起直接生吞了。
约莫过了一刻钟,元守义只觉得浑身精力充沛,再无饥渴之感。元守义壮着胆子向徐景天问道:“你是神仙吗?”
徐景天毫无反应。
元守义又问:“仙人,俺这有一根百年野山参,俺爸给俺说过,这人参大补嘞,那生完孩子的有钱人家的女的都吃这个嘞……”
“拿来看看。”徐景天不等他说完就打断道。
元守义听了,走到徐景天身前,从怀中掏出人参递给他。徐景天也不伸手,仔细看了看,断定这是一株约二百年的山参,然后口中念念有词,紧接着就看一缕纤细火苗从其嘴里飘出来,缠在人参上。
元守义吓得赶紧把手收回来,跑远几步,静静看着。只见人参在火苗中很快融化,炼出杂质,最后形成一团白色液体漂浮在半空中。
做完这一切的徐景天脸色惨白,随后一吸,参液便如一条白色小蛇一般进入口中,其立刻紧闭双目,再无声息。
闫守义见这“神仙”像块石头一样,也不敢打扰,自顾到山洞另一边待着。
十天后,徐景天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泥污的大脸。
元守义看见徐景天突然睁开眼吓得往后一跳,然后问:“徐神仙,你好了?”
徐景天也不回他,站起身来,伸出一根手指虚空划了几下,忽然平地起风将两人卷起,浩浩荡荡向外飞去。
“你家住何方?”在天上的元守义本是又惊又兴奋,听到这话急忙指了个方位。倏忽间,二人已落在一处院落。
“这可是你家?”徐景天问道。
元守义四下打量了下,回道:“多谢徐神仙,正是我家。”
徐景天点点头说道:“我在你家借住一阵子,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一百个愿意!”
徐景天微微一笑,不知道从哪编出来一本小册子交给元守义,道:“这临渊剑诀也算是上乘的武学秘籍了,你先那去练,不懂得每日傍晚时分到屋内向我请教,其余时候莫要打扰我。另外不用神仙神仙的叫,以你这年纪,喊我一声大哥便是。”
“多谢徐大哥!”
徐景天拍拍他的肩膀,随后转身进屋静修。
两月时间转瞬即逝。
也不知是元守义天赋异禀还是徐景天指点有功,元守义修炼临渊剑诀进境奇快,可谓一日千里,不过两月已有小成。
两月后的某一日,徐景天留下一把玄色长剑以及一封信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信中大致是说要元守义勤加修行,待到他六十大寿之时,两人自会再见。
元守义将信件贴身收好,背起长剑,去父母墓前告别,然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村子。
十年后,江湖上有了未尝一败的剑圣元先生。
又十年,盛唐各地有了元氏药房,长安城中多了一家元府。
其后两年,八王欲夺帝位,元先生单人只剑平长安之乱,帝称其师。
又两年,峨眉、青城、武当、玄火四人持徐景天手书来元府,当夜离去。
同年北斋、南瑾携徐景天画像来府,三日后离去。
“守义,许久不见。”
第四章 定灵
“徐大哥,没想到你我真的还有再见之日。”不知是刚才一番全力出手后气机未复还是故人相见心情激荡,元老爷子说话微带颤音。
“不错不错,昔日少年如今也是先天高手了,还有了偌大家业,很好。”徐景天笑着回道。
“徐大哥取笑我,几十年不见,我已垂垂老矣,你却还是当年的模样,仙凡之隔,当真如天堑。”
“好了,你我等会再叙旧,”徐景天仍是淡笑的样子,转向仍在地上跪着的一众人说道:“都起来吧。”
众人这才起身,但皆束手而立,不敢抬头。
徐景天先是对着皇帝说道:“做的不错,这天下仍是姓李。”
皇帝惊惶称谢。
“北斋、南瑾。”
二人听到后上前半步,躬身回道:
“北斋无能,无所获。”
“南瑾缘浅,也无机缘。”
徐景天只是点头示意,二人便回道原位束手而立。
“你等四派可有收获?”
武当、青城、玄火三人齐声回道:“上仙恕罪,并无所获。”
这时芷水师太拉着一名六、七岁左右年纪的小姑娘上前,深施一礼,然后一言不发的退回原位。
徐景天见这小女孩生的钟灵俊秀,怯生生的站着却忍不住好奇地偷瞄自己,顿时心生好感。
不等自己发问,小姑娘竟先施一礼,礼数周到,口称:“朱灵儿见过上仙。”
徐景天温声道:“好,起来吧。”
随后一翻掌,手中出现了一枚拳头大小的白色珠子,珠内雾气翻腾,颇有些神秘意味。
只见他轻轻一抛,圆珠凌空飞起,悬在朱灵儿头顶三寸处。
片刻后,珠内雾气升腾,珠子渐渐变成湛蓝之色,阵阵水汽氤氲开来。
朱灵儿起初还有些害怕,渐渐的竟在水汽中盘膝而坐,小脸上一副恬淡平静。
徐景天伸手一招,顿时水汽消散,圆珠也回复成之前的模样,稳稳落入其手中,反掌间便消失无踪。
接着,徐景天手中出现了一只白玉瓷瓶,不见其再有什么动作,瓷瓶竟凌空飞渡至芷水师太面前。
芷水见状,很是用力平复了心情后双手接过,重之又重地贴身收起,深施一礼,随后径直率众弟子离去,对一直望着她的朱灵儿竟是看也不看。
其余三派等人见此,也深施一礼,而后离去。
北斋和南瑾二人互看一眼,正打算告退,元老爷子却说话了:“二位贤弟不妨多待几日,我等三人还要一醉方休。”
徐景天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二人听到,相视一笑,北斋随后说:“大哥可别心疼酒。”
“哈哈哈,福来,带两位贤弟和这位朱灵儿小姑娘去客房休息,不可怠慢。”
一直在院外等候的这位大管家立刻进来,恭声答是,领着三人向着客房走去,自始至终都没抬头。
“好了,把小家伙叫出来吧。”徐景天等众人走后对元老爷子笑着说。
“果然是什么事都瞒不过徐大哥。清儿,出来见过徐爷爷。”元老爷子略微苦笑,随后对着身后屋子轻轻招手。
元清从早起一整天都被爷爷关在屋子里修行本就郁闷,方才偷看“神仙手段”,早就心神往之,此刻听到爷爷呼喊,一路小跑着到爷爷跟前,朝着徐景天见礼之后,便大方的打量起这位神仙。
徐景天仔细打量着元清,然后说道:“不错不错,小小年纪基础异常牢固,似乎修炼了什么固本培元之法,四肢百骸内还有许多药力未化,守义,你当真是用了心了。”
元守义听了笑而不语。
小元清上上下下打量,仿佛在找什么。
似乎是看穿了他心中疑虑,徐景天微微一笑,反手又取出了先前的圆珠。
小元清见那圆珠出现,眼睛顿时睁得溜圆,对这个一会出现一会消失还会变蓝的珠子充满了无限好奇。
“这叫定灵珠,可确定被感应者与何种天地元气相亲以及亲和程度,刚才那小姑娘对水属性天气元气亲和程度极高,所以珠子成蓝色。你且放松站好。”
说完,徐景天施法如前,定灵珠在元清头顶漂浮不动,然后珠子成白绿蓝红黄五色,煞是好看。
徐景天见到此景,轻皱眉头,元守义见了不禁问道:“徐大哥,可有不妥?”
徐景天也不收回定灵珠,再看了一眼元清后说道:“亲天地元气,谓之灵;得灵者可生灵根。然天地元气何其繁杂,故愈亲其一,灵根愈纯,道途愈顺。五色灵根,元气杂驳,非先天道体、莫大机缘不可成道。你可明白?”
沉吟片刻后又说:“与其让这孩子去搏那一线成道之机,不如留在尘世,凭他的资质入先天之境易如反掌,胜过……”
忽有剑鸣起,高亢悠扬,倏忽九转,如扶摇直上九重天,其声愈加清亮,霎时间,剑器共鸣,方圆十里剑鸣之音不绝于耳。
徐景天凌空画符,轻喝一声:“封。”
顿时剑鸣消散,再看小元清,此时凌空虚坐,脸上无悲无喜,无念无想。
徐景天收回定灵珠,看着醒过来不知发生什么的元清,赞叹道:“剑鸣九转,万剑臣服,九灵剑体,大道可期!”
“徐大哥,何谓九灵剑体?”元守义摸了摸元清的小脑瓜随后发问道。
“所谓九灵剑体乃是修习剑道的绝佳灵体,其对剑道天生亲和,进境极快。”徐景天顿了一下接着说,“元清当随我回玄元,你意下如何?”
元守义满是慈爱的看了眼小元清,随后问道:“徐大哥何时动身?”
“两月后我会再来将二人带走。”徐景天平静的回道。
元守义听后只是沉默。
“爹,”却是元正业匆匆赶到后院,“孩儿方才似是听到金铁之器交击之声,随后房中宝剑震动不已,可是出了何事?”
“无事发生,无需慌张。你且带元清回去休息。”元守义摆摆手。
“是。”元正业随即朝元清招招手,“清儿,过来。”
元清听了,看了眼爷爷,看到爷爷微微点头,然后朝父亲走去,没走几步突然停下,竟躬身朝着徐景天施了一礼,脸上满是肃穆。
起身后又恢复了烂漫的孩童样子,蹦跳着向自己父亲走去。父子二人说笑着回房。
徐景天坦然受了一礼,待元清二人走后,才对元守义笑着说:“守义,来与我说说你这些年的故事。”
元守义展颜一笑,也不答话,走到院内一角,伸手虚抓,只见一坛酒破土而出,随手一震,坛身上尘土尽数掉落,露出青玉坛身,这才回身向着徐景天回道:“岂可无酒?”
徐景天哈哈一笑,虚空画符,但见平地起雾,雾结成云,云气一托,元守义便和徐景天腾空而起。
徐景天大袖一挥,桌椅具现,桌上还有两只云气所结酒杯。
元守义内心震动不已,只觉得不可思议。
不过随即便收拾心情,拍开封泥,倒酒入席,并向徐景天说道:“这是我早年间游历之时,于一处山崖洞府中偶然寻到的仙酿。当时功力尚浅,只是略饮一小口,竟入梦三天三夜,醒来时竟发现自己凭空增长了十年功力。当时寻了个隐秘之处将酒藏起,待到于长安城中落了府,才去将酒取出,埋入后院,如今已有三十年许。徐大哥请品鉴。”
徐景天闻言拿起酒杯,只见酒色碧绿如青竹,闻之草木之香淡雅入肺,入口细腻温润,而后一阵温润之气游走经脉,竟有固本培元之功,不禁赞叹:“果非凡俗之辈所能酿出,好酒!不知可有名字?”
元守义也小酌一口,此时已是面有绯红,略带醉意的回道:“不知其原名,我擅自取之无忧。”
“无忧,与凡人而言,饮下此酒当真可无忧了,好名字。”
“对了,徐大哥,当时与这酒一起发现的还有一本书册,一枚符文小剑和一只小袋子。书册之上似乎记载了某种仙家的剑诀,可惜我天资不足,日夜揣摩几十年,只悟得一式御剑之法;这符剑,除了元清这孩子周岁抓阄之时选了此物,其余时候便如死物一般。”
说着元守义从怀中拿出一本巴掌大小的书册和那枚村许长的小剑递给徐景天。
徐景天接过书册和小剑,仔细端量,只见小册似乎是用某种兽皮炼制而成,表面光滑而坚韧十足;符剑入手微凉,似是玄铁制成;至于那小袋子,一眼便可认出是一只储物袋。
翻开书册,浏览了约一炷香的时间,徐景天合上书册对元守义说:“这书册所记乃是一门上古剑经,你能有所悟已属实不易。若我所料不错,这符剑乃是一枚半成品飞剑,是剑修必须品。至于这袋子,不过是个储物袋。储物袋内涵乾坤,用于收纳珍稀物品,我随身也带有一只。你可要我打开着储物袋?”
“有劳徐大哥了。”
徐景天微微点头,拿过袋子随手一抹,云桌上立时多了许多矿物,大小不同,其形各异。
“看来这储物袋主人生前乃是一名剑修,袋中所存矿材多半是炼制飞剑所用。”说着一挥手,桌上矿物顿时消失不见。
“徐大哥,这些对你可有用?”
“我修习符箓之道,这些东西与我无用。”徐景天顿了一下,“倒是你那孙儿,天生九灵剑体,很是适合。”
元守义听了,展颜大笑,举杯敬酒:“多谢徐大哥。”
徐景天只是微微一笑,小酌一口后说道:“看来这些年你机缘着实不浅啊。”
元守义笑着放下酒杯,将自己在徐景天走后如何闯荡江湖,又如何娶妻生子,创下如今元家偌大基业一件件说与徐景天听,说到精彩处便举杯相邀。
正是云台对谈红尘事,邀月共饮仙家酒。
待元老爷子在自己房中醒来已经是第三天清晨,徐景天早已不见踪影。
老人叫来管家询问北斋等人现在何处,管家回这二人第二天见老爷子仍是昏睡,苦笑一声,留下一句“十年后再一醉方休”便告辞离去。
朱灵儿倒是一直在府中,这两日与少爷一起玩耍,似是感情不错。
元老爷子沉吟了一会说:“叫正业过来。”
“是。”
不一会,元正业就来了。
“正业,你去安排一下,带上素华,清儿还有朱灵儿小姑娘,三日后出发,周游盛唐。”
元正业听了先是有些错愕,随后似乎明白了什么,口中称是便下去安排。
三天后,元府门口停了一辆华贵马车,车内富丽,应有尽有。
元正业正扶着怀胎七月有余的夫人上车,元老爷子站在前一匹骏马前看着兴高采烈地玩耍着的元清和朱灵儿。
等车上众人安顿好,老爷子飞身上马,说道:“走吧。”说
完轻夹马腹当先走去。
一行人有说有笑,慢慢出了长安城。
第五章 离尘
两月后。
已是九月初的长安城仍是一副草长莺飞的夏日景象,元府门前此时挺着一辆华贵马车,一名已有九月身孕的妇人在众人的搀扶下缓缓下车。
正是元老爷子一行人游山玩水回来了。
“娘,弟弟是不是快出世了?”元清和朱灵儿一左一右搀着元夫人,仿佛一对金童玉女。
“是呀,还有月余。”元夫人轻轻抚摸孕肚,满是慈爱的回答道。
两月间,一行人游历了盛唐境内大小河山,于江南泛舟采莲,在钱塘观潮,坐金顶看日出,煮茗雪山之巅……
当然,每每寻幽探险元夫人都是不去的,皆是元老爷子带着元清与朱灵儿,元正业夫妇则在山脚或者临近村子采买些当地特产或者是什么讨喜的小玩意。
“恭迎老爷、少爷、夫人、小少爷和朱小姐回府。”却是福来早早的在门口迎接。
老爷子简单嗯了一声,就带着众人往府内走去,元正业则落后几步问道:“这段时间府内可还安好?”
“回少爷,一切安好。可要准备餐食?”
“嗯,你去吩咐吧。”说完元守义快走几步,向元老爷子说道:“爹,孩儿已经命福来去准备饭食,先行吃饭吧?”
“你们吃吧,我就回房了。清儿,你用过饭后来我房间。”
“知道了,爷爷。”
“进财,沏壶云茶。”
“是,老爷。”
说完老爷子便缓步朝后院走去,元正业一行人则去中厅用餐。
用过饭后,元夫人和朱灵儿就回房休息了,元正业忙着处理药房生意,元清则到了爷爷的院子。
进屋就看老爷子正躺在太师椅上闭着眼睛摇摇晃晃,手边放着一盏云茶,好不惬意。
“爷爷,你找我。”元清走到爷爷旁边坐下说道。
“清儿来了啊。”元老爷子这才睁开眼睛,随后起身说道:“随我来。”然后便向里屋走去。
元清闻言虽心中好奇,却未立即询问,只是默默跟在后面。
只见元老爷子走到书架前站定,右脚轻踩,书架竟翻转开,露出后面的一处密室。
密室内放有若干蒲团,顶上镶有拳头大小的夜明珠,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爷孙俩一前一后走进密室,老爷子不知踩了什么地方,密室又合死了。
老爷子拿了一个蒲团坐下,示意元清在他对面坐下,随后从怀中拿出三样东西,正是剑经、符剑和储物袋。
“这本书册名为《太白剑经》,乃是上古流传下的无上剑诀,可做你仙路之基,你要细细揣摩参悟;这符剑你周岁时便抓过,乃是剑胚,可炼制飞剑,是剑修性命交修之物;这小袋子是储物袋,袋中所藏均是珍惜矿材,或对炼制飞剑有用。我知你爱剑,九灵剑体乃是习剑道的无上剑体,你随徐爷爷走后当勤加修行,不要浪费这天赐奇缘。”
老爷子顿了下,轻叹一口气后继续说:“我知你早慧,老夫虽未去过仙门,但想来其中应尽是天纵之才,你自己要多加小心。朱灵儿这小丫头心思纯净,你俩又是同出一国,力所能及之事不妨多多相助,多一个朋友总不是坏事。家中之事也无需担忧,自有你那未出世的弟弟帮你尽孝守业。仙凡有别,爷爷能帮你的就这么多了。”
元清自始至终面色平静,听元老爷子讲完之后恭恭敬敬起身跪地,磕了三个响头。
“爷爷授业筑基之恩,元清永不敢忘。”
元老爷子坦然受了一礼,示意元清起身后自己也站了起来,走到入口的墙壁前回头问道:“这密室开关之法你可看清了?”
“看清了。”
元老子微微点头,轻踩墙前七寸之处,墙壁倏忽而开,然后也不回头,边走边说:“你可在此先行参悟剑经,记住,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说完,墙壁倏忽而合。
密室中元清默默伫立了一会,随后便坐在蒲团上,脸上已是无悲无喜,先将符剑和储物袋贴身收起,然后打开书册,映入眼帘的便是“太白剑经”四个银光灿灿的大字。
“夫剑乃儒雅中之利器,有正直之风,和缓中锐锋,具温柔之气,灵则通神,玄能入妙,飞来飞去,无影无踪,作云作雨,如虎如龙,变化莫测,转展无穷……”
元清很快便沉浸在剑经之中,不知时日。
第二天清晨,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演武场上元老爷子背着双手望着天边;元夫人脸上挂着泪痕对元清和朱灵儿嘱咐着什么;两个小家伙身上背着两个包裹,乖巧的听着;元正业陪在夫人旁边,时不时宽慰几句。
突然,老爷子眼睛一眯,只见天边忽然出现了一朵云,似缓实疾地飘到元府上空。
紧接着从云中飘落一人,仍是一身玄色道袍,大袖翩翩似谪仙,正是徐景天。
众人见到这位徐上仙纷纷见礼,徐景天落下站定,问道:“可都准备妥当了?”
元老爷子将两个小家伙招来跟前,回身对徐景天说道:“徐大哥,这两个孩子就拜托你了。”
徐景天点点头,然后一挥袖,平地风起,卷着元清和朱灵儿腾空而起,之上头顶的那团云。
两个小家伙向下望了一眼,而后便没入云层不见人影。
元夫人扑在元正业怀里掩面而哭,元正业也眼眶微红。
徐景天最后看了元老爷子一眼,随即腾空而起,直入云层。
元老爷子长叹一口气,心中知晓,这一别,不仅是徐大哥,还有自己的孙儿,怕是永无再见之日了。
元清和朱灵儿入云层后发现自己身在一艘褐色长舟上,此舟无帆无桨,足有丈许宽,船上已坐着六七个与自己差不多大小的孩童,正齐齐打量着自己二人。
接着,徐景天出现在二人身后,温声道:“不必惊慌,他们与你们一样,日后尔等乃是同门师兄弟。你二人且坐下,趁此机会不妨先熟络熟络。”
说完也不管元清和朱灵儿如何,掐了个法诀便坐在船头,闭目打坐起来。
元清和朱灵儿找了个空位坐下,离船上孩童不近不远。
船上孩童似乎分成了两拨,一拨四人,与自己一样身穿对襟长衫;一拨三人,却穿着紧身武服,身配小刀。
船上一片静默,无人说话。
朱灵儿面色平静,不知在想什么;元清倒是闲不住,探头朝船外望去。
船外景色清晰可见,底下密林山川飞掠而过,明明飞舟是以极快的速度飞行,但舟中之人却丝毫感觉不到有风吹过,心底对这等仙家手段又多了一分向往之意。
飞了不知几万里后,飞舟落在一片山脚下。
待众人下船后,徐景天略一掐诀,只见飞舟由大致小,最后被收入其袖中。
元清下了飞舟之后就在打量四周,只见前方一片连绵群山,山上皆是密林,不时还能听见虫鸣鸟叫。
徐景天向前走了几步,双手掐诀,口中轻声念咒,忽然,面前的一片密林虚化成雾,雾气消散,露出一条白玉石板砌成的登山之路。
徐景天转身对着一众孩童说道:“这便是玄元下宗山门,此路名为离尘路,你们且随我来。”
随后足尖轻点,人就飘飘荡荡前行十余步之远,几个起落之间,人就已经消失在山道之中。
众人见状急忙跟上,等到最后一人踏足石板之时,山门外雾气翻滚,几个呼吸间又恢复了一片密林的茂盛山景。
元清一开始还能轻快的上山,数十阶之后,可以明显的感觉到自己的双脚变得沉重些许,待到百余阶之后,便无法保持先前的速度。
他看了看周围的孩童,众人皆有些吃力,只有朱灵儿神色如常,一直在自己身旁,似乎没感到有什么变化。
再行了百余阶,元清额上已是微微出汗,周围已可听到略有急促的喘息声,朱灵儿仍是一副从容的样子。
元清向上看了看似乎没有尽头的阶梯,清空了思虑,一言不发的继续向上。
五百阶时,众人已出现了先后之别。
当先一人乃是那个一身黑色武服的少年,其后是一个身材高瘦的身穿鹅黄长衫的少年,元清和朱灵儿排在第三位,其后是一对素色武服的兄妹,再后是一身麻衣的淳朴少年和淡粉衣裙的少女,排在最后的则是个身穿淡紫长袍的小胖子。
小胖子已是气喘吁吁,众人也都额前冒汗,呼吸急促,再看朱灵儿,仅仅微微有些出汗。
再行二百余阶,除了先头四人还能站着,其余无不是瘫倒在地,最后的小胖子更是落后众人一大截。
元清此时只觉得双腿似乎绑上了数十斤的沙袋,每迈出一步都要费好大力气,自己从小跟随爷爷修行泡药浴尚且如此,其余人不知有何经历能与自己不相上下,果然仙门之中皆是藏龙卧虎之辈。
再看身旁的朱灵儿,到现在似乎仍不怎么吃力,当真不可思议。
正想着,只听朱灵儿轻声说道:“隐约可见山顶了,走吧。”声音清脆悦耳,气息丝毫不乱。
元清抬头看了看,咬咬牙接着向上。
大约又走了一百来阶,元清终于体力不支,坐倒在地上,前面两人也同他一样,坐在石阶上喘息。
朱灵儿此时身上亮起了一层淡淡的蓝色荧光,其面容从容安定,一步接一步,不缓不急的向上走去,不一会就到了尽头,消失不见。
元清见此先是大吃一惊,随后立刻盘膝而坐,脑中回想起太白剑经上记载的内容。
一炷香的功夫后,众人似乎调息完毕,起身继续前行,小胖子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也慢慢赶了上来。
正当黑衣少年只差最后十阶就可登顶之时,元清身上泛起了五色光芒,紧接着五色光芒交融,最后只剩一层淡淡的银辉。
银光入体,元清睁开双眼,起身伫立片刻,忽然并指作剑,向身前一划,只听破空声起,似是利剑划过,接着迈步向上,神色如常的走完了最后百余阶石阶。
石阶之后乃是一条青石长桥,长道之后可见一片白玉广场,广场之上有一圆形擂台,其后立有三座雄伟大殿。
石桥前站着一名二十余岁的冷峻男子,一身云墨长袍,背着双手。
男子身前盘膝坐着朱灵儿,此时正招手让自己过去。
元清快步过去,对着冷峻男子躬身一礼说道:“弟子元清见过仙长,不知仙长如何称呼?”
男子并未答话,只是轻扫一眼便不再理会元清。
元清正不知所措之时,朱灵儿说道:“元清,你坐下便是,这位师兄是负责接应我们这些通过试炼的弟子的。”
“试炼?”元清回想了一下路上异象,瞬间便明白了,随后坐在朱灵儿身旁,不再多言。
一个时辰后,众人都通过了试炼来到冯师兄跟前。最后一人竟是那个一身麻衣的淳朴少年,小胖子身上紫光莹莹的早在那名高瘦少年之后就完成了试炼。
冷峻男子见人到齐,终于开口说道:“我姓冯,乃是尔等师兄,恭喜各位得入玄元。”
第六章 初入玄元
冯师兄说完也不顾众人,径直向着白玉广场走去。
众人也不敢多问,只有默默跟上。
一行人走到广场后,冯师兄指着坐落在面前的三座大殿说道:“中殿是传功阁,左殿可领一月修行所需,右殿为讲经殿,后山有藏经阁,东西两侧可自选屋舍,诸位请便。”
说完竟头也不回的后山走去,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最终元清和朱灵儿决定先去后山东面找个房子安顿下来;武服的三人似乎也是一样的想法,只不过方向不同,选了西面;小胖子四人似乎要先去左侧大殿看看情况。
与此同时,后山藏经阁前的一处院落,冯师兄正向徐景天汇报:“徐师兄,九人合格,三人阵中感应天地元气得入练气。”
徐景天回问:“西风,相关事宜可安排妥当?”
冯师兄回道:“一切妥当。”
徐景天看着冯西风,后者一脸坦然。半响,徐景天苦笑一声:“罢了,你下去吧,唤田易师弟过来。”
冯西风略一施礼便告退了,不多时一个胖胖的身穿杏黄道袍的道人前来见礼:“徐师兄,你找我。”
“田师弟,今日接众弟子的乃是冯师弟。”徐景天说到此处便不多说了,田易听了先是一愣,随后便是苦笑。
“徐师兄,我明白了。以冯师兄性子,这帮新弟子此时多半还不知如何是好。明日我会给他们细说的。”
“有劳田师弟了。”徐景天拱手回道
“若无其他事,师弟告退。”田易也拱手还礼,随后便告退。
元清和朱灵儿此时已经走到后山东面,所见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竹林,林中散落分布着一座座简单而精致的竹屋,有不少年纪较大的弟子于其中进出。
二人选了竹林深处的两座相邻的竹屋,较内的那一座旁边还有一条小溪流过。
屋内干净明亮,可见一个蒲团,一不大的竹制方桌,桌上摆有一个小香炉,一张竹床,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林中竹屋皆是一样配置,二人商量着先各自安顿好,然后一起去左殿,看看有什么可领取的。
二人安顿好之后来到左偏殿,只见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正躺在摇椅上闭目养神。
元清上前行礼说道:“打扰前辈静修,我二人是新入门的弟子,前来领取本月所需修行物资。”
只见老者一挥手,身前长桌上便多了两青两白四只瓷瓶,两枚木质令牌,两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两套素色道袍,紧接着从其身后竹筐中飞出两只小袋子落在桌上。
自始至终,老者眼都没睁过。
元清和朱灵儿见此,只好领了自己的一份东西就离去。
随后二人去传功阁,被告知本月师兄讲法已经结束,虽然不甚明了讲法又是什么,也只能离去。
到了右侧讲经殿,一人领了三本书,乃是《玄元通鉴》、《道德经》和《周易》。
元请见这传经阁内放有许多蒲团,似是学堂一般,心中暗想:莫非这修道还要上学堂不成?
二人见天色已晚,便商量着先回住所,这藏经阁以及其余地方还是等明天再去。
元清回到住所之后,将道袍书籍放下,随后拿出夜明珠和一青一白两个瓷瓶,打开后只见青瓶内有三颗小指大小的橙黄色丹丸,白瓶内则有一颗龙眼大小的淡蓝色丹丸。
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将瓷瓶合上,贴身收起。随后拿起那本《玄元通鉴》,借着夜明珠的光翻阅了起来。
大约一炷香之后,他突然起身拿起鱼肠短剑在自己手指上隔了一个口子,借着从怀中拿出那枚木质令牌,将血滴到令牌上。
只见血在令牌上瞬间便被吸收消失,随后元清走到屋外,可见竹屋左侧有一灰白石碑,走到近前,只见石碑之上有一个令牌型的凹槽。
元清毫不犹豫将手中令牌放在凹槽上,一声轻响,随即以这石碑为中心,方圆三丈距离升起了一层淡淡的白色光幕,光幕很快就变淡消失不见。
元请见此回到屋中,先是打开白色瓷瓶,将那枚淡蓝的丹药服下,随后换上了素色道袍,接着拿起夜明珠走到屋内正中位置,向上看去,正好有一圆形凹槽,向上一抛,夜明珠便被紧紧吸附在凹槽处,顿时满室生明。
然后,元清回到桌前盘膝坐下,打开青色瓷瓶,倒出一粒丹药服了下去,随后拿起《玄元通鉴》埋头苦读。
第二天清晨,林中泛起了微微雾气,元清从入定中醒来,起身拿起储物袋凝神片刻,对准方桌,只见白光一闪,桌上的书籍小瓶等物皆消失不见。
元清将储物袋放入袖中暗格内,正要出门,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停在原地伸出手掌,只见他手上忽然出现一只白色瓷瓶,随即消失,接着是《玄元通鉴》,接着《道德经》……直到所有东西都出现再消失一遍,这才满意的点点头,出门而去。
出门就见朱灵儿在不远处静静站着,道袍穿在身上微微有些大,盘了个道髻,明媚皓齿,宛如画中走出来的道童。
见到元清出来,朱灵儿笑着说道:“我看你也起了这绝尘阵,想必那《玄元通鉴》应该读完了吧?”声音清脆悦耳如晨间林中的鸟鸣。
“还早呢,我只来得及读了玄元弟子门规戒令和修行常识部分,后面涉及阵法丹药炼器的部分日后再看吧。说起来那个冯师兄也真是不负责任,什么都不说,要不是书中提及,恐怕这早课都要错过。”
“走吧,上完早课还要去领法器呢。”
两人在竹林小路上边走边聊,白色的身影渐渐融成一道,随后消失不见。
元清和朱灵儿来到传功阁时殿内已经坐了十余个与自己差不多年纪的身穿道服的新弟子,一同参加试炼的九人除了那面容憨厚的少年和粉衣姑娘其余的都到齐了。
众弟子前方有一墨色书案,其后闭目坐着一位身穿杏黄道袍的道长,圆圆的脸上留着两撇八字胡,看起来和善又富态。
二人找了个中后的位置坐下,不再言语。
不多时,殿内就坐了快二十人,憨厚少年和粉衣姑娘也在最后来了,两人也穿着道袍,不过那姑娘似是有气未消,有些不情愿的被憨厚少年拉到最后一排角落坐下。
随着一声钟鸣,书案后的道人睁开眼站起身,略微打量了一番众人,然后呵呵一笑,开口道:“恭喜各位师弟顺通过试炼,从今天起正式进入玄元下宗,我姓田,单名一个易字,各位师弟可称我一声师兄。”
田易轻咳了两声,边踱步边说道:“昨日接待各位的乃是冯师兄,冯师兄天性冷淡,并非对各位师弟心有不满,故而有些事宜并未言明。不过今日一见诸位师弟衣着行止当知诸位果是聪慧之人,下面我来替冯师兄补充一下。
传功阁每月十五和月末未时至酉时各有一次讲法,是各高年资的师兄讲解功法术要,炼丹制器。讲经殿每日寅时至巳时有先生讲经论典,为期三年,三年后有小考,不合格者当即逐出师门。领事房每月可领一瓶辟谷丹,三颗,服下后可十余日无需进食饮水;一颗避尘丹,服下后一月内素体清洁。”
“新入门弟子可领《玄元通鉴》一本,道德经典若干,绝尘道袍一套,自选法器一件,洞府阵令一枚。阵令滴血认主后可激发住处阵法,此阵法可防止野兽擅闯,也可驱蚊除虫,非主人余者不可轻入,诸位师弟不妨多多体会。”
“后山藏经阁分三层,一层是些山水纪要,地理风俗;二层是世俗武学,医书药典;三层是修行功法,法术经卷。一二层尔等可随意观看,三层每人每月只可进入一次,每次两个时辰。阁中书籍禁止外带、抄录。”
田易说到此处,回到书案之后坐下,翻手拿出一套紫檀茶具,沏茶饮过之后接着说道:“诸位师弟当细细阅读《玄元通鉴》,内中涵盖阵法、符箓、炼丹、炼器,林林总总,其中门规禁令虚牢记于心,犯门规者,轻者面壁思过,重则废除修为逐出师门,罪大恶极者立地正法。各位既入玄元下宗,当知有上宗。”
“三十岁前,筑基有成或能在十年一次的大比中拔得头筹者当可入上宗修行,剩余之人或可与宗门申请,开枝散叶,另寻机缘;或可留在下宗成为一名执事,为新来的弟子讲经论道。当然,如有上宗哪位长老殿主收你为徒,自是前途无量。各位师弟可还有什么疑惑之处?”
众弟子皆沉默不语,似是仍在消化田易所说的内容。
田易见此,也不催促,悠悠然又沏了一杯茶,品茶静候。
片刻后只见第二排右手边的有人起身见礼,随后问道:“敢问田师兄,昨日我等前去领事房时并未做任何登记记录,领事房师兄如何知道每人一月之期?若有人一月之内多领丹药该当如何?”
田易微微一笑,解释道:“自你滴血认主阵令时起,相关信息包括生辰八字便已有记录,每月领取丹药之时乃是持令前去。对了,忘记说了,阵法激发后阵令即可取下,一月之后阵法自停。当然,如果在座诸位为了区区辟谷丹行那偷窃或者说冒名之事,这仙缘不要也罢。”说到最后一句,竟有些严厉之色。
接着,最后一排的姑娘起身见礼问道:“田师兄,山上二十余年,可有回家探亲的机会?”
只见田易少有的正色回道:“自尔等踏上仙路的一天起便当明悟,仙凡之隔,犹如天堑,修行之人自当挥剑断尘缘,一心求道,方才不辜负这莫大机缘。”
小姑娘听了先是一怔,随后眼眶泛红地坐下。
此时,元清起身,见礼后问道:“敢问田师兄,何为仙?”
田易听了,略带赞赏的看了元清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我修道至今不过甲子,难窥仙人上镜,自然也不知道何为仙。不过我却清楚,为何要修这仙。敢问诸位师弟,为何要修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