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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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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金云锁城,煮海烧天()

阴雨绵绵,已经沥沥拉拉的下了好几天。南荒正是多雨的季节,每年这个时候整个南荒都笼罩在一片惨淡愁云之中,一连半月不见日头。但是在这样阴霾的天空下,在崇山峻岭之中,却有一片金光普照。

在山巅之上三千丈的高度,赫然漂浮着五朵巨大的金色祥云,每一朵云彩都比一座山峰还要巨大。

祥云分别神似老龟、蟒蛇、猛虎、麒麟、大鹏,怒目狰狞,各自镇守一方。那漫天金光,正是这五朵祥兽金云所散出来的。

绵绵细雨一遇到这金光,立刻化作最纯净的水行灵气,被吸入这金光之中,滋养着阵法。

五条足有古塔粗细的巨大铁链,从云朵上垂落下来,宛如天梯。每一节锁链上,都以道家神术篆刻一枚奇特符文,在锁链上宛如活物一般自行运转,光芒流淌,灵动不凡。

锁链之下,扣在五头巨大的石雕莽象额骨之上。莽象乃是传说之中的上古神兽,口生六牙,背生双翅,拥有无上神力,能够扛起山岳。

而这五头石雕莽象,就如同五座山峰,和周围那些山峰相比起来,丝毫不显得矮小。而且石雕分外逼真,历经无数风雨剥蚀,身上已经是一片斑驳,但是却各有一枚古朴符文,闪烁着微弱却生生不息的金光,牢牢地印在莽象的额头上。那五条锁链,正是连接在这枚符文之上。

若是有修真界的大能者来到此地,定能一眼看出来,这五头莽象并非石雕死物,而是这种上古神兽,被人以无上法力,生生封印在此地!

而封印这五头莽象的人,目的也十分明显,五头莽象背上,稳稳当当的驮着一座古城。古城乃是用其黑色的岩石建成,却浑然一体,城墙上总成交错的巨大刀斧劈痕,散着一股惨烈气息,似乎这座古城,乃是从上古神明的战场之中冲杀出来的!

五云封镇,莽象驮城。

是什么人,竟然有这般实力?

古城浑然一体,但是却在城外多出来一件东西。一座高达三丈,厚重无比的白玉石碑,这是石碑的材质乃是修真界最珍贵的仙玉“玉粹精魄”,平常在修真界,鸽卵大小的一块,就要引起无数门派掌门亲自出手争夺,这么大的一块,若是被人看见,会引起怎样疯狂的举动?

不过,更让人震惊的,却是这厚重玉碑上的四个大字:永镇南荒!

字红如血,笔走龙蛇,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

在玉碑的背面,密密麻麻买的刻着许多小字,一行一行排列下去,最前面的分别是:血玉朝、荒冢世家、九夜门、魔凰剑派、罗邪道……

这些都是南荒实力最强大的门派,再往下,还有些实力稍弱的小门派,整个玉碑背面,刻着足有数百个门派的名称,几乎囊括了整个南荒的修真门派――难道说,这座古城的主人,竟然如此强大,被南荒所有门派一致推选为南荒之主?!

金云、古城、莽象、玉碑,孤寂的矗立在大山之间,似乎毫无生气。但是深入其中却能够看到,古城阵中央一座恢弘石殿当中,几丝奇异的光芒,在漫天金光之中显得迥异非常。

那些光芒,来自于漂浮在石殿中央的六道奇特符咒。每一道符咒都有九面,符头、符尾也各显不凡,符咒的九面上,都以无上灵力,篆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各个精光大方,灵动犹如活物。若是旁人看见,定要大吃一惊:九面符咒,乃是修真界等级最高,强大无比的一品符咒!便是修真界最顶级的九大天门,得到了一道一品符咒,也要封作镇派之宝,在这昏暗的石殿之中,竟然足足有六道!

那六道一品符咒各自出一股惊天气势,直上九霄,和那五朵金色祥云遥相呼应,气机牵引,只需稍动,便能够引得天地变色,风云变幻。

这等重宝已经是分外惊人,但是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现,这堂堂一品灵符,竟然是在围绕着一件东西运转,而且看它们的架势,是以一种臣服的姿态和那件东西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敢稍越雷池半步。

在六道一品符咒的中央,原来还有一道灵符,不过这道灵符和外面那六道九面一品不同,手掌厚薄,三指宽,两寸长短,宛如一块紫色玉牌,材质神秘,符身上只篆刻着一枚深奥的灵文,隐隐透出一丝血色。

只是不知为何,这道灵符暗淡无光,因此和周围那六道一品灵符相比起来,显得毫不起眼。

可是那六道灵符,却依旧像忠心耿耿的臣子一般,围绕着这道符咒。

黑暗之中伸出来一只手,温柔的抚摸着中央那枚紫玉灵符,良久良久,才有一声喟叹传来:“唉……旱魃血焚,天下第一凶符,便是在整个修真界所有天命神符之中,也是绝巅的存在,你陪了我崔灿一百八十年,南征北战,要是没有你,我也不会有今天的地位,成也萧何败萧何,可是你怎么就……”

那只手的主人慢慢从黑暗之中走出来,黑飘撒,面色冷白,身材高瘦,一双手背在身后,黑色长袍镶着灿烂的金边,整个人透着一股邪异的魅力,即便是面对整个天下,也有一种尽在眼下的自信。

那枚“旱魃血焚”的天命神符安静的躺在掌中,南荒帝君崔灿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痛苦之色。

两百年前,崔灿不过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门派的弟子,以他的身份在修真界原本是个被欺负的主儿,却在无意之中得到了这天下第一凶符旱魃血焚。修士终其一生,也只能够修炼一枚天命神符,因此天命神符强大与否,直接关系到修士未来的的成就。

而“旱魃血焚”就算是在极为珍贵的“天下第一”系列天命神符之中,战力也是排在前列的。

有了这道天命神符,只用了二十年时间,崔灿便名扬南荒,之后九十年,璀璨更是如同旭日一般崛起,光芒万丈不可阻挡。

“旱魃血焚”传说是曾经封印在上古第一凶妖旱魃的前额,经历了万年岁月,吞尽了旱魃一身精血,一旦施展起来,有煮海烧天之势!

崔灿正是凭借这这道天命神符,历经九十年征伐,终于稳定南荒,在九十年前,南荒所有修真门派联名送上“永镇南荒”的玉碑,正式承认崔灿南荒帝君的地位。

再往后九十年,崔灿坐镇南荒,旱魃血焚烧死了无数正道修士。九大天门四次征讨南荒,都在崔灿面前折戟沉沙,九大天门长老阵亡七人,甚至连九大天门之一的九嶷山掌教林绝峰都被他烧瞎了一只眼睛!

辉煌的往昔一幕幕在眼前闪过,崔灿心中感怀,旱魃血焚强悍无比,就算是现在的崔灿,也只能挥出旱魃血焚六成威力,崔灿隐约有一种感觉,剩下的四成威力之中,隐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若是能够破解,他就真的能够登顶巅峰,试问天下谁是敌手!

可是还没等他将旱魃血焚的威力全部挥出来,这道天下第一凶符竟然……唉!他暗叹一声,抚摸着暗淡无光的旱魃血焚,轻轻唤了一声:“剑眉。”

这一百八十年来,仰慕崔灿的女人很多,但是到了今天依旧能够陪在崔灿身边的只有宋剑眉。原因无他,宋剑眉乖巧。

当年宋剑眉乃是仙道第一美女,天资过人,实力绝对能够排进正道年轻一辈十大之列,追随者众多。她和崔灿一正一魔,原本水火不容,但是自从遇见了崔灿,便立刻抛开了正邪之争,褪下一身凌厉锋芒,乖巧的追随在崔灿左右,听话温顺,对崔灿言听计从,让那些苦苦追求宋剑眉多年的年轻才俊大感意外。

不论崔灿吩咐什么,宋剑眉都会毫不犹豫的去办。但是今天,崔灿喊了一声之后,却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崔灿敏锐的感觉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妙了。就在此时,整个古城忽然一震,紧跟着五声巨大雷鸣,崔灿脸色一变,飘飞出来,果然五朵金色祥云之上,那五道锁链已经打开!

崔灿霎时间明白了什么,一下子脸色惨白。

不等她有什么反应的时间,五道锁链打开的那一瞬间,几十道强悍的气势猛然从外面冲杀进来。

“哈!”一声狂笑传来,一道魔影恍若虚幻,飘到了古城门口,迎风而立,蔑视的看了一眼那座“永镇南荒”的玉碑:“永镇南荒?永镇南荒?笑话!”魔影袖子一甩,一道黑色电光将玉碑炸得粉碎。

随同那魔影一起出现的,还有二三十人,魔影腾空而起,那些人也立刻追随其后,一起杀入城中。

崔灿冷笑:“南荒第二人,鬼厉名,你终于敢出现在我面前了。”

那道魔影鬼厉名狞笑一声:“哼,崔灿,你这南荒帝君的身份我一直不服,今日特来讨教!”

崔灿仰天大笑:“讨教?我的旱魃血焚未死之前,你怎么不敢来?我曾路过你的魔焰谷,你惊退三千里,那个时候你怎么不敢跟我讨教?”

鬼厉名被他戳破了心思,登时恼羞成怒,大喝道:“废话少说,今日鬼某带领南荒同道,请你退位,交出秘境宝库,退出荒云城。你若是乖乖听话则好,若是不肯……鬼某人就只有动手了,哼哼,教训一顿南荒帝君,这等荣幸,三生难得啊!”

崔灿没有理会小人得志的鬼厉名,只是把目光扫过后面的那些人。这些人崔灿并不陌生,的确都是南荒大派的掌教人物。以前这些人都是想方设法讨自己欢心,现在他们却全都站在了鬼厉名的身后。

崔灿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若没有我镇守南荒九十年,你们当中有几个人还能站在这里?只怕都已经被九大天门抓去若卢狱了吧?”

只是一句,就让这些掌教们汗颜,过七成的人低下头去不敢看崔灿。只是,今日之事箭在弦上不得不,这些掌教们也不会因为崔灿一句话而改变了主意。

崔灿也早就看清这些人的嘴脸,冷哼一声,一甩袖子傲然道:“来吧,想要我的秘境宝库,想要我的荒云城,凭本事来拿!”

鬼厉名一声狞笑,身后一道魔焰狂涨三百丈,正要扑上去,忽然一声清冷声音传来:“崔大帝,故人来访也不迎客?”

崔灿似乎已经预料到了,面色平静道:“就知道你肯定不会错过这场好戏,来了就进来吧,你费尽了心思破开了我荒云城的五云锁,我便是不欢迎你,你难道还不进来了?”

随着一声清朗长笑,一道七彩虹桥落入城中。虹桥之上镶嵌着各色宝石珠玉,华贵异常。一名独目老者身后跟着数百正道修士缓缓自虹桥之上走下来。

南荒诸派之中有人认出他来,低声惊呼:“九嶷山掌教林绝峰!”

当年林绝峰亲自率军杀入南荒,所向披靡,却在遇上崔灿之后大败而归,自己也被崔灿所伤。烧瞎他那只眼睛的旱魃火毒伤了他的元神,是以这只眼睛至今也未能复明。

崔灿身为南荒帝君,自然猜到此等时刻,林绝峰必然会来落井下石,对他的出现倒也并不意外。只是当崔灿看到林绝峰身边跟着的清雅女孩的时候,脸上的肌肉却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宋剑眉,果然是你!”

崔灿万万没有想到,第一个背叛自己的人,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恋人!是宋剑眉打开了五云锁,否则这些人就算是能进来,也要付出巨大的代价,无论是林绝峰还是鬼厉名,带来的人至少要惨死一半。

宋剑眉看向他的眼神有些空洞,声音却显得毫无情感:“我在你身边卧底上百年,就是为了今天这个局面。杀了你,为正道除害!”

“卧底?”崔灿冷笑,他从来不曾对宋剑眉提防,宋剑眉要杀他有无数次机会,偏偏等到现在?说穿了还不就是因为自己的旱魃血焚已死,所有的人都认定自己必定落魄!

当年宋剑眉追随他,固然承受了绝大的压力,可反过来崔灿又何尝不是如此?身为魔道人物,却和正道仙子相恋。两人最初在一起的时候,崔灿还没有达到凌驾南荒的高度,前来追杀崔灿的人,有七成以上都是因为担心宋剑眉泄露了魔道机密,崔灿自己都记不清,为了宋剑眉拼杀多少次,受过多少伤了。

就算是他成了南荒帝君之后,也并不安宁,南荒但有反叛,必定是因为看不惯陪伴在帝君身边的女人,竟然是正道出身。

而崔灿自己,甚至为了震慑九大天门不得去找宋剑眉族人麻烦,孤身犯险,离开南荒斩杀了一名欺压宋氏宗族的罗浮山长老。

罗浮山乃是堂堂九大天门之一,那一战,乃是崔灿出道以来,最为惨烈的一战。

崔灿怒不可遏,他这一生,最恨的便是身边人的背叛,鬼厉名和南荒诸派反他,他心中只是不屑,但是宋剑眉却真的让他愤怒了。

宋剑眉忽然脸色一变,玉掌翻转拍向地面。一声巨响,一团淡金色的光芒迅爆开,宋剑眉身轻一飘,安然落在数十丈之外。

崔灿恨她背叛自己,出手毫无征兆。但宋剑眉不愧是当年的年轻一辈十大人物,跟在崔灿身边这些年,修为日益精深,崔灿这一记杀招竟被她从容化解。

宋剑眉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带着些不屑,淡淡道:“连我都能接下你的杀招,你还有什么前途?交出秘境宝库吧,别再做那困兽之斗。”

两方人马,一边代表着九大天门,一方代表着南荒魔宗,崔灿立身中央,忽然一声长啸,宛如龙吟,声震九霄。

“来吧,南荒帝君在此,想要我的命,想要秘境宝库,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六道一品灵符自身外缓缓升起,无尽气势滚滚翻涌,宛如大江大河奔腾不息,林绝峰和鬼厉名脸色齐变,两人不约而同把手一挥,指挥着身后众人:“杀!”

是役,历时七天,直杀的天地色变,阴阳倒置,五行逆转。荒云城所在的鬼仇山数千山峰被凭空抹去,多出来一座直径数十里的天坑,宛如被天外陨石轰击。整个南荒大地颤抖六次,凡人还以为是生了地震,惊恐慌乱。

南荒帝君崔灿陨落,天下第一凶符与帝君陪葬。但最让正邪两道吃惊的是,一个失去了天命神符的南荒帝君,竟然屠戮了一十三名大能者,占此役参战大能者的一半;其中魔道六人,正道七人。

鬼厉名、林绝峰重伤,帝君一生收集密宝的“秘境宝库”在剧烈的爆炸中灰飞烟灭,鬼厉名和林绝峰一无所获。

鬼厉名成为新的南荒之主,但此一战留下了暗伤,绵缠数十年不得康复,无力弹压整个南荒,南荒之主名不副实,夕日魔道乐土一片混战。

林绝峰强忍着伤势遁回九嶷山,据说刚到山门口便再也压制不住一连呕血三升,气血大亏。匆匆向天下宣布,宋剑眉在诛杀魔君崔灿一役之中有大功,乃是正道巾帼,宋氏一族受到九嶷山庇护之后,便立刻闭关修养。

就在这一战之后第七天,恰好是七月十四,深夜,鬼仇山乌云满天,暗雷滚滚。也不知酝酿了多长时间,忽然一道惊雷劈下,炸的一座峰顶崩碎,落石滚滚。借着那雷光一闪,只见那一场大战所造成的巨坑之底,泥土慢慢翻起,一枚紫玉符咒茁壮生长,从周围土壤中吸摄而来一丝丝的精血,片刻之后,冲天而起消失在夜空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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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行玉山,双龙衔柄()

水秀山灵,一片盎然的绿意。连片得雪松将山峰装点得如同一块巨大的翡翠,在初生的朝阳之中显得嫩绿可人。

在山峰对面,是一面巨大的山崖,山崖顶上一块横出巨石宛如鹰喙,正以搏击之势,怒对山峰。

鹰喙崖石之下,一片淡淡的雾气缭绕,正盘腿坐着一名粗布衣袍的年轻人,看上去容貌普通,身材中等,和一般山野人家的儿郎没什么区别。

一日之晨,鸟儿出巢,野兽出洞,虫豸始鸣。山中一派欣欣向荣。那年轻人忽然睁开眼睛,平静的外表,却瞪着一双惊讶的双眼。

青年一言不,飞快的爬起来手脚并用往对面的山峰上爬去,只是身体似乎还有些僵硬,踉踉跄跄,数十丈的距离,就磕磕绊绊摔了好几次。

等他费尽了力气爬上了山顶,往北面一看,忍不住一声咒骂:“这是若卢狱啊!”

翡翠般生机盎然的山峰以北,茫茫数万里的群山,在此当中,只见云霞缭绕,神光如河,围绕着一座高出群山数千丈的恢弘建筑。

那建筑是一座下大上小的四方高台,最引人瞩目的是高台之上,一尊巨大无比青铜鸟雀塑像昂然而立;围绕在铜雀四周,则是一根根巨大古朴的石柱。

高台的四个角外,距离高台数百丈的距离,各自虚空悬浮着一座九层宝塔,宝塔共有八面,每面一个门,九层宝塔的七十二道塔门当中,不时的射出来一道道奇异符咒,进进出出、上下飞舞,密如狂雨。

黑森森的高台乃是用一丈长短的巨石垒成,每一块巨石之上,都有细密的灵光攒动如蛇。

宝塔的灵符、巨石的灵光,都不时的钻进外面那些云霞和圣光之中,每一次交流,那些灵符、灵光都会壮大一分。

而那云霞和神光,则更是夸张的直接与苍穹之中的大日相连,一道赤炎一般的火光,正从日头当中滚滚投射而来,那云霞和神光得了这等滋补,登时壮大数倍,声势骇人。

这铜雀高台,威压四方,便是连绵万里的群山,也成了它的陪衬,似乎这尊建筑天生便该俯视苍生,君临五岳!

在整个修真界,没有人不知道这个地方:这正是九大天门用来专门关押魔道巨擘的若卢狱!

崔灿上一世,就有无数正道中人每天叫嚣着要把他投进若卢狱,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夺舍重生之后,竟然会在这种地方。而这具身体以前的主人,竟然也是若卢狱中的人,只不过不是犯人。

武罗在若卢狱之中属于最低级别的仆役,一般什么事情都干,看门,给犯人送饭送水,替狱卒跑腿取东西,浆洗衣物等等。

他浑浑噩噩,连自己怎么会在若卢狱都不知道,崔灿夺舍重生之后,能够得到的有用的信息也实在少得可怜,只不过南荒帝君智慧绝非常人所能相比,即便这样少得可怜的资讯,也能够推断出来,武罗虽然地位低下,但是能够一直呆在若卢狱这种地方,也一定是有一番来历的。

武罗是昨天贪恋一株珍贵药草,从那座鹰喙崖石上失足掉下去摔死的。崔灿也是不走运,“旱魃血焚”带着他的元魂四处游走,却始终找不到一具合适的身体,眼看着时间已经来不及了,太阳一旦升起,崔灿最后的机会就要泡汤,正好看见了这具身体。他也没得挑拣,便一头撞了进去。

崔灿吞噬了已死的武罗残存的记忆,知道了武罗竟然是若卢狱的人,第一时间被惊醒了,不顾一切冲上来一看,竟然真是若卢狱。崔灿登时觉得是老天爷和自己开了一个巨大的玩笑,以南荒帝君的气度,也忍不住大骂了一句。

但是此时冷静下里,崔灿却心中一动,盘算了片刻,哈一阵大笑:“大好机会送到眼前,岂可浪费!”他朝天一指:“贼老天,这份厚礼,我崔灿收下了!”

他当下一拍屁股,大步朝若卢狱走了过去。

没错,崔灿就是要回若卢狱,他没有疯,而是觉得目前而言,若卢狱是一个最不起眼的地方,就算有人能想到南荒帝君崔灿能够夺舍重生,也绝不会有人能够想到他崔灿就躲在若卢狱中。

狂奔片刻,崔灿便汗流浃背苦不堪言。旱魃血焚收摄了崔灿的元魂,带着他奔走一夜,紧接着又修复了武罗受损的身躯,已经将最后一丝灵能彻底耗尽,此时沉在眉心一动也不动,没得借力。

而这武罗,竟然丝毫没有修炼,只是一具凡人之躯,顶着太阳跑了一阵子,自然就有些不济。

崔灿上辈子何曾这样狼狈过?登时就想破口大骂。可是想想武罗那浑浑噩噩的样子,崔灿也就明白了,武罗根本没法修炼。

想要修炼,最重要的是什么?不是什么资质、根骨之类的——那些固然重要,但是绝对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慧根。

修行重体会、感悟、领悟,同样一本秘籍,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理解,这才是导致修行差别最重要的原因所在。

崔灿耐着性子一步一步,到了日头落山,才算是站在了若卢狱门下。近处看去,若卢狱更加可怕,四面高墙高不见顶,那巨石上的灵光到了近处才现,一道道竟然粗如人臂,以武罗的身体,便是随便擦一下也要完蛋。

两扇三十丈高的巨大牢门上,雕刻着两头双爪如刀、怒目而视的狴犴。

如今的记忆之中,对这一双死物狴犴,崔灿倒是有些亲切的感觉。武罗之前替人看人,漫长无聊的时光,倒是经常和这一双雕塑聊天。只有这死物不会嘲讽武罗,静静地听着他的诉说。

崔灿无可奈何的摇了摇头,顺手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牌。

这玉牌样子和符咒差不多,但是光秃秃的没有符头也没有符尾。这东西只是一个进出若卢狱的凭证,绝非符咒。修真界符师稀少,符咒珍贵无比,就算是最低级的九品符咒,也不是武罗这样的人物能够拥有的。

崔灿将玉牌按在牢门上,一道灵光旋转,将他吸了进去。

“憨子!”

刚刚进入若卢狱,一旁边有一声怒喝传来:“你个小兔崽子昨天跑到哪儿去了?害得老子亲自来看门!”

一名身材高壮,穿着一身黑红相间古朴铠甲的狱卒大步赶了过来,到了武罗面前,揪住他的脖子一把将他拎了起来,随手夹在了腋下。武罗毫无反抗之力,他的这具身体没有修炼,如何是已经到了“九宫”境界的凶悍狱卒的对手?

武罗的记忆,他虽然吸收了大半,但总还有些不太圆润,更何况武罗本来就是个浑浑噩噩的人物,崔灿好一会儿才回忆起来,挟持着自己的这名狱卒名叫荣天,乃是狱卒班头之一,在若卢狱中大小也是个官儿。只是为人上,这荣天颇有些腌臜,做事莽撞,欺软怕硬,平日里最喜欢拿武罗寻开心,这“憨子”的外号,也是荣天给取的。

荣天抓了武罗,也不管什么看门职守了,甩给了两名狱卒,带着武罗大步而去。

他跑得飞快,似乎有什么着急要紧的事情,一步跨出去,腾空而起离地半丈,一步便是十多丈的距离,双腿交错,飞快的便穿过了监狱大门后面那一条长达数百丈的石板路。

他是快了,武罗确被颠得七荤八素,不知道荣天今日这是怎么了。

荣天带着武罗快步穿行在监狱之中,经过了重重机关禁制,进入若卢狱的核心区域当中,一头扎进了一座古朴石塔,然后并没有往上,却是一路向下。

这期间,武罗的记忆仍在缓慢的和崔灿融合,渐渐的两者合二为一,不分彼此。崔灿也终于明白了,像今天这等待遇,于武罗来说还是好的。

憨子没有慧根,不能修炼,在若卢狱之中,武罗就是最低等的存在,随便什么人都可以上来踩一脚,若不是因为某些原因,他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上一世的南荒帝君崔灿,这一世的仙狱仆役武罗,在荣天的肋下昂起头来,只见荣天正带着他飞快的顺着一条石阶向下而行。

荣天两脚飞快交错,虽然很着急,但也不敢像在地面上那样飞腾了。这让武罗有些好奇,这是什么地方,竟然让荣天这个浑人也如此小心翼翼?

这条石阶长的不可思议,武罗朝前看,只见一片黑暗罔罔,似乎有神秘的力量在暗中主宰,目力不可达至十步之外。他再回头往后看,登时又下了一跳:石阶悬浮在无尽的虚空之上,好像一条线,无依无靠,随时都有可能断落下去。在那条“线”的尽头,连接着一只巨大无比的太极图案,两只阴阳鱼仿佛老驴拉磨,正在缓慢转动,一股股奇异的黄色灵芒不时闪现。

武罗心中暗忖:若卢狱果然古怪甚多,早就听说这座监狱并非正道所建,乃是一座神秘莫测的上古遗迹,只是被正道占了去,这才建成了监狱。看来传言不虚,只怕正道之人,都未能完全堪透这座遗迹的全部秘密。

那荣天一只臂膀夹着他倒是轻松自如灵活无比,饶是如此也足足下了一顿饭的功夫,才到了尽头。

尽头之处,依旧是一片不可预知的黑暗。荣天伸着手在脚边摸索着,很快找到了什么东西,从怀中摸出了一枚玉髓,塞了进去。

“咔!”

一声轻响,以荣天和武罗落脚的地方为中心,一圈环形光芒亮起,随即光环一层层的朝外照亮。

武罗大吃一惊,石阶下的空间,竟然出乎意料的巨大,上一世他曾经游历天下,只怕一座数十万人口的小城,面积也不错如此吧?

不过一座城市之内,城墙房屋街道树木,各种纷杂设施堆在一起,绝对没有眼前这片近乎完全空旷的空间看上去更加巨大。

之所以说近乎空旷,因为在这片巨大的空间之内,还矗立着整整七十二尊巨大的青色石印。

石印高六丈,底部两丈见方。顶上各自雕刻着一头栩栩如生的异兽,这些异兽有的渊渟岳峙,有的怒目狰狞,有的张牙舞爪,有的睥睨天下,神态各异,模样不一,但是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边是在眉心当中,都有三道血痕!

荣天完全不知道这些石印代表着什么,武罗却是不同,他的眼光比起荣天不知道高明多少倍,让他吃惊的正是这七十二尊巨大石印。

“上古血脉,神兽遗族!”

这七十二尊石印之上的异兽,正是传说之中无比强大的上古神兽一族,遗留在世间的血脉。无论哪一头,都拥有比拟大能者的强悍实力,而这些石兽眉心三道血痕,乃是一种十分罕见的封印法术,这七十二尊石印当中,竟然各自封印着一头异兽的精血、智慧、元魂!

荣天站在这些石印下面,更显得石印巨大无比。

武罗现在不能飞上高空查看,但是只是在下面扫一眼,他就约莫推断出来,这七十二枚可怕的石印,乃是布成了一个玄奥无比的封印阵法,似乎是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得出这个结论,武罗心中更是惊骇,因为整整七十二头拥有上古血脉的异兽,那滔天的气势,本应该在千里之外就能够感应到,但是武罗如今就站在这巨大的石印之下,却一点也感觉不到,说明这七十二头上古血脉的异兽,全部力量都用来封印下面的东西,再也没有一丝余力!

七十二名大能者的战力,竟然还不足以将之彻底封印。

饶是武罗上一世乃堂堂南荒帝君,此时心中也是一阵惊骇:这下面到底镇压着什么东西?!

荣天随手将武罗丢在了一边,慎重的从怀里取出一支精致的木盒,打开来从里面拿出一枚三棱形的玉琮。

这玉琮之上雕刻着藻形花纹,古意盎然。他将玉琮慢慢的插进了地面上一个对应的深槽。玉琮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缓缓沉了进去。

“喀”接连三声轻响,武罗和荣天所在的地面,无声无息的沉下了,武罗看到周围皆是温润的白玉,材质竟然不下于修士们用来当做灵力源泉的玉粹!

武罗宛如置身于一座玉井之中,一直降落了十丈,终于一旁露出了一闪门户,而脚下的地面恰好停在门户的底部,严丝合缝。

荣天抓起武罗大步走了进去,门户后面的通道同样是白玉拱砌,玉璧着柔和的光芒,通道内一片明亮。走出几十丈,眼前又一次豁然开朗,空间玄奥的变换着,武罗现在置身于一面陡峭的玉崖之上。

玉崖外面,是一片奇妙的虚空,布满了浓稠如同米酒的玉色雾气。

在迷雾之中,红、青、黄、黑、金,五团神光朦胧闪烁,五座高达百丈的玉山若隐若现!

五座玉山对应着五行之力,排不上也大有学问,暗合五行之道,藉此运转,生生不息。

武罗还没有来得及惊讶,荣天已经扯着他跳了下去,轻飘飘的落在正前方的一座红色玉山之下,那云雾好似活物一般,看到有人来了,纷纷躲闪开去,云雾一开,忽然露出一颗狰狞无比的巨,那眼珠子足有武罗那么大,圆滚滚的瞪在武罗身前,好在武罗上一世历经无数风雨,否则这一下,定会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饶是如此,武罗也被惊得不轻,后退一步,他才看清楚,自己和荣天,正站在一只粗大无比的圆形玉梁上,玉梁的一头,正被那颗巨大的兽衔在口中。转过身,玉梁的另外一头还有一颗同样的兽,也就是说,这玉梁恰好被两只巨口咬住。

武罗看那兽有些眼熟,又瞅了几眼,有些愕然:这不是两颗龙头吗!

龙这种神兽,任何人都很熟悉,但是嘴里衔着一根玉梁,看不到神兽下颚,跟一般人们经常看到的龙显得有些不同,武罗才没有一眼看出来。

周围那玉色的雾气慢慢散开,两颗巨大的龙头后面,慢慢显露出真身,只见两条神龙,盘在火红玉山根上,昂起两颗巨大的龙头,一起衔着一枚玉梁,玉梁中后部为,连着一根玉柱,斜插进那座恢弘的玉山之中。

武罗已经看明白了,心中更是惊骇:上面七十二头上古血脉的异兽镇压,这里又有五狱镇压,双龙衔柄,这等阵仗,只怕连消失了几万年的仙人都能镇压,这下面到底是什么?

荣天将武罗放下之后,又从怀里取出来两枚菱形的玉牌,分别按在了两条玉龙的额头上。

“轰!”

一声巨响,天地震颤。

两条玉龙忽然活了过来,缓缓向后缩去,吐出了口中的玉梁。

荣天也不管一边目瞪口呆的武罗,盘膝坐了下来,双手不住在身前翻滚,打出一道道的手印,将十七道手印叠加在一起之后,荣天从面部向下,一片红潮闪过整个身体。他双手捏着法诀,一声闷喝,随后大口一张,猛吞了一口气。

这一口直将周围的空气抽摄一空,连远处那玉色的雾气都被他吞了几丝进入腹中。

“呔!给我落!”

荣天猛然一声大喝,身子登时重若万钧,将那沉重的玉梁压的出一阵嘎嘎声,终于慢慢的落了下去。

玉梁带动着玉柱下压,在玉山之上打开了一道小小的门户。

和整个玉山、一双神龙相比起来,那道门户根本就是一条细缝,但是这道门户才一打开,天地间好像轰然一声巨响,无数音符充斥其中,好似狂风暴雪一般四处乱卷,无数个声音在两人耳边一起说话,生生将各种讯息塞进两人的脑中。

武罗猛然想起来了什么,终于知道这玉山之下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了,然而已经来不及了,荣天一把将一只口袋塞在他的怀里,一脚将他踹进了那道门户之中。

武罗大怒,破口大骂:“荣天,如我不死,定报今日之仇!”

漫天魔音,浩瀚难当,荣天根本没有力气跟武罗斗嘴,他强自支撑着,看着武罗落进了那门户之中,立刻双手一招,可是那两枚印在神龙眉心的玉牌却只是轻轻晃了一晃,根本没有回来。

荣天大吃一惊,知道自己被魔音缭绕,功力大减,却没想到竟然倒退到了这等地步,连隔空取物这种武林高手都能办到的事情都有些困难了。这漫天魔音,还只是散逸出来的,可见下面那存在有多么恐怖。

荣天猛的咬破了舌尖,奋力一催体内残存的灵元,两块玉牌一阵剧烈晃动,叮当作响,终于呼的一声飞了回来。

玉牌一旦脱离,那两条玉龙登时狂吼一声,震得这片天地瑟乱颤。神龙龙一伸,张口衔住了玉梁,用力撑了起来。

那门户闭合,漫天魔音缓缓消失,荣天已经累得要虚脱了,瘫倒在地上,好一会儿都不得动弹。他心中骇然:幸好自己抓了武罗,这个替死鬼,否则这次绝对难逃此劫!

至于武罗的威胁,荣天根本不放在心上,武罗这个憨子不能修炼,这辈子注定一事无成,便是活着还不是被他荣天随意捏扁揉圆?而且武罗这一回根本不可能活着出来。

上一世和这一世的记忆虽然已经完全融合,但是武罗浑浑噩噩,不论是思维还是记忆,都没什么逻辑,散乱纷杂。还有很多记忆的碎片没有被完全理解。

而这一次,从那门户之中传出来的无尽魔音,等是让武罗又想起了一部分记忆。

关于若卢狱,一直有很多神秘的传说,比方说眼前,他所在的地方名叫“离人渊”,之前下来的那道长长的石阶名叫“攀魂索”;而这门户后面,则藏着若卢狱最大的一个秘密。

武罗刚刚掉进那门户之中,身后便轰隆一声巨响彻底关闭。眼前先是一片漆黑,没过多久,便看到空中飞舞着一枚枚散着淡淡绿光的符文。这些符文好像黑暗之中的萤火虫,照亮了整个空间。

那些魔音消失的无影无踪。

武罗仔细回忆了那段记忆,暗暗点了点头,往后是回不去了,就算自己能够打开这门户,也必定会被守在外面的荣天杀死。往前……倒是还有一线生机。

在那无数绿光符文的映照下,武罗缓缓走过了一条低窄的通道,当前面出现一个洞口的时候,原本围绕在武罗身边的那些绿光符文,好像找到了母亲的小鸭子,呼啸一声尽数涌进了那个洞口。

武罗也不冲动,看着那洞口散出来的浓密绿光,慢慢跟进去。

漫天绿光飞舞!

通道尽头连接的石洞足有六十丈高低,一百多张方圆,那些绿光符文正在洞内欢快飞舞,洞顶上高悬着一枚奇特的灵珠,灵珠之上不断有一枚枚只有蚂蚁大小的金色符文进进出出,只有鸽卵大小的一枚灵珠,少说也容纳了数万枚符文!

这枚灵珠放出的光芒,好似一道帷幕一般遮住了石洞的洞壁,那些漫天狂舞的绿光符文左冲右突,就是无力从那光幕之中穿过去。

武罗看到那灵珠大吃一惊:这是已经失传了近万年的奇形符咒,乃是上古仙人的手笔啊!

而在那枚奇形符咒灵珠直对之下,有三根两人合抱的粗大石柱。石柱高三丈,表面刻满了一道道神秘莫测的纹路,一股股灵光好像活物一般顺着那些纹路不停地运转,每一个周天循环,灵光便会增大一份。

三根巨大的石柱中央,盘膝坐着一名枯瘦老者,悠然自得,正饶有兴趣的看着刚走进来的武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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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上古魔祖,口诛天下(一)()

这七十二头上古血脉异兽封镇,五行玉山镇压,双龙衔柄,竟然都是为了这么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老头!

武罗却是一脸的淡然,他现在很清楚这个老头有多大的威力,便是他面对这老者,心中也是惴惴不安。

“小伙子,你心中充满了仇恨,可惜你身上毫无力量,你是被逼到这里来的吧?想必你也很清楚来这里的后果,你是不是十分痛恨逼你进入这里的人?不如我跟你做个交易,我给你能够报仇的力量……”

老人侃侃而谈,如果武罗真的只是一般人,只怕就这么几句话,就让他心中大动了。

不过武罗是什么人?上一世的南荒帝君!“天下第一”序列、天下第一凶符旱魃血焚的持有人。

他微微一笑,面朝着那老者盘膝坐了下来,却是什么话也不说,从怀里拿出荣天塞给他的那只口袋,打开来,里面有三十六枚珍贵无比的玉粹精魄――这一袋子东西,就算是荣天也不敢贪墨。

武罗拿出一枚来,插进了面前地面上的一个凹槽。

围绕着那三根巨大的石柱,外围有一个玄奥无比的阵法。这阵法必须每个月都要加持灵气,这个活儿只能派人下来干,没有别的办法。

但是这个活儿,却是整个若卢狱中最危险的差事!

没有人知道这巨石阵中的老魔头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知道他是什么时候被关押在这里的,更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被关押进来的。

似乎从若卢狱存在开始,他就在这里了。

七十二头上古血脉异兽封镇、五行玉山镇压,双龙看守,都还不能将这老魔头彻底封印,必须每隔一个月,派人下来用珍贵无比的玉粹精魄加强封印。

三十六枚玉粹精魄,就算是九大天门,一次性拿出这么多,也有些吃力,这笔巨款足以让一个中等门派破产,却只能帮助阵法封印老魔头一个月。

这老魔头的可怕还不止于此,他自从被关进来,便这么坐着一动不动,但是每一个下来的人,都会被他几句话说的要么疯狂,要么成了老魔头的追随者。

据说最初的时候,若卢狱绝对是个苦差事,这里的狱卒几乎三两年就要换一茬。后来九大天门的掌教联手,在若卢狱住了三年,才渐渐摸索出了对策。

不过对策不是针对老魔头的,老魔头的“讲经论道”根本无人能够抵挡,就算是九大天门的掌教也受不了,唯有一个补救措施,那些人加持了封印上来之后,立刻擒下,送入特殊的阵法之中,并且喂食一种秘制的灵药。

即便如此,也仍旧有三成的几率不能救回来。

在若卢狱中,每个月所有的人都会抽签,抽到谁算谁倒霉,不过三年之内,不会被抽到两次。

荣天最近运气不好,恰好抽到了他。

他是被逼得没有办法了,“灵机一动”想到了武罗,反正这加持阵法的事情也不需要什么修为,只消将玉粹精魄放入阵法之中就行,可偏偏武罗不见了,急的他火烧火燎,好容易等到武罗回来,二话不说便将他捉了过来。

那老魔头看到武罗没有回应他,倒也不骄不躁,依旧是侃侃而谈。武罗听了片刻也渐渐赞叹起来:这老魔头的确不凡,懂得针对人心说教。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若来的人是个武痴,老魔头便讲起来古之魔道圣典《苍茫经》;若来的人名利心稍重,他便谆谆善诱,说出一条条权谋之策,能够助他登上权利巅峰;若是来的人喜好女色,他便能够舌灿莲花,说出种种手段,保准能够打动天下任何一位美人……

以前正道曾经以为,被老魔头说服的人,定是道心不坚,直至后来号称正道第一才俊的左沉毅五天之内被老魔头说的狂,狂杀三十六名同道,闯出若卢狱,他们才明白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左沉毅曾经在红尘炼心六十载,历经各种诱惑,最终安然回归,一身修为直追九大天门长老,道心坚定无比。

他被老魔头说狂之后,兼修了古之魔道圣典《苍茫经》,只二十年,就成了天下第一凶魔,正道在付出了十六名大能者的惨痛代价之后,才将他剿灭。

自此以后,就连九大天门掌教也都明白,离人渊乃是凶地,连他们都不敢轻易涉足。

而此时,已经没有了一身霸道修为的武罗,正坐在老魔头面前,听着这张整个修真界最危险的嘴巴侃侃而谈!

外面的荣天等了片刻,见里面一直没什么动静,也就放下心来。

虽然说每个月都要加强一次封印,但是并不是一定要将三十六枚玉粹精魄全都放进去的,因为那座封印大阵运转一个周天,需要七天时间,每当一个凹槽打开,才能放入玉粹精魄。三十六枚玉粹精魄也需要七天时间才能全部放进去。

但是目前最长记录就是左沉毅保持的五天时间,一般的狱卒下去,顶多也就是三天就完蛋。不过似乎老魔头也没有要出去的心思,并不怎么努力挣扎,就算三天时间放进去的玉粹精魄,也足以支撑一个月了。

荣天可不管武罗到底几天能出来,武罗根本没有道心,又是一个浑浑噩噩的人,只怕在里面就要被老魔头说的狂,撞墙而死。

不过他荣天的无所谓啊,反正自己这一关是过了,三年之内都可以高枕无忧了。他拍了拍手,施施然上去了。

若卢狱中央的那座古塔之中,一群如狼似虎的狱卒,铠甲齐全,全副武装的围着塔心中央的那一幅太极图,严阵以待。

两只阴阳鱼缓缓转动,朝两边打开。荣天刚一出来,无数法术法宝一股脑的招呼上来,荣天一声大吼,正要挣扎,就被众人一拥而上打倒在地。

“快快快,送入断魔阵!”

“清冥丹呢,清冥丹准备好了吗?”

“断魔阵已经打开了,快些将人扔进去……”

“清冥丹在我这里,快些撬开嘴来!”

一番混乱之中,忽然有人高高的举起手来,手中托着一枚黑褐色的丹药,散着一股豆腐渣霉,比大便还要难闻的味道。

“我……”荣天吓了一跳,正要辩解,已经有人看准了时间,他一张口,立刻把一只脏兮兮的毛手伸进去用力一扳,撬开了嘴,然后邀功似地大叫:“我把他的嘴掰开了,快快,清冥丹!”

荣天恶心的差点吐出来。但更恶心的还在后面。那枚清冥丹被硬塞了进嘴里,那味道直冲鼻孔,荣天再也忍不住嗷的一声吐了出来。

“我没事,我清醒着呢!”他一声大吼,所有人一愣,只过了片刻,便有人大叫:“莫上了当……”大家立刻都“明白”过来,一窝蜂拥上去,将他抬猪一般捉了起来,就要扔进断魔阵中。

“我真的没事,刑老六,我还欠你六块玉粹的赌帐,难道你忘了?刘崖成你再不把我放下来,下回轮班,你就给我老老实实守在门口,别想着开溜去赌钱!”

他飞快的说着众人的事情,证明自己神志清醒,却不想这一着急,那颗清冥丹咕噜一声滑进了肚里,这叫一个恶心啊……

“好像真的没事啊?”

“这怎么可能呢?”

“不管什么人下去,要么是死,要么是疯,荣天你怎么没事?”

一边有人哼了一声说道:“我看见他带着武罗下去了。”

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七手八脚的把荣天放下来,刑老六问道:“荣班头,你让武罗替你送死,就不怕拓跋滔天找你麻烦?”

荣天哼了一声:“老子命都快保不住了,还怕他个鸟!”

众人也都松懈了下来:“算了吧,既然这样大家都散了吧,那憨子指定是上不来了。”

众人稀稀落落的也就散了。武罗在若卢狱本来就是个多余的人,没人把他的生死放在心上。众人心中现在若有什么心思的话,一个是有些可惜武罗替命,被荣天先用了,自己将来就没的机会;另外一个就是想看看拓跋滔天那等霸道的角色,要是知道荣天害死了武罗会怎样暴走?

离人渊下,武罗认真的听了片刻,点了点头道:“果然是口诛天下。”

老魔头正说得起劲,忽然一愣,不由得对他另眼相看:“你竟然知道‘口诛天下’?年轻人,你到底什么来历?你身上没有一丝灵元波动,到了这般年纪,还是这个状况,只怕是因为体质的原因不能修炼吧?可就算是九大天门掌教,也没有几个人知道‘口诛天下’啊……”

武罗呵一笑,却不多说了。他的身份乃是最大的秘密,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能说,更何况一个刚见面的老魔头?

“你若是有本事,尽管将我税说服,或者是把我说疯,要是不行,就别打扰我清修了。”

老魔头也笑了:“好你个小家伙,年纪轻轻便这般狂傲。便是你知道我老人家身负天下第一奇符‘口诛天下’又能如何?难道你还有办法抵挡不成!看我将你说服成为我的信徒之后,还敢如此猖狂不!”

武罗全当没听见,他领教了“口诛天下”的利害之后,也就没了好奇心,准备专心开始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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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古魔祖,口诛天下(二)()

武罗之前想起来有关离人渊的这一段记忆的时候便有些怀疑,现在实地一看,果然跟他猜测相同。老魔头之所以能够不断地将别人说服,最重要的依仗,不是他舌灿莲花,而是他身负天下第一奇符“口诛天下”。

天下第一序列的天命神符,都有莫可揣测的强大威力,坐着不动,轻而易举的说服别人,绝对只是“口诛天下”众多威力之中的一条,不过这枚上古奇符,武罗也只是从传说之中听到过,具体有什么功效并不清楚。

武罗自己身负天下第一凶符“旱魃血焚”,能称之为“凶”,必定是冥顽不灵的。虽然旱魃血焚已经死了,但是天下第一序列的天命符咒,人死架不倒,气势仍在。

如果老魔头没有被镇压,动“口诛天下”,武罗瞬间就被秒杀。但是老魔头现在只能动用“口诛天下”之中,最细枝末节的一种舌灿莲花神通,武罗抵御起来轻松自如。

这不,老魔头说的起劲,只见一枚枚绿光符文从他干裂的双唇之间不断抛洒出来,围绕着武罗漫天飞舞,将这一神通的能力挥到了极致,可是武罗依旧无动于衷。

事实上,武罗此时已经沉心入静,细细的思索着自己未来修炼的道路。

上一世,他的一身修为尽是依托着“旱魃血焚”,再加上他本身也是火行灵体,修炼的尽是火行功法。

只不过当年他初入修行道,投入的乃是一个末流门派,启蒙的功法十分垃圾,让他后来也走了不少弯路。

这一回,武罗信心满满,定不会像当年那般了。

武罗所依仗的,正是魔道无上宝典《苍茫经》。当年他连毙七名魔道大能者,得到《苍茫经》,细细阅览之后,便掩卷长叹:若是自己从一开始修炼的便是这部经书,只怕现在已经能够十成十的挥出“旱魃血焚”的威力了。

如今,恰好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让他从头开始修炼《苍茫经》,是以武罗根本没有犹豫,在自己熟知的许多功法之中,立刻选择了这部古之魔道圣典。

武罗对于《苍茫经》的理解可谓深刻,这部圣典他反反复复看了不知道多少遍,以上一世南荒帝君的眼界,跟寻常刚开始修炼的小修士自然不同,他能够看到很多更加细微和深层次的东西。这些理念,绝对是高屋建瓴的,等弱势一名绝世高手,在指导武罗修炼,事半功倍。

只是武罗才一开始修炼,就觉察出有点不对劲。强自凝神,感应灵气进入窍穴,却始终不得其门,实在逼得急了,周身经脉、窍穴顿时好像撕裂般的剧痛!

武罗就是不信邪,《苍茫经》于他而言意义重大,这一世修炼,若能有个扎实的根基,日后再找出缘由,复活旱魃血焚,他武罗依旧是天下魔道第一人,甚至可能成为修真界第一人!

可是偏偏在一开始的时候就遇到了困难。

武罗也是做过帝君的人,怎么如此轻易放弃?不管周身经脉撕裂般的剧痛,窍穴之中好似火烧,武罗咬牙坚持,继续感应灵气。

周围的天地灵气在武罗的感应之下,再一次从毛孔进入他的体内,然而这一次,痛哭骤然加剧,整个身体就好像置身于熊熊烈焰之中,武罗一声惨叫跌倒在地上,衣衫被汗水湿透,痛苦不堪,一时半会儿是不能动弹了。

那老魔头还以为是自己的讲经布道起了作用,登时振奋,双唇乱动,说得更加飞快了。漫天绿光符文围绕着罗天狂舞,好似一群蜂窝被捅了的蜜蜂!

武罗瞪着眼睛看着石洞盯上那一枚奇形符咒,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还是不死心,挣扎着爬起来,重新坐好,这一回,他准备充足,静气凝神,感觉周身状态调整到了最佳,这才第二次开始尝试修炼。

这一回虽然稍稍顺利一点,但是一样连最基本的一关“气感”都过不去。修行划分为诸般境界,这最基本的一个层次便是锻炼自身,这一层境界名叫“宝山”,乃是取了“宝身”的谐音,意思是自身如宝,好生温养祭炼,待到了一定层次,才能够继续修炼,逆天飞仙。

宝山境界划分为三个层次,气感、开窍、合真。

气感乃是最基本的感应天地灵气,若是连着一关都过不去,说什么修行根本就是一句空话。

武罗又一次狂吼一声跌倒在地,老魔头大喜过望,嘴唇乱动,将“口诛天下”之中这一门舌灿莲花的神通挥的淋漓尽致:“何必反抗?你现在辛苦艰难,还处处被人欺凌?你还有什么可减持的?入我门下,不出三十年,必定名动天下,剑压四方,所过之处宵小避让,大豪迎送,何等的快意……”

可惜武罗有一次让老魔头失望了,他挣扎着又坐了起来,喘息一阵,第三次开始尝试。

老魔头气的额上青筋暴起,就算是当年面对那个号称修真界第一才俊的左沉毅他也没有这么费劲过,原本以为这个小子没有修行,只消自己三两句话就能将他说服,接下来一个月都会清净,没想到却碰上一块硬骨头,连老祖我都啃不动!

武罗此时全身心的沉浸到修炼之中,自然不知道对面那位让整个正道都忌惮三分的老魔头,正气得浑身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的天下第一奇符“口诛天下”,到了这个臭小子面前就不灵了。

老魔头自然明白如果武罗身负“天下第一”序列天命神符,自然就能抵挡自己的说教,可是要是武罗身负天下第一序列,怎么可能会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元,还被人逼来这里?

老魔头自问智慧天下无双,慧根绝妙,却怎么也想不通眼前之事,一个小小少年,毫无修为,却让他束手无策。这事情要是传出去,只怕九大天门掌教都要窜过来好好研究一下是怎么回事。

武罗一连尝试了数次,却始终不能成功,一旦天地灵气进入体内,就有百般痛苦袭来,而且痛苦一次强过一次。就算是武罗以人毅力强自忍受,将天地灵气引入经脉,也根本无法运行。

他接连倒地,每一次老魔头都以为“这回成了”,可每一次武罗都不死小强一般的又站了起来,几次三番的折腾,最后老魔头受不了了,索性也不说了,定定的看着他到底干什么。

结果没想到老魔头不说了,武罗还是隔一段时间一声怒吼一头栽倒,然后休息一段时间又爬起来继续打坐。

渐渐地,老魔头也看明白了,并不是自己说的这小子倒地,而是他练功出了岔子。

得出这个结论,老魔头却没有丝毫欣慰,反而更是额头青筋暴起,要是能出去,他肯定不顾颜面上去跟武罗真人肉搏,在他身体上狠狠踩上一脚碾几下才解恨。

我是什么人?我可是堂堂魔祖!便是九大天门掌教在我面前也要小心翼翼,紧守道心、默念道藏,修真界第一才俊在我面前也不过支撑了五天,还是老祖我心情好,随便逗着他玩呢。这几千年来,老祖只凭一张嘴,不知道说死了多少正道修士。这小子倒好,在老祖面前悠然自得的修炼!这事情传出去,我老人家的老脸可就算是丢尽了!

魔祖心中愤愤,暗自生了一通闷气,却又有些好奇,这小子修炼的是什么功法?怎么这般艰难?

老魔头来自远古,见识绝非一般,仔细观察了一会儿就看出门道了,当武罗又一次摔倒,休息片刻准备再试的时候,老魔头悠悠道:“不用勉强了,你这具身体明显有些奇特,只怕不能修炼魔道功法。”

武罗何尝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可是《苍茫经》乃是古之魔道圣典,放弃了实在可惜。

修真界里不论是正道还是魔道,真正给人用来打下根基的道决就那么几部,彼此之间也不分上下,内容所有的人都知道,区别只在于不同人的不同体悟。这便体现出了慧根的好处。

拥有慧根的人,能够有更多更独特的理解,起点自然就比一般人高。

武罗上一世修炼的也是普通的一部魔道基本大法,起点不比别人高,到了后来,修炼的都是出身的那个小门派的垃圾大法,起点就比别人低了,若不是后来得到了“旱魃血焚”,这辈子也许就埋没了。

重来一次,武罗当然想在起点上就高过别人,《苍茫经》乃是少有的从根基上就强过一般道决的功法,若是不能修炼,他就只能去寻找正道法门,可是以武罗现在的身份地位,也只能找到一些普通的法诀,起点并不别人高多少。

老魔头这么一说,武罗就更加肯定自己的判断了,登时一股怒意不可遏制的冲上胸口,他跳起来指着头顶破口大骂:“贼老天,鬼老天,你成心玩儿我是不是?!”

魔祖依旧是悠悠道:“不如拜入我们下,我自有办法让你能够修炼。”

武罗一声不吭,抱着腿坐在地上,等着那封印大阵运转了一个周天,将三十六枚玉粹精魄尽数填了进去。

以往狱卒下来,都带着那三棱玉琮,一双菱形玉牌,从里面就能够打开门户,就算是了狂,也能够出去。但是武罗直到将封印阵法全部加持完成,大阵轻轻一颤,那扇门户才缓缓打开。

武罗也不理会坐在三根巨型石柱中央的老魔头,转身就走。倒是老魔头心有不甘,在后面喊住他道:“喂,小子,下次还敢来吗?我老人家活了这么久,总有些好东西,你要是想要,下回再来。”

武罗顿了一下,没说什么继续往前走。

老魔头大不甘心,说什么也不能放这小子就这么走了啊,在我面前安然过了五天,不但没有被说服,反而还自顾自的修炼!他要是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我老祖的脸往哪儿搁?!

“小子,你记着,攀魂索从下往上,第三百六十五个台阶,左手边虚空深入半尺左右,今天会有一个空间宝藏停留,便宜你了。下回只要你敢来,老祖还有东西给你。”

老魔头说完,安然稳坐,也不再多言。心中却恨恨道:下回你再来,看老祖不把你说服投入我们下,供我驱使,永世不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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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丝锁链,拓跋滔天(一)()

武罗走出了那门户,回想着老魔头的话,却有些疑惑:就在攀魂索附近?可是宝藏如果在若卢狱中,又怎么会没有被现呢?

这个疑惑刚刚升起,仿佛触了什么,他脑海之中另外一段记忆碎片化开来,武罗马上就明白了。

那条石阶之所以被称为“攀魂索”,就是因为它是离人渊和若卢狱地面唯一的联系。荣天下来的时候小心翼翼,因为他知道,一旦脱离了攀魂索,他马上就会沉入无边的虚空之中,再也回不来了。

若卢狱并非正道所建,只是当年偶然现了这个地方,正道也是费尽了力气才将这座上古遗迹打开,将里面的宝物搜刮一空之后,觉得这么放弃实在浪费,便该做监狱之用。

事实上这也是正道的一种手段。若卢狱下面,乃是一个巨大无比的虚空世界,或者说是一个空间错乱的虚无所在。

这里不只有离人渊,还有其他很多的空间,正道直到现在,也只能确定三座深渊的存在,除了离人渊之外还有两座,不过那两座深渊之中存在着什么,就不是武罗这个级别的人能够知道的了。

这些记忆完美的和现在的武罗融合在前一起,他心中一动,那老魔头应该不会诓骗自己。他不能说服我,觉得面子大损,定要我下回再来,他才有机会扳回这一成。

武罗是什么人物?老魔头有没有可以隐瞒自己的意思,所以武罗猜到了老魔头的心思。

他原路返回,从那口玉井之中升起,七十二尊巨大异兽石印所在的地面渐渐暗淡下去。武罗借着余光走上了攀魂索。

若是一般人,此刻必定左右为难,踌躇不前,心中会想着万一老魔头是要害我呢?说不定那里不是宝藏而是陷阱。

但武罗道心坚定,既然做出了判断,就相信自己的眼光。大步走上盘互锁,数了三百六十枚台阶,没有一丝犹豫,左手一抬,探入了虚空之中。

这一抓,却是一无所获!武罗忍不住眉头一皱,又在左右附近摸索几把,还是没有现。

难道老魔头真的是在捉弄自己?

这个念头只在武罗的心头转了一圈,便被他否定了。老魔头这么做毫无意义,如果他真的要害自己,这里因该是个陷阱才对。什么都没有,平白让自己在这里停一下,却没有任何损失,道理上说不通。

武罗又等了片刻,再一次将左手抬起来,虚空一探,他顿时一阵失望,还是一无所获!

他将手拿了回来,不经意之间却觉得有什么不对劲,武罗摊手掌一看,只见一道细如丝的淡金色链子夹在指缝之间。

能够将锁链炼制的如此之细,就算是武罗也大吃一惊。

这具身体没有修炼,各种感官都十分迟钝,是以他才没有第一时间感觉到手中竟然抓了这样一件东西。

他看着手中那细如丝的锁链,已经这么细弱了,但是锁链每一节铁环上,依旧雕刻着许多更加细小的符文,这些符文或是互相碰撞,火花四溅,产生出第三枚符文;或是一个吞噬另外一个,放出无数细碎光芒,化成更加精致的一枚符文。一根小小的锁链,竟然好似一个世界,拥有着自己的秩序和规律!

这样的锁链,绝对不是现在修真界的水平能够炼制出来的。

武罗暗暗赞叹一声,知道自己这回捡到宝了,锁链所连的东西必定不凡,老魔头没有诓骗自己!

他将锁链,慢慢收回,一件东西通过锁链的牵引,穿过了一个个混乱的空间,出现在了武罗面前。

这是一只黑色的匣子,毫不起眼,表面也没有任何花纹、文字装饰。武罗拿在手中,也感觉不到里面有什么强大的律动。他不由的有些失望,但是看看手中那灵光如蛇的丝锁链,武罗还是对这匣子里面的东西大为期待。

离人渊乃是最安全的地方,不到下个月,绝对不会有人敢下来。因此武罗放心大胆的在这里打开了那只黑色匣子。

“天命神符!”

武罗大喜,天命神符乃是一种到现在修真界都搞不明白的奇特符咒。这种符咒不是符师炼制出来的,而是天然诞生的。一名修士,可以有很多普通的符咒,但是一生只能修炼一枚天命神符。

一旦选定了自己的天命神符,就不能更换,这也是为什么武罗上一世的旱魃血焚死去之后,他没有更换别的天命神符的原因。

天命神符珍贵无比,如果能够得到和自己的属性、天资相吻合的天命神符,修行起来事半功倍,而且你能够极大限度的挥天命神符的威力,战力能够达到同境界修士的数倍!

武罗上一世便是仰仗“旱魃血焚”,一统南疆,打下了绝世基业,他自然很清楚一枚天命神符意味着什么。

然而短暂的兴奋之后,武罗的热情却好像被迎头一盆冰水浇下去,迅的衰退。

这道天命神符当中,那一股天然而成的灵力波动的确不假,但是这灵力波动未免太弱了。

他将那枚天命神符从盒子中取出来,竟然只是一张可怜的黄纸片!

和武罗上一世的“旱魃血焚”比起来,这一道天命神符简直不好意思拿出来见人。

和一般的符咒一样,天命神符也分为九品,最低级别为九品,最高级别为一品。再往上,便是大名鼎鼎的“天下第一”序列。

天命符咒的材质,自然是以天下第一序列的“天生神玉”为最佳,最不济的九品天命符咒,也得是“天生神木”的材质,可是眼前这道天命神符,竟然只是一张黄纸。

武罗心中长叹一声,自己上一世得了旱魃血焚,已经是天大的机缘,怎么可能这一世还有那般逆天的运道?

他到没有怪老魔头,人家毕竟和自己是敌对关系,而且只是一面之缘,凭什么真的给你指点一个巨大宝藏便宜你?

他对那张黄纸天命神符失望之极,虽然是天命神符不假,可是连九品都算不上,只能是不入品。

倒是手中那丝锁链和黑色的匣子引起了他的注意。之前没有细看,现在端详一下。武罗吃惊的现,连他都看不出来黑色匣子是用什么材料制成。而那道丝锁链的珍贵之处就更不必说了。

武罗就更想不明白了,这两件宝物之中所保存的东西,怎么会这么垃圾?

他又将那张黄纸拿过来看看,黄纸正面是朱砂所画的符文,上有符头、下有符尾,也一样是用朱砂绘制的。

要说有什么特异之处,便是这符文武罗也看不透,似乎繁杂无比,又似乎至繁为简。

武罗摇了摇头,将黄纸反过来,背面却是用丝粗细的红线框出来的一个一个的小方格。

最上面只有两个方格,越往下越多,第二层便有四个,第三层八个,依此类推,到了第九层,足足有五百一十二个方格,密密麻麻的挤在一起,明明应该已经排不下了,却不知道怎么就这样和谐的画在了黄纸上。

而在这一堆方格的最上方,也就是相当于符头的背面,有三个古意盎然的篆文,这文字乃是上古流传下来的,到了现在,认识的人已经寥寥无几,恰巧武罗上一世为了钻研《苍茫经》,专门研究过这种文字,认得出来,那三个古意盎然的篆文乃是:封神榜!

小黑屋内寂静一片,所有的人都紧盯着手中的牌九,只剩下呼吸声和骨牌偶尔出的的啪声。

荣天终于将最后一张牌搓开:“……什么烂牌!”他愤怒的将牌九摔在桌上,在他之后又有几个人摇着头把牌九丢了,只剩下两人还在看着手中的牌。

忽然,整个小黑屋内气势一紧,一柄巨大无比的黑剑从天而降,轰然一声将巨大的岩石垒成的小黑屋从中劈成了两半。

黑色巨剑威势不减,连带着荣天他们赌博的桌子也一件斩开,桌子上放着的牌九瞬间被强悍的气压碾地粉碎,粉末腾空而起,在桌子周围形成了一团黑色的云雾。

那巨大的黑剑骤然收缩,化作一柄足有半丈长短,两个巴掌宽的黑铁重剑,呛啷一声深深地插在了地面上。

黑铁重剑朴实无华,剑柄尾端连接着一条粗长的黑色铁链,正散着诡异的血光,铁链碰撞,啷作响。

“陨铁重剑!是拓跋滔天那个疯子!”

“拓跋滔天,你疯了吗,若卢狱内也敢胡乱出手……”

荣天已经被那开屋一剑的气势逼得倒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待看清了那朴实无华的陨铁重剑之中,便悄悄趴在地上准备溜走。

那暗中掌握陨铁重剑之人根本不理会周围那些班头儿的指责,却把铁链一抖,哐啷一阵大响,陨铁重剑好像灵蛇复生,陡然昂起了头,一剑刺向荣天。

荣天一声怪叫,陨铁重剑激起了一连串的空气波涟漪,眨眼之间到了面前。

荣天身后飞起来无数道金钹,噼里啪啦的朝陨铁重剑凿去。陨铁重剑以不变应万变,沉稳如山,依旧朝荣天刺去。

那些金钹接二连三的撞上去粉身碎骨,却依旧不能够阻止陨铁重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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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丝锁链,拓跋滔天(二)()

周围的那些个班头儿大怒,纷纷出手,霎时间七八件法宝射来,目标直指陨铁重剑。

巨大的石屋裂缝当中跨进来一个人,左手不协调的巨大,正抓着一根粗大的铁链。右手却是赤裸,手臂上绘满了奇异的符文。

他进来之后,右手轻轻一抬,虚空一点紫红色光芒升起。一枚暗紫色的天命符咒缓缓转动,将一片柔和的光芒照亮整个石屋。

这道天命符咒一出,那些气势汹汹杀来的法宝顿时被光芒定住,分毫也动弹不得。

周围那些个班头儿再也不敢多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沉稳如山的陨铁重剑,接二连三的将金钹击碎,最后蟒蛇一般的将荣天捆了起来。

“拓跋滔天!”荣天咬牙切齿的喊出了一个名字。

拓跋滔天身材高大雄壮,胸膛宽厚如山,一身武士打扮,浓眉如刀,鼻宽口阔,此时一张脸上尽是冷峻,死死地盯着荣天。

他的左手从肩膀到手掌,都覆盖在一层厚重无比的铠甲之下,让整个左臂看起来十分强悍。此时这只左手之中,正握着一根粗大的铁链,铁链之上的血光,好似要将荣天彻底烧化。

拓跋滔天眼中寒光闪动,岩石一般的嘴唇扯动一下:“是你害死了武罗?”

荣天心中一寒,连忙解释道:“拓跋兄,你、你别激动,听我说……”

“可是你,害死了武罗!”拓跋滔天根本不听他说什么,生硬的又问了一句。他的七品天命神符高悬头顶,死死压制住了一众班头。

这便是天命神符的威力!

荣天胆寒:“我……”

拓跋滔天忽然一抖铁链,哐啷一声将荣天丢了出去,他收了自己的天命符咒,大步走了出去。

“今天正好是第五日,正好杀了你祭奠我兄弟!”

他这一走,那些被压制的不得动弹的班头儿才终于喘了口气,一个个惊魂未定。以前他们都不肯相信拓跋滔天的恐怖,总觉得大家都是班头儿,实力能相差到哪儿去?今日真个试过了才知道,若是拓跋滔天没有那道七品天命神符,大家豁出去了,三两个人倒也能够跟拓跋滔天的陨铁重剑打个平手。但是有了七品天命神符的拓跋滔天,轻而易举便能够压制他们所有人。

“七品天命神符啊,也不知道几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得到这样高等级的一道天命神符,啧啧!”所有人都在心里诅咒了一句,嫉妒的要死。

拓跋滔天一只手拎着被困成了粽子的荣天,大步冲到了中央石塔附近,这么大的动静早已经惊动了整个若卢狱,一群人已经在石塔外面等着他。

七八十名狱卒分散在左后,一个个如临大敌,各自将法宝、道决准备就绪。还有两名班头跟随在一名一身锦缎长袍的中年人身后。

中年人看到拓跋滔天,上前一步喝道:“拓跋滔天,武罗已死,莫要为了他一个废物,坏了若卢狱的规矩!你敢杀了荣天,后果你是知道的!”

拓跋滔天踏步如雷昂然而至,狠狠将荣天摔在地上,抗声道:“木易大人,你要以法治拓跋滔天,好,那荣天害死我兄弟,又该如何治他的罪!”

若卢狱的副典狱长木易濯面色阴沉:“武罗是什么样的人整个若卢狱的人都知道,这样的废物,死便死了,荣天跟他不一样,你不要混为一谈!”

拓跋滔天大怒,双臂一振,仰天狂啸,周身灵气狂涌,龙卷风一样的直冲上数十丈的高空,那些狱卒,乃至两个班头儿都站立不稳,忍不住连连后退。

木易濯眼中寒芒闪动,双手背在身后岿然不动:“拓跋滔天,你想造反不成!”

拓跋滔天狂笑:“哈!我兄弟的命便不是命?你的走狗的命才是命吗!”

木易濯大怒:“拓跋滔天,你什么意思?!”

“这还用说!”拓跋滔天毫不退让,逼视着木易濯:“谁不知道荣天是你门下的狗,他害死了我兄弟,你却要维护他,你们都给我让开,今天若是我兄弟回来则罢,若是他会不来了,我必亲手杀了荣天,掏出他的心肝祭奠我武罗兄弟!不管是谁,想要挡我,先胜了我左手重剑、右手神符再说!”

木易濯气的浑身抖:“好、好,好个狂妄的小子,真以为若卢狱中,没人能治得了你!”

木易濯一声冷笑,信步上前,脚下步伐暗含奥义,只是几步,便破开了拓跋滔天的气势,欺身上前。

拓跋滔天也知道木易濯乃是真正的高手,抖手将荣天扔出去,陨铁重剑和血光锁链收回。左手重剑,右手神符,如临大敌。

两人气势一碰,一声闷雷炸响,两人各自晃了一晃,狂风凛冽,吹得衣衫啪作响。拓跋滔天背后涌起一道数十丈的海浪虚影,木易濯身后也同样气势疯狂,拱起一座更加高大的山岳!

那些原本就退出老远的狱卒们无可奈何的又往后退了几丈。

大战一触即,那些狱卒和班头儿们都怕受了池鱼之灾,纷纷躲开老远。便在此时,一个声音远远传来:“都是自己人,打闹个什么!”

所有人一起跪了下去:“典狱长大人!”

木易濯和拓跋滔天也是愣了愣,都有些不甘心的一起收了手,躬身道:“大人!”

一名高胖老者穿着一身随便的布衫,脚上一双懒汉鞋,两只大手轻摆,摇摇晃晃的走了过来。

“拓跋,你又什么疯了?”这看似随和的老人便是典狱长,整个若卢狱的掌管着叶念庵。

拓跋滔天不卑不亢:“大人,拓跋滔天只要一个公正的裁决――为我兄弟!”

叶念庵似乎早就知道了怎么回事,点头道:“也罢,今天是第五天,若是武罗不能出来……”

荣天惨叫:“木易大人、木易大人救救我啊!”

在叶念庵之后,若卢狱中其他的仆役、狱卒和班头儿们也都急忙赶了过来,听到荣天的惨叫都明白,武罗肯定是上不来了,两左沉毅都支撑不了五天,更何况武罗这样一个废物?

只要叶念庵金口一开,荣天必死无疑,所以他赶紧恳求木易濯。拓跋滔天说的不错,谁都知道荣天乃是木易濯的手下。

“大人!”木易濯上前一步,正要说话,叶念庵却是轻轻摆了摆手:“你不用着急。我还没说完呢。若是武罗不能上来了,荣天偿命这是应该的,我若卢狱的规矩不能坏,荣天要是开了先河,以后不论谁抽到了那只签,出去抓个凡人进来扔下去,你让我还怎么处理?”

木易濯哑口无言,他虽然有心维护自己的心腹,但是这件事情实在事关重大,他也不敢强出头了。

荣天一声惨叫,爬起来朝叶念庵不住磕头:“大人、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拓跋滔天不管他,一把将他拎起来,捉着他的脖子大步进了古塔。

叶念庵在后面徐徐道:“拓跋你也莫要着急,若是武罗能上来,荣天罪不至死,罚他三月俸禄罢了。”

周围一阵窃窃私语:那废物能上来?开什么玩笑,难道他比左沉毅还天才?这分明是叶念庵趁机打击木易濯,荣天必死无疑!

众人有的幸灾乐祸,有个面色阴沉,有的则纯粹看戏,跟在拓跋滔天的后面走进了古塔。木易濯脸色难看,一名十三四岁的华服少年走到他身后,低声道:“父亲息怒,等孩儿成年,必定不回避拓跋滔天差,到时候孩儿助您,一定能将那叶老鬼拉下马来!”

木易濯看了看儿子,眼中满是欣慰,默默的点了点头。

木易濯的儿子木易兵狼乃是天生“灵玉慧根”,天下二十大慧根之一,乃是若卢狱中下一代第一人。

所有人都走进了石塔,拓跋滔天好似铁塔一般的站在那巨大的太极图旁边,荣天被他的血光铁链捆着,跪在地上。

有人窃窃私语:“怎么还不开始?还等什么?还真等着五天全都过去啊,那小子怎么可能上来?”

拓跋滔天大怒,猛瞪了那些议论的狱卒们一眼,喝道:“你怎么知道我兄弟不会上来!”

众人被他凶神恶煞的一吓,没有人敢说话了,只是心中都在嘀咕,就凭武罗,还能上来?上来才有鬼呢。

众人害怕拓跋滔天,也有人不怕。木易兵狼用和他的年纪不相称的阴森口气说道:“上来?哼哼,在场的所有人都明白,武罗那废物根本不可能上来了。呆了这么长时间,就算是左沉毅,上来也已经入魔,武罗那个废物,肯定已经在里面被说的狂,又打不开通道出来,活活碰死了!”

拓跋滔天大怒:“小兔崽子你胡说什么……”

“稍安勿躁。”叶念庵风平浪静的一句,一股股灵力波动,好似大江大河生生不息,安抚了争吵中的众人。他自从进来,便一直盘膝坐在一旁闭目打坐,直到两人争吵起来,才睁开眼来说了一句,随即又闭上眼睛对一切不闻不问了。

只是一句话,便压服了拓跋滔天和心高气傲的木易兵狼,叶念庵的恐怖实力可见一斑。

眼看着时间就要到了,那太极图却依旧纹丝不动,木易兵狼脸上嘲讽的神色越来越重,若不是忌惮叶念庵,只怕早就要开口挑衅了。

相反,拓跋滔天越来越失望,对荣天也越来越愤怒。他在太极图旁边来回走动,焦躁异常,时不时的上去狠狠给荣天一脚,打得荣天杀猪般的惨叫。

时间终于到了,木易兵狼冷笑一声:“时间到了,我就说那个小废物根本不可能上来吧,哼哼!”

拓跋滔天脸色惨然,没心情跟木易兵狼计较,只是把陨铁重剑一横,拦住所有人:“等等、再等等。”

出人意料的是,叶念庵竟然没有阻止他。

木易兵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拖下去只会对他们一放更有利,毕竟荣天是他们的人。

又过了半个时辰,周围那些等着看热闹的狱卒和杂役们已经有些不耐烦,三三两两的准备离开。拓跋滔天一声怒吼,身上灵光宝焰疯狂喷涌,他将陨铁重剑往荣天脖子上一比,作势就要砍落。

荣天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眼看就要血溅当场。

一直闭着眼打坐的叶念庵忽然睁开眼睛,灵光四射:“等一下!”

所有人一愣,便在这时,只听见一阵轻微的沙沙声,那副太极图竟然打开了。安然无恙的武罗从下面走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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