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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徊》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梦回()

春眠不觉晓,杨云做了一个大梦,在梦中他遇到了神仙,将他带到东海学艺。

杨云知道了什么是修仙,什么是境界,什么是仙路艰难。

师父、师兄、弟子、徒孙一个接一个的陨落,但杨云谨慎小心加上气运,竟然奇迹般的闯过了重重关口,从一个散修小门派的弟子,修行界中的草根,一步步变成了高手、高人、真人、宗师、传奇、传说,上天入海,纵横无敌,距离变成真的神仙只一步之遥。

恐怖的天劫一波接着一波,杨云仿佛是马上要倾覆的怒海孤舟,但还是挺了过来,最后金光四射,光辉的彼岸似乎触手可及。

一阵叮叮当当菜刀敲击案板的声音,将睡梦中的杨云惊醒。

杨云迷迷糊糊地继续躺着不动,抽动鼻子闻着阵阵飘来的饭菜香气,开始在记忆深处翻找不知埋藏了多少年的记忆。

多么熟悉而又悠远的味道啊,有多少年没有闻到了,一千年还是一万年?

是小月山采摘的麻叶菜混合小米一起熬粥的香气,自己还是一个凡人的时候,小时候家里穷,经常用这种野菜来熬粥。

“天劫……天劫呢?!”

杨云猛然惊醒,翻身坐起来,身上已经冒出了一层细细的冷汗。

晨光从窗户纸的破洞里洒进房间,柳木床、粗布被、年久黑的泥墙,还有一张破桌子上散落着的书本和笔砚。

一切都那么简陋,杨云的记忆一幕一幕被勾起,这些久已遗忘的场景,现在却鲜活地重新出现了。

“是幻境……一定是幻境”可是在渡天劫前自己已经闯过了真幻期,怎么还会遇到如此厉害的环境?

不暇多想,杨云一掐真诀动“元极神光破禁大法”。

号称无幻不破的真诀毫无反应,杨云这才惊恐地现自己一身真元荡然无存。

什么幻境能有如此神通!惊恐中杨云连续换了十七八个法诀,可是这些以往能够排山倒海的神通也全部失效。

“怎么回事!”杨云双目赤红,疯魔一般乱挥着双手,徒劳地试着一个接一个法诀,这些法诀任何一个生效都能将方圆千里夷为平地,可是现在除了增加杨云的惊慌,什么作用都没有。

“三儿……起来吃饭啦”

一声呼唤,仿佛晨钟般惊醒了即将魔障的杨云。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妇走进房间,“三儿,你这是怎么啦?”

看杨云气色不好,老妇关切地伸手摸向杨云的额头。

“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莫不是昨晚读书太晚伤了神?”老妇抽回满是皱纹的手,犹豫了片刻,说道:“等着,娘给你的粥里加个鸡蛋,你读书伤神,要多补一点的。”

这绝对不是幻境!

杨云看到老母亲的目光时,断定了这一点。那种融入血脉和神魂之中的慈祥关切,是任何幻境也无法模拟的。

“娘,不用了,爹和大哥要干田里的活儿,鸡蛋还是留给他们吧。”杨云脱口而答,说完后他就怔住了。

好像打开了一道大门,一个十六岁的自己的记忆像纷纷的潮水般涌来……

杨云,年十六岁,家境贫寒,由于自小聪慧,在全家的支持下一直在苦读,两个月前刚刚考上了秀才,成了村子里唯一的一个正式“读书人”。昨天晚上在昏黄的油灯下温习到很晚,直到灯油用尽就入睡了。

那个几乎修道成仙、叱咤风云的杨云,难道是一场离奇的梦境?可是深刻在脑海中的记忆是那么真实,怔神了半晌之后,杨云用力捶了下脑袋,“庄周晓梦迷蝴蝶……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让我碰上啦?”

杨云的母亲看着儿子,眼神中充满慈爱。她听不懂儿子在说什么,以为杨云又读书入迷了,于是静静地退出了房间。

关于庄周和蝴蝶的事情过于深奥,杨云怎么也想不明白,但饥肠辘辘的肚子让他坐到了饭桌上。

那个鸡蛋还是进了杨云的碗里。

饭碗端到嘴边的时候,杨云感到肚子里饿得像着了一把火一样。

野菜小米粥流入喉咙,小米的香气里带着丝丝野菜的麻味,饥饿的肠胃立刻欢呼起来。

一边大口大口地喝粥,杨云一边在想自己多久没有吃过凡间的这种烟火食了。

记忆里这种粥味道粗陋得难以下咽,可是现在杨云却觉得这家乡的小米粥胜过了龙肝凤髓。

杨云的父亲杨天埕是个老实的庄稼汉,大哥杨山和父亲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连端碗、喝粥的姿势都一摸一样,要不是杨天埕脸上的皱纹和头上的白,几乎无法分出他们两个来。

自始至终他们都没有看杨云碗里的鸡蛋。

杨云突然很想一口把鸡蛋吃掉,他现在可不是那个可以餐风饮露的仙人,他的身体才十六岁,而且有点长期的营养不良。鸡蛋对他的诱惑力是很大的。

避开杨氏的注意,杨云飞快地把鸡蛋夹到了小妹杨琳的碗里。

杨琳的眼睛刷的亮了,她狼吞虎咽地把鸡蛋塞到口里,囫囵吞了下去,一口气没喘上来,噎地一阵咳嗽。

在杨氏转头查看前,杨琳飞快地用舌头把嘴角的蛋黄渣卷走,眨眨眼,冲着杨云吐舌一笑。

杨云的父亲和大哥的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农家的早饭吃得很快,杨天埕和杨山提起锄头和一个瓦罐去地里,瓦罐里是几个杨氏为他们准备的中午吃的饭团,他们俩要一直劳作到晚上才会回来。

尽管只是十三岁,杨琳也要帮着杨氏干家务活。割草、拾柴、洗衣、做饭等等,身材单薄的杨琳做这些已经俨然一把好手了。

只有杨云不用干活,他的任务就是读书。自小聪慧的杨云也没有辜负全家人的厚望,自从两个月前他考取了秀才之后,已经正式踏上了读书取功名的道路,虽然区区一个秀才官府只给些微的补助,但对这个贫寒的家也算不无小补,当然如果能够中举,那身份地位立刻就不一样了,这也是杨云全家的期待。

杨云在家里没待多久,杨氏什么活都不让他插手,他最后只好无趣地夹了两本书离开了。

自从考上了秀才,乡里的蒙学杨云再也不用去上了,但是又无力去县城里的书院继续攻读,那里可是要收学费的。杨云这段时间只好自修,其实这也是所有贫寒学子的悲哀,没有钱就不能进修,考上举人的机会当然就渺茫了。

自修也不容易,整个村子只有杨云一个秀才,连可以交流研讨的人都没有,而且书也很贵,整个杨家也没有多少本书。

杨云家已经在村子的边缘,沿着一条土路走了大约一刻,拐下土路,杨云进到一片竹林里面。

驾轻就熟地左拐右拐,不多时杨云来到了竹林中的一片空地。

这空地只有几间屋子大小,地面都是非常光滑的青石,最大的一块石面隆起,形成了一个小台子模样,可以供人在上面坐卧,这就是杨云日常读书的一个宝地了。

竹林清幽,空地上方又有阳光洒落下来,杨云几年前偶然现了这个地方后,就时常带着几本书到这里苦读。

不过今天杨云不打算在这里读书,将随身带的一本《论语》和《五书集注》在青石上一放,顺手捡起一颗圆石握在掌中,盘腿坐下闭目调息。

微风徐来,斑驳的竹影在杨云脸上摇动,杨云一动不动。

良久,杨云忽地睁目,眼中似乎一道精光闪过。一抬手,掌中的圆石电射而出,呜呜地在空中划过,击中一棵青竹。

啪地一声脆响,茶盅粗的青竹从中断折,竹片纷飞,有一片直溅到了杨云的头顶上。

一石击出,杨云却像被抽空了一样,面色灰败,佝偻着身子咳嗽起来。

好半天咳嗽止住,杨云抬起头,露出满脸压抑不住的狂喜。

“是真的!我记的那些修炼法诀都是真的!”

自从醒过来,经过吃饭等等一件件事,平凡杨云的那个身份存在感越来越强,修仙杨云的记忆则像一场大梦似的。

杨云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一场梦,那些修仙的经历都是梦中的幻想,于是就跑到这个无人打扰的地方做试验。

杨云现在毫无根基,那些高深的法诀当然试不了,于是他选了一个粗浅见效快的“寂阳化精诀”。

寂阳化精诀是一门奇特的法诀,它不需要用真气或者真元催动,而是靠抽取体内的精元,化成临时性充满威力的一击,正适合杨云拿来做试验。

“看来我是渡天劫失败,不知为什么没有魂飞魄散,而是转世重回了十六岁的时候。”杨云沉吟良久,这种奇事虽然他修炼了千万年也从未听说过,不过转念一想,渡大天劫就这么一次,其他经历过的人要么飞升要么化成灰灰,也不会留下来告诉后人什么,也许渡劫失败就是会转世也说不定。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自己这条命算捡回来的,与其苦想自己为什么没有化灰,不如好好过上这一世再说。”杨云暗自下定决心。

刚想到这里,杨云眼前一黑,差点昏眩过去。

杨云现在是一个没有经过任何修炼的凡人,家里条件不好,身体也有点虚弱,强行使用寂阳化精诀的结果,就好像不眠不休连续操劳了几天一般,身体的精元严重透支。

不行,这个身体太弱,施展寂阳化精诀太勉强了。杨云强忍着倒头大睡的欲望,重新坐下运功调息。现在要是躺下,恐怕会连睡上一天一夜,家里人担心不说,还很容易生病。

寂阳化精诀主要抽取身体经络中的精元,这些地方的精元流动容易,适合快抽取形成战力,杨云现在运转的依然是寂阳化精诀,但是却改为缓缓抽取深藏在身体肺腑中的精元,用来补充到受损的经络中。

原本的寂阳化精诀并无这样的功效,但杨云修仙的前世可是越宗师的境界,这种小改动当然随意而为,轻松无比。

肺腑中的精元其实就是身体的储备,一般情况是用不上的,只有身体长期饥饿等情况才会缓缓释放出来,用功法抽取一些只要不过度,身体自然会慢慢填补回来。

不过这些都是治标之道,等杨云重新开始修炼,汲取元气固本培元,现在的消耗自然不值一提。

又过了良久,日头升过了头顶,杨云才结束了调息。

刚站起来,立刻感到肚子里火烧火燎地难受,杨云急忙拿出杨氏为他准备的杂粮饭团,囫囵几口塞下肚子,却感觉越地饿了。

只得在地上寻了石片,劈砍地上露出来的青笋充饥,连吃了十几根才稍稍遏止了饥火。

杨云不由长叹,自己竟沦落到如此地步。想他自从修行小成,凡间的烟火食哪里入得他的眼中,多少王公权贵用漫山遍海搜集来的珍馐设宴,他根本就不屑一顾,顶多给面子略略吃几个水果。

现在想起那些美食佳肴,杨云恨不得扑上去连盘碟一起吃尽。

吞咽了几大口口水,杨云哀叹,看来境界真的和修为分不开啊,现在自己就是一凡人,修为一丁点没有,连带着境界定力也跌落到底,竟然动了口腹之欲。

杨云空有无数功法口诀,但是身体未经修炼,窍穴未开,吐纳天地灵气什么的根本不可能,要想达到辟谷的境界,那少说也要十几年的功夫,在那之前吃饭还是最好最快地补充身体精元的方法。

就只是用了一次寂阳化精诀,杨云就感到给自己一头牛也吃得下去,一个饭团十几个青笋也不过略微抵挡,日头刚刚过午,离吃晚饭还早,而且家中贫寒,晚饭也吃不到什么,多半还是野菜粥,顶多粥里加点地瓜番薯之类,总之是饿不死也吃不饱,一家人艰难度日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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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吃肉()

尝过挨饿的滋味,杨云立刻把吃饱饭列为了当下的头等大事。

想起父母头上的白,还有小妹那风吹就倒的身子,杨云暗暗咬牙赌咒,他不但要让自己和家人吃饱,而且要让全家大富大贵,享尽人间的清福,只有这样才不枉自己转世重生这一回。

想起上世的事情,杨云记得自己大概就是十六七岁时离家求道,悠悠二十年,修行小成才动念归家。

那时却现家乡已经遭了战乱,亲人流离,杨云寻觅良久,只从偶遇的乡亲那里得知家人全都逃难去了,就再也没有其他消息。

那时杨云修为还低,搜神寻踪等等法术不过数里,哪里还找得到流散的亲人?

等杨云修为深厚又百多年过去,想起家人必定早已离世,就彻底绝了寻亲的念头,自此斩断尘缘,一心向道。

修行无岁月,杨云漫步前行,竟然突破了一层层天堑一般的境界,终于成了修行界中的绝顶高人,此时也不知是千年万年之久,杨云进入了修行界中人人闻之色变的真幻期。

修仙艰难,劫数不断,其中最厉害的是天地人三种劫数,其中又有大小的区分,真幻期就会遇到所谓的“大人劫”,幻境和真实夹杂在一起,虚虚实实、如真似幻,却又直指本心,让人无从分辨,甚至是不想分辨。

加上用心叵测者以及域外天魔推波助澜,能闯过真幻期者十不存一,大部分人会迷失在幻境中,慢慢地修为消磨,身死道殒,或者是迷乱中大开杀戒,最后被修行界合力铲除。

杨云在真幻期遇到的幻境之一,就是重新遇到了自己的父母亲人。

最厉害的是,虽然是幻化的人物,但是情景却完全是真实的。杨云在幻境中所见,就是当年失散家人的遭遇。

乱军肆虐,老父逃难中和家人失散,独自返回家中后遇到乱兵劫掠,埋在院中的最后一点口粮也被逼问搜刮而去,最后在家中伤饿而死。

大哥在逃亡路上被北梁大军抓了壮丁,在钱江城一役中像炮灰般填了护城河。

杨云还有一个二哥杨岳,因为家贫地少,十四岁的时候就跟人跑海当了水手。杨岳所属的船队在乱世中没了生意,散伙后和一帮水手沦为了盗匪,在一次海上械斗中丢了性命。

小妹杨琳带着老母一路颠沛流离,受尽了欺辱,终于还是挣扎着活了下来。乱世稍稍平歇后,二人在一处残城找了个破院住下来,杨琳四处寻找零工或捡拾破烂,杨母日日上街乞讨,又在院中开了一小块荒地种菜,母女两人相依为命,苦苦度日。

开始几年也有人想纳杨琳为妻妾,但杨琳舍不得老母,事情终究未成。时间久了,青春消磨,杨母去世后杨琳也无人问津了,最后孤独终老,死时无儿无女,一身凄凉,乡邻里正领了一副草席,卷起往乱葬岗一送了事。

在幻境中杨云必须坚守道心,无论见了亲人何种遭遇都不能出手。他只要动了一个手指头,立刻就会迷失万劫不复。

尽管已经两世为人,杨云想起这些事情,仍然面色大变,冷汗淋漓。

大天劫失败也许是好事,失去了得道飞升的机会,却换来转世重生,那些遗憾回恨,有自己在,想必再也不会生了吧。杨云想到这里,用了握紧了拳头。

“这一世我不求得道成仙,只求自在逍遥,随心所欲,家人富贵安康,天高地阔任我遨游,至于修行随意即可,能有乱世自保之力足矣。”

不顾两行泪水顺着脸颊洒落,杨云仰天长笑,感觉胸中块垒尽去,痛快无比。

笑声未歇,“咕噜咕噜”地肚子传来一阵叫声,那些青笋还是抵不得饭菜,现在已经消化地七七八八了。

杨云苦笑两声,想想试演功法已经成功,待在这里也无事了,于是夹上两本书,绕出竹林回到道路上,慢慢地向家里方向走去。

走了没多久,路上劈面过来一个胸膛裸露的大汉,腰里别着明晃晃的杀猪刀,手里提着几条乱晃的猪肉和下水。

杨云一看这人认得,是村东头住的王屠户。

“王大叔,这是要去哪里?”

王屠户愣了下,笑答道:“原来是杨家小三,今儿怎么知道叫人了?”

要是原来的杨云,一心苦读,是看不起王屠户这种人的,加上自己家穷,王屠户家却几乎天天能吃上猪肉,傲气中也有几分自卑,平时见面很少招呼。

如今当然不同,在杨云的心中屠户和帝王没什么分别,无非都是凡人。

“王大叔是要去镇上岳母家吧?不过你送这些东西去老人家恐怕不喜。”杨云微笑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王屠户心中一凛,他长得五大三粗,偏偏娶个老婆娇小玲珑,平日里是又爱又怕,王屠户时常往岳家送东送西,可丈母娘一直看他不顺眼,语气不冷不热的。

“你去岳母家时要换身衣服,刀也要记得收了,这些婶子都交待了吧?”杨云问道。

“是,衣物都在包裹里带着呢。”

“那就是这礼物了,你岳母家也算镇上的富户,不缺这几口肉吃,你这么血淋淋的提去,反倒觉得丢了体面。”

“这话说的是,可我就是一屠户,除了这肉也没什么东西好送,要买些费钱不值当的东西去,怕反倒被丈母数落。”王屠户踌躇道。

“这就看你用不用心了,现在入春节气转换,婶子身子弱,这些天是不是咳嗽了?你岳母岁数大,估计咳的更加厉害。我给你出个主意,你到了镇上去回春堂求一个滋补方子,配你手里的这副猪肺,一起包好送上去,让老人家熬成粥早晚服用,养身润肺,岂不是好?”

王屠户大喜,“不愧是秀才啊!就依你说的办。”

“这是谢礼,拿着……”王屠户劈手扔过来一条五花肉。

“多谢王大叔。”杨云眼疾手快,一把从空中捞到手里。

看杨云身手灵活,王屠户稍有点意外,不过他刚得了指点,急忙道别离开。

杨云喜滋滋地提着肉回家。

远远地望见家门的时候,杨云突然站住脚,用力一拍脑门。

“哎呀……我这不是糊涂吗?光给王屠户出主意,却没有早想到这一条路子。”杨云猛地想到,村子后面就是小月山,山上草木繁茂,颇有一些值钱的药材,只是普通人缺乏知识,辨识不易。

“这不就是一条来财的路子吗,大把的钱就长在山上,而且采来了别人也不会怀疑什么,顶多是觉得我运气好罢了,这个来钱的法子没有后患,再安全不过了。”

想到办法的杨云一身轻松,哼着小曲走入家门。

将足有四斤多的五花肉望杨氏手里一塞,“娘,这是村东王大叔送我的,收拾收拾晚上做着吃吧。”

杨氏吃了一惊,“他为什么送你这么贵的东西?”

“我路上遇到他说话高兴,就丢给我这个,管他为什么,做了吃就是了。大不了官府今年的年赐下来,给他家回点礼就行了。”

杨氏转念一想,王屠户家富,这些猪肉对他家真不算什么。儿子杨云现在也是秀才了,王屠户送点礼也说的过去,于是就不再追问,盘算怎么整治这条五花肉。

依着杨氏的意思,是要做成腊肉,过日子一点一点吃着。杨云现在肚子里饿得火烧一般,就直撺掇杨氏做顿红烧肉。

杨氏最宠小儿子,加上看杨云气色不好,也想给他补补,只是还犹豫着,“做红烧肉也行,只是家里没有酱油和糖。”

杨云知道,酱油也就罢了,糖却是挺贵的,家里一般过年时才会买点,现在早就用光了。

“这有何难,去隔壁长盛叔家借些就是,做好了红烧肉给他家回一碗。”杨云出着主意。

杨氏听了,真地去借来了调料,还借了二斤新米,在厨房里忙碌起来。

切肉时杨氏到底舍不得,从五花肉上片下来七八两的肥膘,用铁锅煎得半干,连着煎出来的猪油一起收在瓦罐中,在灶台的角落里藏好。

杨琳背着一篓刚割下来的草进了院子,等不及放下背篓,就大叫起来,“做的什么啊,香死了!”

等跑进厨房,伸手揭开锅盖,就看见一锅红扑扑、油汪汪的红烧肉,在浓汤中咕嘟嘟地翻滚着。

顿时杨琳的口水流了下来,伸手就想从滚烫的锅里捞肉,被杨氏一把打掉。

“死丫头,不怕烫坏爪子!等晚上你爹和大哥回来再一起吃。”

可怜的杨琳不死心,借着帮厨的机会,不多时候就往灶台跑了十几趟。

可惜杨氏提着一把炒勺,就像母虎看护幼崽一般,寸步不离,杨琳无机可乘。

杨云的房间就挨着厨房,里面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他手里捧着一本书,摇头晃脑地作势读着,心里早就偷笑了好几回。

红烧肉炖了许久,汤水渐渐收干,一股浓香四处乱飘,直往杨云的鼻子里钻,勾得他肚子里的馋虫一条一条往上冒。

杨云不由有些羞愧,“杨云啊杨云,你的境界境界呢?都到了天劫期的人了还馋一碗红烧肉,说出去没脸见道友了。”

杨云吞一口口水,就这样念叨一遍,连手里的书拿反了都没有现。

好不容易熬到红日西斜,耕田的两个人回到家中,不免又是一阵追问和解释。

杨氏终于熄了火,揭开锅盖。浓香扑鼻而来,人人口水直流。

杨氏用家里最好的一个瓷碗,小心地盛满,递给杨琳:“去,给你长盛叔家送过去。”

杨琳乐得端着碗就跑,杨氏追在后面直喊,“小心着点,别打了碗……”

杨琳回来时嘴角油乎乎的,脸上挂着刚偷了鸡似的笑容,包括杨氏在内所有人都装作没看见,杨琳以为没人现,笑得更得意了。

杨家吃饭不讲究什么规矩,几个人围坐在一起,杨父先夹起一块肉,像得了信号一样,全家人顿时筷如雨下,咀嚼声大作。

“好香啊……”一口红烧肉就着白米饭咽下肚,“能天天吃到就好了”,杨云心中大声感叹着,手里的筷子不停地向盘子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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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月光草()

一顿红烧肉让杨云回味了好久,自从那天以后,杨云多了个习惯,天天晚上爬到自家的屋顶看月亮。

家里人问起,杨云就说是白天看了书,晚上要对月静思一番。

杨云虽然容貌未变,融合了修仙的记忆以后,气质神情自然变化,家里人看在眼里,只以为杨云年岁渐长,加上读书有成的缘故,渐渐已不把杨云当作孩子看待。

因此杨云说要对月静思,家里人也没什么怀疑,还以为真对杨云的功课有益,正好还节省了灯油钱。

其实杨云天天晚上在屋顶上,是在修炼月华真经。

这天是十五,月亮又圆又大,如水的月光洒落到盘膝而坐的杨云身上。

杨云的身子微微动着,随着他的呼吸,渐渐他的身上腾起一层模糊的光芒,好像周围十几米的月光都聚拢过来了一样。

杨云吸气时,这层光芒就收敛,呼气时就扩大一些,如果仔细看上去,又会现这层光芒中有数十个活跃的小白点,它们绕着杨云的身体上下飞舞翻腾,好像许多调皮的孩子一样。

突然杨云双手交叉,摆出一个如同莲花开放般的手势,顿时所有的小白点都停止了飞舞,好像有无形的丝线牵引着一样,缓缓落向杨云的身体。

一个白点对应杨云的一个窍穴,三十五个白点就是三十五个窍穴,每一个都分毫不差。

就在所有白点没入杨云身体的时候,杨云身周的光芒一振,竟然凭空中又出现了一个白点,这个刚生成的白点颤巍巍地晃着,好像马上就要熄灭的样子。

杨云睁开双目,两道目光有如实质般定住了这个白点,白点立刻稳定了下来。在杨云的注视下,这个白点慢慢向杨云的额头飘来,最后没入杨云的印堂穴。

一股气感从印堂穴中爆,身上其他三十五个窍穴同时跳动起来,这股真气从印堂蜿蜒而下,沿着其他三十五个窍穴运行了一圈,最后又回归印堂。一股沁人的清凉从印堂中源源而出,激地杨云双目泪水长流。

片刻之后,清凉感渐渐褪去,杨云抬头望月,此时的月亮在他眼中散着无穷光芒,仿佛烈日般夺目,杨云不敢多看,把视线转到地面。

只见淡淡的月华在屋顶、树木、山丘、草地上流淌跳跃,万物都笼罩其中,神奇无比。

杨云大喜,“月华真经”第一层终于成了。

二十多天就练成月华真经第一层,如果传到武林中必定会引起轰动,可是杨云却不是很满意,因为月华真经只有炼气凝窍和引气出窍两个境界,并没有突破到筑基期的法诀,因此算不上是修仙真诀,而只是一本武林秘笈。

就算只有两个境界,月华真经已经属于所谓“先天”秘笈的行列,如果出现在武林中肯定会引起一场腥风血雨。武林中绝大多数秘笈,都只有炼气境界的修炼方法,任何一本能够引气出窍的秘笈,都够资格成为武林至宝。

可这样的“至宝”对以往的杨云来说就是垃圾,耗费二十多天来修炼更是无法想像的事情,修仙路上这样浪费时间,简直和自杀无异。

现在的杨云却不在乎浪费时间,他看重的是月华真经第一层练成后获得的一个妙用,只要把月华真气运行到印堂,就能激出的月华灵眼。

小月山周围有好几个村子,并不是人迹罕至的荒山,好辨认又值钱的药草早就被人采摘一空,杨云可不打算把大把的时间浪费在满山遍野的搜索上,虽然他肯定自己能找到别人辨识不了的好东西,但那样做的效率太低了。

他把目标放在了月光草上,这种草是制作一种特效止血药的主材,药材商们的需要量很大,可是月光草却很难采到,这并不是因为月光草非常罕见,而是因为它们同普通野草长得太像了,很难从遍山的野草中把它们找出来。

“今天正好十五月圆,事不宜迟,还是马上去采月光草吧,错过这个机会就要等下个月了,希望月华灵眼真的有效才好。”

杨云顺着梯子轻快地下到地面,“身体比以前灵活了些,不过月华真经的威力实在太差,和人动手估计不成。”杨云这样想的时候,完全忘了他自己为了成,“篡改”了秘笈的内容,月华真经第一层原本要凝练的四十八个窍穴,直接被他砍到了三十六个。

那些能够增强真气威力的窍穴,全部被他省略了,直接导致功法的威力锐减,现在修炼出的月华真气对身体还是有好处的,但是想用来对敌那就是妄想了。

从院子的角落里翻出小妹杨琳平常割草的背篓,杨云心中一动,走到杨琳的窗户前面,“砰砰”地敲了几下。

“谁呀……”杨琳迷迷糊糊地问道。

“是我。”杨云压低声音说道。

杨琳睡眼朦胧地推开窗子,“三哥,什么事儿呀,大晚上的。”

“小琳,你想不想再吃到那天的红烧肉?”

“红烧肉?想啊!”杨琳的睡意立刻飞走了,“三哥你有法子?”她兴奋地问道。

“想吃就和我来吧。”杨云晃了晃手里的药铲。

杨琳泄气道:“要去采药啊,晚上什么都看不见,怎么采啊?”

去后山割草时杨琳随身就带着这个药铲,遇到认识的药材也会采点,不过更多时候还是用来挖野菜。

“我自然有办法找到别人找不到的好东西,你到底去不去?”

杨琳犹豫了一下,终于好奇心占了上风,收拾收拾和杨云一起悄悄离开家门。

上山的路是走熟的,而且今天晚上月光很亮,杨琳也不害怕,一路上只是喋喋不休地追问,杨云说笑着,就是不告诉她有什么好办法。

走了半个多时辰,已经上到小月山的半山腰,杨琳终于不耐烦了,一屁股坐到个石头上,嚷嚷道:“不行了不行了,累死了,你再不说有什么法子我就回去睡觉啦!”

“别吵,让我仔细看看”杨云见周围草木繁盛,决定就在这里试试。

月华真经第一层的真气顺着三十六个窍穴运转了一周,最后汇入印堂,月华灵眼顿时被激了。

杨云眼中的青山立刻变样了,所有的草木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银色月光,看上去就像一片波光荡漾的银色湖泊。

“有了!”杨云惊喜地喊道,他视线略微一扫,就现了一株草上面的月华格外明亮,和其他淡银色的草相比,就好像是一支散着幽蓝色光芒的蜡烛一样显目。

“有什么了?”杨琳跳起来,惊喜地追问。

“过来……”杨云把小妹带到那棵草前面,指着说道:“看见这棵草了没有?这叫月光草,能入药,镇上的药店有多少收多少。”

杨琳几乎把鼻子尖顶到了草叶上,看了又看,怀疑地问:“真的假的?看上去就是普通野草嘛。”

“你再仔细看看,它上面的月光比其他草要亮。”

杨琳又看了半天,迟疑地说:“好像是要亮一点,可是这也太难分了,你肯定这就是什么月光草?”

“叶子看上去差不多,不过拔出来就清楚了。”杨云自信地说,伸手把月光草拔出来,“你看它的根,和普通野草根本不一样。”

杨琳接过月光草,又拔了好几根野草,仔细对比,现确实不同,月光草根的断面洁白得像冰雪一样,挤出的汁液有股淡淡的清香,擦在手上清凉凉的很舒服。

见此情景,杨琳不禁信了八九分,她用小手紧紧攥着月光草,生怕不小心掉了。

“有钱了,有钱了,我们终于有钱了。”

杨琳眼睛闪亮,“哥,我们把这里的草全拔光,看看还有没有这种月光草。”

杨云一怔,然后放声大笑,“哈哈哈,你可真逗!这漫山的草你想全拔光吗?”

“拔多少算多少嘛,总能再找到一些。”

“这草值钱的地方就在根上,你这么一拔可卖不出去了。”

“啊!”杨琳仿佛被雷劈了一样,“那这根草……”

“这根已经不值钱了,就是拔出来让你看看。”

杨琳的两个大眼睛涌出了泪花。

“别哭别哭,你哥带你过来,自然有办法找到好多这种草。我来找,你就用药铲把月光草连土一起挖出来。”

杨琳顿时破涕为笑,“哥哥,我们快点动手吧。”

“好。”杨云应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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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镇上卖药()

两个人动起手来,杨云现用月华灵眼找月光草还真是方便,当然和今天正好十五月圆也有很大关系。他就随便地四处走走,不时就能现一株。

然后杨云用手一指,杨琳立刻像见了肉骨头的小狗一样扑上去,趴在地上用药铲一点一点把整株草挖出来,然后整整齐齐码放在背篓里。

杨云不禁得意,看来带上小妹真是对了,至少挖草药这个细心劲十个自己加起来都比不上,要是自己动手难免会损伤几株。

不知不觉间月亮已经移过中天,虽然月光依然明亮,可是在杨云的灵眼之中,银色的月华已经开始逐渐衰退,草木上面的银光也越来越模糊了。

杨云站住,说道:“就找这些吧,该回去了。”

杨琳全身都是土,脸上也是泥一道,汗一道的,可还硬挺着,“背篓还有地方呢,那边的山坡咱们还没去过。”

杨云摇头,“时候过了,找不到啦。”

说完伸手接过杨琳的背篓,“走,回家吧。”

回去的路上,杨琳默默计算,她自己的背篓有数,“哥,我们差不多找了一百棵吧,每棵能卖出多少钱呀?”

杨云摸摸下巴,他只知道月光草的功用,价钱可没有打听过,而且那些记忆来自上一世的杨云,现在月光草多少钱还真说不好。

杨云也不细算,随口说:“总能值十几文吧,明天我带你去镇上问问看。”

杨琳没有出声,杨云走了几步觉得不对,回头看到小妹正呆呆地站在原地。

“十几文!这么一棵草就能换好几斤大米!”杨琳如梦初醒地惊叫,这几年吴国风调雨顺,米价每斤不到三文钱,月光草的价值远远出了她的预料。

回去的路上,杨琳走路都轻飘飘地,翻来覆去地问:“哥,这草真值十几文钱?”“哥,我们真的有钱了,能吃肉了?”

杨云迷迷糊糊地回答,“差不多吧~能啊~”

月华真气连续运了一个晚上,杨云又累又困,好不容易回到家,立刻倒在床上睡着了,一觉就到了中午,一直到吃午饭的时候才被杨母叫醒。

兴奋的杨琳早就把采药的事告诉了全家,不过杨父和大哥杨山又去田里了,只有杨母一个人问了杨云半天。

杨云只说以前看书的时候,读到过月光草的内容,最近对月静思的时候一时想起,才带着杨琳去试了试,不料真采了回来。

杨母一听说是书上看来的,不由信了几分,她一个大字都不识,难免对书上写的东西又敬又畏,只是杨母吃的苦多了,总不太敢相信杨云两个人采回来的草真那么值钱。

杨云一边吃饭,一边对杨母说:“下午我就带着小琳去趟镇上的回春堂,他们那里是老字号,这草值不值钱一看就知道。”

杨母点头应是,心想反正这草也采回来了,三儿去试试也好,要真能卖出钱来也能补贴一下家里。不过心里无论如何不相信一棵草能卖十几文。

隔壁长盛家有辆驴车,每天下午都赶着去镇上收酒馆的剩菜,运回来卖给王屠户。

杨云去和赶车的二贵说了一声,就和杨琳两个人带着背篓一起上了车。

二贵吆喝一声,大青驴慢腾腾地开始挪动步子,杨琳冲着倚着家门的杨母直挥手,喊道:“娘!你等我和哥哥从镇上给你带好东西回来!”

出了村子,大青驴慢悠悠地走着,和普通人的走路的度差不多,杨琳从昨晚上就一直兴奋着,上午也没像杨云一样补觉,在车上摇摇晃晃,困意上涌,很快就趴在车帮子上睡着了。

二贵姓王,在家里行二,比杨云的二哥杨岳小一个月。

二贵和杨岳是从小一起泥地里滚出来的,小时候也经常带着杨云一起入水捉鱼,上山打鸟,两个人一边赶车,一边聊着天。

“二贵哥,你家这头大青牙口大了,怕走不了几年了吧?”杨云问道。

“唉……谁说不是呢。买的时候牙口就不小了,这几年下来,也快不行了。”二贵叹气道。

“不打算换一头吗?”

“难啊,我们家干这个虽说有庚叔帮衬,可是这个活小,算上来回的草料钱,也不赚什么,要再买一头驴还得往里贴钱,不划算那。”

杨云知道庚叔就是王屠户,二贵家和他沾亲,实际上整个村子大多都是王姓,杨家是后来迁过来的外姓。

这时二贵说道,“还是小云你好,现在已经是秀才了,以后中了举就是官老爷,到时候可得拉扯我们一把啊。”

杨云笑道,“中举哪是那么容易的,要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送你一头大马。”

“那感情好,我早就想赶马车了。”二贵笑道,他也知道中举的艰难,就算是入了城里的学堂,十个秀才中未必有一个能中举。

“我真羡慕岳哥,要不是家里不让,我也想和他一起去跑海。”

“我哥去跑海是没办法,我们家地少嘛,你们家有田,还有这车,干吗去海上吃风冒雨,听说还有海贼,我娘整天担心我二哥。”

“种地赶车是稳当,可是太没意思了,养活自己容易,赚钱娶个媳妇都难啊。”二贵叹口气,又问道:“对了,你采的这草真能卖钱吗,看上去和普通野草没什么两样嘛。”

“试试看吧,书上说这是月光草,能入药。”

“噢。”二贵若有所思,不再说话了。

杨云知道二贵起了心思,不过这也早在他的预料中,可惜这个月光草只有自己能采到,还得想个法子提醒他才好。

大青驴晃了快一个时辰,总算到了镇上。杨云摇醒小妹,和二贵道别,提着背篓直奔回春堂。

回春堂在镇子中心占据了面积颇大的一个院落,隔着很远就能看见旗杆高挑的“回春堂”字号。

等进了大门,就见院子里种着藤萝绿树,建有竹亭石凳供人等候休息,不少人在里面下棋喝茶,看上去十分悠闲。

正房大门敞开,里面坐着几位须花白的大夫在给人号脉瞧病。

东厢房是药房,伙计忙碌地在柜台后面收方抓药,西厢房有好几个学徒打扮的人,在那里处理各种药材,切、磨、洗、晾等等,一阵阵浓郁的药材气息扑鼻而来。

“跟我来。”杨琳拉着杨云的手,识途老马一样冲向西厢房。

杨云知道妹妹来过这里,她有时会到镇上给父母抓药,偶尔也卖点自采的药草。

处理药材的学徒对两人不闻不问,杨琳扎进比邻的一个房间,说道:“收药材就在这儿。”

杨云四下打量,屋子里没有人,一面墙壁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仔细一看原来是各种药材的收购价格,一般常见的药材都是论两收购,每两几文到几百文不等。

屋子里吊着一个铃铛,杨琳迫不及待地摇起来。

不一会儿门口进来一个伙计,面带笑容地问道:“二位客官可有什么要出售的药草?”

杨琳把背篓一推,“就是这些,这叫月光草,很值钱的。”

伙计取出一颗月光草,对着光仔细打量了半晌,脸上渐渐露出怀疑的神色。

“没听说过什么月光草啊,看上去和普通野草没什么区别嘛。”

杨琳顿时急了,“怎么没听过呀,你看这草的根,和普通野草完全不一样呀。”

杨云摆摆手,对伙计说道:“我看还是让你师父来看一下,这种月光草可以合出最上等的金创药,回春堂这么大字号应该有识货的人吧。”

伙计犹豫了一会儿,看见杨云沉稳自信的样子,终于还是说道,“那请你们稍等一下,我去找师父过来看看。”

杨云点点头,伙计消失在门外。

杨琳有点担心地问道:“哥,不会有问题吧?”

“放心吧。”杨云安慰道,“那个伙计的师父肯定能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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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有钱啦()

在杨琳的期待中,不大功夫伙计陪同着一个锦衣老者回来。

锦衣老者取出一株月光草,小心地抖掉根部的浮土,仔细打量。

杨云暗自点头,看来这是一个识货的。

这时老者又取出一根金针,扎入月光草根部,然后将针头放到舌头上舔了舔,脸上浮出了微笑。

“不错,是月光草,想不到在这个地方也能见到。我还以为只有越国才出这种草呢。”

杨云故意问道,“吴越两国山水相连,怎会只有越国才出这种草呢?我们兄妹二人昨夜在山上走了一个山头,便采到了这些,其他地方肯定还有。”

锦衣老者摇头笑道,“小伙子你这就不知道了,月光草月光草,顾名思义,这种草只有在月光下才能现它和普通野草的不同,而且一般的月光还不行,必须是月华大盛的时候。”

“对,昨天晚上是十五月圆,月光确实格外明亮。”

老者又是摇头,“月华大盛是可遇不可求之事,一般十数年才会有一个月圆之夜算得上月华大盛,否则这月光草也就不稀奇了。只有越国深山里的水蝤族,才能通过一种秘法在平时辨识这月光草,因此这种药草一向算是越国的特产,我年青时在越国的回春堂分号待过,见识过这种草药。”

杨云暗喜,这个老者果然上道,经他的口这么一说,只怕人人都会认为我是走运遇到了月华大盛之夜,否则被别人知道我能轻松找到月光草,那还不被烦死?

杨云故作惊讶地说道,“原来如此,看来我的运气太好了,竟然刚好遇到月华大盛,否则必定空手而回了。”

老者一拍手,“正是如此!”

一旁的伙计问道:“师父,那这月光草怎么收呢?”

老者捻了捻胡须,“按株收,每株八十文。”

此言一出,不但杨琳惊呆了,连伙计也露出了羡慕的神色……一百多株总共就是八两多银子,抵得上镇上不少人一年的收入了。

经过点算,总共一百零九株月光草,因为有几株略有点损坏,最后杨云到手八两半的银子,外加一百二十文制钱。

银钱到手,闻讯而来者人人称羡,不过听说这种机会十几年才有一次,倒也没有人打算同样尝试一下,只是羡慕杨云的运气好。

在众人的恭贺声中,杨云暗中盘算,“有这老者的一番话,我的麻烦是省了,不过这月光草以后也不能采了,这倒不要紧,这次赚的钱已经出了预料,干这一次就够了。普通人把月光草当宝,其实这连最低级的灵草都算不上,放在鼻子下面都没有修行者肯捡的。”

怀里揣着银子,袖子里笼着铜钱,走出回春堂大门的时候,杨云有种小暴户的感觉。

杨云又开始自嘲,堂堂一个大天劫期的“准仙人”,竟然为了八两银子激动,不过这点自嘲转瞬之间就被抛到脑后了:

“什么狗屁仙人,我现在是个标准的凡人,我家里穷得连肉都吃不起,八两银子全家要赚好几年,我高兴是正常的,不高兴才不正常呢。”

如果说杨云的反应只是高兴,杨琳则是连走路都飘了。

“哥哥,我们财啦!”杨琳兴奋地直跳脚。

“走,哥哥带你吃好吃的去。”杨云一挥手,带着杨琳直奔镇上最大的饭馆“陶然居”。

杨琳像做梦一样,跟着杨云走进陶然居的大门。

跑堂的伙计热情地迎了上来,杨云找了个靠窗的干净桌子,看着伙计递上来的菜式水牌,一个挨一个地点了一堆。

杨琳吃惊地说,“哥,吃不了这么多。”

“没关系,这些是要带回去的,让爹娘和大哥也吃点好的,以前家里过得太苦了。”

此时天色还早,饭馆里没几个客人,上菜非常快,几个伙计流水一般把各色菜肴端了上来,大鱼大肉摆了满桌,看得杨琳眼都花了。

两个人顾不上说话,提起筷子一顿猛吃,最后杨琳撑得不行,抱着肚子趴在桌子上呻吟,而杨云却越战越勇,左右开弓,吃空的碗碟堆得像小山一般。

“不行了,再也吃不动了。三哥,你怎么这么能吃呀,以前都没看出来。”

“以前没钱,我吃东西都悠着那,其实我饭量很大的。”

杨云暗笑道:“其实是因为我逆转寂阳化精诀,吸收食物转化精元的度快了几十倍才这么能吃,不过这个法诀可不能教给小妹,小女孩练这个成了大胃王可就坏了,其实月华真经挺适合的,就是不知道小妹的悟性够不够。”

随着食物所化的精元越来越多,杨云的身体经络吸收得已经饱和,于是他停了下来,让已经看呆了的伙计开始打包,菜点得太多了,即使杨云一顿狠吃,还剩下了大半,有很多菜还原封未动。

一股股暖流从身体经络中出,缓缓注入身体肺腑之中,杨云身体以前亏损的元气,一点点滋补了回来,杨云感受着身体深处传出来的满足感,觉得浑身舒畅,全身上下精力十足。

不过杨云知道,补充身体元气的过程不能激进,必须日积月累地进行,否则很容易造成损伤,所谓虚不受补,以前的身体底子太差,必须小心翼翼地调养。

打包的饭菜先放在饭馆,杨云带着妹妹开始在市集里购物。

“小妹……这几件饰不错,你看看。”

“哥,还是不要了,已经买了不少东西了。”杨琳惋惜地看着那几件光灿灿的珠花和手镯,三哥的眼光还真不错,东西都非常漂亮。不过杨琳是穷掼了的,哪里舍得买这种东西。她唯一的装饰物也就是些头绳、假花之类的。

结果杨云二话不说,简单问了一下价,就让摊主全包了起来。

“这一次全家人都有礼物。”杨云豪气地说道。

家里实在太穷了,好多应用之物都缺乏,父母大哥的穿戴也破破烂烂,杨云两人逛了一圈,买了一大堆的东西,最后两个人手上都提满了包裹,最后实在拿不了,还雇了一个挑夫在身后跟着。

看看天色已经不早,二贵的车回程时装东西带不动人,而且杨云也受不了那些剩饭菜的味道,于是雇了辆车,去饭馆取了饭菜,一路高高兴兴地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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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去县城()

回到家中,父母都是大喜。杨云卖药得了八两半银子,镇上吃饭买东西花了一两多,除去一些散钱,到了杨母手里七两整银。

杨家地少,每年能售出的产出不多,而且现在米价低廉,即使加上偶尔卖点自养的鸡鸭,或是山上采来的野货,一年不过三四两银子的入帐。这些还要用来交税、买药、买盐等必不可少的开销,因此七两银子对杨家已经算是巨款了。

杨云买的东西也不浪费,都是每个人需要的东西,但缺钱一直舍不得买,杨云平时看在眼里,这次就一起买了回来。另外还有给乡邻们的礼物,这些礼物不大,但却是必须有的人情往来,以前帮过杨家的,像隔壁长盛家、还有王屠户家,备的礼物就丰厚些。

父母二人喜滋滋地商量了一夜,老大杨山早到了娶亲的年纪,但家里一直出不起聘礼,这次有了钱,必须留出二两来预备着,而且真有了合适人家,酒宴、谢媒等等都要支出,不过二老最后也只多留了一两,剩下四两还是给了杨云,让他用来买书求学。

一来这些钱本来就是杨云赚来的,二来杨云的学业是全家的希望,向来全家都不遗余力的支持。

接过四两银子,杨云也没有推辞,和父母说了自己的打算。

“爹、娘,有了这些银子,我打算去县城住两个月,县城里有官府办的书库,只要是秀才就可以进去读,我找个民家借宿,这比自己买书划算多了。”

杨父杨母深以为然,此事就这样说定了。

杨父还专门跑去找了王屠户。其实两家以前并不熟,不过自从王屠户送了杨云那块五花肉,杨家也惦记着回礼,一来二去就熟稔起来。

王屠户人面广,当下拍着胸脯答应帮着在县城联络住宿的人家。他上次得了杨云的指点,果然讨了岳母的欢心,加上后来的来往,越来越觉得杨云不一般,所以起了结交之心。

这次杨云采药得银,一般人只觉得杨云运气好,王屠户这种有心人却越觉得杨云有本事,帮这种小忙自然不在话下,要是有女儿,王屠户现在都有结亲的意思。

两天后王屠户亲自跑来报信,已经联系了县城一家亲戚,有个独立的小间,管一日三餐,每三日还有热水可以洗澡,只要三十文每天。

杨云也不耽误,收拾了个包裹,揣着四两银子,和家人挥手告别,飘然而行。

杨云没有雇车,也没有同人结伴。从村子到县城八十里地,其中还有一段山路。杨云也不着急,白天将月华真气运转起来,顿时觉得腿脚灵便,一路上看看山水,逗逗鸟兽,采摘些野果,遇到草药顺手摘点,倒也乐在其中。

到了晚上,杨云腾身上树,开始修炼月华真经。

越是修炼,杨云越觉得这部被修行者视为垃圾的月华真经奥妙无穷。

本来杨云修炼第一层月华真经是为了获得月华灵眼,好采摘月光草,这个目的实现以后就打算放弃修炼的。

谁知道为了节省时间,在修炼第一层的时候少凝练了十二个窍穴,竟然让杨云现了另外一条路。

杨云稳坐在大树的枝桠上,身体随着呼吸的频率,带着树枝一起一伏。杨云的太阳穴上隐隐腾出银色的雾状光华,和天上的月光相互辉映。

月亮渐渐移过中天,太阳穴上的银色的光雾渐渐凝练,隐约已经能够看见银色的亮点,杨云长吐了一口气,开始收功。修炼出来的月华真气像阵阵溪流,归入杨云已经凝练成功的窍穴中,带来一阵阵的清凉。

“看来引导月华真气直接凝练脑部窍穴的方法可行。”杨云想到。正常修炼月华真经第二层时,应该开始凝练身体四肢的窍穴,功法练成后真气穿行在手臂和腿部的经脉中,才能挥出真气的攻击力。

“少炼了十二个窍穴,真气一时走不到四肢,不如索性直接上行凝练脑部窍穴,这原本是月华真经第十层的功夫,根据月华真经的记载,凝练脑部窍穴成功后会记忆力大增,配合我的月华灵眼新开的能力,应该可以过目不忘才对。”

杨云这几天琢磨,现月华灵眼的能力绝不止感应月华浓度而已。他试着调整试验,最后获得了传说中一目十行的能力。

现在杨云打开一本书,整个书页的内容会同时“读入”脑海,可惜思维还跟不上眼睛的度,同时读的内容太多会感到头昏,只好控制着一次读几行,可这已经极大加快了杨云读书的度。

“看来《月华真经》绝对是一部了不起的修行法诀,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只流传下来两个境界的内容,就凭炼气凝窍境界的十层,每层修炼可以获得一种妙用,这简直就是提前获得了修道神通嘛!武林中人把它当神功秘籍,光顾着提升真气威力,简直是买椟还珠,愚不可及。”

虽然脑部的窍穴还没有完全凝练成功,但是杨云已经初步感受到了一些功效。比如现在杨云就感觉神清气爽,一点困意都没有。

夜晚还没有过去,但月华已经衰弱得不适合修炼了。

杨云收功后坐在树上无所事事,看着天上的明月慢慢滑落。

自从那个梦境醒来,杨云一直住在家中,这还是第一次出门。在这荒野之外,夜深之中,万籁寂静的时候,前世的过往不知不觉一幕幕浮现在心头。

自己是怎么获得月华真经的?杨云坐在树上思索起来。

那是多少年前?也是这样一轮明月,不,不是从前,仔细算起来,记忆中的那一幕应该生在八十年后,而记忆中的那个人此时还不知道出生了没有?

杨云突然呵呵笑了起来,“菁菁,还记得当年咱们怎么得到月华真经的吗?那个在孤岛修炼了一甲子,练到引气出窍境界的‘高手’?他竟敢对你无礼,被我随手拍灭。当时他瞪圆了眼睛大喊,‘不可能!我练成了月华真经,我天下无敌!’”

“你把他掉落的月华真经收起,我还笑你是捡破烂的呢,都快结丹了还去捡武林中人的东西,想不到现在我竟然要修炼这本‘破烂’,不知道你会不会笑我?啊对了,我忘了你现在不认识我,当然不可能笑话我了。”

杨云笑了起来,眼角却有点潮湿。稍微平静了一会儿,他继续说道:“唉,我又着相了,一切随缘吧,就算缘深似海也未必能走到一起,何况两世相隔、恩怨难明呢?”

之后杨云静静坐着,再也没有出声。

晨鸡报晓,旭日东出,远处农家的炊烟一缕缕升起,杨云一跃下树,打起精神继续赶路。

剩下的路程已经不多,走了大约一个时辰,城门楼上“静海县”三个大字已经在望。

进了县城杨云先到集市上转了转,县城果然不同,集市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常,各种店铺里的货物也是五花八门。静海县有港口,北到大梁,南至清泉,甚至南海诸岛国的特产都有。

杨云花了一钱银子,置办了几色礼物,这才提着去王屠户介绍的人家。

见了房主,聊起来知道房主叫范骏,是王屠户老婆的叔表兄弟。

范骏在县城开了个海货店,专门经营海船泊来的各色特产,在县城也算小有名气。他家的店铺开在临街,后面就是居住的院子。

给杨云安排的房间在东院,有小厮带着杨云过去,杨云现这里原本就是范家招待客人的地方,各种用具一应俱全,而且现在院子里没有住其他人,杨云一个人就占了整个院子。

杨云看那小厮因为劳作手上有不少裂口,正好路上采的一味药材合用,就送了给他,还指点了下用法,小厮十分感激。

和小厮聊了一会儿,问清楚了县学书库的位置,离这里不过两个街口,可谓是十分方便。

杨云不禁颇为感激王屠户,这范家绝对不会在乎每天三十文的房钱,其实是看在王屠户的面子上帮衬自己,借宿钱不过是个由头罢了。

中午还是那个小厮送来饭菜,一大碗白米饭,一盘青菜炒肉丝,一小碟咸菜,还有汤。杨云挥动筷子,这点食物很快就被打扫一空。

吃过午饭,杨云当即动身前往县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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