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灵女帝A爆了》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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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当今仙界共分十一方,外围的十方由十位上神修为的帝君分管一方。唯有中央的启云界,是为两位上神共同管理。
启云界位于仙界正中,连绵云海间围出一汪散着氤氲雾霭的大湖,名为启云湖。
这湖依托云海而生,在烟波浩渺中生长出无数洁白花木,竟无一丝杂色。
雪白花木最深处,将将矗立一座巍峨雄浑的宫宇,通体以玉石修筑,其色浓淡雅致,碧水环绕,着实对得起仙境二字。
湖上有彩衣仙子,往来翕忽,仙袂飘飘,个个脸上挂着明媚的笑意。
闭关了十二年之久的帝后月离,终于在今日出关。帝君云崖欣悦,特地往月离寝宫去了,还吩咐仙娥仙侍都去宫外,不得打扰。
众仙娥仙侍皆心知肚明,低眉顺眼地干自己事去了。
帝后的寝宫殿门禁闭,帷幔低垂,高大穹顶上悬着的数十颗夜明蚌似得了命令一般,合上蚌壳。
大殿半空中,那张暖心云铺就的云榻被轻纱围绕,流云般倾泻下来。殿中央的水池上涌起水雾,凝成浑圆的晶莹水珠,缓缓升起,融入不断散逸的云榻之中。
不知过去多久,一切停歇。月离自云榻上起身,手指轻弹,打开了满殿的夜明珠。
一时满室生辉。月离叹了口气,披起云霞般的纱衫,斜倚云榻道:“云崖,你说我花了十二年的功夫,整出十二把仙剑来,到头却没能让它们过了天劫,这不是脱了裤子放屁么。”
云崖点点头,脸却埋在月离的白发中不舍离开,“要我说,你就不该整这些玩意。这仙剑,你本来是打算弄最厉害的,结果临门一脚,教这天雷给坑坏了。要不然,你瞅瞅还有哪个没被劈坏,凑合捡起来用用?”
“我看是都被劈坏了。”月离眉头一皱,素手在空中划动,十二把仙剑瞬间现身,剑身黯淡无光,没有半分灵性,任谁看了都觉得是些普通的剑。
云崖对炼器铸剑的造诣不深,也就略懂皮毛,但他身为上神,眼光犀利,根本不亚于月离这个炼器大师。只一眼,他就看明了关键所在。
“它们的元神都散了。要想整出真正的剑灵来,只能给它们注入一缕神识。”
“谁的神识?”
“自然是我们的啊!这不就有了两把剑的?不过还有十把呢,要不然……”云崖想着想着,突然眯眼笑了起来。
月离与他夫妻多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看着云崖的奸笑,她也嘿嘿一笑。
十方帝君,正好,让他们分一缕神识出来,这十二把仙剑就都有了着落。
不过这些帝君个个都是上神,大家分管整个仙界,地位上没有什么不同。他们虽然占了个中央的启云界,也不过是因为实力最强,人数最多罢了。
要是红口白牙一说便叫这十方帝君贡献一缕神识,那根本不可能,反倒叫人疑心。
云崖脑子快,自然想到这一层,他心念电转,掏出一面五寸见方的精致铜镜,手指划动,点入“微讯”。
他按住铜镜下方,在“仙界帝君群”中输入一串欢快的语音。
“各位亲,有没有兴趣来玩个游戏啊?”
群主发话,一呼十应,其他那十位帝君纷纷回复。
“有兴趣!”
“@云崖小哥哥 玩的玩的!”
……
十方帝君似乎对群主发的消息十分感兴趣,尤其是墨梓帝君与旦白枝帝君最为感兴趣,在群里嗷嗷叫着。
月离见状,默默取出自己的铜镜,上群发出语音:“各位,这个游戏需要一缕神识哦!”
仙界帝君群不说话了。
神识,那可是一个神仙身上最重要的东西之一,根本不可能轻易交于他人。
整个仙界看似平静,实则明争暗斗,一看到月离发的消息,都沉默下来。
“咳咳,你们怎么不说话了。这样吧,咱们开视频,开视频啊!”
微讯视频通话的声音响起,群里这十二人碍于启云界实力最强,不得不打开了视频。
铜镜中明晃晃映出十一个对话框,居中的那个,云崖正靠在软塌上,身后白发的女子下巴尖尖,枕在云崖肩头。
十方单身帝君心里都憋了一口气,奶奶个熊!凭什么,大家都是上神,都是权倾一方的帝君之尊,凭什么就他有老婆!
而且,这个月离,看样貌又漂亮了许多,都多少岁了啊。真不知道那两个家伙怎么保养的,明明大家年纪相差无几,可他们就是年轻得跟二十来岁似的。
众人酸葡萄一般,暗暗揣测这两个家伙,肯定是天天专攻双修之道,才能容颜长驻的。
不过他们的心思要是让云崖月离知道,肯定能把他们气翻。他们是比较喜欢修炼这个,但也不是专攻啊,云崖的音攻,月离的斗法,都是拿得出手的!
十二人视频了一会,七嘴八舌地谈论着。云崖半开玩笑,寻思出个办法,笑嘻嘻道:“你们知不知道,这下界三千凡界中,有一个半死不活的世界叫做灵墟界啊?”
众人急忙掏备用铜镜,点开仙凡地图搜索“灵墟界”,半晌,看到那个天道将崩,物资匮乏的灵墟界,都是点了点头。
云崖继续瞎编:“我家月离啊,前些日子整了十二把仙剑出来,准备拯救灵墟界。咳咳,你们猜怎么着?”
“怎么了?”
“许是拯救灵墟界之事上达天外,触怒了什么禁忌,搞得月离这十二把剑纷纷损毁,如今灵性全失,十二年的功夫就白费了!”
众人都是一副震惊表情。
要知月离的炼器水平在整个仙界也是绝无仅有的,她想造什么东西,不过弹指一挥罢了。能让月离花费十二年时间整出的仙剑,必定是好东西啊!
月离道:“所以啊,眼看灵墟界就要覆灭,我可看不下去这个,就找你们来帮个忙。啊不对,是打个赌!”
“打个赌?”旦白枝帝君眉毛高挑,疑惑道:“不是说拯救灵墟界吗?”
墨梓咧嘴一笑,牙比太阳还要闪亮:“唉,你们是不是忘了,月离大姐一向喜欢打赌,咱们快参加吧!”
一直沉默的紫发少年叹气,“还不知道怎么赌呢。”言下竟然对这个赌有些兴趣。
此时云崖抬起头,道:“具体流程我已写好。这样吧,哥们给你们发个文档,你们好好看看,同意的话,明天正午,踏凡台见。”
第二日正午,众帝君齐聚踏凡台,见到月离提前摆好了的十二把仙剑,都是一阵心痒。
真是好剑!只可惜没有灵性,也难怪月离设下赌约,让大家贡献出一缕神识了。
月离云崖早在踏凡台边等候,他们也已挑上了剑。月离挑的是她最用心铸造的辰剑,云崖拿着那把名字骚包的寅剑,笑意盈盈。
墨梓看中了剑柄上刻着一只小黑兔的卯剑,当即挑入自己手中,将一缕神识注入。
旦白枝帝君看到一把刻着黄牛的长剑,乐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摄入自己怀中,拿裙角唰唰地擦剑。只是当她看到剑鞘上刻着的丑剑二字时,不由得撇起了嘴。
待大家都挑好了剑,神识也已注入,云崖清清嗓子,握住月离的手,并肩走到踏凡台边,惹得那十方单身帝君齐翻白眼。
踏凡台就在启云湖正中,一片云烟笼罩,凑近可看到缓缓流动的湖水漩涡。这漩涡直入凡间,正是一座联通仙凡的中转站。
辰剑寅剑双双落入漩涡,斜刺里一道紫雷,将这两把剑劈入尘世,不见踪影。
十二把仙剑,穿透层层空间渡口,很快坠入灵墟界。云崖笑嘻嘻地看向众人,“各位,赌约开始,谁能拯救灵墟界,谁就是那把仙剑的主人!当然,其他十一把仙剑,我们还是要收回的。”
众帝君并无异议,反正这样的仙剑,能弄到一把已是运气好了,大家都已是上神,早就戒了贪痴嗔欲,参与赌约,只是在漫长的岁月中寻个乐子而已。
第一章 故人来
空翠红花,将整座山脉覆盖。在青山掩映下,有一片洁白的云海。
剑宗三千弟子,在云海遍布的巨大广场上整齐排列。
队伍最前方有站着个容貌俊朗,英气逼人的男子,身着洁白无瑕的门派服饰,手持一把澄澈如秋水的长剑,在高台上做出剑式。
长剑或劈或砍,时而如疾风般略过空气,激起一层波纹。剑指青天,划出一道闪电。
台下三千弟子,随着他的动作而腾挪辗转,在空中劈砍削刺。
不知过了多久,台上青年一挥手,道:“今日就练到这里,大家,散了吧!”
众人似乎很听他的话,都齐施一礼,四散而去。
这青年名叫乔明渊,是古剑派剑宗三千炼气弟子的教习师父,眼下是极得长老们器重的,大家都不敢怠慢。
乔明渊扫视高台下,看到自己的亲传弟子刘羽还在等候,便下了高台,吩咐道:“为师交代给你的事,这两天便动身吧。”
刘羽点点头,道:“师父放心,我已经打好了招呼,现在就能走了。”
“去吧……还有,不要把你师娘的事,告诉小月。”
“嗯。”刘羽心中嘀咕着,却还是不忍心。那孩子那么小,怎么接受自己的父母其实只是一段露水姻缘?
不过师父一向严肃,刘羽虽说有些想法,可也半点不敢表现出来,施了一礼,匆匆去了。
他御起飞剑,瞬间如电光一般没入天空,直到三个时辰后,他在天上看到一座村落,才降落下来。
这村子不穷,生活很富足的样子。村边老人孩子都在门口晒太阳,还有几个人已经吃过了午饭,扶着肚子打嗝。
看到外来人,也只是略微好奇,没有阻拦。
那边树林里跑出十几个浑身泥的小脏猴,嘻嘻哈哈跑到他身前,又四散离去。
刘羽一看就笑了,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是这样,在村子里乱跑,和伙伴们肆意说笑。
突然,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闪出个满头白发,手中攥着一只麻雀的人影,让刘羽吃了一惊。
那是个身形低矮犹如八、九岁孩童的人,肌肤如雪,白发白眉,形容稚嫩,容貌出尘,白色的眼睫浓密纤长,遮掩着一双极大的浅灰色眼瞳。
那人影一来到人群,立刻就有几个孩子轰逃四散,还有两个稍大的少年,朝那人唱起顺口溜来。
刘羽没听清他们唱的什么,但猜也猜的出,不是什么好词。
白发的人似乎畏光,一直眼眸低垂,听到这些专门用来编排她的话,并不在意。她伸出雪白的手臂遮掩着刺目的阳光,朝这些人笑了笑。依旧没有躲闪,径直朝某个方向走去。
只是一个动作,刘羽便暗暗心惊,这个人年纪尚小,似乎还不到十岁,最是执拗的年纪,面对这些人异样的目光,毫不畏惧,必然是内心极其强大之人。
忍不住摇了摇头,刘羽叹息一声,这个孩子的心境,已超过好些修仙界道貌岸然的修士了。
他掏出一张兽皮地图,图上画着那家人的住处。仔细分辨了方向,没想到竟然与那白发人行走之处一样。
他走上那条阴森森缺少阳光的小路,即使是在盛夏,身上仍然泛起凉意,看来这里很多年不见阳光了。
一来到师父所指的那间房屋,刘羽不禁叹息。
别人家都是砖瓦的房,这家却是个破土房,垒得歪歪斜斜,因为年久失修,院墙都快塌了,地上还长满了杂草。
刘羽仔细看了半天,才看到草丛中隐约蹲着个人影,竟然是刚才那白发之人,正拿着一只麻雀,似乎是准备开火烤肉。
白发人好像也注意到,站起身冲刘羽天真地一笑:“你是谁?”
刘羽心中不住思考,走到她身前问道:“你,你叫乔月吗?是不是九岁了?”
她点点头,不错,她是叫乔月。
刘羽心头一震,没料到师父的女儿竟然是这个样子。但他脸上不便表露出来,径直去了房屋前,看着摇摇欲坠的破木门,实在不敢推过去,生怕门一推,房子也倒了。
刘羽把神识铺入房间,房中只有一张发了霉的木床,床上斜斜歪着个面容枯槁,二十多岁年纪的妇人。
刘羽不禁吓了一跳,轻轻推开破门,一直走到那妇人面前,用神识扫过她全身。
真没想到,她竟然疾病缠身,如今怕是快要咽气了。刘羽想了想,从怀中取出一枚碧绿的小还丹,拿灵力给她顺了下去。
身后乔月好奇地跟了进来,道:“你在干什么啊?”
“我在给她治病,她怎么病成了这样?”
乔月道:“她已经病了好多好多年了,吃什么药也不见好,后来有一回我上山采药,被狼咬了一口,娘亲就再也不让我给她弄药了。听大夫说,这是娘生我落下的病,治不好。”她轻飘飘地说着,在刘羽看来却是震惊。
当年师父回来时说过,那次他受了点伤,跌在树林里,正好被采药少女林芳薇所救。
这林芳薇没见过谪仙一般的人物,乔明渊又性情温和,比村子里的那些蛮横男人好得多。她日夜照顾着乔明渊,一颗心也慢慢挪了过去,很快就嫁给了乔明渊。
不过乔明渊本就有妻室,还是修仙者,怎么可能和林芳薇长相厮守。后来林芳薇怀上孩子,乔明渊又得到师门传讯符,也就找个缘故回了门派,毕竟他有妻有子,林芳薇不过是生活中的调剂而已。
没想到和乔明渊有一年夫妻缘分的这个林芳薇,这些年来过得这么困难,病成这样,怕是很难好转。
乔月看刘羽呆住,在刘羽眼前挥挥手:“你怎么啦?”
“没事。”刘羽想问问她其他的情况,尤其是她的这头白发是怎么回事,但还是欲言又止。想了想,他道:“我是你爹爹的徒弟,刘羽,你唤我一声刘师兄吧。”
“刘师兄!你说,我爹爹他……”乔月满怀期待地望着刘羽,却见刘羽握住了她的手腕。
“小月,你爹爹派了我来接你,你很快就能见到他了。走吧!”
“他要来接我,那我娘呢?”乔月惊奇,娘心心念念的,每次病重昏睡都喊着的“渊哥”,她的爹爹,她很快就能见到了?
“嗯,师父没说什么,我便擅自做主了,你娘离不开人照顾,不如同去。”
乔月兴奋地跳起身,“快走吧快走吧!我要去见爹爹啦!”
刘羽一声轻叹,这孩子不懂里面的弯弯绕绕,还满怀期待,倒不如让她先高兴一会儿,等见了师父师娘再说。
他托起病得不省人事的林芳薇,一把背在背上,领着乔月出了房门,在院子中站定。
刘羽袖袍一展,眼前骤然明亮,长剑“飞羽”横在他们面前。
乔月啊的一声,倒也没有被吓到,反而眯着眼凑近去看。
飞羽剑身轻灵,周身还荡漾着洁白的剑光,仔细看去,周围的空气都漾起了一圈圈的波纹。
刘羽注意到乔月眼神似乎不大好,奇道:“你的眼睛……怕光?”
乔月随口答道:“我眼睛不能照光,尤其是白天,不过夜里就比别人看得清楚。”
刘羽在修仙界多年,还不曾见过这种奇异的容貌,仔细看看乔月的脸,总觉得她像一具优美易碎的瓷器,令人心生怜惜之情。
“来,上剑吧。”刘羽扶着乔月踏上飞羽剑,乔月还没反应过来,眼前景色突然变化,她只觉心口飞速跳动,再凝神时,身周已是空荡荡的,脚下一片山川河流。傍晚的落日映得身周云霞灿烂。
刘羽看乔月毫不畏惧地看着脚下,似乎并不怕高,忍不住赞许地点点头。
“师兄,这便是飞了吧?”
“不错。我听师父说,你也有灵根,也可以修炼的。到时候你也能飞,想往哪飞都行。”
“嗯嗯,到时候我也能飞了,就带着娘亲飞到村子上,告诉他们我娘亲是好人,我也不是怪物,我是神仙!可以吗?”孩子转头看着刘羽,浅灰的眼瞳蒙上一层水润。
“自然可以。”刘羽看到她兴奋的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世人想修仙,不知仙道苦。能入门已经不易,何况一步步往上爬呢?可是刘羽也才炼气后期,只是修仙界的小喽啰而已,在凡人眼中这样厉害。然而他在元婴,金丹面前,还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小修士,生死也不过一念之间。
不过,这个残酷的事实,何必讲给一个小姑娘听呢。将来她面临生死抉择,这些道理自然就明白了。
乔月毕竟是凡人,刘羽身后又背的是病人,受不了飞得太快,他便放慢了速度,到晚上时在郊外歇了一夜。
他小心地扶林芳薇躺在一块干燥的空地,拿一床棉被给她盖好,又喂了辟谷丹下去。这才看乔月眼巴巴望着她,仔细一听就听见她肚子里的响声。
刘羽道:“你饿了?我打点什么吃的给你,或者吃这个辟谷丹?”
乔月摇摇头,她吃东西可不挑,之前用弹弓打下来的麻雀,此时熟练的剥皮洗净,等要生火时,刘羽阻止了她,抬手放出一团火焰,把小麻雀烤得喷香流油。
“哇,好厉害啊。不用生火,手里就冒出火来了!”乔月撕下一半,递给刘羽,“你吃点吧?”
刘羽只是炼气修士,还未筑基,也是要食五谷的,也就接过了,道:“小月,你和你娘亲平日里都吃什么呀?”
乔月一边撕扯着小麻雀吞下肚子,一边指手画脚道:“邓大婶是寡妇,她和她儿子又不会打猎。我从小虽然眼睛不好,但可以听声辩位,拿弹弓打点野味,她就和我一起去镇里卖皮,换点钱来买粮食,我也就跟着她一块吃饭。等我吃完了饭,端些好咽的汤饭喂我娘。”
她说得轻巧,可是一个几岁的孩子,力气又小,眼睛还见不得强光,不知吃了多少苦才学会打猎,还能平平安安地活下来,又照顾着重病将死的林芳薇,也是极为不易的。
刘羽自认小时候没有这样的本事。第一次杀生,还是在成为剑修之后呢。
第二章 亲缘
“想不到你年纪虽小,本事却不小。”刘羽笑道。
“娘身体不好,我从小就干活,力气可比别人大呢!”
吃饱喝足,乔月爬到一棵树上准备睡觉,看到刘羽师兄在树下端正坐着,那把飞羽剑就搁在他的膝头。
好漂亮的宝贝,比娘亲以前戴的那些首饰还好看。
乔月不禁看得痴了,目光随着刘羽掐着法诀的手而移动,只觉得这人会得好多,真是厉害,自己一定要学会这些。渐渐也就睡着了。
清晨天还没亮,刘羽就叫醒了乔月。本以为小孩子被打扰睡觉会胡闹一会,却见乔月在树上翻了个跟头,瞬间蹿下来,已经整理好了东西,半扶起林芳薇。
“师兄,咱们走吧,我想早点看到爹爹!”乔月想着赶紧去看爹爹,那样的话,村子里的人就不会说她是没爹的野孩子了。
刘羽笑了,这孩子很懂事,能吃苦。
他不知道乔月在想什么,也难以理解一个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父亲的孩子,即将面对爹爹的激动难耐。
飞羽剑载着他们在空中穿行,很快飞越一条凡人难以逾越的高大山脉。雪山上空气稀薄,但有飞行遁光保护,乔月没感到任何不适。
她正遮着阳光,紧盯远去的白雪皑皑出神,前方的景色就又变幻,来到一片城池上空,空中看去,城中街道交错,犹如一张蜘蛛网,从城中央的高塔向四面八方延伸。
城池上方,有不少修士,驾着五颜六色的遁光飞行,甚至还有几人同行,在天空划出一道彩虹。
那是陵阳城,东临洲最大的修仙之城。
“哇!”乔月紧紧盯住那蜘蛛网一般的城,感觉天上飞着的感觉实在太好,都舍不得下来了。
这道遁光朝着一片烟波浩渺的翠绿仙山飞快地俯冲下来,乔月一惊,紧紧抓住刘羽的袖子。只感觉身边景物飞快掠过,脚下一震,已落在青石板铺就的长长石阶上。
乔月被刘羽拉着下来,立在一块长满青苔的石阶上,抬头向无边的台阶望去。
青色石阶一路绵延而上,蜿蜒曲折不知尽头,路旁满是葱郁的植被,显然这是一条镶嵌在山里的路。
“这是古剑派的山门。”
乔月点点头,挑重点问:“我爹爹在哪啊?”
刘羽指指最上方,道:“进了山门,我带你找。不过我们低阶弟子是必须走上去的,这几千阶石阶,你走得上去吗?”
“呃,要是中途休息的话,我应该是能吧。”乔月可没爬过这样高的山,也不知几千是怎么个概念,只好随便应付一下。
他们到树丛里休息一会,吃了昨天剩下的兔肉,等躲过正午骄阳,才又收拾着上路。
山路陡峭,石阶又高。乔月的小短腿走得很是费劲。好在她常年风吹日晒的,不怕这点苦,多费点劲也就爬上去了。
这一爬,便一直爬到日落西山。
乔月最后踏入古朴苍劲的高大石门,看到了门前条条道路,终于累得半死,坐在路边喘粗气。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几乎能拧出水来。
刘羽没想到乔月去见爹爹的心情这么急迫,一路上只歇了两次,这才两个多时辰就硬是爬上来了。
“小月,你累了的话,我先给你找客房,歇一晚上再去见吧?”
乔月一听这话,一骨碌站起来,拍掉屁股上的灰,揉了下走出血泡的脚,固执地摇头:“我不,我要见爹爹!”
她本来就激动难抑,恨不得马上飞到爹爹身边,根本等不了一晚上。甚至于连吃一顿饭的时间她也等不了,拽住刘羽的袖子,道:“师兄,我等不及。”
刘羽也是无奈,心中却几分忐忑。
看乔月这样子,分明对她的爹爹有着深刻的慕孺之情,想必从小到大,一直对乔明渊有着无数的想象。或许在她的心里,乔明渊无所不能,能把这些年缺失了的父爱一股脑还给她。
但是刘羽真想告诉她,乔明渊不会那样。
乔月毫不知情,眼中热烈地盼望着,像点燃了的火焰,迫不及待想看到那个她出生前就离开的父亲。到时候,他一定会扑上来抱住她,把她当做失而复得的珍宝,而娘亲,也不会辜负了这些年的苦苦等待……
不知不觉中,乔月已经跟着刘羽走到一座小山峰前。她看到刘羽在和几个和他一样白衣飘飘的少年人说话,又拉着她穿过宽广宏大的剑宗广场,终于走上广场旁的一座巨大山峰,正是剑宗玉琢峰。
乔月没有心情看这些,目不转睛看着黑洞洞的一切。
仙山,好像和传说的不一样,没有邓大婶说的那么漂亮,不过也比村子里那样灰扑扑的好多了。
在凡人看来,夜色中的仙山没有什么稀奇,但在修仙者看来,这是一片神妙的洞天福地。眼前随处可见浓郁的灵气,能为他们提供修炼的本源。
刘羽领着乔月来到一处光秃秃灵气稀薄的山头,让乔月在外面一棵柳树旁等着,自己先进去安顿好了林芳薇,这才出来领乔月去见乔明渊。
他们走了一段长长的山路,又穿过一条黑漆漆的走廊,眼前突然一花,刺目的白光充斥了整个空间。
乔月急忙闭上眼,半天才看清自己身处一间光洁明亮的石室中。
这石室极为宽阔,站上几十个人也绰绰有余。洞顶一颗太阳般的石头在熠熠生辉,满室光明。
她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房间,听见刘羽给她介绍屋中摆设。这才知道,头上发光的是太阳石,前面的桌子是青玉案,桌子上摆的是紫砂茶具,而他们脚下铺的是白石砖,和玉很相似。
乔月正出神地看着,忽然有两人从侧面房间走来,一男一女,长相年轻,眉目如画,身姿卓然。尤其是那男子,身形挺拔如松,气度非凡。
刘羽见两人坐下,便施了一礼道:“弟子已经到凡间寻来乔月,师父请看。”
这对男女正是刘羽的师父师娘。男子正是乔明渊,身旁的女子是他夫人,同为剑修的徐子枫。
乔月满怀期待地抬头,大喊道:“爹爹!”
两人早看到她的白发,都是一惊,更没想到乔月这张脸长得仿佛坠落凡间的仙子,我见犹怜。
乔月欢快地跳起来,刚想跑过去抱住爹爹。忽然一股冷厉目光扫过她面前,让她浑身一个冷战,顿时脚步放缓。
刘羽看师娘眼神不对,急忙拉住了乔月的袖子。
乔月怔住,偷偷看那个面容严肃又冷历的女人,触碰到她的目光,顿时心中发寒,头顶上冒出一股冷汗。
乔明渊皱了下眉,传音道:“夫人莫急。我也是结丹在即。此事若不解决,恐怕心魔缠身啊。”
他本来所想,就是把这个遗落在外的孩子接回来。毕竟他已经筑基圆满,但这件有关血脉的大事还没个结果,难免心中不安。怕夫人不满,便派了亲信弟子而不是亲自去接,也是个不重视的意思。
乔明渊缓缓起身,行至乔月身前,忽然一道血光从他指尖涌出,一滴精血向乔月眉心飞去。
精血毫无阻碍地没入乔月眉心。乔月只觉脑海中有瞬间迷茫,下一刻又回归清醒。
乔明渊自然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如今认了回来,也算个圆满,想必心魔已除。脸上神色渐渐放松。
只是徐子枫的脸色愈发难看了,不过刘羽还在,她又是筑基修士,仙凡有别,不该把脾气发在一个小孩身上,便也默默忍着。
“小月,我刚才探查一番,不错,你确实是我的女儿。你须发皆白,瞳色浅淡……大概是先天之兆。不过……”乔明渊仔细斟酌着,到底怎么说,能让乔月顺理成章地接受呢?
他已经有了一个天资卓越的儿子,不可能给乔月多少父爱,但是看刚才乔月的反应,分明就是……
罢了,长痛不如短痛,还是早些断了她的念头为好。
“为父自认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更对你母亲有……有愧……只是木已成舟,你也别太执着了。还是让小羽带你去休息吧。之前为父看过了,你是五灵根,资质略差。这样吧,明日便送你去蒙学堂,你好好修炼。”
乔月不知道,五灵根是修仙界中最差的资质,即使修仙,也可能一辈子困在炼气,连筑基期都摸不到边。
当然,倘若她灵根超凡天资聪颖,那乔明渊便是抵着夫人脸色,也要把她留在身边了。
刘羽在一边冷眼旁观,有些心冷,但他知道师父是个什么性子,师娘又是什么性子。此事与他无关,乔月不得父亲疼爱固然可怜,那也不必由他这个弟子来劝。
“那……爹,你能抱抱我吗?我娘很久之前就卧病在床,从那以后再也没人抱过我了。”乔月看爹爹对自己始终冷冷的,好像和她自己想到的完全不一样,可她还是有那么一丝希望,热切地伸出手去。
乔明渊面上神色微微一动。想了想,道:“小月,为父已有妻室,你还有个比你大一点的哥哥……你哥哥年纪尚小,恐怕不能接受你这个妹妹。这样吧,你先唤我一声师叔,对别人也不要提起我们这份关系。”
乔月一怔。
第三章 蒙学堂
爹爹的话弯弯绕绕,她听着似懂非懂,可是大体意思却很明白了。
爹爹不光娶了她娘亲一个,还早就有了别的孩子。她是外面生的孩子。是不是……她这个人不光彩,所以不能对人提起?
乔明渊的声音很好听很温和,比村里的粗蛮男人大声喧哗好听了不知道多少倍。可是那一句句欲言又止的话,从他口中文雅地说出来,就像寒冬腊月里泼过来的冰水,浇得乔月眼中火光顿时熄灭。瞬间一股泪不受控制地跑出来。一眨眼,就落下一串晶莹。
“我娘也来了……师叔,您能去看看她吗?”
她可怜兮兮抬头望着乔明渊,却见乔明渊垂了下眸,“这个,你记得照顾好她。咳,我还有要事在身,最近都不会出门了。”
得到这个答复,虽说是意料之中,乔月仍然感觉特别累,脚上的血泡像被火烧了一样疼。
真不知道她费力气来这里做什么,邓家哥哥说过一句话,说什么自取其辱,她这不就是自取其辱吗。
乔月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垂着头,再没有看乔明渊一眼。
她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只能麻木地随着刘羽走在青石板路上。看到浓黑的夜色,感觉整个人湿淋淋的,要赶紧烤烤火,晒晒太阳,不然就会生病的。
生了病,肯定没有人管她,要她呆在一个黑洞洞的房间里自生自灭。反正她也只是个不光彩的孩子。
刘羽拉着乔月走,感觉她浑身冰冷冷的,只有额头火烫,知道她心里有事,满腔的兴奋都化作失望,难免会病。
“小月。”
乔月听到了,抬头看看刘羽,“其实我不应该跟你来。我想回去了。我娘亲更不该来。从前我不知什么是自取其辱,今天算是知道了。师兄,你送我们走吧。”
刘羽送她一直走入之前那个隐蔽的小洞府。这间石洞很小,石壁没有细心凿平,也没有什么华丽的摆设,只有一张铺着被褥的石床,一套石桌凳,桌上摆着细瓷茶具。
乔月一入内,先去看林芳薇怎么样,见她平平地躺好,估计并没有不适,就给她掖了下被角。
刘羽一直把乔月摁到凳子上坐好,自己也坐在她对面,看着她沉默的神色。
“小月,我知道你很……很不高兴对吧。”
“嗯。”乔月咬着嘴唇,苍白的唇色露出一些粉红,睁大了眼睛重重地点头。
刘羽长舒了一口气,老实说,他也心里不大舒服。只是修仙界本就利益至上。血缘不能选择,宗门总勾心斗角,父母子女之间也未必能坦诚相见,有时反目成仇也不少见。
所以,趁着乔月年纪还小,早早告诉她一些事情,总比她吃了大亏为好。
乔月听着刘羽给她讲了些人心险恶,生存法则,注意力也转移开了,竟然渐渐有些入神。
“修仙是很苦的一件事。古剑派规定,凡新入门弟子到蒙学堂,修满一年考核通过才能真正入门。你从明天开始,每日寅时到山下蒙学堂上课。也不知你识不识字,要是不识,那就得去幼学堂先学认字了。”
乔月点点头:“我识字的。以前邓大婶儿子读书,还教了我。”
刘羽也是炼气期的小弟子,没什么话可说,也帮不上忙,看夜色已深,就离开了。临走时见乔月满面疲惫,心中不无忧虑。
乔月次日就被刘羽领入了蒙学堂。她刚一进入,就引来五六十人的注目,不过有两位夫子在,并没有对她怎么样。
乔月早习惯了这种目光,毫不畏惧的站在学堂前面,报上名字后,大大方方坐下。
身周顿时有人离开,不敢跟这个形貌奇特的女孩同坐。乔月宠辱不惊,淡定地掏出笔墨纸砚。
此后的一年,她开始了从早学到晚的生活。
清晨天还没亮,她就起床给自己梳洗一番,再给娘熬好了白粥,一口一口喂给她,这才能放心地离开。
来到学堂,她看篆体,看隶书,看小楷,看古拙的道经,摇头晃脑背出当天的功课。
中午吃饭,她也抢着盛满一碗,吃得饱饱的,好有足够体力应付下午的捶打筋骨。
她和那些来自各地的凡人小孩一样,听炼气期的夫子从远古天地初开一直讲到现今修仙界,听阵法师教他们摆阵图,听炼器师给他们讲炼器方法。有时被夫子领到广场边,看三千炼气剑修一齐笔画着剑法,在空中劈出亮丽的剑光,晃着她稚嫩的眼。
乔月眺望高台上乔明渊的身影,虽然心里知道那是她的爹爹,却知道,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和别人光明正大的说,她的爹爹是古剑派难得一见的剑修奇才乔明渊。
她只能和大家一样,有一个再平凡不过的身世,夹着尾巴,绝不主动招惹别人。
一年的时间转瞬即逝,蒙学堂考核近在咫尺。
传道的夫子凌波和传武夫子楚临,近日都有些焦头烂额。
这些孩子在蒙学堂考验了一年,期间有迟到的,早退的,都被打发下山门了。没办法,修仙本就是一件严苛的事,古剑派更是崇尚苦修,对于那些态度不好的弟子,一向不假辞色,直接逐了出去。
当然,蒙学堂收的都是没背景的外来弟子,直接踢出去,管事的也不会问,反正都是些凡人,不怕得罪什么的。
如今蒙学堂留下的,都是整整一年勤学不缀,能讨老师喜欢的孩子,只剩下了三十多个。明日就是集体考核,谁通过了,谁就能留下。
那武大三粗的汉子正是楚临,那瘦小的老头正是凌波。两人相对而坐,看着一桌的课业发愁。
“凌师兄,你说,你不看好哪几个?”
其实留下来的孩子都比较能吃苦的,学得也不差,只是人先天资质有别,自然就有几个悟性不那么强的,韧性够足,成果却不怎么丰厚。
凌波续续说了几个名字:“常柏,夏怡,周小堂,还有一个我拿不定主意。”
楚临呵呵一笑,把石桌上的几十张纸取了过来,仔细翻看,突然眼睛一亮,取了一张出来。
“师兄,你说的怕不是这个吧?”
宣纸上赫然一行行大字,末了落款写着“乔月”。字大,笔力遒劲有力,虽然间架结构很不准,可见此人功夫不到,但仍然仔细练过笔锋的。
凌波叹气,“一提起她我就烦!长得奇怪不说,练起武来简直不要命!”
楚临点头,乔月的刻苦可不是一般人能比,从一开始连笔都不太会拿,到现在写一手还看得过去的字,期间幸苦,岂是三言两语能说清的。
学文如此,学武就更不要说了。别人叫苦连天,她反而乐在其中,腿上绑着沙袋,手上绑着秤砣,跑起来还是比别人快。更不要说招式,即使一学就会,她还是要千百遍地练习,直到成为身体的自然反应。
当然,古剑派提倡苦修,却不接受自虐一样的修炼。两个夫子自然要劝,可惜乔月天性执拗,虽然表面上停了练,可防不住她半夜起来偷偷学。
“咱们都知道,整个蒙学堂里最刻苦的就是她。我不知道别的地方,就咱们古剑峰,以前乔师叔是最用功的吧,才十八岁就筑基,现在六十八岁就闭关结丹了。可是那时候他练起来,还没有乔月的一半狠呢!”
楚临摸摸络腮胡子,若有所思,“你不觉得她……或者说他们……身上那股子劲特像么?”
“谁说不是呢。”凌波老早就有些怀疑,不过乔明渊有妻有子的,哪冒出这么个女儿来。而且就她那个样子,任谁看到都过目不忘,以前要是在乔明渊洞府那边养着,没道理大家都不认识。
再说,真要冒出个孩子,那也是娇生惯养,怎可能落到蒙学堂来?除非,除非她是私生子……
不光彩的出身,见不得光的父母……
两人对视一眼,也不再说,彼此心中都有点猜测。不过他们只是炼气期弟子,和乔明渊也没有交情。乔月身份如何,也只是猜测而已,轮不到他们来管。
沉默一会,凌波又道:“她很合适做一个厉害的剑修。但是……我总觉得她脾气好,一点也不符合剑修的性格。”
“那怎么啦,你干嘛不看好她?她虽说不太聪明,一开始是很蠢,现在算是开了窍,道经什么的,也肯下功夫去悟。”虽说没悟到多少,但她肯花时间钻研那深奥玄妙的义理,就错不了。
凌波还是摇头,能吃苦是真的,但是直肠子没心眼也是真的,乔月那家伙明显没有同龄人所俱备的小心思。
不会说谎,不会掩饰,有什么说什么,太过直爽了。修仙界不缺八面玲珑的人,不缺沉默寡言的人,就是缺这种直肠子的人。原因无他,这种人太过坦诚老实,看不透别人的阴谋诡计,除了个别运气好走到最后,剩下的大多死于别人的算计了。
凌波看人,一向有些自以为是,总从表面下定论。而楚临是一个实心眼,所以这两个人在对待弟子上常有分歧。
“算了吧。我不是说她过不了考核,我是说,这家伙太傻,容易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楚临嘟囔着什么,又不说了,不过还是想到一个办法,便告诉凌波,“你在考核的时候问问她呗。”
其实乔月努力一年,所为的不就是考核通过,成为正式弟子吗。难道就因为他们两个人觉得她不够阴,就轻易放弃了吗?
凌波想想,他也不过是乔月的夫子,何必想那么多。到时候,还真得好好问问她的道心。
第四章 无端剑气
与此同时,乔月也在犯愁。
眼前坚硬如铁的老柳树立在乔月小石洞的门口,遮挡了阳光,导致石洞里很潮,晚上睡下,总是浑身阴冷。
乔月倒没事,只是林芳薇每天昏昏沉沉,咳嗽老也不好,别沾染上湿气,又像上回似的闹大发。听说爹爹闭关了,刘羽也闭关了,只有一位徐子枫,那可不是好惹的人。
乔月一向自立,知道柳树挡着阳光,就要砍去,这些日子里没少练力气,半夜还常拳打垂杨柳,手都破了柳树都没事。
今天好不容易缠着楚临给她磨好了木剑的剑刃,结果发现不管剑怎么样,她功夫还不到家,怎么也砍不断这两人才能合抱的大树。
“靠,真的不行?”
乔月再一次提起剑,向树干砍去。
大家都是木头,柳树自然不肯认输,除了树皮上划破了几寸,就再也无法深入了。
乔月的剑从手中一次次挥向柳树,终于砍去十分之一,可是剩下的,却因为切口太深,少了速度而难以砍断。
“要是有一把真正的剑就好了。”
听说剑修的剑随着主人而成长,当然剑修修炼不易,剑的威力也增长很慢。以前乔月看过一本书,讲剑修修到元婴期,就可以一剑劈开大山,势如破竹,无阻无碍。
乔月知道,那一剑劈开大山的境界,她穷尽一生也很难达到。可是她相信,很快她就能一剑劈开这颗柳树的。
带着这股念头,乔月挥剑越来越快,木剑在身前划出弧形的黄色残影,不知不觉间残影愈发清晰,她居然感受到了木剑在奋力拼搏……
不知为何,乔月连续挥剑,不但不累,反而有些热血沸腾的感觉,是她从前练剑时没体会过的。
她直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状态,心中始终紧张着,仿佛有什么东西从她的体内喷薄而出,像刀刃,像利剑,从她五脏六腑中翻滚着向握着剑的右手冲去。
剑……剑……一把剑……
乔月闭着眼,仔细感受着一种血脉喷张的感觉,不受她自身控制,又好像随心所欲。
“什么玩意?”
乔月猛地睁眼,木剑脱手,右手下意识一划,便看到空气似乎漾起波纹,撕开身周,狠狠削上柳树。
柳树几乎应声而倒。
乔月嘴张了得有鸡蛋大,半天合不拢来,抬起右手,翻来覆去地看。
刚才那一股强大的力量冲破她身体的束缚,从掌心中狠狠冲了出去。可是现在再看,她的手并无异样。
乔月呼吸都困难了起来,把右手拿得远远的,几乎下意识地想去找楚临问。
可是……她不应该去。
乔月脑子里的念头渐渐明晰。她不能去,这件事不是那么好张扬的,更何况告诉了楚夫子又能怎样呢?这问题,恐怕他也没见过吧。
乔月看着横过来的柳树,树干在她门前横亘。这样也好,不遮挡阳光,还给门前有了遮挡。不过……
树木端口处平滑如绸缎,绝对不像是慢慢砍得,而她一个炼气期都没入,连玄铁剑都没碰过的人,又是怎么把树劈成这样的。别人见了定要起疑。
若在一年前,乔月遇到了这种莫名其妙的事,肯定要去找夫子问的,也想不到这树有什么问题,被别人看到会引来多大麻烦。
好在她在蒙学堂一年多,学得不止一点理论,还有潜移默化中成长起来的戒心。
她不怕自己麻烦,但就怕引人注意。不敢再动右手,拿左手在树干上到处划刻砍削,极力伪装成用钝剑一点点砍断的样子。
等到一切办完,天又黑了。乔月进洞,在夜光石灯座上放上一颗夜光石,顿时洞中一片柔和的明亮。
桌案上摞了一摞她从凌波那里借来的书,大多讲的是修仙界故事。乔月今天满心疑惑,捧着右手,摸着掌心中的纹路。
并没有什么啊……只是手心因为握剑磨出了老茧和血泡。
乔月回想着当时那种热血沸腾的感觉,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从心底有声音传来,“剑……”然后,她的木剑就握不住了,一股力量浑然天成地冲开束缚,甩到树上。
既然当时的下意识在告诉自己,这股力量和剑有关,那她就应该从剑法剑术一类的典籍找。
“书上没有写啊……”乔月抽出一本《昆仑剑诀》,在这记载了许多剑修传闻轶事的典籍中搜寻了许久,还是没有看到关于身体冒出力量的记载。
看来这种情况很稀有啊。
乔月庆幸自己没有告诉楚临,不然以楚临的性格,自己弄不明白就会告诉筑基修士,筑基修士不懂,还说不定要传到哪位长老耳朵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力量尚不明确,不知祸福,依修仙界的规则,不应该告诉别人,而是当成秘密来守。
既然剑修典籍里没有,那就去其它地方找找吧。
乔月翻弄典籍到半夜,终究还是放弃了。她也知道,炼气期的夫子弄不到深奥的藏书,这几本典籍里记载的只是些人人都懂的常识,帮不到她。想想明天就要考核,可千万别考剑术。
心绪不宁,脸上就容易表露出来。她可得把心事藏好。
不过想瞒过楚临容易,瞒过凌波那个老油条可不易,乔月揉揉僵硬的脸,还有一直不敢动的右手,暂时把事情放下,等考核通过,就继续研究这个。
早上起来时,乔月掏出小刀,在右手掌上划了一刀。她不敢再动右手,只能苦肉计,这样就名正言顺不用右手剑,不会有之前的状况了。
只不过她也不知道左手怎么样,上下左右挥挥手,也没发现异样。
到学堂时夫子见她手缠了纱布,又是一通责怪。乔月勉强说谎:“昨天爬上树练轻功,不小心掉了下来,抓着柳条,把手给搓破了。”
凌波翻过她的手,看手心白布上沁出一丝血红,又好气又好笑。
“明知道要考核,还敢淘气,不怕通过不了啊?”
乔月摇摇头:“夫子,我一直都有练过左手剑。右手还是可以写字的。”
楚临和凌波都是微微一叹,示意她做到座位上。
凌波年纪大资历高,便朗声道:“今日是我剑宗蒙学堂弟子考核之日。通过者可获剑宗弟子资历,从此正式踏入仙门。不过者离开古剑派,若是再来,需等一年之后。”
楚临已经从门外引了一人入内。
“这位是剑宗的刘羽刘师叔。”
乔月听到楚临说刘羽成了他的师叔,想来刘羽已经晋阶成为筑基修士。
修仙界一向以修为定尊卑,除非是同一师父的弟子。所以,楚临虽比刘羽大不少,却还是要口称师叔。
乔月心中高兴,看来刘羽这一年闭关,下了苦功夫,也筑基了。
刘羽白衣飘飘,行动间透着一股剑修特有的潇洒,来到孩子们面前,道:“今日由我来监考。”
“常柏。”刘羽从木盒里抽出一块小木牌,念出上面的名字。考核为了避免作弊,每一位弟子都是随机抽签,当面回答,由楚临和凌波决定是否通过。
常柏是个胖胖的小男孩,表情很是拘谨,慢慢挪到夫子座位前,唯唯诺诺的样子,让人看了就讨厌。
考核结果显而易见,常柏道经死记硬背,可义理却一窍不通,直接由凌波记了不过,让他下山去了。
乔月看着收拾书本离开的背影,心里更加谨慎。
她不是常柏,常柏天资不足,而她天资中上,学得比常柏好许多,平日里和两位夫子也走得很近。
但不管关系如何,她都要小心应对。凌波问别人的话,她都小心记住。左不过是一些义理,乔月早已烂熟于心。
“乔月。”刘羽念到这个名字,不经意间向她看了一眼。
面色从容,成竹在胸,早不是初见憨傻热情的乔月。刘羽闭关一年,她就好像凭空长大了好几岁。
乔月来到凌波座前:“夫子,弟子乔月,请您赐教。”
凌波问了几段道经,几句哲理,乔月都对答如流,她还以为考核快要通过,没想到凌波突然面色严肃,“我问你,若遇到一人重伤,需要你拿半条命去换,你救不救?”
“这……”乔月愣住了,没想到凌波会问这种进退两难的问题。
她若回答救,岂不显得她太过圣母,若回答不救,岂不让人责怪她冷血无情?可是,凌波会希望她回答什么呢。
修仙界烧杀抢掠不在少数,只有冷血之人才能活下去。父慈子孝者有之,兄友弟恭者有之,阴险歹毒者有之,八面玲珑者有之,一切的前提,都是更好地活下去。
在生命面前,仁义道德都要靠边站,更不可能乱发善心。
她从前年幼无知时或许会救,但活在这个吃人的世界,谁能永葆初心?
连生父都不能相认,这世上又有谁值得她舍弃半条命相救。
“我不救。”
此话一出,连刘羽都盯着她看了好半天。
“是吗?那这个人,是你最重要的人呢?”
第五章 闯阵
重要的人?
乔月因为容貌的原因,从小受尽冷眼,母亲常年拖着病体,做饭烧水的活就全丟给了她。村外小伙伴嬉闹玩耍,都于她无关。所以她一个人成长至今,除了邓大婶和邓哥哥,几乎不和外人说话。
而林芳薇从前还清醒时,一直就教导她,尽人事听天命,自己好好活着才最重要,哪怕是父母,也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罢了。
“我没有重要的人。”
“你现在没有,将来总会有的。难道……你就这么确定你将来不会有重要的人?”
“不会有这样的人。在我自己看来,没有任何人比自己重要。”
楚临摇摇头,对凌波传音:“怎么可能呢。女修本就容易耽于情感,这是女人的通病。”
他们的传音自然瞒不过筑基修士。刘羽摩挲着乔月的木牌,道:“二位师侄。女子沉溺感情确实多见,这是很普遍的。可你们也知道,修仙界早有大智慧的女修,斩断情缘,太上忘情,早走上通天之路。乔月现在年纪还小,已经有了不小的志向,你们做长辈的也明白,修仙路上变数太多,生死、爱恨,是每一个草根修士必须经历的。何必早早纠结呢?”
更何况只看乔月朝暮苦练,不惧寒暑,就知道她心智坚韧,绝非一般女子。
乔月顺利地通过了,中午吃饭时特意多吃了些,预备着下午楚临的考核。
下午考验的是弟子们的武力,这是每个合格剑修都必须通过的一关。若是手无缚鸡之力,就不必谈修剑了。
正午的太阳晒着孩子们的脸,头顶上几乎冒出火来。乔月不敢睁眼,半闭着用睫毛遮挡阳光,心里一阵犯愁,这个眼睛可太拖后腿了。
幸好刘羽说过,等她修炼之后,灵力入体,眼睛自然就会好的。
楚临指着宽大院子里的一座铜人阵。“这可是我和机关处的长老借来的。阵法精妙,力气又大,你们可小心点,别受了伤!谁闯过去,谁就是剑宗弟子!”当然,这十八个铜人仿制人体,自然有它的弱点,和人体的薄弱处一样。
孩子们心里都很复杂,这铜人阵看起来就不好惹,真要闯过去,需要反应迅速,出招有力,选择铜人最脆弱的地方攻击,一招毙敌。
关键是铜人太多了!一人出招,牵动机关,到时候不知道多少铜人一起出招呢!
队伍里为数不多的几个女孩甚至露出畏缩的表情,凑在一起交换了一个眼神。
“呵呵,你们倒不用担心,铜人阵,你们可以连闯十次,摸清规律也可以通过的。真遇到危险,我会停阵。当然,别人闯阵,你们也可以观摩嘛!”
大家如释重负的样子,却生怕自己是打头阵的那个,互相看来看去。
刘羽一脸了然。谁都不想第一个上去,谁去谁吃亏啊!他手在木盒里一捞,取出了乔月的牌子。
他晃晃木牌:“乔月,你运气可真好。”
大家松了一口气。只要不落在自己头上,到底轻松。乔月那模样显然不是一般人,平日不出风头也很少与人交往,是个埋头苦干的样子。
甚至有几个男孩看乔月一脸淡定,和那几个退缩的女孩一对比,高下立判。不禁用一种看大哥的眼神望着乔月。
乔月从队伍末尾出列,径直来到楚临面前,抱拳施礼:“弟子乔月,请您赐教。”
“站到铜人阵中间去。”
乔月听话地走到围拢成一个圆形的铜人们中间,眯眼看着一个个抱拳的铜人们,心里慢慢升起几分忐忑。
她是第一个闯阵的人,前面没有经验,能闯过去吗?
乔月向周围观察了许久,始终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还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夫子,可以开始了!”
楚临走到一座铜人身前,按下机拓。
顿时乔月身边机关声大作,一道铜黄的光影从她身侧闪过,又是一脚踢来。
“怪不得在中午!”太阳光照在铜人上反光,更是扰乱心神。乔月眼前一花,背后不知是谁踢了她一下,脊椎骨剧痛。
她心一横,闭上眼,正如每日千百次练习过的一样,向上跃起躲避下盘攻击,谁知脑后风声袭来,不用看也知道是铜人的手掌。
楚临一惊,正要停止机关运行,就见乔月的手向后一抓,抓住铜手,身子骤然腾空而起,倒立在铜人手掌之上。
然而十八铜人似乎早料到了她要向上窜去,于是不知从哪冒出来一人,一掌就要把她拍回阵中。
乔月忙里出错,本来要手指戳进铜人眼中,反而戳到它嘴里,手指头被结结实实咬了一口。
“靠!”乔月没想到这种村妇打架的招数都会出现在铜人身上,真是防不胜防,没时间出神,直接翻了下来,结果底下五个铜人早防备好了,同时出了一脚,都踹在乔月腿上。
乔月疼得咬牙,情急中不管别的,腿一缩又猛地弹开,正好中了两个铜人胯下。
“哈,中了!”乔月大喜,没想到身后劲风袭来,又有外围铜人把“受伤”的铜人补上,好几个拳头从她四面八方打来。
乔月一慌神,除了手指戳中一个铜人的眼睛,剩下的拳脚都招呼在了她身上。她闷哼一声,身子痛得弓起来。
好在她身子结实,身上还绑了厚厚的沙袋,算是缓冲。但也令她疼得不能动弹。
楚临飞奔过去,停下了铜人阵。
那边刘羽也叫道:“不成!”快步走到楚临面前,半点不留情面,厉声斥道:“不过是蒙学堂的考核,你以为是门派小比吗!今日好在是乔月,不然让别的孩子中了这些招数,非死即伤,这样的责任,可是你我付得起的?”
楚临脑袋上都冒出汗来,给了凌波一个眼神,让他解围。
“刘师叔息怒。此事是我们考虑不周,也幸亏乔月身强体健,不然今日怕也无法收场。还请师叔海涵。”
刘羽并不说话,快步走到铜人阵前,把乔月抱出来,见她面色有些苍白,急道:“没事吧?”
“没事……”乔月小心呼吸几下,感觉并不太疼了,长长松口气,看见旁边两位夫子急得汗都出来了,也向刘羽求情,“楚夫子只是无心之失。”
刘羽却不领情,看都不看那两人一眼,只是给乔月把脉。好在她脉象四平八稳,没有受伤。
“你还绑着沙袋?”刘羽碰到乔月手臂上的重物,吃惊地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看个洞出来。
她背后到底付出了多少?
乔月点点头,自己解下绑在四肢上十多斤重的沙袋,像卸了千斤重担。不无轻松道:“就算是绑上沙袋,我也可以那么快。卸了沙袋再试试。”
蒙学堂的孩子们,刚才时刻提心吊胆,现在见她居然身背重物还如此矫健,都一阵躁动。
太变态了。
就算是整个蒙学堂自认武力最强自小习武的江少航,也感到一种被人轻松碾压的感觉。
而之前不敢上前的女孩们,也是一阵惭愧,纷纷低下了头。平日乔月独来独往,她们暗中议论,觉得她奇奇怪怪的,今日实在震惊了一番。
不过乔月不在乎别人怎么看,还是想要再试一次。“楚夫子,不是说有十次机会吗,我还要再试。”
刘羽不再阻止,只是伸手撤去了十五个铜人,在两个夫子面前坐下,饮了口茶道:“乔月是什么实力,我想你们很清楚。铜人阵的威力,拿去对付炼气修士也不是不行。我自作主,减去它大部分威力,只留下这三个最精妙的铜人。这样后面的孩子也没那么危险,两位师侄,可有意见?”
乔月惊喜,说实话,刚才她绑了沙袋,本就是给自己留条退路,现在刘羽会意,还替她说话,倒省去好多麻烦。
再次走入三人包围下,乔月深吸一口气,没了刚才的紧张。
“咔咔咔。”声音一响,三个铜人同时出手。乔月扯出一张手帕遮住眼睛,浑身肌肉绷紧,身子如一把长驱直入的剑,掌影翻飞,拳脚齐出,同时解决了两个铜人。
剩下的是铜人阵最强的,这具铜人由一位剑修高手所做,知道拆招的套路。和它对打,就犹如和一位武林高人对打一样刺激。
乔月没想到这具铜人招数精妙,只是少了灵活应变。她发现铜人把破绽掩饰的很好,根本不给她戳眼睛的机会,那就从其它地方找破绽。
而此时的众人早已眼花缭乱,只能看见灰色的弟子服和金光闪闪的高大铜人打在一起,一片闪烁。
乔月透过丝帕,仍然能看到一片光影,在光影之间,铜人双目惨白,正等着她去戳。
对,就是这个时候!
乔月看到了空隙,食指像离弦的箭,射了过去。
一时间空气几乎停滞,众人只注意到那手的迅捷,没看到乔月一脑门的汗。
她已经观察了好久,就等这个一瞬间的时机!如果没有戳中铜人的眼睛,那铜人紧接着挥舞来的两只手会夹断她的手臂。
没办法,再不动作,她也等不及了。所以只能赌一把,赌那个空隙有多长时间,赌她的手有多快!
“咔”的一声,铜人眼睛机关受阻,手臂停滞下来。
“呼……”乔月浑身跟虚脱了一样,看着自己的手臂离铜手只差毫厘。如果她再慢一丝,这条右手就是废了。
刘羽赞许地点头,“不错!勇往直前,毫不畏惧,这是我们剑修的剑心。”不过这铜人确实凶险异常,他应该给楚临提个醒:“楚师侄要知道,练武本就是常年的功夫。一年之内,孩子们练不出多大本事。我也知道你拔苗助长之心,但急于求成,反倒是害了孩子!”
楚临连连点头,这才擦去脸上豆大的汗珠。
刚才乔月的手差一点就被夹住,那会他的心都要蹦出来了。要真的废了,不光他一人因为考虑不周而受罚,还得连累刘羽被训诫一番。更不要说,乔月本就是刘羽带回来的,两人间怕也有旧,事情就更不好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