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洲1》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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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章 初见翡翠山
很久以前,世界分为仙洲、妖界和凡间。妖界又分为花妖为主的云筑双岛和鸟兽妖为主的幽焰山。
天然和向蝶是流云岛的两个低阶小花妖,平时只在云筑双岛活动。云筑双岛也简称为“云筑”,分为东边链状的流云岛和西边圆形的珠云岛,分别由梅芳主和兰芳主管束。虽然云筑双岛花繁叶茂、草长莺飞、美不胜收,可是活泼的小妖们还是忍不住对于凡间的好奇,时不时想要去一探究竟。
烟火氤氲、广袤美丽的凡间一向由仙洲守护,妖界的人一般并不进入,进入的话也是偷偷摸摸的,看了玩了就走,不做久留,免得惊扰了凡间,被值守凡间的仙子逮住、移送法办。三界如此泾渭分明,一直都是相安无事、和平共处。
不过近年来幽焰山的动作十分频繁,对凡间这块肥肉越来越虎视眈眈;仙洲的仙子们已经察觉到幽焰山的异动,近来也加强了守护力量。
在流云岛,梅芳主已经发出话了,要求所有的流云岛小妖不得任意出入凡间。至于珠云岛的兰芳主,她一向跟幽焰山走得更近些,对于仙洲的举动根本不放在眼里。
时局似乎跟以往不同了,气氛略微紧张。
即使如此,向蝶想要去凡间的心依然是蠢蠢欲动、按捺不住的,还一个劲地鼓动天然跟她一起去。天然本来是个小宅女,绝大多数时间都在流云岛专心修炼,一心一意提升自己的法力。
此刻,天然正在自己翠色环绕的小屋庭院里面练功,动作轻盈矫捷、一脸神清气爽。向蝶漫不经心地斜倚在旁边的石凳上喋喋不休地劝说道:“天然,你停停,别练了,跟我去凡间走一趟吧。凡间真的特别大,好玩的东西特别多,从南到北风光无限、四时风景各不相同。”
可是天然依然不感兴趣,只是专心练功。只见一缕清光从她手心发出,射向向蝶坐着的石凳下部,那石凳顿时一顿火花四射,把向蝶吓了一跳,直接从石凳上蹦了起来,一个飞身,轻松地跳到石凳上方的桃树枝桠上坐着。
向蝶知道天然在逗她,一边摇着悬空的双腿,一边摘下来树上的桃子向天然扔去,说道:“看我果子神功!”
天然咯咯一笑,接住向蝶扔过来的桃子,往嘴里咬了一口,说道:“还不错,你这神功还比较美味。”
向蝶可不愿意岔开话题,眨着眼睛说道:“你真不去?”
见天然光顾着吃桃子,一副懒得搭理她的样子,脑瓜子一向机灵的向蝶又说道:“现在时局越来越微妙,以后妖界和仙洲彻底不往来也有可能,现在不去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向蝶这样说似乎还真有点道理,天然不由有些动心了,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凡间呢。广袤的凡间莺歌燕舞、鸟语花香、烟火昌盛、繁华如织,从来是妖界精灵们心向往之的,要是以后都不能去了,那该有多可惜啊。
向蝶看到天然突然变得有些不淡定的神色,心里乐了,从树上一跃而下,婷婷落在天然面前,拉着她的手说道:“择日不如撞日,这就走吧,以后真不能去了,你该哭鼻子了。”
天然不再坚持了,任由向蝶拖着她直往外而去,白色的裙摆微微翻起,像风中绽放的花朵。
两个小花妖手拉着手,一起溜出云筑,去往凡间热闹的街市、漂亮的灯会、好听的戏台……好山好水一路游览,一路欢声笑语,实在尽兴。
这不,玩了将近一个月,两人正打算打道回府了,向蝶又有了一个主意——不如去翡翠山彩虹潭玩玩再回去。
翡翠山彩虹潭美不胜收,潭水根据时令变化竟然有时呈现出七彩的颜色,据说是仙洲的水源从裂隙滴落下来而形成。妖精们虽然无缘上去仙洲,但是去彩虹潭感受一下那种异彩纷呈、仙气袅袅的感觉也是很好的。
到了云霭蒸腾、青山环抱的彩虹潭,天然不由被眼前清澈透明、色彩艳丽的广阔潭水惊呆了——中间是平滑如镜的深蓝色潭水,外围是一大圈微微荡漾的粉色潭水,在云筑双岛可没有这么好看的潭水呀。
彩虹潭周围是成片成片好看的花草和郁郁葱葱的、时而稠密时而稀疏的树林。最靠近她们的几棵桃树开得正艳,满树粉色的花朵,美得如梦如幻。
翡翠山地势极高,是一处人迹罕至的绝色奇景,而彩虹潭水更是清澈见底、纯净至极。面对着令人心旷神怡的绝美景色,天然和向蝶两人相视一笑,心有灵犀地扑通、扑通跳到潭水中玩耍了起来,轻薄的衣裳在风中缓缓飞起,如蝴蝶的翅膀一般轻盈,婷婷落在了不远处碧绿的树枝上,挂在那里好似两个掩面羞涩的美人。
天然解开了丝带束缚的长发,乌发轻松垂落,如水波荡漾,衬得肌肤越发白皙如雪、莹润如脂。一双眼睛神采奕奕,好似秋水一般,又像是停在水边转瞬就要飞走的灵动小鸟。
向蝶看着天然裸露的肌肤、清纯可人的容貌,忍不住啧啧赞叹道:“天然,你真不愧是云筑双岛最美的小花妖呢,要是云筑双岛的小男妖们见到你这美丽的身姿,恐怕眼珠子都要掉落一地了,哔哩哗啦,好像下雨。”
天然被逗乐了,羞涩而又欢乐地笑了起来,一边用手拍起晶莹的水花把向蝶打湿,一边嗔怪道:“叫你说得这么夸张,幸亏这里没人,不然看我收拾你。”
向蝶毫不示弱地也拍起水花反击,咯咯笑道:“那就看看谁更厉害了。”
两人的长发已然湿透,青春洋溢的俏脸上挂着水珠,在这如诗如画的绿水青山之间越发显得秀色可餐、美丽动人。
一阵轻风吹得彩虹潭旁的水杉枝叶摇了摇,清灵悦耳的女声和哗啦啦的拍水声从下方传来,无意中吵醒了树上沉睡的一片叶子,哦,不,是一片仙子变化而成的绿叶。
那片绿叶在风中转了个身,低头看了一眼,赶紧又眯上了帅气无敌的眼睛——非礼勿视。这样想着,树上的仙子正打算悄悄离开,却又注意到一缕细小的黑烟如水蛇一般从远处飞快地游来,停在水边的芦苇上,幻化做一只轻盈的黑色蝴蝶,不动声色地观看。
彩虹潭里的两个小女妖并没有察觉到不速之客,她们依旧在水中嬉笑玩闹着,相互作弄。只见向蝶把嘴对着水面一吹,水面立刻冒出来一个小水柱,向天然的手臂打去,天然嗔笑道:“向蝶,你不可以作弊!”
向蝶咯咯笑道:“不服气你也来啊。”
天然于是也把娇嫩的粉唇嘟起来,鼓起腮帮子往水面吹去,向蝶身旁的水面立刻水花四溅,冒出来数十道细细的水帘,像个灯笼一样把向蝶包围在里面。
向蝶笑得更大声了,用双手护着脸,央求道:“天然,天然,快停下,我认输了还不行。”
树上的仙子看着那只黑色蝴蝶一动不动地停在水边,一点儿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不由为潭水里的两个小精灵担心了起来,于是随手卷起一小片嫩叶,正要打落那只偷窥的蝴蝶,却听见树下传来一个娇声怒喝:“谁在那里偷看!?”
第二卷 第2章 难掩锋芒
树上的仙子循声望去,只见那两个小女妖纤纤玉手一挥,挂在树枝上的美丽衣裳便从枝条上轻盈飞起,披落在她们各自的身上,同时两位小女妖一跃而出澄澈透明的水面,婷婷袅袅地落在岸边灼灼盛开的桃树下,风姿绰约地站在那里。
这一幕如此美丽动人,树上的仙子不禁看呆了。
那两个小女妖此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个偷窥者身上,只见那个穿绿衣的小女妖手中一束绿光射出,一道优美细长的光弧划过,不偏不倚地射中了那黑色蝴蝶的翅膀。
黑色蝴蝶倏然掉落草丛,却顷刻间化做一个俊美邪魅、身材伟岸的男子,栗色的泛着微红的长发略略卷曲、丰沛茂盛如澎湃波涛,一身如缀满繁星的黑色锦衣衬得他皮肤白皙得简直能发光。
那男子见偷窥被发现倒也不急不恼,朱红的唇瓣微微开启,露出一缕玩世不恭的坏笑,眼睛如狐狸一般灵动而又散发着妖媚,一副不可一世的傲然站立,不动声色地注视着这两个小女妖。
穿着绿衣的小女妖首先反应过来,怔怔看着那俊美万分的黑衣男子说道:“原来是幽焰山的渊泽殿下?”
身着白衣的小女妖听到友伴如此一说,也愣住了,一双如秋水般动人的剔透眼眸紧盯着眼前的黑衣男子,心想:“没想到竟然在这里遇见了幽焰山王尊的独子、传说中法力高强、残暴冷酷而又不可一世的渊泽殿下!”
渊泽殿下看着两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只觉神清气爽,心情无比之好。他收敛了下自己身上无时不在的压迫人的暴戾气势,面带几分温柔地呵呵笑道:“没想到流云岛的精灵竟然如此美艳不可方物!”
渊泽殿下一边说着,一边用他那双深邃旖旎的狐眼紧盯着她们看着,一脸意味深长。
听了双方你来我往的一番对话,树上的仙子这才定睛看了看那两个小女妖,一个身着绿衣,面容妩媚、脸色红润如飞霞,健美莹润,姿色动人;另一个身着白衣,肤色如冰雪一般白皙透亮,眼睛清澈如彩虹潭的水般盈盈动人,丰盈的长发披落如同春天的瀑布,仪容神态美好而又风流,令人一见而倾心。
树上的仙子凝神看着那白衣女子,竟然感觉自己的心跳加快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躁动充满了他的身心,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身为风采仪容冠绝仙洲的云渡仙子、澜风上仙的得意高徒、未来执掌仙洲的继任者,平日里多少妩媚婀娜的女仙子对他频频暗送秋波、各种献媚讨好,他从来都没有动过心,因此也得了一个大名鼎鼎的绰号:“冰雕公子”,如今他才懂得何为动心。
云渡仙子身子悠然舒展、悄然无声地侧坐在高高的枝桠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眼前芳华绝代、倾国倾城的白衣女子,竟然有一种恍然如梦的感觉,一阵莫名的悸动使他不禁把 “天然”两个字在心中默默记诵一遍,也许他自己都还没有发觉,这就是永生难忘的意思。
树下,两个小女妖看着笑意盈盈的渊泽殿下忽然失语了——妖界的幽焰山一直是个势力无比强大、不容侵犯的所在,统领幽焰山的王尊飏彪一向和珠云岛交好,甚至为渊泽殿下和兰芳主的爱女樱若订立了婚约,渊泽殿下也就是樱若的未婚夫。幽焰山和珠云岛的联姻使得幽焰山的势力更加炽盛,也使得云筑双岛的梅芳主和兰芳主的关系比往常更加微妙,梅芳主三申五令必须要避开幽焰山的人,如今她们又如何敢轻易冒犯渊泽殿下?
权衡利弊,向蝶不由缓了口气,不卑不亢地对渊泽殿下说道:“殿下此举不端,传扬出去恐怕名誉有损。”
渊泽殿下听到向蝶的责备却也不恼,事实上他对于名誉或者云筑统统不放在眼里,只不过看着两个小妖形容美丽所以掩藏起来自己暴戾的脾气罢了。只见他坏坏一笑,那双勾魂摄魄的妩媚狐眼幽幽一扫,语气淡定地说道:“两位姑娘切勿急躁,能够在这凡间的荒郊野岭相遇,可见你我缘分实为不浅。”
说着他嘻嘻笑着走近了,一把抓起向蝶丰润好看的玉手就往自己的唇边拉去。
向蝶一急,挥手向他打去一掌,竟在半空被他的另一只大手牢牢抓住。渊泽殿下的手修长而力道十足,向蝶根本挣不脱。他一边抓着向蝶,一边用滴溜溜的魅惑狐眼凝神看着她,直把她看得面红耳赤。
天然见好友遭调戏,毫不犹豫出手相助。只见她纤柔玉指一捻,一缕清亮白光便向着渊泽殿下的俊脸飞去。渊泽殿下微微一笑,果然放开了向蝶,挥手发出一道黑光抵挡住天然的袭击,白色和黑色光焰交会,迸发出绚丽的蓝色火焰。
这样一交手,渊泽殿下不禁对天然面露欣赏,赞叹道:“看着修行尚浅,没想到法力却不简单。”
说着,又要伸手去拉扯天然。
树上的仙子看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顺手卷起一片树叶向渊泽殿下弹去。那树叶仿佛有灵性一般,看似轻飘飘却凌厉如箭矢一般直奔渊泽殿下胸前。
渊泽殿下大吃一惊,连忙一个甩手发出黑色光焰抵挡,却依然被震得趔趄一番,那片树叶则完好无损地飘然而落地上。
渊泽殿下被如此一个打扰,顿时失去了调戏眼前两个小女妖的兴致。他的脸色霎时阴沉了下来,恨恨对着那隐身之人说道:“何方神圣,还请现身一见!”
渊泽殿下一边说着,一边四顾而望,旖旎狐眼中杀气升腾,颀长伟岸的身躯散发着无限威压。
天然和向蝶看着渊泽殿下忽然改变的神态只觉得惊惶不安,忍不住也四下张望了起来。
四周却是一片寂静。
难道是这两位女妖的朋友出手相帮?渊泽殿下转向两个女妖看着,发现她们的神情也是一样的茫然。
渊泽殿下正待要发作,忽然又飘来一缕黑烟,化作一个报信的妖族侍卫,毕恭毕敬地对他拱手道:“殿下多时不归,王尊命我前来召唤殿下回去,说是有要事相商。”
渊泽殿下既然被扫了兴且又有父尊在召唤,忿忿拂了下衣袖,干脆与那侍卫一道走了,临行不忘回头,挑衅地看了看那个叫做天然的小女妖,一脸倨傲玩世不恭却眼神颇为认真地说道:“总有一天,你会是我的!”
天然听到这句话,刚刚松弛下来的神经不由又绷紧了,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树上的仙子听到这话脸立刻拉长了,好似被打了劫般心里不爽。
向蝶望着渊泽殿下远去的身影神情复杂,暗暗心想:“渊泽殿下真不愧是妖界最为俊美的男子,举手投足间风流倜傥、霸气十足。”她竟然有点儿动心了。
见渊泽殿下走了,两个女妖这才松了一口气,忽然想起来那个暗中出手相帮的人,实在好奇究竟是谁救了她们,于是对着四周拱手说道:“多谢贵人出手相助,还望能够现身一见。”
第三卷 第3章 有心追求
听见心仪的女子想要见自己,树上的仙子可就心思活动开了,暗暗心想:虽然仙洲和妖界目前并不交恶,但也只是勉强维持平衡,此时我以真实身份现身恐怕不便,可是两个姑娘居然这样请求了,不见一面又似乎不太礼貌。
几番思量以后,他显出身来,改换容貌幻化做一个身着灰白色仙袍的普通仙子,微微笑着站在两个小女妖面前,虽然掩饰了丰神俊秀、举世无双的容貌,却难以抹去超然洒脱的气质,只见他面容俊俏、气韵绝佳跟这彩虹潭优美的景色好似融为一体,哪怕只是穿着普通的灰白色仙袍也给人气象万千的感觉。
天然一双秀眸柔光辗转,凝神静气看着眼前这位挺拔玉立、气质出众的男仙子,虽然从他头上朴素的发饰和衣着来看,只是一个低阶的小仙,不过想起他刚才出手相救不禁心生好感。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仙洲仙子,气质端方纯正、风度清雅宜人,果然跟妖界精灵们的妖媚之风完全不同。难怪仙洲能够成为一个如此令人心驰神往的所在,连一个低阶小仙都是那么的风采出众、魅力十足!
天然看着站在面前的仙子,忽然心跳加快、面露羞怯,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不过向蝶可不是这样想的。对向蝶来说,妖界的妖媚之气、旖旎之风才是最吸引她的气质,所谓同流合污、近墨者黑,妖精嘛,自然要喜欢妖精才是正途。
向蝶眨巴着灵活的眼睛,伶牙俐齿地首先开口发问:“请问这位仙子如何称呼?”
云渡仙子低头理了理衣袖,用这时间飞快地想了想,然后拱手行礼,流水溅玉的声音说道:“在下黎辰,见过两位姑娘。”
向蝶便也快言快语地介绍道:“我叫向蝶。她叫天然,是我的好朋友。今日感谢黎辰仙子相助,来日定当报答。”
那仙子却只是微笑摇头:“举手之劳,何必言谢。”
听黎辰这样说,两个小女妖对他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心想:仙洲的人还真是端正有礼。
黎辰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接近和认识天然的机会,彬彬有礼地问道:“两位姑娘活泼可爱,令人看了欢喜,不如我带你们去凡间好玩的地方走走吧?”
听到黎辰仙子如此有礼貌,一口一声称呼她们为“姑娘”而不是“小妖”,天然和向蝶对他的好感又是直线上升,便问道:“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
黎辰倒也不急着回答她们,温柔动听的声音说道:“跟我来。”
黎辰仙子说着化作一缕淡雅柔光向着凡间繁华之处飞去,两个小女妖化作两缕轻烟紧跟其后。只是那淡雅柔光的尽头泛出几分高贵的金色,两个法力低微的小女妖根本看不出来。
他们来到了一个叫做“白城”的地方,高大宏伟的灰白色城墙外面是一望无际的碧绿旷野,里面则是热闹繁华的都市,奔放热情的人们正在欢度一年一度的鲜花节。整个城内到处都是鲜花,各种颜色的花朵缀满了城楼、路沿和墙壁、甚至姑娘们的头上、胸前、腰间和手臂,人们载歌载舞,成群结队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天然和向蝶本来就是花的精灵,见到这么多鲜花顿时芳心大悦,立即毫不犹豫地加入了欢乐的人群。黎辰仙子从街边的店铺帮她们买来大量的花朵头饰和手环。他专心做一个殷勤周到的护花使者,陪伴她们左右。
整个下午,两个小女妖几乎没有休息,一头扎进人群里面出不来了,和兴高采烈的人们沿着城里的大街小道逛了一个遍。黎辰仙子看着两个小精灵曼妙的歌舞,越发觉得走不开了。他的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天然,她的每一举手每一投足都让他感到着迷,使他忍不住想要更靠近一些。
到了傍晚,黎辰又主动说要请她们在城内最好的酒楼吃饭,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花妖毫不客气地赶紧答应:“好啊好啊。”
虽然在凡间流连了近一个月,但是凡间的玩耍她们从来只是旁观,亲自参与各种凡间的热闹,这还是第一次,而且居然还有人带着她们玩,真是幸福得要晕眩了。
两个小女妖跟着黎辰去到一栋四层楼高的豪华酒楼,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坐在一楼雕刻着漂亮花卉的描金餐桌旁,简直兴奋得要尖叫。这也太好玩了。里面人这么多,要是没人带,还真不敢走进来呢。
三人坐在华丽宽敞酒楼里,天然忍不住好奇问黎辰:“仙子似乎对这里很熟悉?”
黎辰一边风度翩翩地翻看着菜单,一边用俊俏有神的眼睛看着她,微笑说道:“其实也是第一次来。”
这么好玩的地方怎么可能第一次来?向蝶立刻瞪圆眼珠子反驳他:“我不信!”
黎辰被向蝶的神情逗乐了,眉眼都笑得弯了起来,说道:“是真的。”
向蝶这才有几分信了,问道:“那,今天为什么请我们来?”
“这……”黎辰深情款款地看向天然一眼,含蓄地说道:“有两位姑娘做伴,自然是兴致颇高了。”
天然听他话中有话,害羞了,脸上飞起了红霞。
向蝶扭头对着两人观颜察色一番,佯装生气:“哼!原来我是多余的。”
黎辰仙子可不想惹恼了天然的好友,连忙安慰她:“向蝶姑娘莫要生气,小心长了皱纹。”
向蝶一听,扑哧一声笑了。天然也被逗笑了。
好不容易约到心仪的女子,黎辰仙子生怕招待不周,他出手阔绰,几乎把菜单上所有的菜全都点了一遍。
酒楼伙计见来了贵客,招待得殷勤备至,飞快地端上来各种珍馐佳肴。看着堆得满满一整大桌从来没有见过的美食,两个小女妖高兴坏了。本来就是妖界的小妖,这时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矜持,赶紧大快朵颐。
黎辰仙子微微一笑,眼神宠溺地看着她们,又让伙计拿来酒楼最好的酒。三人尽兴地又吃又喝。
黎辰仙子给两位姑娘面前的酒杯都斟满了美酒,说道:“虽然是萍水相逢,我却对两位姑娘感到十分喜欢,希望能和你们交个朋友。”
两个小女妖立刻感到受宠若惊起来,和仙子交朋友,这在妖界可是非常罕见的事啊。
天然迟疑地说道:“仙子若把妖界的人作为朋友,被他人知道了恐怕对仙子并无益处。”
“无妨。”黎辰笑着说道:“哪怕有一天被革了仙籍,我也甘愿。”
啊?天然听了,在心里着实感动了一番。
黎辰却是凝神看着天然,眼神痴痴的。
向蝶倒是大大咧咧,立刻拿起酒杯道:“好朋友就干了这杯!”
三人于是共同举杯。
一杯酒下肚,天然脸上的红晕越发美丽,而黎辰看向她的眼神也更加地温柔了起来。
向蝶看在眼里却不说破,心想:有好吃好喝的,那就先吃先喝再说了。
大家正在吃着,突然酒楼另一个伙计拿着好几个面具走过来,殷勤问道:“客官买个面具吗?两位姑娘这么漂亮,买个面具耍耍吧?”
向蝶四顾张望了一番,好奇问道:“我也觉得奇怪,你们这里怎么那么多人买面具?”
伙计说道:“客官是路过的吧,真是来得巧了。我们这白城每年就数今天最热闹,白天欢庆鲜花节,晚上城外还有篝火晚会,戴上面具就可以参加。”
听伙计这样一说向蝶的玩兴又来了,立刻拿了一个猴子面具戴在自己头上,做起了鬼脸。
黎辰也给自己拿了一个猫脸面具,然后给天然选了一个可爱的兔子面具。
天然倒也不反对,拿来兔子面具戴在自己脸上试了试。
向蝶带着猴子面具,指着天然打趣道:“天然,你真像一只兔子精,哈哈哈。”
天然也嗔笑她道:“我说你怎么不是猴子变的?”
一番对话把三人都逗乐了。
吃完晚饭走出酒楼,他们果然看到很多人拿着面具或者戴着面具走在街上,人群熙熙攘攘,气氛欢快。
“我们也走吧,看起来篝火晚会会很好玩。”向蝶已经跃跃欲试了。
三人就跟着人潮往城外走去,一路上听着人群的欢声笑语,时不时听见远处有人放声歌唱。
到了城外,凉风习习,一处处篝火熊熊燃烧,人们围着篝火跳起来欢快的舞蹈。仔细一看,每个人都戴着面具,十分的好玩。
三人立刻都把面具戴上了。
向蝶戴着猴子面具,翻个跟斗,玩闹起来。天然也戴起兔子面具,跟着人群蹦蹦跳跳。黎辰戴上猫的面具,跟在兔子后面蹦跳了起来。
人群挽起手跳舞,向蝶便挽起了天然的一只手臂,黎辰便挽起天然的另一只手臂,跳着跳着有时候又变成手牵着手。
天然感到自己的手被温柔地抓着,手心传来一股温暖无比的热量,她扭头望了黎辰仙子一眼,黎辰仙子的目光如星辰一般明亮,正盯着她不放。
她不禁心里一动,转念又暗暗叹息:可惜是个仙子,假如也在妖界那该多好。
这个想法不由自主地冒了出来,把天然自己吓了一大跳,她苦笑着心想:千万不能动情,仙洲和妖界之间隔着跨越不了的鸿沟,千万不要自寻烦恼。
这样想着,她便是随着分开的人群,顺势推开了黎辰仙子的手。但是很快人群又踏着音乐的节拍合拢过来,黎辰仙子再次抓准了她如荑白皙的手。他看似不经意地轻轻一按,却好似饱含深情一般。
天然羞涩而又尴尬,希望这晚会能早点结束。
可是黎辰仙子并不是这么想的。他早就听说白城的篝火舞会最为浪漫,可惜自己从来不知道浪漫为何物,如今抓着天然柔美的手,竟然感觉如被幸福的闪电击中一般心神激荡。他多么希望这舞会永远也不要结束。原来,从前的日子都是虚度,此刻才是真正的开始。
大家跳到尽兴的时候,有些人干脆把面具反过来戴在后脑勺上,这样不管从前后看过去都是正面看着跳舞的人。向蝶见了大呼好玩,也把面具反了过来戴,黎辰和天然相视一笑,也依葫芦画瓢。
黎辰仙子一边跳着舞,一边忍不住偷偷看向天然,她美丽的脸庞映着明亮的篝火,看上去比仙洲之上的任何仙子都要动人。
跳了半个多时辰,黎辰仙子不知道和天然分开几回又牵手几回,音乐才渐渐放缓直至停下。
舞蹈的人群散开休息了。
黎辰仙子怕她们渴了饿了,又殷勤地去给她们买来烤肉串和水果串。向蝶二话不说,吃得津津有味,天然却是有些心慌意乱。
黎辰仙子似乎猜到了天然的心思,虽然有些失落,但还是半开玩笑地说道:“天然姑娘切莫感觉局促,就把我当作一个好朋友吧。”
说罢,他那双如梦似幻的星眸又是盯着天然不放。
这哪里是要做朋友的样子呀?天然在心中叹道,抬眸望去,黎辰仙子的唇角一抹笑意。她的心又动了一下。
休息了小半会儿,音乐声再次缓缓响起,渐渐紧凑了起来,人群也又聚拢起来跳舞。
黎辰仙子和向蝶一人一手拉着天然,又开始了欢快的舞蹈。
来过凡间这么多次,向蝶才发现,原来凡间最好玩的不是热闹的集市,而是跳舞的晚会,太棒了!她一边跳舞,一边问黎辰仙子道:“仙子经常来凡间吗?”
黎辰仙子一边打着嘀咕:“如果不是师父这次非得叫我来凡间巡视,我才懒得来呢。”一边却是彬彬有礼地回复道:“偶尔。”
向蝶兴致盎然地说道:“凡间真好,我还想再来,仙子可会再来?”
黎辰仙子正求之不得,立刻说道:“当然。”
向蝶不假思索,毫不见外地又说道:“那说好了,明年篝火晚会我们再来一次。假如仙子去了云筑,也请告知我们一声,我和天然一定尽到地主之谊。”
向蝶后面的邀请绝对是随口说说而已,她得了黎辰仙子的好处,总得对他有些表示吧,哪怕只是口头的也行。至于仙子去到云筑嘛……反正那是小之又小的可能性。
不料黎辰仙子却是愉快地一口应允:“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可是天然对于邀约这种事态度是认真的,她听见向蝶三言两语就把她出卖了,忍不住嗔怪道:“向蝶,你还没问我意见呢!”
“怎么,天然姑娘不愿意?”黎辰仙子闻言一惊,急忙扭过头去问天然。。
天然见他神情无比紧张担忧,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只好低头不语,假装专心跳舞。
黎辰仙子感觉到了天然的犹豫,把她的手抓得更紧了,好像她是随时会逃走的小兔子一般。天然的手被他紧紧抓着,手心渗出了细细的汗珠。
第四卷 第4章 幽冥之花
夜深了,人群渐渐散去,只剩下他们三人围着尚未燃尽的篝火取暖,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白城外的旷野别有一番景致,抬头可见漫天繁星布满了漆黑夜空,四周安静了下来,依稀听得见远处此起彼伏的虫鸣。
就在三人心情极为放松的时刻,突然一缕浓稠黑烟再次出现,幻化做身形颀长挺拔、一脸桀骜不羁的渊泽殿下,一身黑衣与这无边夜色融为一体,充满了神秘和震慑人心的力量。
天然和向蝶见了去而复返的渊泽殿下不禁大惊失色,一旁的黎辰则微微蹙了眉。
渊泽殿下为何再次出现?还不是因为刚才回去被王尊狠狠责备了一番,问他何以迟迟决定不下来迎娶樱若。此时的他心中满是怨怒——樱若那个庸脂俗粉哪配做他的女人?区区一个云筑双岛,需要用他的婚姻来换取吗?父尊也真是太高看珠云岛的实力了。何况就算拿下了珠云岛,那不是还有流云岛吗?梅芳主可不是一个省油的灯,她对幽焰山从来没有放松过警惕。
渊泽殿下憋着一肚子窝火,折回来想要找回下午刚偶遇的两个美人寻欢作乐、自我安慰一番,没想到又被人捷足先登,真是岂有此理!
他目光幽沉了下来,满脸不悦地指着黎辰冷冷问道:“他是谁?”
天然猜想渊泽殿下是冲着她和向蝶来的,不愿连累他人,连忙挡在黎辰面前,说道:“渊泽殿下,你已经有婚约在身,为何还要纠缠我们不放?”
渊泽殿下侧过脸来,深邃莫测的眼眸看向天然,朱唇荡起一抹邪魅笑意,吐出的每个字却都带着几分寒意森冷:“不是纠缠你们,是纠缠你。天然,我要定你了。”
向蝶毫不客气地“呸”了一声,说道:“不要脸,你不是樱若的未婚夫吗?”
渊泽殿下听向蝶又提到樱若心里更加不爽,干脆直接答道:“那是我父尊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
“难道你要毁约?”向蝶闻言暗自一喜,面上依然是咄咄逼人,伶牙俐齿地又问道。
婚约算是个什么东西?渊泽殿下在心里嘀咕着,一脸不屑地挑眉看着向蝶,不置可否地说道:“也不排除这个可能性。”
渊泽殿下一边倨傲不拘地说着,一边霸气睥睨地看向她们,子夜般的眸光深邃幽亮,令人猜不透他的真实想法。
渊泽殿下可不傻,他看得出来那个叫做“向蝶”的小女妖对他很有意思,虽然表面上伶牙俐齿的不饶人,但是假如他再靠近点儿,说不定她就要瘫倒在他身上了。
向蝶却看着渊泽殿下心情复杂——这个俊美万方的妖界精灵,真是风采无边、邪魅动人。听说他可能悔婚,向蝶竟然内心欢喜不胜,脸上流露几分绯红,放缓了的语气中带着些许娇嗔:“你又来做什么?”
渊泽殿下这才收回饶有兴致看着向蝶的目光,挺直了那极为颀长好看的身躯,神情泰然自若而又有一丝意犹未尽,邪魅好听的嗓音说道:“自然是想带两位美女去幽焰山走走。”
“我不感兴趣。”渊泽殿下的话音刚落,天然一点儿面子也不给地立刻回答。
向蝶连忙也帮衬天然说道:“听见没有?人家不感兴趣!”
可是两个美女的严词拒绝哪能让渊泽殿下轻易收手——他对妖界美女发出的邀请还从来没有被拒绝过,也从来不接受拒绝。此刻他瞥了一眼天然冷淡的态度,只觉得颇为有趣,唇角不禁又勾起一丝玩味的笑意,说道:“这恐怕由不得你。”
渊泽殿下说着走上前去,伸出长臂就要去搂天然。
黎辰仙子见渊泽殿下靠近了,一把把天然拉开,挺身上前对渊泽殿下说道:“慢着!如此强人所难,实在可耻。”
可耻?又是什么意思?渊泽殿下极为不屑地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下黎辰,一个低阶小仙,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不过是看在两位美女的面子上还不想动手罢了。他傲慢地抬了抬眼眸,懒懒答道:“识趣点就不要在这里扮演英雄救美,小心我把你灭了。让开!”
渊泽殿下说罢不屑地“哼”了一声,伸手又要去拉扯天然。
黎辰却是毫不犹豫地护住天然,好看的长眉轻轻蹙起,摆出了绝不妥协的气势。
渊泽殿下本来就看着黎辰碍眼,此时哪里还能忍得住火气?二话不说干脆不客气地出手了。
只见他挥手一个运势,一簇光芒夺目的炽烈黑焰在他右手手心陡然窜起,飞速旋开如花绽放,凝聚千钧之势,骤然向黎辰袭去。
天然和向蝶见了不由大吃一惊,没想到渊泽殿下一出手就是幽焰山最负盛名、人人谈之色变、连仙洲仙子都唯恐避之不及的 “幽冥之花”!
幽冥之花乃是幽焰山王尊飏彪的独门绝技,威力之大、杀伤力之强除了仙洲掌门上仙澜风上仙以外几乎无人可以遏制,竟然已经传给了渊泽殿下?那黎辰又如何是他的对手?
天然震惊之余还来不及反应,突然感觉自己被一阵轻柔的风席卷,原来是黎辰抱着她,闪身一起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
她惊魂未定地倒在黎辰的臂弯里面,看着他潇洒的动作、淡定的神态,虽然面对强敌却依然给她十足的安全感,这是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她不由怔怔看着他白皙柔美的侧颜,俊俏无双的眉眼,有些失神了。
渊泽殿下表面上不露声色,心里也是暗自吃了一惊:好身手!这世间能避开幽冥之花的人恐怕也是寥寥无几,仙洲之人果然是深藏不露,不可小看这个低阶小仙!
不过最让渊泽殿下恼火的是,他本来只对黎辰出手,根本没有要伤害天然的意思,可是这个低阶小仙又在自己面前上演了一遍英雄救美!
渊泽殿下更觉得应该先把这个碍事的小仙解决掉,只是幽冥之花耗费巨量法力,一击不中短时内再要施展已经不可能了。
此时黎辰仙子已经轻轻把天然推往安全的地方,转身向渊泽殿下发去一道颇有功力的云卷红光。只见灿烂夺目的红色焰光从他手中飞腾而起,翻卷如层层云涛向着渊泽殿下飞速涌去。
渊泽殿下毫不轻慢,挥手发出一股氤氲沸腾、漆黑如墨的黑色浓烟抵挡。那股浓烟凝聚时若蜿蜒巨蛇、展开时如轻荡薄雾,转瞬之间竟把那绚丽璀璨的红光吸收殆尽。原本被云卷红光照亮的天色即刻暗淡了几分。
这么高强的法力过招把天然和向蝶两个小女妖又是吓得一顿花容失色。
不过黎辰的神情依然十分镇定,他在心里想着:没想到渊泽殿下的功力已经如此深厚,假如我此刻用曜日金影对付他恐怕会暴露身份,天然她们也会误解我故意隐瞒身份欺骗她们,如今还是不要暴露身份为好。
这样想着,黎辰一边连续向渊泽殿下发出红色光焰以对付噬魂黑焰,一边扭头对天然她们说道:“这里由我抵挡,你们快走!”
渊泽殿下一听天然她们要走也着急了,加大了手中黑焰的炽热,恨不能让这个不自量力的低阶小仙顷刻间魂飞魄散。
这就是幽焰山令人闻之丧胆、望之畏怯的“噬魂黑焰”,看似只有貌不惊人的浓烟,却有致命黑焰隐含其中,炽热无比、噬人心魂。数万年来多少人掉以轻心,不知不觉惨死在噬魂黑焰之中。幽焰山之所以能够震慑四方、树立威名,很大程度上就来自他们如此残忍的手段。
黎辰仙子用云卷红光勉强应付渊泽殿下功力深厚的噬魂黑焰,表情并不轻松。
天然担心黎辰有危险,还在犹豫不决。向蝶却急忙拉着她说道:“我们快点走,不然黎辰仙子会更加危险。”
“好!”天然只得点头。
两个小女妖匆匆化作轻烟直奔回流云岛。
渊泽殿下眼睁睁看着两个就要到手的美人溜了,气急败坏,又被这个低阶小仙纠缠着分身乏术,不禁十分懊恼了起来。他无心多做纠缠,正要发力一举灭了这个倒霉的低阶小仙,却见他也旋即闪身避走,不知所踪了。
渊泽殿下只好收了噬魂黑焰,愤愤然自语道:“这些个小妖小仙,法力不高,逃功倒是一流。”
不过他转念一想:云筑双岛早晚要被我收入囊中,何必急于一时。至于那个碍手碍脚的低阶小仙,作为我的对手还不配,被我的噬魂黑焰灼伤也够他受了。
渊泽殿下想到这里,悻悻化作一缕黑烟,返回幽焰山去了。
第五卷 第5章 杳杳仙洲
黎辰仙子在与渊泽殿下的较量中受了伤,为了保证天然她们安全离开又拖延了一些时间,此时只觉得浑身如被火灼、疼痛难忍,在去往仙洲的云路上显出了作为云渡仙子的真身。一袭似雪白衣在风中飘飘洒洒,衬得他是如此绝尘脱俗、清雅俊丽,好像万千春光明媚都只为照耀在他身上,美得令人产生一种错觉,仿佛飘渺绝美的仙洲只为他而存在一般。正如人们私下传颂的——“仙洲之上,云渡仙子,风华绝代,傲若雪霜”。
可是此时的云渡仙子却只能步伐趔趄地沿着漫漫云路向上飞升,想到自己宁愿冒着生命危险用云卷红光对付渊泽殿下,也不愿意伤害天然对他的信任,不由暗暗自嘲了一番。连他自己也不曾料想到,堂堂仙洲掌门高徒云渡仙子,法力凌驾众仙之上,曜日金影更是被他练得炉火纯青、出神入化、居然也有如此狼狈不堪的时候,居然也会为了心仪的女子甘愿玉身受焚。
迢迢仙路、杳杳仙洲,祥云献瑞、霞光普照。云渡仙子的法力略一施展,便是很快就到了。
踏着白玉的台阶拾级而上,宏伟壮阔的仙洲大门珠玉争辉、金光灿烂、极致雍容华美,镶满了黄金和宝石,后面则是纤尘不染、洁白得仿佛梦境的重重楼宇。从霞光云间依稀展露的几缕红色、绿色或蓝色的线条,可以大致区分出各个大殿、居所或者练功之地等。
欢悦流淌的溪流和汩汩不绝的清泉沿着各个楼宇回旋绕转,到处蒸腾漫绕着仙气袅袅,如云如雾般环绕着美不胜收的各色景致和奇花异草。
仙洲一向平静祥瑞,岁月永好,不知道已经如此过了几千几万年了。
此时虽然是夜晚,飘浮仙洲的团团霞光却依然流光缤纷,在树梢与屋檐之间悬挂、游移,犹如隐约闪烁的彩色灯笼一般。
云渡仙子正要回去自己的居所静雪轩稍作休息,却听见不远处一个娇滴滴的声音传来:“师兄,你总算回来了。”
他扭头一看,是青离,绿色的纱裙在风中轻轻扬起,衬着身形更加曼妙,蹦蹦跳跳地向他奔跑过来。他不由微微笑着,停下来脚步。
转眼之间青离就来到了跟前,一双乌亮的眼睛看着他,清秀婉丽的面容上充满了欢喜。五百多年的共同修炼,青离就像他的亲妹妹一样。
云渡仙子问她道:“这么晚了,怎么还没休息?“
青离见了师兄难免几分撒娇:“睡不着出来透透气,顺便看看师兄回来了没有。“
“也好。”在青离面前,云渡仙子像个循循善诱的兄长:“这几天我不在,你可有专心练功?”
青离一听他这样问,小嘴立即翘得老高:“讨厌,一见面就问我练功,你都不是真的关心我。”
云渡仙子无奈笑笑,眼中流露出疼爱,不解地问道:“如何才算是真的关心?”
师兄就是从来不把我当女子看,才总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青离在心里嘀咕完,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回来就好,师父昨天还问起你呢。”
听青离提到师父,云渡仙子不由感到了几分紧张,说道:“我一会儿就去跟他禀报此番巡视凡间的情况。”
本来云渡仙子一回来就该先去看望师父的,可是他担心师父一眼看出来自己受了伤,因此想要先回去自己的居所运功调息片刻、掩饰下伤情再去,没想到半路就遇到了青离。
青离好不容易等到师兄回来,那还不得抓住他多聊几句,可是她忽然看到云渡师兄的身体微微摇晃了起来,脸色也不对劲。她感觉情况不妙,大惊失色地问道:“师兄,你怎么了?”
此时云渡仙子再也无法控制自己,只觉得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串出无数吐着火信的黑蛇,炽热无比的烈焰熊熊燃起,笼罩他的全身,像要把他焚灭一般。
没想到噬魂黑焰的吞噬速度竟然如此之快,他还是低估了渊泽殿下!传说噬魂黑焰虽然看上去千篇一律,但是杀伤力却因施法者的法力不同而不同,施者法力越强,隐含的黑焰就越炽盛,吞噬速度就越快,看来此言不虚,幽焰山的手段凶残果然无人能及……
云渡仙子精神恍惚地想到这里,整个身体不知不觉瘫软下去。
“师兄,师兄……”青离连忙伸手一把抱住他,拼命地喊他。
云渡仙子却只是无力地合上了那双璀璨无比的眼睛,长长的睫毛覆盖在他白皙细腻的脸上,看上去柔弱而又惹人爱怜。朦胧之间他听见青离的喊话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再也无法回应了。
青离双手抱着云渡师兄,使劲支撑着他,他却已经失去了知觉,头和手无力垂了下去,气息奄奄。她被这可怕的情景吓坏了,心里喃喃念道:云渡师兄,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青离心慌意乱,连忙搀扶起玉山倾倒的云渡师兄,直奔师父澜风上仙所在的浮云居而去。
浮云居乃是仙洲最高的居所,也是仙洲掌门澜风上仙的住处,如一朵巨大的云飘浮在距离仙洲严清殿不远处的上方,平时除了负责洒扫的仙子和流光上仙以外,就是云渡、青离和青逸三个弟子有时会上去。
澜风上仙性情闲淡,专注修炼,仙洲的日常事务一概交由流光上仙在处理,他很少过问。流光上仙即是仙洲的主事上仙,平日里都在严清殿。
远远望去,浮云居高悬半空,掩映在五彩祥云之间,只露出些许青砖蓝瓦,点点摇曳的碧绿槐树枝。
此时澜风上仙正在屋内盘腿静坐,却似乎预感到一丝不祥而微微蹙着眉头。
很快,青离搀扶着云渡师兄赶到了浮云居,带着他跌跌撞撞地冲了进去、站在澜风上仙面前,神色惊慌地央求道:“师父,你快救救云渡师兄!”
澜风上仙睁眼一看,竟是青离搀扶着昏迷的云渡,他心里一惊:云渡不是去巡视凡间了吗?怎么受了伤回来?
“这是怎么回事?”澜风上仙忙问。
青离一顿摇头:“我也不知道,师兄刚回来,也没说他受了伤。”
澜风上仙起身和青离一起把已经失去意识的云渡放躺到他练功坐卧的云塌之上,俯身仔细地察看了他的情况。只见他内伤严重、气息微弱,再不施救恐怕危及性命。
这怎么可能呢?云渡可是仙洲之上除了澜风上仙和流光上仙以外法力最为高强的仙子,到底有谁能够伤他?
澜风上仙脸色变得无比严肃,沉吟着拿起云渡的右手查看,只见云渡的手心里有一个枣核大小的漩涡状黑晕。他更加惊讶了:竟然是幽焰山的噬魂黑焰?可是云渡早已练成曜日金影,就算是噬魂黑焰也根本伤不了他。看来要弄清事情的来龙去脉,唯有等云渡醒来了,所幸青离送他来得及时,再晚一些情况就不好了。
澜风上仙对青离说道:“你先回去吧,云渡就留在这里,我会给他疗伤,这件事你不要声张。”
青离点头称“是”,转身离开了。
澜风上仙看着昏迷着的云渡,眉头蹙得更紧了。他自小看着云渡长大,非常了解这个徒儿,什么都好,就是太重感情。虽然重感情是个好事,无奈作为未来执掌仙洲的人选,却是一个不可估量的弱点。
澜风上仙叹了口气,把云渡扶着盘腿坐起来,然后自己在他身后也盘腿坐下来,把自己的修为通过指尖触及的后背穴位传递给他。只有这天地间至纯的仙气才能抵抗噬魂黑焰的侵蚀,唤回云渡灵台的清明。
浮云居静谧无比,只有澜风上仙和云渡仙子两师徒。时间一点一点过去,云渡仙子的脸色慢慢恢复了正常,呼吸也均匀了起来,唇瓣再次焕发出莹润动人的光泽,他终于清醒了过来,睁开双眼,愧疚无比地叫了声:“师父。”
澜风上仙停下施法,严肃地问他道:“云渡,你给我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向坦率、对师父知无不言的云渡仙子紧张地站了起来,却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半晌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师父,徒儿……徒儿一时大意,中了幽焰山妖兽的暗算……”
不等云渡仙子说完,澜风上仙便打断他的话说道:“你知不知道你将来要执掌仙洲,身系亿万生灵的安危?你如此儿戏自己的性命叫我如何放心把仙洲交于你的手中?”
云渡仙子还是第一次对师父撒谎,却被一眼戳穿,不由脸上一片通红,惭愧地低下了头,说道:“徒儿知道错了。”
澜风上仙看着他忐忑不安的模样,不忍心刨根究底。这个徒儿,他太了解了,天赋异禀、资质绝佳而又敏锐过人,怎么可能轻易遭人暗算?虽然不知道他在凡间到底遭遇了什么,但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非常特殊的情况,才不肯直说。这难道与他命中的劫数有关?澜风上仙想到这里,脸上不由覆上了一层阴云。
虽然天机不可揣度,对仙洲未来掌门人的命运更是如此,可是澜风上仙还是为自己心心念念的爱徒卜了一卦。云渡的一生注定是波澜壮阔、危机四伏的。云渡的命理卦象同时也预示着仙洲和凡间、甚至妖界,在不远的将来都要经历一番大动荡。
他也曾想过让青离和青逸一起接掌仙洲,可惜仙洲的至高仙诀“紫耀苍穹”他们两人至今连门都还没摸着。倒是云渡,虽然没有练成“紫耀苍穹”,却练就了自成一格的“曜日金影”,虽然目前尚欠火候,但已经足以和幽焰山的幽冥之花相匹敌。随着云渡修为的增加,仙力不断提升,“曜日金影”的威力超过幽冥之花也是指日可待。何况幽冥之花消耗法力巨大,一击不中便要等待数日,而“曜日金影”却是采撷利用了日辉,并没有此种限制。
论修为云渡尚浅,论法力则远在青离和青逸之上,就连流光上仙也渐渐不是他的对手了,更加上云渡为人含蓄内敛、心思缜密而又富有远见,如此,仙洲不交给他,难道还有谁比他更加合适?
澜风上仙沉吟少顷,起身负手而立,问云渡道:“近日你把‘紫耀苍穹’练得如何了?”
云渡仙子一听,赶紧又低下头,嗫嚅地说道:“这……徒儿愚钝,尚未练成。”
澜风上仙听了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脸上露出少有的严厉:“愚钝?我看你是不想练成吧?”
“徒儿岂敢疏于练功,确实是……仙诀难以掌握。”云渡仙子连忙辩解。
“难以掌握?”澜风上仙叹息道,“归根结底只是一旦练成‘紫耀苍穹’,你我便要师徒缘尽吧?”
云渡仙子不吭声了,师徒两人都沉默了——“紫耀苍穹”不仅难以掌握,其练成的最后一个关键步骤还需有外力相助,此相助者定是熟练掌握了该仙诀之人,且要耗竭其自身全部仙力修为,因此历年历代“紫耀苍穹”都是独贵一人。
澜风上仙很快打破沉默,劝解道:“徒儿,为师我已经执掌了仙洲一万五千余年,仙龄一万七千,多年来一直为找不到继任者而忧心,就算你练不成‘紫耀苍穹’,我也再活不过两百年,你又何必以妇人之仁而置仙洲于飘摇之中呢?”
云渡仙子迟疑地答道:“师父,曜日金影足以对付幽焰山,你又何必如此顾虑呢?”
“糊涂!”澜风上仙喝斥道,“幽焰山王尊飏彪的野心路人皆知,当年我用紫耀苍穹打败他的幽冥之花,才让他死心塌地偏居一隅,蜷缩在幽焰山。如今他潜心修行已经一万年整,幽冥之花假如花开两朵,同时发力,你又如何对付?假如他得知仙洲紫耀苍穹后继无人,恐怕是要蠢蠢欲动,掀起惊涛骇浪。”
云渡仙子闻言浑身一凛,心想:师父真乃神机妙算啊,这次我在凡间和渊泽殿下交手,发现他也已经掌握了幽冥之花,这幽冥之花的确已经“花开两朵”了。假如日久以后,幽冥之花朵朵绽放,仙洲恐怕要被妖界踏平。
云渡仙子正出神想着,却又听见师父的问话:“怎么,你在凡间跟幽冥之花交手了?”
师父果然就是师父,不愧是活了一万七千年的资深仙人,一下子又看穿他的想法,云渡仙子只好如实答道:“徒儿在凡间见到了幽焰山王尊的独子渊泽殿下,他也会施展幽冥之花。此事我本来应该一回来就跟师父禀报的。”
“我早就料到了会有今日。”澜风上仙沉吟说道,脸上并无惊讶。他长叹一口气,坐回他的云塌,对云渡仙子说道:“噬魂黑焰的余毒还没从你身上完全清除,你回去再自行运气调息七日即可。既然幽冥之花已经花开两朵,接下来你就抓紧练习紫耀苍穹仙诀,其他的事情暂且都交给青离和青逸。”
云渡连忙应道:“徒儿遵命。”
“去吧。”澜风上仙言罢,闭目养神不再说话了。
云渡仙子默默拱手拜别师父,转身步出了云霞漫绕的浮云居、一跃而下回到仙洲本土之上,然后往自己的居所静雪轩走去。
第六卷 第6章 至法难修
从浮云居下来,沿着最幽静美丽的林间小路走到尽头就是雪静轩,一处被各种白色花朵环抱的雅致小屋,远远望去似被雪覆盖,是一种美到极致的白。白色的百合、夹竹桃、菊花、马蹄莲、茉莉、玉兰、兰花、铃兰……各种白色花朵团簇拥挤、竞相绽放。小屋的前院里有一个不规则形状的银色小池,里面种满了娉婷袅袅的白莲,花叶之下遮蔽着轻悦游动的小银鱼。屋后梨树花开茂盛、绚烂无比,仿佛从来都不曾凋谢。
云渡仙子轻轻推开小居院门,小院里面花朵竞放、一片芬芳令他心情愉悦万分。他很快进到装饰清雅的屋内,里面的摆设如他刚离开一般——餐桌、书桌和小榻,各种物件摆放得整整齐齐,甚合他的心意,就连他写了一半的字帖也都原封不动地放在那里。小厅里面的梨木圆桌上,一壶新沏的茶还蒸腾着袅袅热气,应该是刚才还在洒扫的小童加音特地为他备着的。
他先到小桌旁喝了一杯茶,然后去到自己的房内。相比小巧别致的厅来说,卧房大得离奇,除了做工精致、材质稀贵的衣柜、床铺和桌椅,还有一个非常大的练功区,上面铺着精美无比的白色圆形毛毯。
云渡仙子径直去到那白色毛毯铺就的练功区盘腿而坐,撇开一切杂念,专心调息静养。七日之后他果然感觉周身舒畅,全身的血脉都畅行无阻了,这才步出房间,先去小厅的餐桌上拿起一个饭团来吃,然后去到院子里面转转,看看那些被自己冷落多日的花草。
静雪轩平日都由加音打理,加音特别擅长摆弄花草,在他的精心照顾下,院子里的花花草草都长得活泼茂盛、一片欣欣向荣。云渡仙子看着竞相怒放、美不胜收的花朵,不由联想起来天然美好的面庞,娇羞的笑容。他多么希望此时此刻能够跟她一起在静雪轩,一起欣赏这些可人的花木。
云渡仙子看了不多一会儿,忽然听见一个轻灵悦耳的声音叫他:“师兄。”
他闻声抬头一看,果然是青离,她正垫着脚尖从院子的栅栏外向里面张望,乌亮明净的眼睛里满是热情和关心。
云渡仙子微微一笑,问青离:”师妹今天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什么有空没空的?”青离表情无辜,又是翘着嘴嘟囔道:”我每天都来看你是不是好了。”
“噢?”云渡仙子对青离的小抱怨感觉好笑,不太相信地问她:“那怎么没见你进来?”
“我怎么敢打扰师兄你调息静养?师父知道了会骂死我的。”青离一边说着话,一边人已经进来了,步履轻盈,鹅黄色的珠绣短裙令人甚觉活泼可爱。她亭亭玉立地站在云渡师兄身边,关心地问他:“师兄你现在没事了吧?那天真把我吓死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云渡仙子怎好告诉她实情,只得搪塞说道:“不过在凡间被妖兽所伤罢了。”
青离又是嘟了嘴,目露怀疑地盯着他不放。
云渡仙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问道:“怎么,你不相信?”
“相信。”青离一脸郑重其事地点了下头,装作一本正经地说道:怎么敢不信你?我是觉得那妖兽的法力也实在太强了点,超乎意料!“
云渡仙子知道她在说反话,也不辩解了,低头轻咳一声避开尴尬,逗她道:“好了,我还要练功。你要是继续打扰我,我就报告师父去,让师父责罚你。“
青离听了果然又不服气了:“讨厌,师兄最讨厌了,仗着师父宠爱就无法无天了,哼哼,我走了。“
青离说罢做出气鼓鼓的样子走了,背影依然是调皮娇俏的模样。
云渡仙子笑着摇摇头,转身也回屋内,重新打坐起来——紫耀苍穹的仙诀他早就倒背如流,只是师父澜风上仙也说过,这“紫耀苍穹”非得进入至静至虚、无情无欲的物我两忘虚空之境方能练成。师父明明知道他是一个重感情的人,又如何能达到无情呢?“紫耀苍穹”恐怕他这一辈子都练不成吧,可是师父要将仙洲托付给他,他又怎么敢推辞呢?
云渡仙子摒除杂念、运气丹田,渐渐地身心俱静,仿佛世间的一切已然被他隔离开去,脑海中只剩下一片混沌,再从那一片混沌练习到澄澈透明,然后从那一片澄澈透明进入一片缥缈虚无之中。他在那一片浩渺无边的虚无之中翱翔着,上次,他也曾到过这里,只是被什么东西打落了,惊醒过来。
这次,那东西又近了,远远的、淡淡的灰色,像一只鸟的影子;再近一点,则像一个窈窕的人影;再近一点……突然他的心跳加快了,那是天然俏丽容颜!分明的花容月貌、绝代芳华,红霞晕染的脸颊和甜润柔美的双唇如此可人,莹润修长的手臂和纤纤十指向他柔弱伸展,娇艳如花的笑靥霎时把四周的虚无照亮,如同镜子里面映照着明晃晃的春光。
“天然!”云渡仙子喃喃叫着她的名字,忽然睁开眼睛转醒了过来。他突然明白了,他还没爱过,他的心是那么的热情鲜活,渴望拥有一个心爱的女子。难怪,“紫耀苍穹”的仙诀虽然并不难记,古往今来练成者却寥寥可数,除非是像师父澜风上仙那般已经看淡了一切、了无牵挂的上仙,否则怎么可能达到那样的全然虚空之境?这点,一向睿智通达的师父难道不清楚吗?云渡仙子不禁感到疑惑了。
就在此时,澜风上仙和流光上仙在浮云居也有一番对话。
澜风上仙和流光上仙是一对师兄弟,两人个子都挺高,面容、脾气也都很温和。不同的是,澜风上仙性格闲淡,体型略圆润,喜欢穿宝蓝色的衣服,而流光上仙性格严肃,较为清瘦,经常穿着麻灰色的长衫。两人虽然是师兄弟,但是感情极好,如同孪生兄弟一般。
只见流光上仙目光炯炯、广袖飘飘地来到澜风上仙面前,问道:“今日师兄找我来有何事?“
澜风上仙睁开睿智深沉的眼睛,从蒲团上缓缓起身,轻轻喟叹道:“我的仙寿将尽而‘紫耀苍穹’可能后继无人,想起来就令我发愁。“
流光上仙不难猜到师兄的心思,蹙眉道:“如今幽焰山十分活跃,与珠云岛的关系也日益密切,恐怕是飏彪又在筹划对仙洲不利的举动。“
澜风上仙极目远眺着窗外一片极明净的蓝白色天光陷入片刻沉思,然后悠悠说道:“我早已经算到如此。当年飏彪败在我的手下,退隐幽焰山,也不过是为了积蓄力量东山再起罢了。如今一万年过去了,他早就已经等不及要把仙洲踏平了。”
谈到这件事,流光上仙还是一脸惋惜:“可惜师兄当年没有斩草除根。”
澜风上仙深思熟虑地解释道:“我们仙洲一向讲究慈悲为怀,任妖界自生自灭以顺应天道循环。何况就算我当年除去飏彪,妖界也早就另立王尊了,何不干脆让已经兵败的飏彪苟延残喘呢?”
“师兄所言极是。”流光上仙若有所悟地点头。
澜风上仙负手而立,高瞻远瞩、不无忧虑地又说道:“虽然云渡的曜日金影足以对抗幽冥之花,却依然是不如紫耀苍穹好啊。”
流光上仙心领神会地接过话茬:“练成紫耀苍穹,不仅能达到仙法巅峰,也意味着修炼之人灵台清明无挂碍,达至仙家臻境。如此,师兄方能全然放心而去。”
澜风上仙颇为赞许地点头:“可惜云渡还是太稚嫩了,我担心他……所以明知他尚无练成紫耀苍穹的机缘,也依然让他抓紧练习仙诀,希望他能体会我的一番苦心啊。“
流光上仙甚为担忧地问道:“既然机缘未至,假如云渡尚未练成紫耀苍穹而师兄已去,那又该如何呢?“
澜风上仙对此显然也早有考虑,说道:“曜日金影足以震慑妖界,这已经是仙洲之幸了。至于紫耀苍穹……如果云渡有此机缘,他日练成也未可知。”
“这……竟有可能吗?”流光上仙闻言一惊。
澜风上仙微微颔首:“这也是我这几日才参悟出来的,也是被情势逼得没有办法,总算福至心灵豁然开朗。”
“如何解释?”流光上仙忙问。
澜风上仙反问道:“创立‘紫耀苍穹’绝世仙诀的元始仙尊,难道不是自行参悟、自行圆满圆觉的吗?”
流光上仙闻言甚觉有理,不禁开怀一笑,少顷又发现不妥,疑惑道:“可是仙诀并无写明如何自行圆满达成。”
“此乃元始仙尊不愿诉说与人。”澜风上仙娓娓解释道,“怕是为了防止紫耀苍穹仙诀传至恶人手中吧。以一传一,独贵一人,可以避免仙诀泛滥而造成可怕的灾难。”
流光上仙忙又点头称是,心想:师兄澜风上仙心若明镜、聪颖慧悟,不愧是古往今来难得的高人。所谓名师出高徒,云渡也是仙洲万年难寻的人才,否则怎么可能仙龄尚浅而法力竟然如此之高呢?可是,哪怕云渡天赋再高,紫耀苍穹要自行练成又谈何容易,难道仙洲的未来竟要仰赖这一线渺茫的希望?
流光上仙正寻思着,又听到澜光上仙嘱咐他道:“仙洲目前情况尚不容乐观,你对于青离和青逸要多加栽培,以应对将来的风云变幻。“
“师兄放心,这件事我必当妥当安排。”流光上仙又是连忙应允。
澜风上仙自然知道流光上仙的疑虑,他不愿说破的是,能够拦阻云渡通往紫耀苍穹至高境界的,不是天赋,而是情感。可是一切皆有定数,他也只能尽力而为,但愿冥冥之中的天意能够继续护佑仙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