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梦云歌》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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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上昆仑

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

这是姜月清此时最贴切的感受。

为何?

且看她眼前此时春光无限,身旁围坐着好几个身材丰满、花枝招展的妙龄女子。

一个个手上端着美酒往她的嘴边凑,胸前的柔软在她那如柴的胳膊上不断磨蹭。

媚眼如丝,似睁未睁,欲闭不闭,眼波流转,给人一种迷蒙与迷离的感觉。

说不出的娇媚,似要勾走人的魂魄一般,让姜月清浑身膈应,好不自在。

而她此时那尴尬的样子正被旁边的唐显师兄看在眼里,只见他折扇一开,笑呵呵道:

“姜师弟未免也太拘谨了些,莫不是嫌这些女子不够妖娆?要不师兄再给你叫一些过来?”

姜月清闻言,差点原地爆炸,眼前的这个唐显师兄,看起来好歹算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俊俏公子。

但如今的一姿一态,一言一语却是尽显风流之色。

那骨节分明、皙白如玉的掌指在身旁女子的身上不断游走,神情中满是享受之色。

“不不不,师兄挑选的佳人自然是极好的,师弟我很满意……”

姜月清连连摆手,飞快回应道,同时脸上强挤出笑容,生怕被这唐显师兄会看出什么端倪。

唐显张嘴接过身旁女子递到嘴边的樱桃,含糊其辞的瞅了姜月清一眼。

“姜师弟真是太客气了,你才刚拜入师门,这是师兄我应尽的地主之谊,你就放开了玩,美人美酒任你享用。”

说完还不忘冲姜月清眨了眨眼睛,一幅“我看好你”的表情。

“天呐…我为什么要跟这变态来这种地方?”

姜月清心中叫苦,一边挪动身子躲避身旁那些女子的“热情攻击”一边咧着嘴赔笑道:“那师弟我就先在此谢过师兄了……”

“师弟啊,咱们昆仑山贵为仙道圣地,挑选门徒弟子更是出了名的严格苛刻,你看你连试炼都没有就直接成为入门弟子。

我若是今天不拉着你一起下山,恐怕今年那些新生的弟子,非得把你抓起来,好好‘伺候’一顿不可,你可得好好感谢师兄我呀。”

“那还真得谢谢师兄的一番好心了呢……”姜月清抱拳表示感谢,内心却是狠狠地咒骂了一句:我感谢你全家!

“这种肮脏污秽之地,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喜欢整日泡在这里吗?真是笑话!”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且带着浓浓嫌弃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紧接着,一道身影踹门而入,来人身着一袭银白长袍,两边的袖口被紧紧箍住,一副随时准备要跟人干架的架势。

他前脚刚踏进房间半步,整间屋子登时如死一般宁静,头顶上有一只只乌鸦掠过,所有女人皆像是被定住了一般,一动不动。

下一刻,刺耳的尖叫声响起,屋内的所有女人像见了鬼似的,一个个神色大变,惊的四下逃窜,如避蛇蝎。

“真是救星啊,来的也太及时了!”姜月清心中感叹,而后一脸感激的望向那道站在门旁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多岁的青年男子,颜值与唐显不分伯仲,五官精致,剑眉横卧,双眸乌黑发亮,看起来炯炯有神。

唐显慵懒的靠在椅背上,一手轻摇折扇,一手扶撑着太阳穴,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场面再次陷入了平静到诡异的气氛之中。

姜月清坐不住了,率先开口打破平静,道:“不知这位兄台……”

青年男子自顾拉了一把椅子坐下,很自然的架起二郎腿,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色,道:“有话就说,吞吞吐吐的真墨迹。”

“额……我想说的是,刚才那些人怎么看见你就像是见了鬼一样?你不会是有什么传染病吧?”

此言一出,空气瞬间凝固了几十秒,前一秒还淡定自若的唐显在下一秒突然睁大眼睛,而后捧腹捶桌,笑的差点背过气去。

“哈哈哈……”

唐显手中折扇一合,遥遥指着青年男子,冲姜月清不紧不慢的介绍道:“小师弟,你眼前这位,可是掌门的座下首徒——[陈靖羽],也就是咱们的大师兄。

不过嘛……咱们这位大师兄可是出了名的清高孤僻,向来不近女色,就比如说前段时间,有一个可爱的小师妹主动投怀送抱,结果你猜怎么着?

这货竟然一点怜香惜玉都不讲,直接就是一脚给踹飞了出去,唉…那小师妹此时估计还躺在床上养伤呢。

此事一出,江湖上便有了传言,说咱大师兄有‘厌女症’,女子若近其身,必定是非死即伤,你现在知道刚才那些女的为什么要惊慌逃跑了吧?”

说罢,唐显突然察觉到有一道似要杀人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顿时干咳几声,识趣的闭上了嘴巴。

“呵,就那些胭脂俗粉,怎配入我法眼?”陈靖羽冷哼,脸上带着嫌弃之色,说着又闭上双眸,像是在遐想着什么,道:

“我喜欢的女子,她自九天而来,无意掀翻烛火,却点燃了我双眸盛满的暮色,从此,我见众生皆草木,唯独见她是青山……”

“啧,想不到这大师兄竟还是一个痴情种呢。”姜月清心中嘟囔,再看那风流成性的唐显师兄,同为昆仑弟子,怎么区别就那么大呢?

“对了姜师弟,那真元石遗失了有六百年之久,你是从何处寻到的?”唐显突然问道。

“真元石…你是说那块铁疙瘩吗?哦,那是我在街边乞讨时,一个糟老头子送给我的。”

姜月清将当天在山神庙前的经过大致叙说了一遍,但并没有解释太多。

“真元石丢失六百年,门中宿老寻遍九州大地也未能寻到,也不知你上辈子是积了什么大功大德,竟让你捡了个大便宜。”

陈靖羽半眯着眼睛,冷幽幽的说道。

姜月清听着莫名有些来气,鼓着嘴巴心中腹诽,道:“不就是一块破铁疙瘩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早知道就直接扔掉,不还给你们了!”

“待会儿回去之后,再给你单独安排个地方住下,你毕竟没有试炼考验,就尽量别跟那些新生接触了,免得有人因心生不服而引起事端。”

唐显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模样,突然带上的师兄关怀,一时竟让姜月清有些不太习惯。

“不必麻烦了,直接到鹤鸣峰和我一起住。”陈靖羽大师兄在这时突然开口。

末了还不忘冲着姜月清声明强调道:“你别多想,要不是师尊发话,老子才懒得理会你这些琐事。”

……这家伙,长的倒是俊俏非凡,怎么说起话来就那么欠揍呢。

姜月清暗自磨牙,心中腹诽,但还是在脸上挤出讨好的笑容,屁颠屁颠的凑到陈靖羽身旁,竖起了大拇指。

“大师兄快言快语,真乃性情中人也,师弟我对你的敬佩之意,真是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宛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呀。”

姜月清突然的近距离接触,让陈靖羽的神色一僵,眸光中竟有异样的光芒闪现而过,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走吧,师尊和那几个老家伙都说要见你。”

撂下这么句话之后,一脸晦气的起身就走。

…………

昆仑山,琼华殿中。

那端坐在首座上的道胤掌门看着手中的竹简一言不语。

只见他双鬓染雪,看起来约莫有四五十岁的样子,双眸之中灵光内敛,宛若一片混沌,空洞且深邃。

头戴冲天伏魔冠,身披一件紫灰色道袍,远远望去,却也颇有一番仙家之风范。

除此之外,大殿的另一侧还端坐着理事殿的众位宿老,此时皆神色各异的盯着姜月清上下打量。

约莫过了有一盏茶的功夫,三道身影自殿外走了进来,身上的虹芒敛去,但却仍有一层朦胧的仙气在连绕,无法看不清具体面貌。

“来了?”道胤掌门微微抬了一下眼眸,而后大手一挥,三张太师椅凭空出现在大殿右侧。

那三道身影依次落座,或静如幽兰,或凌厉如剑芒,或沉稳如磐石,都有着各自特别的气质,让人生畏。

他们是这昆仑山上资历最老的几位太玄长老,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比道胤掌门还要有话语权的存在。

分别是[云守峰的点星道人],[金钱峰的伏光隐士]以及[卜天峰的神算子]。

刚一落座,那道号[伏光]的太上长老便率先开口,气势沉凝,话语铿锵有力,哈哈大笑道:“这就是那个带回真元石的年轻后生?我们找遍九州大地都没寻到的东西,没想到竟然被你找到了,不错不错,后生可畏啊。”

“言重了言重了……”姜月清赶忙俯身见了一礼,生怕给这些大人物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我说算卦的,这事你怎么看?能行吗?”点星道人扯了扯旁边神算子的袖袍,压低了声音询问道。

神算子一脸晦气的拽回衣袖,以神念回应道:“操那闲心干嘛?咱们也就走个流程,过来看一眼就走了,剩下的事情掌门还有理事殿的那些家伙自会处理。”

道胤掌门放下手中竹简,那双深邃空洞的眼眸盯着姜月清望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

“你能带回本派遗失多年的真元石,已是立了大功,本座原想赐你一座灵峰作为道场修炼,但又唯恐其他弟子心生不服。”

说罢,只见道胤掌门轻轻一挥袖袍,霎时间,一柄巴掌大小的符剑浮于空中。

“此符剑内蕴有本座亲自构建的[形]与[势],危急关头,可助你脱离险境,但使用寿命只有三次,非到关键时刻,绝不可轻易动用。”

姜月清并不知道何为[形]与[势],但一听就觉得很高级的样子,心中不禁一阵窃喜。

急忙将那枚符剑小心收好,而后俯首作揖拜谢道:“谢掌门厚赐。”

道胤掌门微微点头,意味深长道:“你身份特殊,本座也不便多说,以后在门派该注意什么,自己应该要清楚,今日就到此为止吧。”

从琼华殿出来之后,姜月清整个人浑浑噩噩,也不知在想些什么,远远望去,好似失了魂一般。

“姜师弟,掌门他们都和你说什么了?”一直守在琼华殿外的唐显快步上前。

连着叫了几声都没有得到任何反应,唐显眉头微蹙,攥着扇子的手慢慢收紧,而后突然出手,在姜月清的脸上直直扇了一巴掌。

“哇!唐显师兄你打我了?!!”

“嗯?没有啊,师兄我怎么可能打你呢,一定是你出现幻觉。”

“是吗?”姜月清一脸狐疑的看着唐显,后者有些心虚的清了清嗓子,故作认真,道:“咳咳,你刚入门不久,我先带你熟悉一下门派的环境吧。”

昆仑山地界广茂,自成一方天地,共有大小一百零八座主峰,为了方便管理,因此划分为四大辖区,也称“四宫”或者“四坛”。

——西宫白虎坛、东宫青龙坛、南宫朱雀坛以及北宫玄武坛。

四宫区域各设有结界,分别由紫微道、寂玄道、中雀道与白灏道,这四条特殊的通道连接与贯通,方便门中弟子的日常活动。

“咱们现在所在的辖区就是南宫朱雀坛,以后的日常起居也都是在这块辖区里面。

不过闲来无事也可以到其他几个辖区转转,只要别和那边的弟子发生冲突就行。”

四宫中心有一块露天大广场——剑舞坪,每日寅末卯初,天空破晓之时,所有弟子都必须在此晨练、诵经与练剑,同时,药、杂、兵、食,等商铺也都在此开设。

要说朱雀坛最有名的地方,那绝对当属——五灵剑阁,它位于朱雀坛的最中心,收藏了古今数千件稀珍宝剑,比如那主天下仁道的[湛卢剑]听说就藏于其中。

北宫玄武坛有一思返谷,乃门中弟子受罚,面壁思过之处。

西宫白虎坛设有承天剑台,其形特异,神似两仪,一半由坚冰覆盖,一半是烈炎翻涌,是门派中铸剑与锻造灵宝法器的地方。

“对了,还有一个最最重要的地方,那就是咱们昆仑山的禁地,它位于东宫青龙坛的最东边,有开明、离朱、陆吾、英招,这四大灵兽负责镇守,擅闯者,杀无赦~

你呢,以后要是到了青龙坛那边,最好就别往禁地那里凑,小心自己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唐显手中折扇轻摇,说的不紧不慢,就像是在说“你看今天的阳光多明媚啊”一样轻描淡写。

但姜月清却看得出来,他说的这些并不是在开玩笑,口中嘀咕着:“都明说是禁地了,我躲都来不及,怎么可能会去呢。”

……

两人来到了剑舞坪广场,不远处传来了吵嚷的声音。

“滚一边去,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东西!”

“连我们萧师兄的路都敢挡,真是瞎了狗眼了,赶紧滚开!”

寻声望去,只见是一个白衣少年,因为不小心挡住了几个青年男子的去路,而被重重踹倒在地。

“唐显师兄,那人是谁啊?怎么连自己的同门都敢欺负?”

姜月清扯了扯唐显的衣袖,指着为首的那个青年男子低声询问道。

唐显漫不经心的瞅了一眼,懒悠悠道:“他叫萧睿,咱门派里年轻一代弟子中的翘楚,好像在那什么排行榜上也是位列前三十的存在。

此人仗着背后有些势力,在门派里嚣张跋扈,上次被大师兄给胖揍了一顿之后,本以为他会就此收敛一些。

没想到竟然还敢跑到这来耀武扬威、欺压同门,当真是一条恶犬啊。”

“这些仗势欺人的狗东西!”姜月清皱着眉头,低声咒骂道。

察觉到气氛的不对劲,唐显似乎猜到了姜月清想要干嘛,赶忙出言提醒,道:“喂喂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才刚刚入门,最好……”

“我去会一会这狗东西!”

话还没说完,姜月清就已经快步走了上去,来到那萧睿的近前,双手抱拳笑呵呵道:

“这位想必就是大家经常提起的萧睿师兄了吧?今日一见果真是一表人才、气宇轩昂啊,小弟姜昊有礼了。”

“你……你就是那个走后门进来的臭乞丐?”

萧睿眼神微眯,眸光中冷意迸射,一脸厌恶的打量着比他矮了个头的姜月清。

见后者没有说话,萧睿嗤笑一声,慢慢向后退了一步,冷嘲热讽道:

“昆仑乃仙道圣地,门槛何时变得如此之低了?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来,也真不知掌门是怎么想的。”

“没错,一个有娘生没娘养的臭乞丐,也配入我昆仑圣地?!”

“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货色,竟还想与我们萧睿师兄套近乎,滚一边去!”

那萧睿身旁站着的两个青年男子也都露出厌恶之色,一幅高高在上的样子,对着姜月清不断喝骂贬低。

所谓狐假虎威、狗仗人势,说的应该就是这种人了吧。

面对各种谩骂与羞辱,姜月清暗暗攥紧拳头,下意识的咬紧牙关,眸光中竟有难以察觉的杀意一闪而过。

“好胆,白虎坛弟子好大的威风啊,是当这朱雀坛没人了吗?!”

就在这时,唐显一声冷喝,从不远处慢步走了过来,目光不善的扫视着那两个青年男子还有萧睿,挑衅味十足。

“唐显,你想为这臭乞丐出头,与我作对?”萧睿冷冷开口。

“是又如何?你若想与我动手的话,大可上前一试。”

唐显很直接的说道,手中折扇轻摇,神情中尽是轻蔑之色,完全没将对方放在眼里。

萧睿一声轻叱,一柄碧绿长剑在手中出现,但又似乎是在忌惮什么,不敢动手。

“我早晚撕了你这张嘴!”

最终只是丢下这么一句话,而后便怒甩袖袍,带着身旁的两个青年男子转身就走。

姜月清暗暗松开了紧攥着的拳头,回头看向那个刚才被萧睿他们踹倒在地的白衣少年:“喂,你没事吧?”

白衣少年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很客气的朝姜月清还有唐显施了一礼,轻声道:“刚才多谢两位师兄的帮忙解围了,谢谢。”

抬头的那一刻,但见少年长的眉目清秀,看起来年纪是在十七八岁左右,眼眸明亮而清澈,没有一丝杂质,犹如是一片熠熠生辉的星辰。

一袭洁白如雪的长袍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干干净净,特别是那嘴角不经意扬起的笑容,好似三月风、六月雨,简直不要太治愈。

姜月清看的一阵失神,竟不自主的发出“嘿嘿嘿”的猥琐笑声。

“欸,姜师弟,你口水好像快流出来了。”

唐显的声音姜月清的耳边响起,后者顿觉失态,紧忙收回目光,尴尬的干咳了几声,冲那白衣少年笑呵呵道:

“大家都是同门,说谢谢就见外了哈,赶紧回住处去吧。”

少年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在离开之前又向二人行了一礼。

姜月清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背影,一手捏着下巴,直咂摸着嘴,笑的那叫一个猥琐。

“平日里我见到美女时,也和你现在这幅模样差不多。”唐显一手搭着姜月清的肩膀,讪讪开口道。

姜月清脸色顿时一黑,一把将肩膀上那只手打开,而后又若有所思的盯着那白衣少年的背影看了许久。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白衣少年总给她一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像是曾经在哪见过一样,但一时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他是今年刚入门的新生弟子之一,叫司徒洛,当朝丞相司徒钟的子嗣。”唐显有意介绍道。

“司徒洛……原来是他。”

姜月清心中呢喃,并未搭话,沉默寡言的样子让身旁的唐显忍不住侧目观察。

“姜师弟,你当真是在长安街头以乞讨为生的叫花子?”

闻言,姜月清那正在抠指甲的双手瞬间顿住,带着危险的视线紧紧盯着唐显。

难道身份暴露了?

可谁知,后者只是讪讪一笑,突然凑到姜月清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打在姜月清的后脖颈上:“我很好奇,在这幅皮囊之下,到底是藏着一个怎样的姜师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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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好人难做

再次起身,唐显重新换上了往日里的吊儿郎当:“走吧,带你去鹤鸣峰大师兄那里。”

离开剑舞坪广场,曲径通幽,经过一条由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前方,山峰秀丽,灵气逼人。

远远望去,一道数千米长的瀑布正从一座灵峰垂落而下,白色匹练如银河倒挂,隆隆声响如天雷响彻,壮观而魅丽。

穿过瀑布,兜兜转转来到了一片秀丽的仙山深处,路上,古树参天,枝杈苍劲如蛇蟒,可以看到不少楼阁殿宇掩映在山林草木之间,非常和谐与自然。

古道两旁,有人工开辟的药田,种植着各种仙芝灵草,药香飘溢,沁人心脾,有专门的药童在负责培育和采摘。

行走了半刻钟后,嘈杂的吵骂声再次从远处传来,姜月清眉梢微挑,寻着声音的来源来到了一片建筑物前。

“滚!连萧睿师兄都敢得罪,我们这里不欢迎你!”

姜月清刚来就听到了这么一句话,当即就已明了是怎么回事了,直接快步上前,穿过人群站在那又被欺负司徒洛身前,冷冷的盯着面前几人。

刻意降低存在感的唐显,抱臂靠在一棵古藤树的树梢上,静静地观察着姜月清的每一个举动。

“你是从哪冒出来的玩意儿?我劝你最好不要多管闲事,小心吃不了兜着走!”一名身形健壮如牛的弟子向前迈了一步,目光不善的冲着姜月清大喝道。

姜月清嗤笑一声:“是哪家养的狗忘了拴绳,竟跑到这来狺狺狂吠。”此言一出,顿时惹的周围那些看热闹的人群频频发笑。

那名弟子顿时气急败坏,指着姜月清的鼻子破口大骂,道:“你个不长眼的东西,竟敢这般辱我,你可知道我是谁!”

姜月清极为嘲讽的笑了一声:“不过是某人养的一条忠犬罢了,还能吃了我不成?”

“你找死!”那名弟子彻底暴怒,扬起手掌向着姜月清的脸庞扇了过来,速度之快,根本没有时间躲闪。

但预料之中的巴掌声并未响起,再次睁眼,司徒洛不知何时站在了自己身前,白皙如玉的手将那只巴掌死死攥住,而后狠狠甩开。

“滚!”

寒意迸射,让人不由得身体发颤。

“没想到你平时看起来文文弱弱的,竟然还有这么刚的一面呀。”

“能忍则忍,不想招惹麻烦而已。”司徒洛扭了扭手腕,回头冲着姜月清淡然一笑。

“这是你们自找的!”那名身形健壮如牛的弟子咬牙切齿,体表竟有点点光华在流转。

很明显他已正式踏足仙道领域,修成一些玄法,可以使用与施展部分神通了。

“刷”

光华一闪,这名弟子如鬼魅一般扑上前来,快到极致,掌指间出现了金属的质感,如刀一般向着姜月清和司徒洛的脖子斩去。

他并未动用全力,因为在他看来,这一记足以让两人倒地不起。

“本事没多大还想替人,这小家伙也真会给我找麻烦。”远处那站在树杈上的唐显摇头轻叹。

而后化成一道银虹,出现在姜月清二人面前,竟直接探手“砰”的一声抓住了那名弟子的手腕。

“唐…唐显师兄?!”

那名弟子脸上露出了惊诧之色,万万没想到唐显竟会在这里出现,想用力将手抽出,但却像是被钳子夹住了一般,剧痛无比,难以甩脱。

“今日暂且饶你,下次再让我看到或者听到你恃强凌弱、欺辱同门,你知道后果。”

说罢,唐显像挥舞稻草人一般,直接将那名弟子给扔了出去。

“砰”

烟尘冲起,地面猛烈颤动了一下,那名弟子重重的砸落在地,体表上的点点光华全部散去,他惨叫一声,身体一阵抽搐,口中连连向外吐了好几口大血。

“带他下去疗伤,事后再让他到理事殿领三十鞭,长长记性。”唐显冲着周围人群吩咐道。

另一边,姜月清见司徒洛在这里,似乎并不是很受待见,下意识的“母爱泛滥”,没头没脑的冲他来了句:

“你待在这里日后指不定还要再受人欺负,这样吧,我在鹤鸣峰和大师兄住在一起,要不你也搬过来和我们一起住得了。”

“好啊。”

姜月清楞了几秒,原本还以为对方会推辞一番,没想到竟然答应的这么直接。

“你确定要带着他到鹤鸣峰住?大师兄那脾气,要是知道你擅作主张带着外人过去,恐怕要和你发飙啊。”唐显打着扇子溜到姜月清近前,轻声提醒道。

这事姜月清能不知道?可这话都说出口了,用不能再出尔反尔吧?

“想来大师兄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应该会理解我的吧。”姜月清心中祈祷着。

…………

很快,姜月清和司徒洛就被唐显带着来到一座小山峰前,与一路上所见到的通天巨峰相比,确实可以用“小山峰”来形容。

山顶一木屋,桃树三两伴屋前,一条小溪穿旁过,溪外柳斜分。

没有琼楼与玉殿,一切看起来普通而简单,但却胜在清静与自然,安宁如世外净土。

此处便是鹤鸣峰,朱雀坛二十七峰之一,大师兄陈靖羽的道场。

来到山顶,推开老旧的房门,往里一瞧,所幸大师兄此时还没有回来,只是看着屋内最里的那张仅有四尺左右宽的床榻,姜月清的嘴角不由微微抽搐起来。

这么小的一张床,睡三人?岂不是要人挤着人睡?

“你们自己先收拾一下,我就先撤了哈,保重。”唐显似笑非笑的拍了拍姜月清的肩膀,而后化成一道虚影从眼前消失不见。

晚上,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

只见房间里头,陈靖羽大师兄正踩在床头上,以居高临下的目光对着二人骂骂咧咧。

弱鸡似的姜月清,卑微的抱着被子在角落里蹲着,旁边站着沉默寡言的白衣少年司徒洛。

“姓姜的混球,你好胆,老子是因为师尊那边发话了才勉强让你搬过来住,你倒好,这拖家带口的是几个意思?拿我这当收留所了吗?!”

“怎么就叫拖家带口了,司徒洛他是因为得罪萧睿,才被住处里的人给赶了出来,你好心收留他一下会死啊。”

姜月清抬起倔强的头颅,气鼓鼓的说道,殊不知自己正在某人那快要爆发的边缘疯狂试探。

“老子懒得跟你废话,现在,要么他滚你留下,要么你们两个一起滚,赶紧选!”

不容抗拒的语气,简直蛮横的要死,姜月清脑子一冲,当即起身抓着司徒洛就往门外走去:“蛮不讲理,你自己待着吧,我们走。”

话音刚落,陈靖羽立马从床头上跳了下来,挡在门前一把抓住姜月清的胳膊。

“你有病是吧?这小子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竟让你这般护着他,他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和这种人扯上关系,别等哪天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少在这里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司徒洛绝对不是你想的那种人,不然也不会总受人欺负了。”姜月清语气坚硬的为司徒洛辩解道。

“他是君子,我是小人?”闻言,陈靖羽嗤笑一声,松开姜月清的胳膊,转而一把攥住司徒洛的衣领,咬牙切齿道:

“皇朝走狗,老子警告你,不管你是怀着什么目的接近姜混球,最好就此止步,不然老子我现在就废了你!”

“蛮不讲理的家伙,我们走,别在这住了。”姜月清深吸一口气,拉着司徒洛转身就走,丝毫没有注意到大师兄眼底那一闪而过的错愕与悲哀。

此时天空正下着蒙蒙细雨,空气湿冷,阵阵寒风迎面吹来,让本就瘦弱单薄的姜月清止不住瑟瑟发抖。

“其实你不必如此的。”司徒洛将身上的外袍披在姜月清身上,语气平淡道。

姜月清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我流浪街头惯了,没啥大不了的,倒是你,刚才大师兄说的那些,你别往心里去,就当是耳旁风,别太在意哈。”

司徒洛没有说话,但还是点了点头,两人沿着青石小道慢步行走,在经过一片竹林时发现了一间小竹屋。

小竹屋的内部空间并不算大,甚至可以用“狭小”来形容,而且空空荡荡,一眼扫去,别说是床了,就连张椅子都没有。

姜月清还算乐观,随便找了个角落就一屁股坐下,“虽然啥也没有,但好在可以遮风挡雨,总比在外挨寒受冻的强,今晚就先将就一下吧。”

司徒洛也是找了个角落坐下,没有多言,两人就这么度过了漫长的一夜,待到清晨,随之第一缕阳光透过云层照射在大地之上,悠扬的钟声响彻昆仑四坛。

朝霞灿灿,如碎金一般洒落,沐浴在人的身上暖洋洋。

四坛区域,所有弟子熙熙攘攘,从四面八方向着剑舞坪广场汇集而来,有男有女,年龄最小的七八岁,面庞稚嫩,带着童真,最大的也有四五十岁,满脸沧桑。

昆仑山每天朝霞初升,所有弟子都必须到剑舞坪广场晨练、诵经与听道,姜月清也是早早就被司徒洛给拉了过来,排在人群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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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被人盯上了

“刷”

光华一闪,一道神虹破空而来,降落在广场中心的高台之上,光芒敛去,一个发须皆白的老人盘坐在那里。

淡淡的向下方人群扫了几眼,目光在姜月清的身上微微停顿了一下,而后开始传法授道。

“观天之道,执天之行,尽矣。天有五贼,见之者昌,五贼在心,施行于天。宇宙在吾手,万物化吾身……”

“天性,人也;人心,机也。立天之道,是谓仙也……”

迎着朝霞聆听修行经文,下方不少人都别有一番新奇的感觉,隐隐中似有所获。

高台上的老人古井无波,他声音平静,没有任何感情,但却讲的非常仔细,许多初踏仙路需要注意的问题都被他一一点到。

特别是对通灵之后,到达[阴六府]与[五藏天]这两大境界时所要面临与克服的问题,都讲解的非常认真。

第一次来剑舞坪广场听道,姜月清听的是云里雾里,整个过程都处于懵逼状态,平平淡淡,并未有任何收获,甚至还感觉有些无味。

半个时辰后,传法结束,老人驾驭神虹冲天而去,所有弟子分成两两一组,开始晨练。

一个肌体强健如虎豹的中年男子登上高台,他身着一件暗纹灰底的道袍,皮肤呈古铜色,黑发披散,双眸炯炯有神,督促着每一个弟子。

“天有阴阳之分,阳生阴寂,晨为阳,夜为阴,此时太阳初升,生气最为鼎盛,迎着朝霞锻体不仅可以活血锻筋,还可以充盈人体生机……都给我认真炼,听明白了吗!”

“明白!”众多弟子中气十足,大声回应,唯有姜月清一人坐在地上,一手撑着脑袋,一幅昏昏欲睡的样子。

“你看看她,走后方进来的也就罢了,竟还这般松懈懒惰,当真是烂泥扶不上墙,朽木不可雕也!”

“难怪也就只能当当叫花子,以讨饭为生。”

“行了,你们就少说两句吧,这种人不是我们可以议论的,小心祸从口出,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司徒洛听着周围那些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眉头微皱露出反感之色,而后轻叹了口气,挪动身形来到姜月清身旁,用脚尖轻踢了几下。

“嗯?谁啊?”

姜月清打着哈欠,把眼睛睁开一条缝隙,看着一袭白衣,温润如玉的男子,道:“司徒洛?有事吗?”

司徒洛有些无奈道:“姜师兄,周围的人都在议论你呢,赶紧起来练功吧。”

姜月清摆了摆手:“别人爱说什么就让他们说去呗,反正我一夜没睡好,现在困的要死,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就让我再眯一下吧。”说罢,眼睛一闭,继续睡自己的觉。

半个时辰后,晨练结束,高台上的中年男子化成一道神虹冲天而去,消失在众人眼前。

司徒洛将姜月清唤醒,就要离去之时,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迎面走来,十分强势的挡住了二人的去路,直盯着姜月清,道:“有几位师兄想要见你,和我走一趟吧。”

说罢,伸手便要抓向姜月清,根本就没想给她拒绝的机会,但却被司徒洛一把挡开。

姜月清也在这时注意到,周围人群在看见眼前这个少年时,皆面露一起惧意,全部向后退去,再看这少年的一脸强势之态,若非身份特殊便是身后有靠山。

这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被司徒洛挡开手臂后,当场就沉下脸:“以后再找你算账,这没你什么事,识相的就赶紧滚。”

此言一处,姜月清立时明白,这是专门针对她而来的。

可自己才刚拜入师门没几天,也没得罪什么,怎么会……

想着,姜月清脑海中忽然浮现出一个人的面貌——萧睿!

要说得罪,那也只能是他了,当日司徒洛被他们几人打骂欺辱,姜月清上前解围,想必就是在那个时候结下的梁子。

“难道这少年是那萧睿派过来了的?”姜月清心中猜测,而后拉起司徒洛的手转身就要离开。

她并不想和萧睿他们一行人有太多的纠缠,更不想再惹起事端,把事情闹大,以至于给自己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想走?我有说过你们可以走了吗?”

那少年冷笑一声,突然出手向司徒洛袭去,司徒洛反应迅速,侧身闪躲,而后一脚踹出,使其倒退数米,踉踉跄跄,险些摔倒在地。

这十五六岁的少年恼羞成怒,大叫道:“你竟敢跟我动手?好胆,今天我废了你不可!”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从远处走来,周围的人顿时面露惧意,似乎认识这几人,纷纷向后退去,给他们让出一条通道。

这几人快速将姜月清与司徒洛围在当中,刚才那名被司徒洛袭脚踹倒退数米的少年,冲着其他几个少年冷笑道:“把这两人一点教训,把他们的腿给我卸了。”

话音刚落,一名少年率先出手,掌指间有光华浮现,最后构成数条铁索向着二人袭来。

“想不到堂堂一个仙道圣地,竟养出了你们这些个败类毒瘤。”

说罢,姜月清直接拔出戮仙剑格挡,但听见“铿锵”一声,那几道由灵力构建而成的铁索在与戮仙剑锋刃触碰的一瞬间,竟被当场震的粉碎,化成点点光雨。

在场所有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数秒过后,全场惊呼出声。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小子竟把曾谷师兄的灵力铁索给震碎了?!”

“这怎么可能,他明明仙脉未开,未达通灵境,只是一个凡人……是他手中的那把剑!”

所有人都把目光聚集在了姜月清手中的戮仙剑上,一致断定此剑绝非凡品。

“老叫花子的东西果然不错。”姜月清咧嘴一笑,既有“神器”在手,今天不把这些毒瘤好好教训一顿,怎能甘心?

“司徒洛,你退选一点,小心别让我伤着了,今天我就替道胤掌门好好教训这些不学无术,只会恃强凌弱的孽障!”

姜月清拍了拍手,话音刚落,人就已挥舞着手中长剑,向着那几个少年冲了过去。

她并未学过任何剑法招式,但乱劈乱砍之间,却有一道道恐怖的剑芒横扫而出,席卷全场。

其中一个少年躲闪不及,一条手臂被当场斩落,鲜血飞溅撒过高空,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其余几人也没能好过,虽未被伤及要害,但在众多剑芒之中,浑身上下还是被划破了数道伤口,鲜血汩汩而出。

远处,萧睿盯着这边发生的一切,面色阴沉,对着身边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道:

“你弟他们可真是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们去把那姓姜的小子给带过来,结果却搞得这么丢人。”

那二十几岁的青年闻言有些难堪,但却对萧睿表现的有些忌惮,毕恭毕敬,道:

“那小子听说只不过民间一个乞讨为生的叫花子,不过是仗着找回门派丢失的真元石,才得以拜入师门,这种无名小辈,萧少为何……”

“是我三叔公想要见他,说他体内似有玄机什么的,我也不是很清楚。”

萧睿露出不屑的冷笑,继续道:“不然以我的行事风格,这门派里敢得罪我的,有几人能够活命?”

那二十几岁的青年男子听到这里,顿时打了个冷颤,他对萧睿口中的三叔公似乎非常惧怕:“那不知道萧老有何打算?”

“此事你自无需多问,待我三叔公见到那小子之后,他自有办法应付掌门还有理事殿的那帮家伙,你只管听吩咐办事便可。”

萧睿笑起来非常阴冷,与他那十六七岁的年纪有些不太相符。

“这……”旁边的青年只感觉心底有一股凉气冒起,在他的印象之中,那个掌管丹药房的疯老头向来阴狠手辣。

作为门派里的一位长老,平日里也多少人敢得罪与招惹他,那个叫姜昊的小子如今被他盯上,注定是命不久矣了。

萧睿像命令手下一般,对那青年男子道:“那小子手上的兵器似乎有点东西,你过去掂量一下。”

“是。”

…………

另一边,几个挑事的少年被姜月清全部打趴在地,哀嚎遍地,正准备离开之际,却再次被人拦住。

正是刚才萧睿旁边的那个青年,他周身有流光在连绕,点点光华在掌指间跳动,这是开启仙脉,到达通灵之后,习得玄法神通的表现。

“哥,把那小子给我废了!”见靠山到来,那最先挑起事端的少年大叫道,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姜月清。

“为何要重伤我弟还有他的朋友?”青年男子面沉似水,眸光逼视着姜月清。

“你们到底想怎样?”姜月清很直接的问道。

“你将我弟弟重伤,当哥哥的自然要为他出了这口恶气。”青年男子冷笑出声,一步一步向前逼来。

这一小片区域聚集了许多人群,但却没人胆敢上前劝阻,他们之中大多都是刚入门不久的新生代弟子。

还未开仙脉步入通灵之境,因此对眼前这个周身有流光连绕的青年男子都心存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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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大师兄的过去

司徒洛原想上前帮忙,但却被姜月清一个眼神示意停下了脚步,原来她是想借眼前这个青年男子,试一试老叫花子这把长剑的威力如何。

那青年男子若知道自己无形之中,竟被某人当成了“磨刀石”来对待,也不知会不会被气的吐血。

“哧”

一道霞光自青年男子体内飞出,在半空中沉浮,散发着阵阵青霞,如涟漪般向四面八方扩散。

那是一盏琉璃灯,在青年男子的催动中,变得能有房子般大小,出现在姜月清的头顶上空,缓缓下沉,要将其镇压。

“怎么了怎么了,这么热闹,我是不是错过什么了?”

就在这时,一道懒悠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而后,一道虚影穿过人群,停在了姜月清面前,正是唐显。

只见他手中折扇轻轻一展,化成一道流光冲天而起,与那盏琉璃灯撞在一起。

“砰”的一声巨响,琉璃灯的表面上出现了几道肉眼可见的裂纹出现,那青年男子口吐鲜血,连忙将其收回体内,本命法宝遭创,他自身也受到了不小的反噬。

“这……这人是谁?竟能轻松将严峰师兄的本命法宝打出裂纹,着实恐怖。”

“这不是伏光太上的亲传弟子,唐显吗?他怎会出现在这里?”

“伏光太上…金钱峰的那位?!”

周围人群窃窃私语,唐显的突然出现,让那青年男子不得不收敛姿态,口含鲜血,俯首参拜:“见过唐显师兄。”

“免礼。”唐显随手一挥,转而语气一沉,道:“我知道你背后的人是谁,回去告诉他,若再敢动我小弟,我有一千种手段让他为此后悔终身,如果不信,大可一试,滚!”

待青年男子一众离开之后,唐显扭头瞧见姜月清那一脸闷闷不乐的神情,疑惑道:“怎么了小家伙,你这是什么表情,我帮了你,你还不高兴了?”

姜月清撇嘴:“谁要你帮了,我有这把神器在手,刚才要是真打起来,我也不会差他多少。”

“神器?就你手上那把剑?”唐显略微瞄了一眼,不由得失声笑道:“那顶多也就是件通灵之兵,离神器还差远着呢。”

“再者,刚才那个严峰,他的境界已是通灵大成,你一个仙脉未开,连门槛都没摸到的小子,想赢他可没那么容易,还是现实一点吧。”

“那我这仙脉何时能开?”姜月清连忙追问道。

“你急什么,这东西主要得看个人自身的根骨与资质,有些人初入仙道,不出半个月就开了,而有些人却需要二三十年才行。”

唐显摆了摆手,道:“这些东西,以后负责传法的长老自会给你们讲解。我现在还得下山去办点事情,这有一封信件,你帮我转交给大师兄,改天请你吃饭。”

话音未落,人就已化成一阵轻烟消失不见,当真是来无影去无踪,丝毫没给人一丝推脱拒绝的机会。

姜月清看着手中的信件一阵发呆:“这就走了?我都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昨晚的事情呢。”

……

画面回到鹤鸣峰,小木屋。

刚刚起床的大师兄,正准备起身更衣洗漱之时,姜月清便推门而入,本就心烦意乱的他,看到那[恨铁不成钢的混球]之后,顿时不带好气。

“哟,还知道回来啊,在外冻了一夜受不了了?”

姜月清撇嘴,将唐显交给她的信件重重拍在茶桌上,道:“冻死了也不用你管,这是唐显要我转交给你的信件。”

说罢转身就要离开,陈靖羽双眸微眯,光着上身就从床上跳了下来,“倏”的窜到姜月清面前,本想将其拦住,不料却撞了个满怀。

“啊!!姓陈的狗贼,你光天化日的不穿衣服,你有病吧!”

站在门外等候的司徒洛听到这边的动静之后,快步上前,一把将姜月清给拉到自己身后。

“大师兄,你吓到姜师兄了。”

“你个皇朝的走狗,这哪有你说话的份,还有你,姓姜的混球,大家都是男人,你反应那么大干嘛,跟个娘们似的!”

陈靖羽一掌将司徒洛震退,随即把姜月清拖回到自己身后,冷冷的盯着司徒洛:“老子警告过你离姜混球远一点,你是耳聋没听见是吗?”

“大师兄,司徒洛到底是哪里得罪你了,至于这样对人家吗?”姜月清面色微沉,不知道大师兄对司徒洛的仇视与敌意会那么大。

“你给我闭嘴,他是什么身份你知不知道?我早就说过,别和这种人扯上关系,你怎么就是不听劝,还要一个劲的往人身上贴呢!”

“他们皇朝之中,哪一个不是阴险狡诈,诡计多端之徒?你有没有想过,他这般刻意的接近你,到底是为何?”

“世人有好有坏,你这般以偏概全合适吗?”司徒洛出口反驳。

“我有让你说话了?!”陈靖羽一声冷喝,随即一掌震出,一股无形的巨力呼啸而过,罡风阵阵。

门外的桃树底下,那几座千斤巨石,在顷刻间被化成了粉末,难以想象,刚才那一掌若是打在人的身上,会是一种怎样的情景。

陈靖羽极力压制着心中怒火,冷冷的坐回到床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道:“今晚就给我回来住。”

“那司徒洛……?”姜月清探着脑袋,弱弱的试探道。

一听这话,陈靖羽深吸一口气,一双拳头被攥的“啪啪”作响,恨不得将眼前这混球给一把掐死,恨铁不成钢似的咬牙切齿道:

“那就让他滚回来打地铺!”

“这是老子最后的底线了,姜混球你别不知好歹,把房间收拾干净,老子出去散散心,他奶奶的。”大师兄骂骂咧咧,直接化成一道神虹冲天而去,消失在天际之中。

晚上,大师兄很自然的躺在床上,司徒洛则在墙边一角打地铺,气氛之中无不透发着,两者那针锋相对的火药味,但好在并没有爆发起来。

大师兄把被子盖过头顶,一声不吭,司徒洛也是默不作声,目光望着上方的屋顶,不知在想着什么。

姜月清则坐在茶桌前,拿着戮仙剑修指甲,空间不大的小木屋在这一刻,难得的安静下来。

深夜,听着二人那此起彼伏的打呼声,姜月清睡意全无,将戮仙剑轻轻放下,走出房间在不远处的青石台阶上坐下。

天上繁星点点,一轮明月高挂,柔和的月光洒落而下,昆仑山一片祥和,神圣的护山法阵隐隐作现,伴随着模糊而浩荡的大道天音在响彻。

一百零八座灵峰如形态各异的神明一般,矗立于天地之间,仿若自远古天地生成之时就已存在,给人一种视觉上的冲击。

姜月清望着头顶的星空轻叹了口气。

“怎么?想家了?”

一道清冷却带着一丝邪魅的声音从耳边传来,姜月清回头望去,一道熟悉的身影已然站在眼前,正是唐显。

姜月清嘴角挤出一抹笑容,打招呼道:“唐显师兄,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我刚从山下回来,想着过来看看你们三人相处的如何。”唐显顺势在旁边坐下,同时还不忘往身后的小木屋瞧了几眼,轻笑道:“怎么,那两人这就睡下了?”

姜月清摆手摇头:“可别提了,他们两人就好像是上辈子的仇人一样,一见面就开撕,我被他们夹在中间有多难受,都快要奔溃了。”

唐显微微摇头,道:“其实真正该难受奔溃的人,应该是大师兄才对。”

“什么意思?”

唐显没有回答,望着星空沉默了许久,而后又往身后的小木屋看了一眼,轻叹一声,道:“你知道九龙城寨吗?”

“九龙城寨……兖州大荒深处的九龙城寨?我记得好像是在很久以前,就被皇朝之主以叛乱之名,派兵给镇压了,难道?”姜月清心中顿时一震。

唐显看出了她的心中所想,微微点头,道:“大师兄原本就是那九龙城寨的少寨主。”

说到这里,唐显再次沉默,好似陷入到了回忆之中。

姜月清也没有打断他,但心中的惊诧与震惊早已如惊涛骇浪般在汹涌。

“九龙城寨隐于兖州大荒之中,有先祖胡公满所设的结界保护,与世隔绝数万载,外界对他们的了解也不过是只言片语,微乎其微。

但在某年,一位陈氏子弟因为对外界的向往与好奇,而叛出九龙城寨,出走大荒,最后落入了皇朝之手。

那九龙城寨陈氏一族,历代守护着轩辕黄帝所创的[神兵阵],以及那守护城寨的结界漏洞……等关乎城寨存亡的秘密也由此泄露,引来了皇朝之主的觊觎。

一夜之间,那守护九龙城寨数千万载的护山结界被彻底击碎,陈氏一族三千户,妇孺老少,在皇朝铁骑的剑戟长矛之下,被尽数屠杀,无一生还。

后来,道胤掌门在云游之时,从那城寨的死人堆里发现了仅存一缕生气的大师兄,以无上法力为其续命,并带回昆仑,收为座下首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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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禁地石碑

语毕,姜月清不敢置信的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出声。

难怪他会如此厌恶皇朝。

难怪他每次看到司徒洛,反应会那么大,就像是看到了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世道?无辜之人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还是招来了灭顶之灾。

就因为他们身怀至宝?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可笑,当真是可笑至极!

“我原本还以为他蛮不讲理,纯粹就是在无理取闹,现在看来,原来从始至终,一直在无理取闹的人是我。”

姜月清紧攥着双手,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

唐显深叹了口气:“那司徒洛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但他毕竟是当朝的丞相之子,是皇朝之中的权贵,大师兄不让你与其接触,也是担心你会遭害。”

“其实我都知道,但是……他这个人,说话总归是太强势了些。”

姜月清噘嘴嘀咕着,其实在得知了大师兄之前的经历之后,内心里对他的那股不满之意早已如潮水般退去,淡然全无。

听到这番吐槽,唐显轻笑一声,在低头整理衣带的时候,眉头突然紧蹙,目光被姜月清那系在腰带上的玉佩所吸引。

“你这枚玉佩是……”唐显眉头紧锁起来,眸光中有异样的神芒在流转,双手下意识的攥紧,眼底间尽是激动之色。

但姜月清的思绪却还停留在大师兄的事情上面,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怪异之处。

“哦,你说这个啊。”姜月清将腰带上系着的玉佩解下,呈在掌心之中,不假思索道:“这是我娘亲给我的,好看吧。”

听到这里,唐显的眉头并没有舒展,反而是再皱了几分。

尤其是那一双有神芒流转的瞳孔急骤收缩,似要将人望穿一般,在姜月清的身上不停打量。

“这是你小时候你娘她亲手给你的?”他故作漫不经心的随口问道。

“是啊,这是我六岁那年,娘亲从青州楚地给我带回来的。”姜月清下意识的点头,并未设防。

青州楚地

这个地名像是无形中刺中了唐显的心中某点,竟让他双眸中神芒更盛,就连呼吸都变得愈发急促起来,但仍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情绪。

“恕我冒昧,你娘她现在还……”

“已经不在了。”似已经知道唐显想要询问什么,还未等他说完,姜月清就已开口,眼神中流露出伤感之色,低语道:

“娘亲她自从那年回来之后,就莫名染上了重病,找了大夫也依旧无济于事,常年卧病在床,时常会剧烈咳嗽咳出浓血……”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今天说的话太多了,姜月清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多语,嘴角强提起笑容,打着哈欠起身道:

“不说这些了,时间也不早了,明天还得到剑舞坪听道晨练,我就先回屋休息了哈,你也早点回去吧。”

“行,回去休息吧,咱们改天再聊。”唐显起身,站在原地目送着姜月清回到小木屋,直到房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才踏着月光,神色复杂的转身离去。

回到房间,大师兄与司徒洛早已熟睡,姜月清蹑手蹑脚的爬到床上靠墙的最里边,扭动身子把左右两边的被子全部压在身下,这才放心的闭上了眼睛。

再看另一边,唐显回到住处之后,心绪却久久不能平静下来,趁着月色,他从床柜里边取出一张图纸。

缓缓打开之后,上面画着的是一枚玉佩的图案,仔细一看,竟然与姜月清身上所佩戴的那枚玉佩一模一样!

“青州楚地……是你吗?”

唐显盯着手中的图纸喃喃自语,深深地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姜月清睡眼朦胧,很不情愿的打着哈欠,和司徒洛来到剑舞坪广场集合。

今日门派之中,所有长老都被道胤掌门召入琼华殿内议事,剑舞坪这边并无传法长老到来,因此众弟子也省去了[听道]这一环节。

所有弟子或分为两两一组,舞剑切磋,或顶着朝霞盘坐在地上,练习吐纳之法,一切如常。

忽然,天际间有一团黑点出现,而后逐渐变大,竟伴随着阵阵风雷之响。

下一刻,一座盖过苍穹的庞然大物从天而降,天地失色,日月无光,周围的一切迅速变得暗淡下来。

剑舞坪广场上的所有人都被惊的表情凝固,愕然相望,那是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依稀纂刻着一行血红色的古字,但因为距离过远,无法看的具体。

有阴六府大成的修士,强行运转目力探查,但脸色竟在瞬间变的煞白无色,双目炸裂,无比痛苦的瘫倒在地上,大声惨叫,道:“禁地!是镇守禁地的那块石碑!”

此言一出,所有人在震惊之下都下意识的屏住呼吸,甚至都忘记了叫喊。

短暂的寂静过后,这一区域彻底沸腾了,所有人都慌乱逃奔,冲向四面八方,躲避那临近的庞然大物。

这是一幅震撼性的画面,在昏暗的光线中,一块镇守禁地的石碑遮天蔽日,出现在了四坛中心的剑舞坪广场上空。

莫名的压迫感笼罩四野方圆,恐惧的惊叫声,无助的哭喊声,此起彼伏,众人纷纷逃避。

这座自禁地而来的石碑并不是迅疾的向下坠落,但是在与地面触碰到的那一刻,竟让整座昆仑山都轻微颤动了几下。

将剑舞坪广场震的崩裂出一道道大裂缝,石土飞溅,沙尘弥漫。

各大灵峰剧烈摇震,许多山石滚落而下,发出隆隆之响,似有千军万马在奔腾冲锋。

不少人都不可避免的受到了波及,被滚落的山石砸中,血肉模糊,命丧当场!

恐惧的叫喊声响成一片。

震动并未持续多久,各大灵峰很快便平静下来,但此时的剑舞坪广场却早已大乱。

这是一幅极其混乱的画面,不少人在逃散中摔倒,被踩踏的头破血流,仍拼命爬起,向远处狂奔。

那块自禁地而来的石碑静静地立在那里,通体散发着暗黑色的金属光泽,犹如一座巨大的黑色城池。

一行巨大的血色古字刻在上面,每一个古字都足有五六米高。

——[昆仑虚禁地,擅闯者,死]

笔迹苍劲有力,铁钩银划,大气磅礴,宛若一条条神态各异的怒龙在盘踞。

所用字体要比当世字体繁复许多,应该是在很久以前的古代所刻下,距今也不知道存在有多少年月了。

除此之外,上面刻有许多模糊的古老图案,充满了岁月的沧桑感,有无形的神秘气息在缓缓流转。

剑舞坪广场被震裂,地面上是一道道恐怖的大裂缝如蜘蛛网般遍布。

方才发生大乱时,姜月清并没有慌乱逃离,而是和几个同门弟子聚在一起,趴在地上直至动静彻底平静下来,才纷纷起身,并没有发生重大伤亡。

姜月清四下扫了一眼,发现本应待在自己身旁的司徒洛,却在这时没有身影,心中顿时大急,忙向周围人询问道:“司徒洛呢?他人怎么不见了?!”

“刚才大乱,自个儿性命都快顾不上了,谁有工夫去在意他的死活。”一青年弟子很不屑的说道。

“早先好像有看到他在另一波人群之中。”另一个年纪尚小的弟子仔细回忆道。

“说不定早就被山石掩埋,身死当场了。”早先开口的那青年弟子再次阴阳怪气道。

“闭上你的臭嘴!”姜月清一把攥住那人的衣领,冷声警告道:“你要再敢出言不逊,我撕了你的嘴!”

那青年男子却不以为然,冷笑一声:“那你也得有那个本事,你一个街头乞讨的叫花子,有什么……”

话未说完,姜月清直接拔出戮仙剑,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你以为我不敢?”

司徒洛莫名不见踪影,如今生死未卜,而眼前这个青年男子却还在一旁阴阳怪气,着实让她气愤不已。

那青年男子脸色发白,没有一点血色,他不过是刚入门半月的新生代弟子,虽仙脉未开,未修有玄法。

但见姜月清是乞丐出身,因此早先才会有恃无恐。

如今,那戮仙剑通体透发寒气,剑锋离他的脖颈只有不足一寸的距离,早已没了刚才那幅高人一等的姿态。

后方一个女弟子上前劝解,道:“大家都是同门,不要这样,冷静一点。”

“要是闹出人命可就不好了,莫要冲动。”另一个男弟子也上前帮腔。

“以后嘴巴给我放干净点。”姜月清把戮仙剑收回剑鞘,冷哼道。

“一定……一定!”那名青年男子身躯颤抖,哆哆嗦嗦的向后退去。

跳过这个小插曲,再看周围,此时此刻,那座暗黑色的禁地石碑就静静地立在前方,一行触目惊心的血色古字还有那些古老而神秘的图腾,无不在冲击着人的视觉。

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无不写满了震惊之色,眼前这不可思议的画面注定要让他们终生难忘!

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脸上布满了恐惧惶恐等神色,难以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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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卷云台下镇妖帝

直至过去了很久,一名年纪较小,只有十三四岁的弟子才低声道:“我们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

众人点头,觉得应该立刻离开这片区域,没人愿意在这处处透露着诡异之兆的地方,多停留片刻。

破碎的剑舞坪广场,此时的诡异气氛让人心有寒意。

一座镇守禁地的石碑,为什么会突兀出现,坠落在此?

纵然事实就摆在眼前,也让人难以接受,心中极度不安。

昆仑虚禁地,门派里总所周知的生命禁区,内设镇妖塔,关押着扰乱苍生的邪魔大妖。

如今禁地石碑突降于此,是何缘由?难道是禁地里边发生了什么变故?

暗红的光线笼罩方圆,偌大的剑舞坪广场满目疮痍,尤以禁地石碑矗立的地方最为严重,那里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在其周围崩裂开的大裂缝足足有三四米宽,如蜘蛛网般蔓延至四面八方。

其中一条裂缝如百足蜈蚣般蜿蜒,一直伸展到了姜月清等人的脚下,幸好裂缝蔓延至此已不足巴掌宽大,并未造成地陷与塌方。

就在众人准备离开之际,一名女弟子指着前方惊呼道:“你们看,那是什么!”

裂开的地表上露出半截紫色水晶,在这暗红的光线中有一抹亮光在反射。

众人虽心有惧意,但还是壮着胆子向前迈了几步,看到在那半米宽的裂缝底下,竟有半角石台露出,断裂的紫色水晶陈列在上,形如冰锥。

“看样子,这应该是一个祭坛,可是……为什么会被修筑在剑舞坪底下?”

那座祭坛的并不大,古朴而简单,由几块巨石堆砌而成,充斥着岁月的气息,也不知存在有年月了。

“快看,那边还有!”站在最前面的一名弟子露出惊容,指着前方一道更加宽阔的大裂缝。

在那接近两米宽的大裂缝下,竟也有一座祭坛,表面已经被震碎,露出内部封存着的紫色水晶。

可以清晰看到,上面划刻着的许多符号与文字,复杂而神异,众人皆不能辨认其中的意思。

忽然,有人露出惊容,刹那间像是联想到了什么,在仓惶后退之时,脚底打滑,重重的摔倒在地,口中哆哆嗦嗦吐出三个字。

——卷云台!

了解过门派历史的人都知道,当天妖族大帝[壶中仙]发动天倾之乱,欲一举攻占人界。

后有[九天玄女]领神君法旨下界,以一百零八座卷云台,布下罗天大网,将那妖帝镇压在昆仑山中。

仅仅片刻之间,众人吃惊的发现,在周围的一道道大裂缝之下,皆筑有祭坛。

每一座祭坛都很古朴,刻满了岁月的痕迹,一眼便能感知到那存在了无比漫长的岁月气息。

这些祭坛的内部之中,都封存有光滑的紫色水晶,上面皆刻有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与符号。

“传说中,镇压妖族大帝的一百零八座卷云台,难道全都被埋在了这剑舞坪的广场底下?”

眼前所见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猜测。

众人本应即刻离开这一地带,但却被眼前的景物所吸引,在满目疮痍的剑舞坪广场上绕了一大圈。

“卷云台之下也没有动静传来,似乎已经没什么危险了,但是那块石碑……”

广场中心的禁地石碑,始终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众人心中虽然惧意渐减,但还是感觉有些心神不宁,决定尽快离开。

“看,那广场中心的巨坑底下似乎还有一座更大的祭坛!”

暗黑色的禁地石碑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坑,此时那里竟有一点光华被反射而出。

众人小心翼翼来到近前,向下望去,顿时再次露出惊容,在那深坑底下,一座规模更加宏大的卷云台呈现在眼前。

与刚才所看到的卷云台不同,眼前这座卷云台,不仅规模宏大,且通体全部由不知名的神金筑成,没有一沙一石。

稳稳的承载着数百米高的禁地石碑,没有一点被震碎崩裂的现象。

那从天而降的石碑,在与地面接触的那一刻,冲击力是何其的强大?就将整座昆仑山都为之震动。

但眼前这座卷云台,不仅承受住了那股冲击力,而且还完好无损,很难想象,这种神金到底是何种物质。

在这座大型的卷云台上,除了那座石碑之外,还有堆积这许多玉板与晶片,古意弥漫。

表面皆刻有深奥的神秘符文,一大排,整整齐齐的排列在这座神金卷云台上,同样没有因为石碑的压落而受到一点损毁,着实令人惊奇。

“走吧走吧,这地方已经不能待了,鬼知道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姜月清抖了抖身子,催促几人赶紧离开。

众人纷纷点头,此时的剑舞坪广场确实不宜久留,镇守在禁地石碑突降于此,让人心有不安,而那传说中镇压着妖族大帝的一百零八座卷云台,更是令人心中惶惶。

就在众人转身之时,一名女弟子突然惊叫起来,只见她脚下的地面突然塌陷,滚落向深坑之中,而她也因站立不稳,被带着一起向下坠落。

“师妹!”一名男弟子眼疾手快,飞扑上前,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姜月清和旁边几人也赶紧出手,将那女弟子给拉了上来。

那块塌陷的大石,发出“轰隆”之响,坠落到深坑之中,而后“砰”的一声,重重的砸在了神金卷云台上。

下一刻,顿时有阵阵朦胧光晕自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而来,将众人笼罩,身躯难以移动分毫。

“轰”

神金卷云台再次震动,剑舞坪广场也随之再次摇颤起来,站在巨坑边缘,身体被牢牢定住,无法移动脚步的众人,顿时感觉一阵天旋地转。

下一刻,全部被震的跌入巨坑之中。

七八人同时坠落在由神金筑成的卷云台上,哗啦一声大响,整齐陈列着的玉板晶片,被他们全部撞倒,云台之上一片狼藉。

这存在了漫长岁月的卷云台,是当年为镇压妖族大帝[壶中仙]时所筑下,此时相距如此之近,让所有人都心生寒意,连脊背都在冒凉气。

就在这时,众人都感觉到了一股苍凉与久远的气息在流转,让人不由的心绪难安。

脚下的神金卷云台忽然神光大涨,那些散落的玉板与水晶片,在此时变得晶莹剔透起来。

上面刻印着的古老符文全部烁烁放光,整座卷云台流转着一股柔和的光芒。

“喀嚓…喀嚓”

下一秒,一道道破碎的声音响起,那一对对晶莹剔透的玉板晶石突然龟裂成碎片。

而后,一道道耀眼的光华从碎片中冲出,是上面纂刻着的符号与文字,在此时就像是被赋予了生命一般,莹莹跳动,浮现在虚空中。

“哧……哧哧”

更多的玉板晶石破碎,更多的古符文闪耀着光芒,浮现在半空中跳动,宛若摆脱了束缚。

很快,半空中那个个闪耀着光华的古符文,如一颗颗星辰般,竟开始慢慢聚拢,最后组成了一幅巨大的先天八卦图。

一股神秘的力量震荡而出!

姜月清众人全都抱头蜷缩在角落里,不知发生了何事,那如星辰般闪耀的古符文,似具有不可思议的力量。

似被赋予生命,有意识的汇聚靠拢,最后凝聚成一幅先天八卦图,显化在神金卷云台与禁地石碑的上方,将整个巨坑笼罩。

具有金属的凝沉与质感,好似由百炼金精铸造而成,冲击着众人的视觉。

“难道妖帝要冲破封印,重临世间了吗……”角落里有人惶恐的发出哭腔。

“身体动弹不了,怎么办?”

所有人的内心都无比恐惧,但因巨大的能量场形成了特殊的场域,他们身在这个场域之中,四肢开始变得僵硬,宛若石化,难以动弹。

“那是……”

抬头望去,那巨大的先天八卦图的中央,竟又浮现出了一幅太极阴阳图,两天黑中有白,白中有黑的阴阳与抱中而居,缓缓转动。

太极阴阳图与八卦图,都是在无尽的岁月以前,古之圣贤从万道本源中顿悟而出的产物。

蕴含着深奥且繁复的[“道”],时至今日,漫长岁月过去,依旧无人能够参透其中的奥妙。

这就是古之圣贤的无上手段。

在那幅太极八卦图的周野,空间错乱扭曲,光线迷蒙,阴阳鱼缓缓转动,与乾、坤、巽、兑、艮、震、离,所对应的八个先天符文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太极图在转动之间,两条阴阳鱼宛若一扇奇异的门户,竟缓缓打开一条缝隙,犹如连接到了了另一方世界。

光华不断闪耀,八种符文明灭不定,按照繁复的顺序排列多次之后,再次发出夺目的光华。

“轰……”

但听见一声沉闷的震动响起,太极图中的阴阳鱼如一扇门,再次打开,里面黑洞洞一片,无尽黑暗,没有一点光线可以照射进去,好似混沌一般。

一股诡异的气息自那里弥漫而出,“轰隆”一声,巨大的太极八卦图再次震动,险些崩碎。

无形之中,一股无比强大的威压向着众人压迫而来,让人心神剧颤,呼吸困难,身体竟不受控制的,向着那一片黑暗的混沌跪伏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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