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生有望》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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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古怪的风浪

落日浑圆,海鸟唱晚,蔚蓝无垠的海面上,一条渔船徐徐地行驶着。

清凉的海风吹在面上,湿润的水气直钻鼻腔,望舒忍不住深吸一口气。

直到此时她才真切感觉到自己的存在,而不再是一道微弱的魂息。

现在还不是感怀的时候,她用力摇了摇头,想要把那些晦暗纷杂的回忆赶出去。

“舒儿,莫要一直站在外头吹海风。这时的风凉得很,快快到舱里去!”

说话的人刻意把浑厚的声音压低了几分,泼墨似的长眉下面,一双溜圆的眼睛像是圆规刻出来似的,正温和地看向她,本该有些威势的大眼此时满是慈爱,这是她上一世魂牵梦萦的父亲,鱼衍。

望舒看向眉目带笑的爹爹,心头一暖,连身上那种湿冷的感觉也散了不少。

“不碍事的,太阳还没落山呢。”

她看了看悬在海上的夕阳,心里也有些着急。

按照重生前的记忆,这个时候她那个师父应该已经与他们不期而遇了才是,眼见现在天都要擦黑了,怎么人还没出现。

“爹爹,我们晚些家去吧?”

望舒对上爹爹的目光,笑容特意带出九岁年纪应有的天真娇俏来,“在船上看落日,感觉跟在岛上看起来不一样呢,又圆又美。女儿头次出海,想多瞧一会。”

“就是就是,夕阳真好看,我也想多看一会!”

正在甲板上忙活的承雲扔下手中的海鱼,几步跳到船边起哄道。

“那几篓子鱼你分完了没?!就知道淘神!”

鱼衍说着瞪了次子承雲一眼,中气十足。

又转头对女儿放轻了声音,“好好好,那就依你,迟些再回也不迟,反正离岛也不算远。”

鱼衍话音一落,承雲苦着一张脸,就要为自己分辨几句。

却听轰隆隆……

一声炸雷般的响声,自远而近,与瞬间涌动的海水一同爆发开来!

只一息的功夫,一道道巨浪随着轰鸣声开始不断向船身喷溅,浪头堆起雪白的泡沫,狠狠撞击上望舒面前的船沿。

眼下是什么情况?!

她一时惊骇,已经顾不得抹去兜头浇了一脸的海水,急速在回忆里搜翻好几圈,却始终不记得有海上遇风浪的一段!

旁边鱼衍一听炸响,又见海浪随声即至,心头猛地一跳!

见女儿还在船头呆愣着,顾不得多想,急急道:“舒儿快进舱里去!”

“你也进去!”他指向承雲,又补充道,“护好你妹妹!”

“承霖跟我来!”

鱼衍挥手招过正紧握着橹的长子,好在承霖常跟着他出海,对风浪也算有些经历。

说罢,鱼衍带着长子大步往帆下走。

他们刚走出几步就开始踉踉跄跄,这浪砸得又猛又急,渔船跟着东倒西歪,早已失去平衡。

两人猫着腰,尽量压低身子,一步一步挪到帆下,好不容易才拽到帆绳,勉强把船帆收了下来。

收帆后,船身依旧摇摇欲坠,望舒站在舱口,心里又焦又急,只恨自己凡躯一枚,帮不上什么忙,此刻出去也只惹得爹爹和哥哥分心。

“小望舒别怕,二哥水性好,会护着你的!”

承雲早就收起顽色,见望舒脸色发白,忙拉起小妹的手,发觉她后背绷得笔直,又抬手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望舒点点头并不说话,见二哥与爹爹一脉相承的圆眼,乌溜溜地看着自己,一时间只觉得内心酸涩难忍!

本该是她来保护他们的啊!当初说好修道有成,就回到岛上接上爹娘和哥哥们去看一看人间胜景!

谁成想一路山高水远,再不复见!

她昨日醒来,发现自己重归九岁,还悲喜交集,万分感激上天给她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难道今日又要丧命于此?!

这未免也太造化弄人!

望舒心急如焚,却不知她的父亲此时倒冷静下来了。

鱼衍回过味来,发觉这风浪来得着实稀奇,以他的修为也算是对这片天象了然于胸,不然也不会带着儿女一起出海。

正所谓六七月里吹南风,浪低潮平水如镜,这时节哪来的海浪暴动?

他神思一转,难道是灵气波动?还真有些像,如此是越想越心惊。

和承霖一边将锚重重抛下,一边用神识查探四周,虽然不知这风浪成因,谨慎点总是没错的,嗯,先不使出灵力……

他正沉思间,忽然察觉有白色的灵光闪过,就见一道光晕轻巧地罩在了舟上!本来还岌岌可危的小舟,像是瞬间被安抚,立刻停止了颠簸,稳稳地浮在海上。

“是师……!”

望舒感应到空气中的丝丝寒气,喜得差点喊出声,一直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下来。

是了!

这气息除了师父,别无二人!

她抬脚就往甲板的方向跑,留下被松开手的承雲一脸茫然。

小妹这是劫后余生太激动,就把二哥给忘了?承雲一脸委屈,也按捺不住,回神后向船外跑了出去。

甲板上,望舒四四环顾,却没见到师父曲惊鸿的人影,刚想四处查看。

就见爹爹和大哥正从船的一侧走过来,父亲脸色疲惫却不见松弛,大哥也隐含戒备。

“爹爹,大哥!现在是什么情况?怎么风浪突然停了?”

她记着现在的自己还是个凡人,明知故问道。

“舒儿莫担心,这风浪来得快去得快,可能就是海龙翻了个身。”

见爹爹答得一本正经,望舒也不忍戳穿他,要是她现在真的只有九岁,一准就信了。

不过看这两人的表情,怎么哪里怪怪的?

“爹爹,你们快来看,这里有个人!”

承雲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他方才跑出去后,刚转到船后侧,就发现一个身条修长的男子正漂在海面上,海水余波颤动,正好缓缓地将其推到了船边。

望舒心中一动,身体比意识反应更快,双脚已经向承雲的位置迈去。

鱼衍和承霖对视一眼,两人眼中意味不明,都无奈抬腿跟上。

果然,只见一个乌发披肩,衣裳破烂的男子仰躺在水面上,整个人仿佛刚经历了一场苦战,身上还流淌着血迹。

奇怪的是他周围笼着一个透明的光圈,将他包裹其间,此时明明双目紧闭,却自有一番威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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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救还是不救?

上一世,望舒的大半记忆都是有关天长宗的。

即便后来被“穿越者”占去躯壳,只余一缕魂息寄居在丹田内的那颗珠子里,也能常常听到关于天长宗关于闲来峰的传闻逸事。

而今回看旧事,就像是透过擦去尘土的琉璃窗,窗外景色明晰可辨。

从前他们师兄妹偶有小聚,背后总不免提起师父。

尤其是二师兄,曾同望舒偷偷调侃道:“师父他老人家啊,是冰灵根,看起来是块玉,可凑近了是块冰,好些女修士背后笑他‘君子谦谦玉临风’,却让人‘惊鸿一瞥起寒冰’。”

两杯酒下肚,他打着酒嗝补充,“你可别看师父整日里一副谪仙似的模样。小师妹你过来,我跟你说个秘密。”

他招手示意,望舒笑着靠过去,听得二师兄耳语道:“其实师父他向来不辨东西南北,师祖可给他炼了好些司南,一直随身携带。”

直到师姐冷冷的眼神扫过去,他才意犹未尽住了口。

如今望舒一眼见到水中破败褴褛的那个人,险些不敢相认!

明明前世师父是从海上飘然而至,衣摆上都是迎风踏浪的从容,今天她按照回忆,央求爹爹一起出了海,怎么一路下来,一切都不一样了呢?

望舒在船沿站定后,鱼衍和承霖也跟了上来。

她勉力按下心中波澜,看着受了伤的师父,不再多想:“爹,我看这个人还有气在,我们先把他救上来吧?”

她自忖熟谙水性,说着作势就往下一跃,虽然对一个“外人”太热心,有些不妥,但现在顾不了这么多。

“舒儿!”

“小妹!”

几个人同时惊慌出声,还是承霖眼疾手快,一把拖住望舒的双肩,止住她的动作。

“胡闹!”

鱼衍被望舒的动作惊到,声音严厉,“不知底细,怎么能冒失下水!”

“小望舒你胆子大了啊!刚刚吓我一跳!”

承雲也不盯着水中人看了,拍拍自己受惊的小心脏,奔到望舒身边来。

“要救人,也不用你下水啊!你将哥哥们置于何地?”承雲说着还朝承霖挤眉弄眼地看过去,“大哥,对吧?”

殊不知承霖木着脸,默默腹诽:你想下水自己去,可别带上我……,一开始灵光闪过的时候,他和父亲就看到此人了。

父亲私下传音,说此人可疑,刚刚海浪很可能就是他引起的灵气波动,若是个凡人一开始就救了,可惜是个修士。

承雲和望舒都是凡躯,不懂其中利害。

自他无意间发现爹娘竟然是“仙人”,自己也开始修行之后,父亲首先就交代,说他们小鱼岛都是凡人,不与外界沟通,修行的事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平时更是秉承宗旨:一是修行要低调,二是不能随便动用灵力。

以至于到现在他还没机会展示自己的“实力”,而承雲和望舒自然也被蒙在鼓里。

万一救了此人,泄露小岛位置,可就打破了不通外界的规矩,虽然父亲没详说个中原委,但看父亲处处小心,宁愿学做普通渔夫,也不出世,那他也还是静静地当一个“凡人”吧……

这么想着,承霖脸上挂起自己常用的浅笑表情,也不说话。

单纯的承雲不明所以,还以为他大哥默认了。

望舒见下水不成,大哥松开自己的手臂,静立一旁,也不表态,不由急了。

“爹爹……”

望舒无法,继续使出记忆中的杀手锏:情况不明,撒娇先行。

说完委屈巴巴地看着鱼衍。

鱼衍见女儿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眼神渐渐软和下来,勉强解释道:“不是爹爹不救,只是这人凭空出现。而且刚刚那道白光你们都看到了,可不是我们凡人能使出的手段,说不好是海中的精怪呢。”

只得先吓一吓女儿,绝了她救人的念头。

“你看他还长得这般……这般俊俏!委实不像凡人啊!”

鱼衍越说越有底气,不仅像是要说服女儿,也像是在说服自己似的。

“可是那道白光不是救了我们嘛!要不是那道光,我差点以为船要翻了!”承雲适时插嘴。

鱼衍胸闷,忍不住想胖揍这小儿子一顿!要不是他跑到船后看到这人,他们完全可以假装没看见,此时已经返航还家了。

“是啊,爹爹。刚刚风浪那么急,他若是想害我们,根本不用替我们稳住船身。”望舒摇着她老爹的胳膊。

又看向不作声的承霖,“大哥,你评评理。你说人家救了我们一家四口性命,先不说回报人家。就说此时有人在水中躺着,眼见天黑,海中凶险莫测,难道我们连搭把手都做不到吗?”

承霖见小妹将话头抛给自己,不得不慢慢措辞:“小妹这么说倒也没错……”

又理了理思绪,才接着说,“爹,我看他人也面善,又好像受了伤。先前情况凶险,他确实出了力,有恩不报,可不是我们鱼家作风。”

鱼衍听承霖说完,心头松动。

承霖说面善,其实指的是此人面貌中正,身上没有恶气;受了伤,意思是此人实力不济,有坏心也不一定打得过他们;最后一点尤为重要:他出力救了他们,这是因,他们见死不救,就是果。

善因得恶果,于他们来说不是好事,毕竟修士重因果。

不过须臾,他已经把长子的暗示细思了一番。

“也罢,到底是一条人命……”叹完鱼衍也不再犹豫,招呼承霖与他一同下了水。

两人噗通一声入了水,往男子身边游去,鱼衍伸手探了探避水珠光圈,并没对他产生排斥,轻易就抓住男子的臂膊,看来此人灵气应当快要溃散。他也不迟疑,与承霖一起拖着男子上了船。

……

小舟缓缓前行,夕阳给海水洒上细碎的金光,退去了狰狞的大海,此时看起来辽阔而温情。

船内,鱼衍让承雲给男子喂了些淡水,自己也将出门携带的药草拿出来敷于男子肩胛与肚腹的伤处。

转过身发现望舒已经端来清水,在细细清理男子脸上的血污。

舒儿总是这般心地纯善,鱼衍心中微叹。

待女儿将其脸上污秽尽去,更觉出此人的不凡来。

只见他肤色极白,隐隐透着玉色,薄唇暗含冷意,剑眉斜飞入鬓,看样貌倒是个名门君子,鱼衍心里微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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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小鱼岛

日头终于完全沉入海面,天光也暗淡下来。

小鱼岛的轮廓在残存的余晖里,犹如水墨画上的一点,小到在茫茫沧海中,已经没有地图可考。

岛上几十口渔民,以渔为生干脆就以鱼为名,谓之小鱼岛。

此时日暮四合,炊烟袅袅,岸边已不见什么人影。

渔舟悠悠地靠了岸,眼见到家,几人的心情都彻底松快下来。

望舒见师父一路上并未醒来,但是气息平稳,猜测可能是伤了神识,以致陷入昏睡,眼下这般倒有助于修复,于是也不再忧心。

岛上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帘,她一边走着一边回想今天一路的周折。

她目前是彻底接受了重生后也并没有所谓的“开了挂”的人生。

命数千万条,一个细微的抉择,都会改变既定的轨迹,若是简单点来说,可将其比作“蝴蝶效应”,万物存在均有变数。

不知道那个占据自己身体的“穿越者”是否魂归“故乡”,不过她的记忆倒是留给了自己。

那个世界与自己所在的天泽大陆完全不同,种种离奇,已经超出她现有的认知。

不知不觉一行人已经走近自家屋舍。

正在做饭的檀娘听到动静从灶间出来。

“你怎么带个生人回岛,莫不是忘了主人之前交代的话?”

檀娘察觉侧房蓦然躺着个生面孔,不由敛起了笑容,向鱼衍传音质询道。

“此事说来话长,等晚间我再跟你细说。”鱼衍面对檀娘的诘问一时语塞,只好先含糊回道。

不怪妻子大惊小怪,实在是这么些年,俩人守着这个小岛,远离人居,就想带着望舒过些安宁日子,这会子带了不知底细的外人进来,万一节外生枝,后果只怕难以预料,他不免有些理亏。

“娘亲!”

望舒回过身,就见娘亲走了过来,只是喊声“娘亲”之后,却没有得到回应。

她娘素来可亲的面上也有些冷淡,显然是因为他们带个陌生人回来才变的脸色。

眼前这熟悉的一幕,不由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情景。

「那一世见爹爹要出海,她不知为何非要跟着一块去。

第一次出海她情绪高涨,罕见一条透明得只能看到脏器的银鱼在水里一闪而过,仗着自己水性好,和承雲两人下水对它围追堵截。

爹爹和大哥在一旁看着,却也没有阻止。

那鱼虽然未开智,却有几分灵性,见两人对它紧追不舍,凭借自己与水一色,竟然戏弄起他们来,东游西窜,把俩人愈带愈远。

眼见就要远离船只,鱼衍叠声唤他们回来,让他们莫要胡闹。

但是久追不下,承雲已经被激起几分少年意气,望舒见二哥还要往远处游,顾不得劝他,想着此时离船虽然有点距离,却也没什么危险,憋了口长气,准备一举将鱼捉到。

奈何银鱼一甩尾巴,真正是如鱼得水,悠然往深水钻去。

两人一鼓作气潜了数米,水下却不见银鱼的踪影,只有零星的海鱼在周围游晃,望舒不由得有些泄气,此时才觉出筋骨酸软来。

就在她竭力往水面上浮时,忽见一道人影像是凭空出现,踏水而来。

随着那人双手略略一点,前方的一道水流就扬出了海面,出水的同时凝成了一坨冰。

冰里水流晃动,仔细一看里面还有条鱼,可不就是他们追赶的那一条!

“你们可是在捉这个?”来人长袍大袖,白衣翩翩,说话的声音如寒冰击玉,正是迷了路的曲惊鸿。

此时爹爹和大哥摇船赶到,厉声让她和二哥速速上船去。

当她换下湿漉漉的衣服出来时,她那个师父正跟爹爹聊天,问询此地是何处,还要借司南一用。

等见到望舒,曲惊鸿心有所感,想来这就是要收的那个小徒弟了,才直言自己是修士,此行出来是感应自己有徒弟在沧海以南隐现,前往收徒,不想在海上迷了路,遇见他们算是歪打正着了。

望舒见他也心生亲切之感,没想到真是师徒缘分。

她和承雲被曲惊鸿刚刚一招化水为冰激起了好奇心,稀奇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好在曲惊鸿有问必答,颇有耐心,自此她才知道外界竟然是如此精彩,难以想象。

后面就是她缠着爹爹,要曲惊鸿跟着一起回岛,鱼衍被她痴缠,又见此人谈吐不凡,不像巧言令色之辈,才同意下来。

不过当时回到家,娘亲看到师父一同回来,一如今天,立马变了神色。」

之前她一直以为爹娘这般是普通凡人对修炼者的忌惮,现在看这个情景,怎么觉出一些微妙来。

一道声音打断了她的思考。

“累死我了!娘,我好饿啊!我要吃昆布饼子、炸仔鱼、熘鱼片、辣花蛤……”

承雲把最后一篓子鱼往地上一怼,冲进来报菜名似的嚷嚷,说完自己还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对对,先吃饭!吃饭!吃完饭再说!”被承雲念叨得几个人都有些口齿生津,鱼衍边说边给檀娘使着眼色。

檀娘眼下也不再计较,一点承雲脑袋:“就你最馋!”

见望舒还呆呆地看着自己,不由捏了捏女儿的脸,嗔道:“怎么身上这么凉,自己去加件外衫去!”

听望舒应了才转身继续去张罗饭食。

一家饭毕,夜已渐深。

待几个孩子各自回房,鱼衍才把事情跟檀娘娓娓道来,虽然他也不想把人带进小鱼岛,但是细细回想,确定是那个人使了术法,先一步稳住渔船,不管怎么着,也算是对他们有恩。

若是不承这个因果,把人遗留在海上,就怕将来祸福难料。

两人说完又想了想,小鱼岛有天然法阵,对外人来说可以出,却不能进,除非是由他们领进来。

只要等他伤好得差不多,带出去就是,实在不行他们也不是没有底牌。人已经救下,且等那人养好伤再说吧,两人对视一眼,明白多思无益,也就搁置不提。

另一边,望舒避着爹娘,悄悄去瞧了眼师父,见他安稳躺在侧间,身上光芒流转,显然是在自发恢复,才放宽心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躺在床上,琥珀色眼睛在夜里反射着微微光芒,想到白天的出海经历,一时心潮起伏,翻来覆去睡不着。

说来奇怪,前世她在小岛上长至九岁,从没见过外人往来,小鱼岛内的大家自给自足,过得平静祥和,她想着天泽大陆山高海阔,小鱼岛又在沧海极南,偏安一隅也正常。

可是如今带着两世记忆再看这一切,却疑惑丛生,犹如雾里看花。

昨日刚刚醒来,震惊于自己的重生,心思冗杂,一时没顾上别的。

今天见小岛上白色灵气四散,方觉不太对劲。

从前只当小岛四周是海,是以水气重,现在才惊觉这明明是灵气才对!看这灵气比在外界,甚至比宗门还浓郁几分。

宗门是因为地处灵脉,又有聚灵阵,那小鱼岛是因为什么?

且今天出海,行到距小岛百里之地时,灵气陡然发生变化,也只有阵法能够解释得通。

这阵法对她和小鱼岛的人貌似并不阻碍,是以不被察觉,不过她如今虽未修行,但感知的底子还在。

若说是阵法,那阵法又是谁设下的?

除此之外,还有爹娘对师父的态度,或者说对修士的态度。

防备之心如此重,重到今天这样见此不救,明显不是他们平日的性情,就连大哥也有异样,虽然他隐藏得很好,却瞒不过她不寻常的感知力。

若说爹娘不是凡人?也没见过他们日常用过灵力,要知道修士享受过灵力的便利后,往往很难适应凡俗生活。

如此想着也没什么结论,唯一可以确定的不过是,爹娘有事隐瞒,小鱼岛也不普通。

又回想到自己在仑昭塔历练时,莫名奇妙的“被穿越”。

若不是得以重生,那她最后肯定是魂飞魄散的下场!

这仑昭塔不知道有什么猫腻,若穿越之事不是巧合,那么它背后的仑昭阁,甚至它的东家仑者山庄是不是都有问题?

自己不过是炼气层的小人物,若说是专门对付她的,实在有些牵强。

不管怎样,既然有重头再来的机会,她一定要好好把握!现在最紧要的就是提升实力,先让自己强大起来,若是仑昭塔真是背后黑手,那也别怪她有仇报仇有怨报怨了!

如此胡思乱想一通,她才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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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卦象应验了

月余前,曲惊鸿感悟到自己有徒弟要收,这本也是寻常之事,不过下山之时,恰巧碰到了易师弟。

要说这易师弟,在宗门也是个妙人,他一向热衷于卜算一事,出门之前不看天象看卦象。

天长宗每逢大节小日,掌门师兄敌不过易师弟的热情,也会让他卜上一卦。

刚要出宗门,曲惊鸿就被易不言给截了下来,说他面相有异,一定要给他算上一算。

“果然啊果然……”易不言捋了捋下颌上并不存在的长须,“上坎下艮,水山蹇卦。此行山道幽幽,渊深难测。”

这次还真让他给说着了,自己一路行来可不是飞山又越海的,天长宗地处中尧腹地,他本是一路南下,却迷路于西南,误入藏雾山脉,结果被一阴邪的黑影缠身,对峙半旬,导致神识消耗过度。

最终在沧海上才堪堪将其打散,不想灵力余波差点冲击到凡人渔夫,幸好被他用最后一缕灵气稳住渔舟,想不到也为自己换来一丝善缘。

曲惊鸿叹了口气,心道收徒不易啊!

现下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简易的木床上,身上盖着素净的棉被,灵力也基本恢复了。

他正要用神识细细感应下周围情况,就见一个小姑娘掀开隔帘,走了进来。

望舒见师父醒过来,自是欣喜,师父已经睡了三日,即使元婴期身体强悍,她也不免为其担心。

正要叫声“师父”,马上意识到不对,话到嘴边又改口:“大叔,你醒啦?”

曲惊鸿见她眼眸灵动,面善地瞧着自己,想着应是救了自己的渔夫之女,于是微笑起身:“小丫头,是你们将我救了回来?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呢?”

“这里是小鱼岛,具体位置我也不知,得问爹爹。”望舒顿了顿,又补充道,“大叔你三天前在海上漂着,看起来受了重伤的样子。”

哦?才睡了三天,曲惊鸿心中一动,自己灵力耗尽,还损了神识,若是灵气不足,怎么也要将养个十天半个月。

想到这,他随手一招,果然,周围灵气随着他的手势起伏跌宕,浓郁程度竟然不弱于宗门!

“哇!大叔,你还会仙术的呀?”望舒见师父也不避她,随手一挥,乳白色的气体就顺着手心进了身体,于是十分套路地给师父捧起场来。

望舒装模作样地学着他挥了挥手,灵气在她手中像水一样地流走了,一把抓了空。

“大叔,你是怎么把它们收进身体的啊?”她语气雀跃,表现卖力,眼睛盯着曲惊鸿,晶晶闪光。

“呵呵!这不是仙术,不过是普通的修行术法罢了!”曲惊鸿轻轻一笑,见她好奇又热切的看着自己,也不禁认真打量起眼前小姑娘。

这一看,方觉有些意外。

朱唇彤彤点樱桃,凤眸盈盈藏琥珀,周身灵韵环绕,仿佛秉天地毓秀而生,看着倒不像是海边长大的,整个人晶莹剔透得没有半点海风的咸腥。

见她冲自己甜甜一笑,曲惊鸿心头隐生亲切之感,他慢慢收回目光。

暗想这个小姑娘倒是与自己投缘,莫非就是自己的第四个徒弟?

若是如此,那这一路偏航到此也算是无心插柳了,难怪难怪……他隐约明悟。

此时他想清楚前因便有了打算:“小丫头,你想学这术法吗?”

望舒赶紧点点头。

“那好,你上前来,我先瞧一瞧你的灵根?”

像是怕她紧张,曲惊鸿放出丝丝善意。

听他这么说,望舒心里松口气,还好,虽然重生后事情有变,但是师父这次还是来收她为徒的!

她乖乖两步上前。

“放轻松,不要害怕。”

曲惊鸿使出一缕灵气,打入望舒体内,随即附上一缕神识。

“咦?”曲惊鸿竟然探不到她灵根气息,附上的神识也仿佛被蒙蔽,白茫茫的看不清不说,打入到望舒体内的灵气,一息间就散了,像是消失了又像是被吞噬了。

她见师父面带犹疑,却不说话,故意找话道:“大叔,什么是灵根……”

话还没问完,就见到娘亲急急走了进来。

“看来,这是已经好了?”

檀娘冷眼瞧着眼前的人,面色疏冷。

看到望舒还好端端得站着,才放松下来,又将其拢到自己身边,看向曲惊鸿。

“幸得此地灵气浓郁,已经恢复差不多了。”

曲惊鸿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颇有几分尴尬意味。

此地灵气充足,是该想到有修士才对,暗笑自己一时收徒心切,在主人家放出了神识。

檀娘一进门就放出自身气息,曲惊鸿才发现此人还是金丹修为。

“在下曲惊鸿,方才冒昧了。”他不再深想,理了理思绪,作揖行礼。

此时,又见一身材高大的中年人阔步走了进来。

想到渔船上相救之人,曲惊鸿郑重神色,复又行礼:“之前多谢足下的救命之恩。”

“举手之劳罢了,既然你已经好得差不多,我即日就领你出岛罢。”鱼衍摆摆手,话说得毫不客气。

他不想多生事端,看此人元婴修为,一身气度,在天泽应该也是个人物。

如此,若是生出歹心,才更麻烦。

见两人说话间多有排斥,曲惊鸿有些讪讪。

不过他秉性洒脱,见此也就不再多问,只道:“在下来自中尧腹地,不知此地是位于沧海什么位置?”

“沧海在天泽大陆南部,此处又在沧海以南。我们这里周围并无群岛环绕,也难有坐标参考。”

小鱼岛被一处天然大阵所掩藏,即便知道坐标,体内没有主人留下的印记,天泽大陆也没人进得来。

想了想,鱼衍才接着说:“不过以你元婴修为,如往东北方向,御剑不出几日,应该可以到达渚沙岛。”

修真界,向来只能看出修为低于自己之人的境界。

此人不过金丹竟然一眼看出他的元婴修为,看来这小鱼岛倒是藏龙卧虎,曲惊鸿暗想。

“不知两位怎么称呼?”

“我姓鱼,这岛上诸人都叫我老鱼。”

这并不是鱼衍倚老卖老,虽然他修为不高,只有五阶,相当于人类金丹修为,但是妖兽寿命长,千年结丹都不稀奇,他五百岁结丹,已是多亏了主人的点化。

曲惊鸿骨龄不过区区三百岁。

檀娘冷着脸,并未搭话,鱼衍只好接道:“这是内人,人称檀娘。”

“爹爹,你知道灵根是什么吗?”

望舒感应到爹娘乍然放出的修为气息,心中吃惊,表面却不动声色。

如今身为凡人,她只好装傻,问完这句话就不错眼地看着爹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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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千窍通

“灵根……,这灵根啊,是人族修炼需要的东西……”

鱼衍有些词穷,干笑两声,才抚了抚她的发髻道,“这个嘛,舒儿你现在还小,小小年纪不要想这么多,以后等你长大了自然就明白了。”

这灵根,其实他也不是很清楚。

毕竟妖兽与人族修行不一样,妖兽修行哪要什么灵根啊,有妖丹在身,吸气吐纳就够了,哪里像人族那么复杂。

不过在他心里望舒确实还小,连他们都要百年成人,何况她呢。

鱼衍支吾说完,与檀娘面面相觑。

主人离开之前交代他们,好好将望舒抚养成人,供她平安喜乐就足够,其余自有天意。

一直以来他们也把望舒呵护得严严实实,第一次出岛不过就是昨天,不成想刚出门就遇到了意外,阴差阳错还带了个修士回来,难道这就是主人说的天意?

望舒见他们明显又要含混过去,犹有不甘,却也心知他们此时不会吐露更多了。

她心思一转,眼眸亮亮盯着曲惊鸿。

适才师父分明是有收徒的意思,那就让她借此再度成为师父的弟子吧!

曲惊鸿本就觉得与她有师徒之缘,此时见她这样盯着自己,也不藏掖,沉吟片刻,便道:“灵根,即本元之根,灵在眉间,根在丹田。我们每个人出生之时,先天元气便汇聚成极小的一个光点。这一点灵光投到父精母血之中,先天的觉知与生命的本源就融为一体,形成了本元的‘一’。”

为了让望舒听清楚,他吐字缓慢且清晰。

“而人出生之后,又分裂成了后天的‘二’。后天的‘二’,上藏于眉间,下沉于丹田。眉间是真阳祖窍,丹田是真阴气海。我们修行,便是将元气藏于丹田,借三焦之道,周流全身。以此达到生生不息,先天合一的本元状态。”

曲惊鸿看她讷讷不语,似是听得懵懂。

又细细解释道:“道是虚无生一炁,即先天一气。而投胎时的那口元气,心灵之光,即为道光。它无形无相,好像看不见,好像不存在,又是虚无的。所以人们常说内观不识因无相;但是,由于这个虚体的存在,发生了实实在在的事情,因此它又是有形的,这就是所谓的外合明知作有形。”

“先天一气,本元状态……”望舒口中喃喃。

眼前的身影渐渐与记忆中的师父重叠,透过这个身影,她依稀看到了那个刚随师父入宗门,闲来峰苦苦打坐的人。

那是前世的自己!

她记得自己前世是五灵根,灵根无所谓多寡,但贵在均衡。

灵根愈多,五行之力在体内愈易失衡,轻者进阶缓慢,严重者道毁人亡!

所以渐渐地,五灵根沦为修真界最慢的也最不幸的灵根!

测灵石测出了五灵根时,她并不气馁,安慰自己这五灵根的灵根值倒是生得平均,以后五行法术都能修炼,也是一种幸运。

可是后来观想许久,却迟迟无法内视,更遑论炼气入门,虽然师父让她切勿急躁,但是日复一日无用地观想却毫无长进,她难免有些焦灼。

直到三个月后,她做了一个关于黑色珠子的梦,梦里那珠子高悬于她的前方,幽深莫测,她不由自主的被它吸引,一步步追逐上前。

一觉醒来的时候,她还以为自己是压力太大,做了个缥缈的梦。

结果刚尝试观想就进入了内视状态,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引气入体了。

只是梦的内容已经模糊不清,自此后再也没见过那颗珠子。

直到后面“被穿越”,它才突然在丹田出现,让她一缕幽魂得以尚存。

此时望舒极力回想那颗珠子的模样,突然感觉心头一丝异样闪过,一时间整个人沉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

这次竟然这么快就进入内视状态了!

她回转心神,尝试探视体内。

丹田内五色灵根全然找不见,和上一世竟然不一样!

她吃惊。

静下心来,仔细查看,才发现茫茫丹田之中,有个墨玉似的珠子在缓缓地转动着,那熟悉的亲切感就是前生那颗无疑了!

此刻已和她神识紧密连接在一起,正向她传递着淡淡的喜悦!

明明是久别重逢,却感觉像是与生俱来,从来归她所有!

随着珠子的转动,灵气正源源不绝地进入了自己的身体,整个人像是浸在了温水里,暖洋洋的,轻盈而愉悦。

随着灵气的吸纳,她恍惚中仿佛开了窍!

正是祖窍通而千窍通,勘破丹田即长生!

山根祖窍一开,就像是盲人的世界突然有了一束光。

这处光源落在了她的眉心处,光源微弱。

当她集中神识探过去,又觉得浩瀚不可测,送过去的所有神识石沉大海,激不起半丝涟漪!

这就是神识之源,真阳祖窍!

她凭借这点光,已经像是小儿学步,能够蹒跚地走出去,重新认识这个世界!

她下意识地借由这点光源看过去,就看到屋外二哥正坐在地上织着渔网,脸上表情困顿,嘴上还懒洋洋打着哈欠。

不,这还不够!

她又看向别处,发现她曾经的玩伴,隔壁阿荇正围在自家桌子旁,将一粒粒圆润的贝壳挑拣出来,一脸喜气地串起了手串。

久违的神识感应让她心潮澎湃!她忍不住又向远方看去。

这一下,她竟然听到了靠近岛岸的江槿花,“啵”地一声抻开了花瓣!

在江槿旁边,沐浴在阳光下的蓬树,不时优雅得抖一抖自身的叶片!

还像晒着太阳的猫似地发出一声声舒服的喟叹!

她头次发现,原来小鱼岛竟然这样美,那些花草树木虽然还未成为灵植,却在灵气充裕的小岛上,养出了几分灵性!

周遭灵气被她吸引,已经风卷云涌般向望舒体内灌去,这使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蒙上一层淡淡的光晕。

看来是顿悟了啊!

曲惊鸿暗暗感慨,自己也算是天泽大陆不可多得的人才了,没想到不过几句话的功夫,竟让一个本身都没踏入修行门槛之人顿悟了!

这种顿悟还真是闻所未闻!

看这样子,境界提升得还不小,这小鱼岛究竟是何来历,竟暗藏如此美玉良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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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仙人抚我顶

好在周围灵气暴动的时候,鱼衍就施了术法,把整个屋子都设下了结界。

这个小鱼岛,除了他们,其余皆是普通人家。

为了不引起注意,鱼衍与檀娘从未在岛上使用过灵力,努力学着像寻常凡人一样生活,也是用心良苦。

足足一个时辰,周围的灵气波动才停了下来。

望舒餍足地睁开眼睛,灵气贯身的感觉,像是在沙漠疾行数日不得停的旅人,终于饱灌了一口甘泉。

魂魄都因为进阶都轻松许多,那“被穿越”后的阴影,也淡了不少。

于她而言,感觉不过刚过去几息。

见爹娘与师父都面带笑意地看着自己,望舒马上换了一副迷茫的神情,回看几人。

看到望舒迷糊的傻样,檀娘心里可谓是酸甜交织。

自主人走后,她与鱼衍两人将这个“女儿”如珠似宝地养大。

真真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是亲生,胜似亲生,平日里更是舍不得她皱一皱眉头。

女儿昨天还拖着手臂撒娇,今天就迈入修仙门了,还是炼气中期!

檀娘宠溺地看着她,感慨的同时也有几分与有荣焉的骄傲。

想罢她敛下心思,素手一挥,望舒身上瞬间就恢复了洁净。

“娘亲,你怎么也会术法?!”

见此,望舒心中彻底确定了对爹娘的猜想,面上故作惊讶道。

“傻孩子。”鱼衍笑笑,把她招过来,“先不说你娘,你没觉得自己跟之前有什么不一样吗?”

“我感觉自己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望舒边说着边挥挥自己的小胳膊小腿,“还感觉身上很轻快,好像一用力就能飞起来似的。”

几个人被她的动作逗得忍俊不禁。

“这就对了,修炼者第一步要引气入体,灵气灌入经脉之后,洗经伐髓,排出凡污。你刚刚陷入顿悟,已在顿悟中炼精成气,进入炼气期了。”曲惊鸿向她眨眨眼,笑着说,“小丫头,你现在也是仙人了哦。”

“原来这就是修仙啊。”望舒说着看向爹娘,“修仙的感觉原来这么好,爹娘你们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呀?”

看似童言稚语,实则半是疑问半是感叹。

鱼衍与檀娘一时无言,当下不知从何说起,想到眼下还有他人在场,无奈之下鱼衍只得开了口。

“舒儿,不是爹爹不想告诉你……”

“我们之前是觉得你还小,想着等你长大了,时机恰当的时候再跟你说也不迟。”檀娘也附和。

鱼衍此时不由看了曲惊鸿一眼,才接着说:“世人修仙问道。有的人啊,想要逍遥人生;有的人呢,追求长生不老。正是要的越多,纷争越多。所以啊,修仙的感觉也不是时时都那么美好。而且……”

鱼衍这个话题说到这里便没有继续说下去。

“不过,修道之人信因果,重机缘。而今日因缘际会,你能够炼精化气,迈入道门,这就是你的机缘了。”

鱼衍想到主人所说的天意,不禁长叹一声,再次看向曲惊鸿:“还不知道曲道友出自何处?”

“不瞒鱼道友,某来自中尧天长宗。”

曲惊鸿也以道友回称,顿了顿,“正是悟到师徒机缘,某才匆匆赶往沧海,不料在藏雾山脉遇险,最终落于海上。”

果然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鱼衍看向檀娘,檀娘也点头,两人俱是已经相信曲惊鸿的话。

抚顶结发拜仙人,引入道门承师恩。

这是修真界不成文的规定。

因他之言,引得望舒入道,无论如何也称得起一声师父。

“今日曲道友一番点悟,将你引入道门,他对你来说算有半师之恩了。”

鱼衍看向女儿,如今望舒已迈入道门,修道之人除了提升修为,还要打磨道心,正所谓红尘炼心,望舒要经历世事,势必得走出小鱼岛。

又听曲惊鸿说是宗门出身,若是拜他为师,如此一来,还要远去中尧。

不过宗门传承完整,这点很是难得,鱼衍和檀娘两人看着面色如常,心思却几经翻转。

“师父在上!弟子望舒多谢师父点悟之恩!”

刚听爹爹说完,她已是利落地起身拜倒,还没给曲惊鸿请茶,“师父”就已经挂在嘴边了。

看她笑语晏晏,鱼衍和檀娘有些哭笑不得。

倒是曲惊鸿看她鬼灵精的模样很喜欢,随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把小剑:“既然叫了师父,这个就拿着玩罢!”

剑长十寸有余,剑身上面荡着一层莹莹绿波,一看就知不俗,长度倒正适合现在的望舒使用。

她欣喜地接过来。

熟悉的“小绿”又回到了自己的手中!

“谢谢师父!”她乐得眉开眼笑,是发自内心的喜悦。

重生对她来说不仅是弥补遗憾,更意味着很多美好会“久别重逢”!

“师父,这剑没有剑鞘啊!”

她举着小剑挥舞两下,小剑锋利,挥起来飒飒生风,挥完偏生露出苦恼的表情。

曲惊鸿看她这模样不觉轻笑,取出一个乾坤袋:“你试试这个。”

说着点破了她的手指,让她滴一滴血在上面。

“多谢师父!”

她心意得逞,叫起师父来也更响亮。

小小乾坤袋,里面大有天地,细细感应有十丈见方,望舒心里感叹,怪道世人要修仙,已经不单单是对长生的追求了,奇妙的仙法与宝物也令人心驰神往。

这随处可见的乾坤袋,就已经是凡人不敢肖想的了,食物存之不腐,随身携带不占空,比之“穿越者”所在异世界的冰箱还神奇,里面的时间是静止的不说,容量还惊人。

鱼衍和檀娘见曲惊鸿性情宽厚,出手也不吝啬,俨然是真心把望舒当成徒弟了。

心里纵然百般不舍,这时却也不多说什么。

不过曲惊鸿见这个新收的小徒弟还处于兴奋之中,正色直言:“今日你既拜我为师,明日我便领你出岛,你要明白修仙的世界可不是只有仙人妙法,如今天泽灵气匮乏,资源稀缺,更多的是争夺和杀戮,与小鱼岛完全不同,将来面临的是很多未知的挑战。如此,你可是想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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