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宸纪》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一章 潼关
初秋时分,夏日的余威犹在,在烈日的笼罩下,大地之上还是十分炎热,都说秋高气爽,可人们还没有这样的感觉,都在盼望着下一场大雨,好将这最后的暑气一扫而光。
这里是潼关县,隶属于雍州西安府,在大周皇朝的版图上,雍州虽然位列九州之一,可由于地处西北边陲,受到自然条件的影响,这块土地并不丰饶富裕,老百姓的日子过得只能算是勉强能够生活。
不过这样颇为穷苦的日子在老一辈看来,已是极为不错,因为在数十年之前,这里可不仅仅只是受到天灾的祸害,最重要的还有**。
那时候,神州浩土是乌烟瘴气,乱七八糟,前朝大夏国早已是名存实亡,各路诸侯纷纷割据土地,自立为王,为了争夺地盘,打得是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诸侯争霸,遭殃的可是寻常百姓,许多家庭就此破碎,很多孩子就成了孤儿,很多新妇则成了寡妇,而那些青壮年的男子大多都死在了沙场之上,而他们并不为了保国护家,只是为了满足那些诸侯的一己私欲,才血染疆场,亡魂他乡。
战乱持续了很久,打打杀杀到了最后,剩下的诸侯实力已然十分相近,局面就变得有些尴尬,大家谁也奈何不了谁,可谁也不想与人共享天下,只是到了此刻,大家都清楚若没有十足把握,谁也不敢轻举妄动,就怕弄个鹜蚌相争,渔翁得利。
如此微妙相互观望的局面维持了足有十年,而大家都没有想到,打破这种平衡状态的人,并不是一直被誉为最强诸侯的庆国,也不是认为最有野心的赵国,而是最不被人看好,实力偏弱的秦国。
秦国的崛起是很有传奇色彩,这个国家本为大夏国的秦州,地广人稀,物产贫瘠,在当时大夏皇朝的眼中,秦州就是个荒蛮之地,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而等到大夏皇朝腐朽不堪时,当时秦州之主,世袭秦候之称的纪贇乘势而起,自立为王,建立了秦国。
但纪贇虽然建立了秦国,可他并无雄霸天下的野心,按他所想,他只想当一个偏安一隅的国主,既不想吞并别人的土地,也不想成为他人的臣子。
纪贇确实也是个人物,立足于秦州之后,极力扩充军力,将偌大的一个秦国弄得就如一个铁桶,当真是铜墙铁壁,牢不可破,牢牢扎根在了这片黄土大地上。
纪贇的意图很明显,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你好我好大家好。
纪贇这样的做法,很让许多人不齿,认为他是毫无大志,简直就是个缩头乌龟,比之其他国主根本就是个懦夫。
纪贇却是不在于这些诋毁之言,他只当是狗屁,只在秦国安安心心当自己的山大王,看外面的诸侯是如何争霸,打得不可开交。
因为秦国位于西北苦寒之地,实在是没什么诱惑力,所以各方诸侯霸主就任由纪贇在这里当秦王,再加上纪贇虽无大志,可军力真是不含糊,他的黑甲骑兵有着极强的威慑力,以至于就是有人想吞并秦国,也要好好思量一下,再三斟酌,就这样秦国就安然立于神州西北,转眼就过了二三十年。
说到这里大家自然会觉得奇怪,既然纪贇并无称霸之志,为何会在诸强并立的微妙时刻,忽然率先出手,这可不符合纪贇性格,难道纪贇其实一直是在韬光养晦,隐忍蛰伏,等待机会,现在时机到了,他就要来个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其实纪贇就是纪贇,没什么野心,没什么大志,当了这么些年的太平国主,就算他以前有那么一点野心也被岁月消磨殆尽了。
纪贇本是想听天由命,过一天就算一天,他那时也老了,就想安稳的渡过晚年,有个好的归宿。
只是纪贇虽无雄心,可他有位手下却是怀有壮志,见国主不思进取,这位手下就站了出来,要为秦国,要为纪贇去开辟更为辽阔的疆土。
属下如此不听话,是任何一个领袖所不能容忍的,可纪贇偏偏就忍了,因为这位属下并非寻常臣子,乃是统领着秦国最强部队,黑甲骑兵的武大将军,武成岩!
谁都知道,纪贇能够安然在西北称王建国,并且屹立不倒,武成岩是功不可没,居功至伟,甚至有人还说,没有武成岩就没有纪贇的秦国,这个说法来自于别国,用意非常明显,也很恶毒,就是想挑拨纪贇和武成岩的关系,典型的离间计,也是最有效打击对手的计谋。
说实话,武成岩就是秦国的支柱,栋梁,若是这根柱子倒了,秦国也就完了。
只是,这些离间计似乎没有作用,纪贇和武成岩的关系好的简直就是亲密无间,俨然是铁板一块,就是因为武成岩的存在,秦国还有纪贇就安安稳稳的渡过了一年又一年。
而当武成岩提议秦国出兵争夺天下时,纪贇这位秦国国君,这位出名的胆小鬼,缩头乌龟居然没有任何异议,是很痛快的就答应了武成岩的请求,并且封武成岩为兵马大元帅,统领秦国所有军队。
纪贇的决定让举国震惊,很多大臣立刻反对,说秦国兵力不足,根本无法与别国抗衡,武成岩此举就是将秦国推向了深渊,让秦国陷入万劫不复之境。
只不过这些大臣的反对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武成岩依然成了大元帅,纪贇依然支持武成岩,随后,神州之上的一场大的变革便拉开了帷幕。
武成岩掌握秦国兵权后,首先要攻取的就是庆国。
而庆国当时称为大庆,是诸国当中的第一强国,也是第一大国,是最有可能一统天下的国家。
谁也没想到秦国竟然敢攻打大庆,可武成岩就这么干了。
大庆与秦国相邻,其实这只大老虎一直对秦国是虎视眈眈,因为有武成岩的存在,大庆不敢妄动。
不过大庆大动作没有,小动作却是不少了,为了早日吃下嘴边的这块肥肉,大庆几次三番想把秦国支柱武成岩弄垮,离间计也不知使了多少次,什么刺杀,投毒,美人计等等也是用了不少了,可武成岩就是没有死,相反还是越活越精神,越活越厉害。
因此之故,武成岩就有了一个不死神龙的绰号,随即就有这样一个传言在神州各处飘扬,那就是“神龙不死,秦国不灭”。
只不过庆国也没想到,武成岩会对大庆出兵,即便大庆向来对武成岩有畏惧之心,可第一强国之名也非图有虚名,立刻就做好了万全准备。
那年,武成岩以大庆经常骚扰秦国边界为名,向大庆出兵,黑甲铁骑就是从潼关开始,一路东进直取庆国。
当时潼关可是大庆的西大门,有重兵把守,大庆国国力浑厚,军力强盛,号称有百万雄兵,而在潼关就有十万精锐,为的就是伺机而动,侵略秦国。
可谁也想不到,秦国竟然先动手了,而且一出手便有雷霆之威。
那一战,武成岩的黑甲骑兵以两万之众就将庆国十万精锐打了个溃不成军,稀里哗啦,潼关城破,武成岩取得了首场胜利,而这仅仅只是个开始。
随后,武成岩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连下大庆国十数座城池,黑甲骑兵纵横于大庆的土地上,如入无人之境,兵锋所指,所向披靡,堂堂大庆百万雄师竟然无法阻挡武成岩进攻的势头,不到两年年时间,黑甲骑兵就杀到了庆国都城洛阳,兵临城下,将大庆国主和他残余的军队困在其中,那时候,天下人都知道大庆国完了。
大庆国败亡的如此之快是谁也想不到的,而武成岩是如此厉害更是没人想到。
大庆国完蛋后,秦国自然就成了第一强国,威摄天下,令诸国感觉到了极度危险的气息,真是人人自危,惶惶不安。
而大家的担心不是多余,武成岩休整半年后,大军再度出击,先后又将燕,赵,韩三国吞并,速度也是快得匪夷所思,只用了三四年的时间。
据说当年很多兵将一看到黑甲骑兵就胆气全消,弃械投降,都说武成岩的黑甲骑兵根本不是人的部队,是天兵天将,亦或是魔兵魔将,总之这支铁骑拥有着不可思议的战力和气势,锋芒一旦显露,便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无可匹敌。
诸国无力抵抗黑甲骑兵,纷纷成了武成岩的胜利品,就这样不到十年的时间,武成岩就扫平诸国,一统神州,并且他对边荒一带也没有放过,以前,神州四方还有许多游牧部落和荒蛮民族,最为强大的就是东夷,西胡,南蛮,北荒,这些部族对神州浩土向来十分有兴趣,有机会就想来个浑水摸鱼,趁火打劫。
以前的大夏也对这些部族甚为头疼,只是因为地理环境还有诸多元素,无法对他们进行有效的治理和打击,只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们在四方胡闹。
等到武成岩一统神州后,对于这四方部族是毫无姑息之心,竟然就开始了大力清剿,黑甲铁骑威风不减,又将四方部族杀得是七零八落,这些部族无力抵御黑甲骑兵,有的只能退避远走,这是识时务,明智之举,而强行对抗的,就被武成岩灭了族,下场相当凄惨。
清除四方隐患后,秦国的版图再次扩大,比之鼎盛时期的大夏皇朝还要大上二三倍,真是空前绝后,绝无仅有。
秦国统一天下之后,纪贇还是名义上的国主,最高统治者,可谁都知道真正的老大是谁,纪贇也是个明白人,在武成岩刚刚吞并大庆时,他就要退位让贤,老大的位子当然是给武成岩的。
可武成岩是坚决推辞,极力拥戴纪贇当国主,纪贇无奈,只能继续当这个名义上的老大,那种滋味自然很不好受。
等到武成岩横扫**,吞并诸国后,纪贇又找机会让位,而武成岩还是不受,非让纪贇当国主,弄得纪贇差点就有想死的心了。
好在,武成岩还是懂得何时进何时退,在将四方部族清剿驱赶之后,纪贇再次提出禅位于武成岩,这次武成岩没有推辞,终于答应了纪贇的请求,登上了那张令世人可望而又不可及的宝座。
武成岩当上老大后便该国号为周,自此大周皇朝建立,帝都首府就设在洛阳,号称神都。
大周建立武成岩被尊为武皇,此号实在算是名副其实,而纪贇退位之后,并没有受到武皇的猜忌和迫害,被封为秦王,过着悠闲逍遥的生活,最后得以善终。
武成岩成为大周武皇后,世人又发现,这位武皇不仅是统兵打仗了得,就是治理国家也是很有一套,他知道天下连年征战,早已是元气大伤,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是猪狗不如,便下旨免除赋税,并且专门派人督管此事,如有官员阴奉阳违,贪赃枉法,便会受到严惩,只此一项,就让天下百姓觉得武皇是个好皇帝,绝对有前途。
武皇还将大周国土划为九州,分别是兖、冀、青、徐、扬、荆、豫、梁、雍九州,而当年的秦国就在雍州,这里也是武皇的发起之地,对这里武皇是格外关照,花费来很多人力物力,使得向来贫瘠的西北边陲,有了几分活力朝气。
当然雍州百姓也对武皇是感恩戴德,在雍州很多地方都建有专门供奉武皇神像的神庙,在潼关更是有座很大的神庙,终年香火不断,人气很旺。
武皇开创大周皇朝的第一战就是潼关发生,实在是具有纪念意义,而我们的故事也是在潼关开始,而它说的不是一个皇朝帝王的兴起,而是一个传奇,亦或是神话的崛起。
正午时分,潼关城里依然热闹,很多人不顾秋日炙烤,还在城里兴致勃勃的转悠着,这也难怪,今日是十五,是潼关大集,附近乡镇的老百姓都会赶到这里,买些东西,卖些东西,各求所需,集市就是这个功能,要的也是这样的热闹气氛。
街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什么人都有,众人走走停停,穿行在县城之中,大家或买或买,或是纯粹来看看热闹,总之偌大的县城到处是喧哗之声,几乎没有一个安静之所。
不过有个人却是流露出了与周围气氛格格不入的气息,他只是个少年,甚至可以说他是个孩子,只怕也就十岁上下吧,很瘦弱,衣着褴褛,蓬头垢面,看他的样子似乎是个乞丐,小乞丐。
但与别的乞丐不同,他从不伸手乞讨什么,反而是尽量避开人群,他似乎是有所畏惧,或者是躲避什么。
他其实是很饿了,面黄肌瘦就是他现在的状态,他的眼睛很大,只不过饥饿使得他双眼毫无神采可言,但当他看到路边摆放的食物时,眼睛里就会有光彩闪现,是那么亮。
只不过这样的眼神只是一闪而逝,很快他就没了精神,他暗暗咽口口水,舔舔嘴唇,这样之后他似乎就能抵御饥饿的侵袭,然后远离食物,不再回头。
这是个奇怪的乞丐,也许他并不是乞丐,可他的打扮实在和乞丐没什么区别。
很少有人注意到他,这年头乞丐虽然少了,可毕竟还是有的,据说这门职业可是有着极为悠久古老的历史,以前有,现在有,将来也会有。
奇怪的小乞丐有气无力的走在县城中,虽然他没有主动乞讨,可还是有好心人送给他食物,只要明眼人都能看出这个孩子真是很饿了,若是再不吃饭真的会要饿死。
一个好心的大妈正好买了几个包子,又正巧看到了小乞丐,就拿出两个包子塞在了小乞丐的手里。
她的举动让小乞丐一怔,看着手中的包子,再看大妈那张带着怜悯而又善意的笑脸,小乞丐大眼里忽的就有了一层湿气,随后他居然说道”谢谢您。”声音很低,他似乎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大妈很惊讶小乞丐会这么说,微微一愣,再又看到小乞丐虽是面黄肌瘦,脸上满是泥垢,可那双大眼和脸上的轮廓都是很好看的,如果清洗干净这孩子肯定很漂亮,只可惜他是个乞丐,流浪儿。
大妈叹息一声,只说了声“可怜的孩子。”然后就摇摇头离开了,送给小乞丐两个包子她能做到,至于别的她是无能为力的。
小乞丐却已是非常感激那位大妈了,手中的包子还热乎乎的,温暖着他的心,让他顿时有了精神和力气,正想一口吃下去,可不知为什么他犹豫了一下,随后四下一看,接着就找了一个偏僻的小巷快步走了进去。
小巷里很安静,因为所有人都在赶集,这里似乎都有点与世纪隔绝的味道,小乞丐很喜欢这个地方,手拿包子小心翼翼的坐在一处台阶上,此刻他的眼睛里满是光彩,注意力都在包子上面,而他却没有发现,在他进入小巷后,就有几个人跟着也进来了。
就在小乞丐张大嘴巴向着一个包子咬下去的时候,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哎呦,这是从哪冒出来的小鬼,要饭居然就要到我的地盘上了。”说完,又是一阵怪笑,声音洪亮刺耳,很是难听。
突如其来的怪叫让小乞丐受惊不小,双手一抖,两个包子就掉在了地上,这可是他几天来唯一的口粮,顾不得别的,他慌忙低头去捡,就在这一刻,一只大脚忽然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不偏不倚就踩在了两个包子之上,并且还十分用力的揉了几下,结果包子就成了烂泥似的东西,根本不能吃了。
小乞丐见状,整个人就呆在了那里,眼里的神采瞬间消失,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到了嘴边的食物被人糟蹋成了这样,足以让小乞丐怒火中烧,一愣之后,便是大怒,猛然站起身子,恶狠狠的就看向了那只脚的主人,那个罪魁祸首。
只是再把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后,小乞丐眼里的怒意,怒火忽然就消失了,本是咬牙切齿,似乎要痛骂对方的他,那句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的就咽了回去了,而他的神情已是变得非常惶恐,惊惧之情显而易见,瘦小的身体向后倒退了数步。
小乞丐很害怕,他应该害怕,在他眼前可不是一个人,而是好几个。
离他最近的,也就是踩烂包子的人,这个人年纪也不大,也就十七八岁,长得很结实,他应该是刚喝完酒,一身酒气,脸泛红光,因为酒足饭饱,他觉得有些发热,便敞胸露怀,显示着他有一身不错的肌肉,他容貌其实也算端正,不过他现在是歪歪着嘴,斜斜着眼,一看就带着一股混混气,自然也就不是什么好路数,而他身边那几个人,年龄与他相近,身形相貌虽然不同,可都带有相同的痞子气,由此就能看出这帮人是群当地的小混混,小痞子。
被一帮小混混围在一个小巷里,难怪小乞丐会害怕,再看这帮混混,一个个嘴角挂着坏笑,眼睛在小乞丐身上转动着,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见小乞丐知道害怕了,那个踩烂包子的混混是得意的一笑道“小子,混哪里的?你家二爷可从来没见过你?”
二爷,这家伙在潼关县城也是个颇有名气的小混混,大号牛二,外号二牛,而人们背后则叫他二愣子,说的就是这家伙蛮横无理,打起来架又是愣头愣脑,是个不怕死的滚刀肉,当地人提起二愣子就头疼,本分人老远见到他就要跺避,也不是有多怕他,只是谁也不愿意和这么一个愣小子较劲。
牛二也是县衙里的常客,经常因为打架闹事被抓进去,可这家伙犯得事情又都不大,所以没关几天就放了出来,就这么进进出出惯了,县衙的捕快也都懒得再去抓他,这样反而助长力牛二的气焰,让这小子是越来越猖狂了,自诩为潼关一霸,手下还有好几个弟兄,整日游手好闲,干些损人不利己的坏事,实在不是个玩意。
今日牛二闲得无聊,就出来逛逛大集,到了中午他觉得饿了,就跑到潼关有名的聚仙楼喝酒吃饭,就在他吃得高兴,喝得爽快之时,他在楼下就看到了有些特别的小乞丐。
本来见到个乞丐没什么奇怪,可牛二不知怎地就觉得这个小乞丐很奇怪,再说这里的乞丐他都熟悉,每月他都去收份子钱,试想把钱都要到乞丐身上了,这家伙还算是个玩意嘛!
见到一个陌生的小乞丐,牛二忽然觉得莫名的兴奋,也许是好酒使劲,一时心血来潮,他就带着狐朋狗友跟着小乞丐来到了小巷。
现在小乞丐就在眼前,牛二看到对方惊惧惶恐的样子就很得意,他喜欢这种感觉,欺凌弱小就是他的拿手好戏,这几天牛二觉得自己闲得太难受了,这个小乞丐就是个绝好的发泄对象。
“喂,老子问你呢?怎么不吭声!难道是个哑巴!”见小乞丐沉默不语,牛二火气顿时大了立刻叫骂道。
他旁边的一个混子怪笑道“我看他是吓傻了,还是二哥厉害!威风八面,霸气外露!”这狗东西马屁倒是拍得响亮。xh:.126.81.50
第二章 救孤
牛二最吃这套,被人一拍立刻就将胸膛挺了又挺,自然是在彰显所谓的霸气,那双牛眼也瞪得溜圆,死死盯着小乞丐,喝道“小子,在二爷面前少装聋作哑,他娘的,信不信二爷废了你!”
牛二凶相一露,小乞丐是更为害怕,瘦小的身子连着退了好几步,只是到了最后他已是退无可退,因为他的身后是堵高高的院墙。
见小乞丐神情愈发惊恐,牛二就是愈发得意,嘿嘿一声怪笑,向着小乞丐缓步逼近,而小乞丐就像是个受惊的小白兔,蜷缩着身子,不住颤抖着,可他就是不说话。
牛二迫近小乞丐,他本想伸手将小家伙抓过来,可看到对方身上脏兮兮的,他就没有动手,看着似乎就要被吓死的小乞丐,牛二有些不屑的道“他娘的,就这种胆量,还敢出来混,小子,今天算是运气不好……呸,是你运气太好了,遇到了二爷我,嘿嘿……他娘的,我就好好给你上上课,教你怎么做人!弟兄们!”
他吆喝一声,那些混子算是训练有素,齐声应道“在!”
牛二感觉就是他娘的爽极了,大喝道“来,给我好好招呼这位小朋友,他娘的,敢跟二爷玩深沉,我就叫你深沉个够!上!”这个“上”字,他叫得是很有气势,在他觉得真有几分将军霸气,霸王豪气。
牛二一声令下,那几个混子又是一声怪叫,一个个面目狰狞,如狼似虎,接着就要冲上去给小乞丐一个好看。
小乞丐真是被这帮人吓住了,贴在墙边就是不住的颤抖,大眼睛里虽有愤怒但最多的还是惊惧,他无力与这帮流氓对抗,只能做好挨打的准备,只是他那瘦小的身体能经得住几下拳打脚踢。
就在混子们涌到小乞丐面前正要动手之时,其中一个痞子忽然发现了什么,惊咦一声,就对牛二道“二哥,先别打他!”
他一说话,牛二就皱皱眉道“怎么了?心软了?”
那个痞子连忙道“怎么会,不过我看这小子长得眉清目秀,年纪也不大,这条件……你看是不是……”
牛二听到这里,眼睛顿时一亮,叫道“他娘的,还是你小子机灵,我怎么没想到。”
那小子长的人高马大,人却是极为无耻,连忙腆着脸恭声道“二哥不是没想到,这种小事就是我们做的。”
这话牛二听得受用,舒服,哼哼一声,他摆手道“先别动手,让我仔细看看这小子。他娘的!说不定真是件好货!”说着他来到小乞丐身前,这次他也不嫌弃对方脏了,伸手托起小乞丐的下巴,仔细打量了一遍,小乞丐虽然极力挣扎可也无济于事,大眼睛里泪光闪闪,看起来是极为可怜。
牛二看了半天,应该是觉得比较满意,喃喃道“不错,长得还真他娘的不错,我差点就看走了眼。”说着竟然还用袖子擦了擦小乞丐的脸,而这一擦后,他的眼睛就更圆了。
原来小乞丐脸上泥垢一去,显露出了白皙的皮肤,虽然脸有菜色,可那天生的细腻,亮白一下子就让牛二看直了眼,此刻看牛二的样子,双眼异彩闪动,仿佛是见到了黄金珠宝,而不是面对一个脏不拉几的小乞丐。
牛二忽然如此德性是有原因的,原来最近潼关首富钱员外正在四下找人,要的就是那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小男孩。
这位钱员外真是人如其姓,别的没有就是有钱,而且他还有个特别的嗜好就是好色,这个色不是女色而是男色,钱员外是不爱娇.娘爱娇郎,好的就是这一口,说文雅就是有断袖之癖,龙阳之好。
这些日子,钱员外就在找漂亮的童子,出的价钱是相当的高,牛二是从钱府管家口中得知这个消息,就有心想干干这种贩卖人口的罪恶勾当,只不过牛二就是个小混混,胆子再大也不敢在县城里胡来,而出了潼关城他牛二又算老几,所以这笔买卖虽然很吸引人,牛二却没有这个本事。
而现在牛二觉得机会来了,这个小乞丐长得确实是白净漂亮,偏巧还是个流浪儿,这种人的死活官府不会管,对于牛二来说这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元宝,真是他娘的太好了!
牛二看着小乞丐就像是在看白花花的银子,钱员外可说了,只要他觉得满意,银子不是问题,最少也得有一百两。
百两白银,在潼关足可买下一套大宅子,也足够牛二吃喝嫖赌一阵子了。
牛二一下子就想到了白银,小乞丐在见到牛二的眼神后,就有种大事不妙的感觉,那是比挨打还有恐怖的事情,这家伙想要干什么?小乞丐愈发不安和惊恐。
牛二看着小乞丐许久后,忽然大笑道“哈哈,发财了!弟兄们!咱们这次可要发财了!”
那些混混也是兴奋异常,一个个贼眼冒光,宛如饿狼,看着小乞丐俨然是在看一只小羊,好似一群畜生在那里嗷嗷乱叫,就差拿头拱地,拿爪子挠墙了。
牛二是最兴奋的一个,使劲又将小乞丐的脸擦了擦,而那张露出来的小脸果然没让他失望,挺直秀气的鼻子,大大的眼睛,长长的睫毛,尖尖的下巴,有些苍白但绝对漂亮的嘴唇,这是多么完美的轮廓,这张脸看起来真是美极了!
见到这样一张俏脸,再加上那羞愤无比的神情,牛二竟然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情不自禁的咽了一口口水,也许是刚刚喝完酒,随即他又觉得小腹中忽然就涌起了一股热流,让他一阵燥热,满肚子邪火。
到了此刻,牛二才体会到了钱员外怎会有那种嗜好,原来男人漂亮起来也是要命的。
牛二牛眼满是欲.火,不过他还知道自制,暗暗骂道“他娘的,钱员外这老鬼可真会享受,操,这么漂亮的小子真他娘的是我见犹怜,奶奶的,弄得我也是心痒痒的。不行,一会就去丽春院泻泻火”
别说牛二,就是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见了小乞丐的俊俏模样,也是一阵失神,心里都说,这么漂亮的小子真是少见呀,这次真他娘的是便宜钱员外了!同时他们也暗叫了一声可惜,因为钱员外不仅爱好男色,更喜欢摧残这些孩童,据说死在他手里的娈童已是数不胜数,真真的是个色中恶魔,小乞丐落在他的手里,结局也只有一个死字了。
小乞丐还不知道自己以后的遭遇会有多凄惨,现在被一帮混混以那种异样眼神看着,他已是觉得自己还不如死了算了,只是他虽有求死之心,可根本是无力自裁,牛二的那只脏手是牢牢抓在他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此刻他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也就在牛二被小乞丐俊俏模样弄得神魂颠倒时,方才那个提醒过牛二的混子忽然发现到了什么,又叫道“二哥,这小子不对劲呀!”
牛二一怔道“马三,你说什么?!”马三,牛二这二人果然是对牲口,真是物以类聚。
马三眼睛在小乞丐身上,脸上转了数转,这小子生就一双贼眼,看人看物都很毒,也看得小乞丐是更为慌乱,牛二见马三只动眼睛不吭声,不觉恼火,喝道“他娘的,有屁你就快放,给老子磨叽什么!”
马三忙道“二哥,我看这小子不像是个小子!”
牛二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奇道“什么意思?”
马三暗骂道“真是狗眼不识货!”嘴里却道“我的意思是他说不定是个母货。”
牛二神情一变,变得相当复杂是又惊又喜,而其他混混听了,都有种恍然惊醒的感觉,再看小乞丐时,他们几乎又想道“难怪这小子……这么漂亮的,原来竟是个女的,马三这对狗眼可真他娘的毒。”继而他们又是暗暗可惜道“这么鲜花似的一个丫头落在牛二手里,唉,可就惨了。”他们还算有些善念和恻隐之心,只不过这种念头在他们心里也就一闪而过,或许是因为小乞丐太过漂亮,并且还有种说不出的动人气韵,这让这些平时胡作非为,无法无天的混混有了一丝感触。
不说这些人的心思,再说牛二已是万分激动,方才他觉得小乞丐是个男孩就已让他心神荡漾,如果这小乞丐真是女子,牛二当真是心花怒发,心痒难耐了。
而小乞丐也听到了马三的话,脸上终于流露出了羞愤欲绝的神情,并且极力想挣开牛二的控制,可牛二人高马大,浑身是劲,他怎能如愿,而小乞丐越是如此,牛二就越兴奋,叫道“他娘的,今天真是捡到宝了,这小子看样子真是个女的。不行我得验验货,看看究竟这衣服里面究竟有什么。嘿嘿……”亢奋异常的牛二,是一边淫笑一边将左手伸向了小乞丐的衣领,意图显而易见,就是想扒开小乞丐的衣服,看看他究竟是不是女儿身。
小乞丐完全没想到会有这种情况,他本以为自己就是挨顿揍,就咬牙硬撑,现在居然要被人扒开衣服,他是又气又怒,双手双腿使劲挣扎,而到了此刻,这到了嘴边的香肉,牛二怎能放手。
小乞丐越是挣扎,牛二就越得意,那只手的动作就越发缓慢,他是在戏弄小乞丐,便如猫戏老鼠,小乞丐本来就年纪小,力量弱,加上好几天没有吃饭,手脚的力量实在有限,极力的反抗根本没有一点效果,绝望之下,眼里的泪水终于流了出来,但由始至终他没有说一个字,真是个倔强,坚强的孩子。
小乞丐流泪了,牛二见到那晶莹如珠的泪水,流淌在白皙的脸颊上时,就觉得小乞丐哭泣之时别有一番美态,真是我见犹怜,更让他兽性大发,到了此刻,他无法再忍耐了,他要尽快验证小乞丐的身份,那只手终于到了对方衣领之上。
小乞丐眼睁睁看着那只脏手到了眼前,随即自己就要受到莫大的凌辱,羞怒交集之下,已是到了虚脱边缘的他,再也无法坚持,就觉得眼前忽然一黑,他昏了过去。
小乞丐昏迷时,牛二的手已经开始用力,破旧的衣服绝不可能经受得住他的撕扯,眼看小乞丐最后的防线就要瓦解,关键时刻,一声怒喝牛二等人后面响起,“住手!”
这个声音极其响亮,颇有震耳欲聋之势,而小巷本就空间狭小,声音回荡起来就更有力量,突如其来的怒喝,真把牛二等人吓了一跳,胆子小的直接就是好几个哆嗦,脸色惨白,样子极为难看。
就是牛二也是身子一震,手上一抖,脸色大变,这个声音他是熟悉的,也是记忆犹新的,在此出现更是令他意外的,他顾不得再去撕扯小乞丐的衣服,顺手就将小乞丐推搡在了墙边,而小乞丐现在毫无知觉,那声怒喝他也没有听到,整个人就软绵绵的斜靠在那里,动也不动一下,看起来真是可怜极了。
牛二好歹也是这帮混混的老大,怎么也有几分定力,是虽惊不乱,缓缓转身看向了那个阻碍了他好事的人,嘴里还恶狠狠地道“又是你!”他口气虽硬,眼里却隐隐有了一丝惧意,而他的那些兄弟,也和他差不多,脸色难看,双眼都露出了胆怯之色。
是什么人会让牛二感到害怕?
难道是县衙的捕快?
不是,若是捕快牛二也不会露出惊惧的眼神。
那人离牛二等人也就数丈之遥,他身形并不算很高大,穿着一身蓝色粗布短衫,一头黑发随意束起,但也显得甚为干净利落,他肤色颇为黝黑,眼睛大而亮,十分有神,眉毛黑而长,宽额隆鼻,脸上轮廓棱角分明,这是一张极为俊朗的面容,也是一张极为年轻的面孔。
他年纪真的很轻,只怕也就十六七岁,甚至还要小,但他此刻怒目圆睁,竟然显露出了不小的威势,震慑住了牛二这些混混。
他是什么人?其实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他的身份,他并非空手,手里拿着一根实木扁担,他的扁担要比寻常扁担长一些,也要结实一些,不过现在扁担上并无货物,看样子他应该也是来赶集的,就是不知他贩卖的是什么东西。
不过看看他的腰间,就能明了他是做什么的了,在他腰带右侧挂着一柄闪亮亮的家伙,那是一柄柴刀,砍柴刀!
原来他是一个樵夫,不过很奇怪的是,他腰带左侧也有一件东西,那是一根黑色木棍,长短也就二尺五六寸,斜斜插在腰带上,也不知这根木棍有什么用处,他会随身携带,和吃饭家伙砍柴刀的地位相同,真是令人不解好奇。
少年樵夫一脸怒气,冷冷看着牛二,而牛二也不甘示弱,怒目而视,一副不含糊的神情,老大总要有老大的样子,但牛二底气并不足,眼神虽亮却隐含怯意。
二人对视片刻后,牛二又叫道“又是你!”他的嗓门倒是一如既往的响亮。
少年樵夫怒容满面,丝毫不在乎牛二是一群人,冷冷道“废话,不是我还是谁!牛二,你真是不长记性,上次的教训你忘了吗?”
牛二闻言是勃然大怒,提起上次,他是一肚子火气,那是他最大的耻辱,为了一雪前耻他可是准备了许久,只不过他还没有准备好,这个少年就又出现了,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
就是因为没有准备好,牛二对这个少年还是颇为畏惧,没办法,上次的教训给他留下了太深,太大的阴影,有时候做梦都会梦到,令牛二很是痛苦。
现在牛二又遇到了冤家对头,虽然心里害怕可他作为潼关一霸,也要硬着头皮冲上去,维护自己的尊严,当然如果混混也有尊严的话。
牛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很凶狠,很霸气,大声道“臭小子,老子没去找你,你却自己送上门来,今日我就让你竖着进来,横着出去,弟兄们!”最后,他猛地一声大叫,声音洪亮,很有气势,都说酒壮怂人胆,这大嗓门的作用也是如此,能够振奋精神,鼓足勇气。
牛二叫的惊天动地,而他的那些弟兄却没有做出相应的回应,一声弟兄之后,他们是毫无默契的应了一声,声音也不够大,也不够整齐,一下子就将牛二打造出来的士气泄了个大半。
见手下如此不争气,牛二是暗暗恼火,可此刻是用人之时,他只能忍了,又叫道“弟兄们,亮出家伙,咱们齐心合力把这小子废了。”说着他率先从怀里掏出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刀刃锋利,寒光闪动,一看就是个能杀人的家伙。
牛二拿出匕首,其他混混这才想到自己还有帮手,也都纷纷掏出了一把和牛二形状,样式都一样的匕首,一时间真有种寒光四射,杀气腾腾的气氛弥漫在小巷之中,也让牛二这帮混混气势大增,胆气一盛,方才的畏惧之心似乎都在匕首拿出的那一刻没了踪影。
牛二一共是六个人,一个个手拿匕首,凶相毕露,都说兄弟同心,其利断金,少年樵夫又该如何应付这帮穷凶极恶的混混呢?
少年樵夫见牛二等人掏出了匕首,神情没什么变化,反而还冷冷一笑,那是嘲笑,继而他说道“好啊,都要动刀子了!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把我怎样!”说话间他就把手里那根长而结实的实木扁担顺手搁在了墙边,接着就将腰间的柴刀拿在了手中,看起来他是要用柴刀对付匕首了,这也是件不错的武器,可他居然又把柴刀和扁担放在了一起,难道这两件“兵器”他都不用吗?
对,少年樵夫的兵器不是扁担和柴刀,而是那根乌黑的木棍。
将黑色木棍拿在手中后,少年还随手比划了几下,他的手腕十分有力,木棍划空都能带起“呼呼”之声,而少年樵夫一棍在手后,牛二等人脸色就不约而同的变了变,握着匕首的手都下意识的紧了紧,本来很足的气势瞬间减弱了不少,手拿利刃的他们居然非常畏惧这根木棍,真是有意思。
少年樵夫眼神锐利自然能看到牛二等人的神情变化,暗暗一笑,心道“这帮家伙真是记吃不记打,今天我就再给你们一点颜色看看!”寻思之时,少年已然向着牛二等人走去,手里的棍子轻轻挥舞着,他的动作非常从容,显然是没将牛二这些人放在眼里。
少年樵夫的从容在牛二眼里就是嚣张,还是无比的嚣张,是牛二无法容忍的,难以接受的,令他怒气冲冲,杀气腾腾,一声大喝道“弟兄们给我上!”一挥手中匕首,他就如一个将军发出了进攻的号令。
老大有令,莫敢不从,马三等人虽然心有畏惧,可对牛二的命令还是极为服从,再说手里的匕首也给了他们不少勇气和胆量,就听他们接二连三的吆喝一声,随着这阵怪叫,他们就冲了上去,要给少年樵夫一点点颜色。
眼看混混们挥动匕首冲了上来,少年樵夫还是从容不迫,不慌不忙,不过他脚下的速度明显快了起来,不,是快了数倍,快得令人目不暇接,仿佛就在瞬间少年的身体就变成了一道虚影,或者是一道淡烟。
就见少年樵夫身子一闪就是丈许空间,他是迎头而上,没有避让之意,就在他加快速度时,他嘴里还轻轻喊道“打狗腿!”
三个字很清晰都传入了牛二等人的耳中,随着这三个字,少年樵夫手中木棍也动了,也只一闪而已,也快得眼花缭乱,快得让混混们没有任何反应,随即就是“啪”一声脆响,接着就是一声惨叫,和少年距离最近的那个混混已是滚倒在地,双手抱着右腿是嗷嗷大叫,看样子是腿上挨了一下,就是不知断了没断,打狗腿,少年樵夫果然是打到了狗腿。
一个混混倒地,少年樵夫快速闪动的身形是顿也没顿一下,嘴里又轻轻叫道“打狗爪!”木棍自然又落在了一个混混的狗爪之上,接着又是一声惨叫,又一个混混倒在了地上,抱着那只狗爪是嗷嗷大叫,一副痛不欲生的模样。
接着,少年又叫道“打狗背!”随着话音,棍起棍落,不偏不倚就落在了一个混混的背上,惨叫再响,又有人成了滚地葫芦,叫的那个凄惨。
接着少年又叫道“打狗腿!”没有意外,一个混混的狗腿上挨了一记重击,惨叫声中混混倒地,抱着狗腿在地上打着滚,随后在一声“打狗爪”中,马三这位牛二的忠实狗腿子也受到了惩罚,和他的弟兄们一起滚在地上,叫的声嘶力竭,喊的死去活来。
少年樵夫叫了五次,就打翻了五个混混,那个速度是相当的快,也就在数息之间,而牛二这位老大根本没想到会是这个局面,眨眼间他就看到自己的弟兄们倒了一地,惨叫声此起彼伏,而那个少年就已到了他的面前,那根乌黑不起眼的木棍正指着他的鼻尖,微微晃动着,似乎随时都要落在他的鼻子上,或者是腿上,手上以及腰上。
<ahref=>起点中文网欢迎广大书友光临阅读,最新、最快、最火的连载作品尽在起点原创!</a><a>com阅读。</a>xh:.126.81.50
第三章 相识
牛二还保持着他挥刀向前的英姿,而此刻这个动作看起来是那么好笑,他整个人就像是变成了一个雕像,木呆呆的立在那里,嘴巴大张,双目圆睁,只不过眼睛了再无凶光,而是充满恐惧,惊慌。
这根木棍的厉害牛二是见识过的,只是他没有想到再次遇到这个人,这根木棍,会是如此凄惨不堪的局面,自己的人被打得像狗一样在地上乱叫,他自己的下场只怕会更惨吧!
“你要干什么?”牛二好歹是老大,终于硬撑着说出了一句话,声音却是颤抖得厉害。
少年樵夫冷冷望着他,缓缓道“你说呢?”说着他右手一动,木棍一扫正中牛二手中的匕首,“啪”一声脆响后,那柄匕首就被木棍打成了两段,刀锋飞出正插在墙壁之上,而刀柄还被牛二牢牢握在手里,那只手却是不争气抖动起来,也不知是被木棍震得,还是吓得。
少年樵夫这一手可是漂亮极了,而牛二也是习武之人,知道打断匕首和打飞匕首有多大的区别,因此他就更惊恐,看着手中的刀柄,牙齿不觉打起架来,遇到这种情况,不害怕那是假的。
少年樵夫敲断匕首后,若无其事的道“牛二,上次我就说过,如果再让我遇到你们欺负人,我就会……”他说到这里就停了下来,就看着牛二,眼神冷酷,锐利,小小年纪的他俨然显露出了一股威严和霸气。
牛二被这种眼神盯着,身体抖动的就更为厉害,他也知道少年的意思,颤声道“就会……就会打断我们的狗腿。”
少年冷哼道“你记得就好,我说话算话,说到做到,现在就剩你了,我给你选择,是左腿还是右腿?”说着手中木棍缓缓下移,自然是做好准备,等着出手了。
牛二是两条腿都想要,现在他也顾不上脸面了,哀求道“大爷,你就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真是错了,下次我再也不敢了。”说着说着他居然还哭了出来,是鼻涕横流,那还有方才的混混本色,或许这才是混混本色,痞子本相。
少年樵夫见牛二哭得凄惨,是微微皱眉,牛二是边哭边看少年的脸色,见对方有放他一马的意思,他哭得就愈发大声,哭着哭着他竟然向少年跪倒了,嘴里叫道“大爷,好汉,英雄,你就放过我吧,我发誓再也不做坏事了,真的,如果违背誓言就天打五雷轰,死无葬身之地。”
少年没想到牛二居然跪下了,不觉一怔,这家伙这样没骨气还真是让少年有些措手不及,看着牛二痛哭流涕,一副要痛该前非的样子,少年心肠就软了,再说他也经不起牛二这样的折腾,不耐烦的道“行了,别哭了!”
牛二闻言居然还道“你不原谅我,我就一直哭下去,永远跪在这里。”这家伙果然够无耻。
少年被他弄得哭笑不得,喝道“好啊,你就哭吧,不过你要是再哭个没完,我就打断你的狗腿!”说着一挥手中木棍,比划了一下。
这招非常管用,牛二立刻闭嘴收声,不过还跪在少年面前,俨然是诚心悔过的样子。
少年见状暗道“这狗东西不动手我也不好打他,算了,今日就再饶他一回。”嘴里道“牛二,你的话我暂且信了,如果还有下次,哼!”木棍又在牛二眼前一晃,意思已是很清楚了。
牛二忙道“我明白,我明白,一定不会有下次了,好汉爷,我……我们能走了吗?”
少年樵夫懒得再和他说话,挥挥木棍,示意牛二快滚。
牛二急忙起身,吆喝道“弟兄们,还不多谢大爷的不杀之恩。”声音洪亮,底气十足,老大就是老大,关键时刻就是会说。
那帮混混也叫的差不多了,齐声道“多谢好汉爷!”
少年又挥挥木棍,他的动作就是圣旨,具有莫大的力量,牛二等人如蒙大赦,立刻抱头鼠窜,瞬间就冲出了小巷,速度之快,堪比闪电。
牛二等人连滚带爬的逃出小巷,又找到了一个僻静之所,躲过了此劫,牛二又恢复了以往的凶狠神情,先是一阵发泄似的大骂,骂的对象自然就是那个少年樵夫。
见他骂的差不多了,一旁的马三就道“二哥,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忍气吞声吧?”
牛二牛眼一瞪,恶狠狠地道“老子绝不会放过这兔崽子,他娘的,敢和我作对,我就让他死得很难看!”
马三擅长的就是拍马屁,立刻恭维道“二哥神机妙算,想必是有打算了。”可一想到那根木棍,马三便觉得身上好冷,腿好疼,他是尝过厉害的,要说不怕那是瞎话,就又道“不过,那小兔崽子确实是有些……本事,二哥的把握大嘛?”
牛二瞪了马三一眼,喝道“他娘的,你是被他吓破胆了吧!老子想弄死他有的是办法,他娘的,老子这就找钱员外,嘿嘿……”说着他阴阴一笑。
牛二忽然提到钱员外让他的弟兄们是有些错愕,而马三这家伙除了马屁拍的山响外,脑子也颇为机灵,稍一寻思便明白了牛二的意图,恍然道“二哥是想让钱员外对付那个小兔崽子?”
牛二得意的笑道“不错,他娘的,钱员外有钱有人,对付他还不是手拿把掐,只要我这么说说,钱员外肯定会出手,那时候小兔崽子还不是死路一条,嘿嘿……我就先让他得意几天,他娘的,敢坏我的好事……”说到这里他又想到了小乞丐,不觉心火大盛,骂道“我看好的美人就是我的,迟早我要夺回来!”
马三立刻又恭维道“二哥不愧是老大,这种借刀杀人之计我们怎么就想不到,老大就是老大。”其他人也跟着马三一起拍起了牛二的马屁,拍得牛二是一阵狂笑,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年樵夫被自己踩在了脚下,而他的美人又回到了他的怀抱,即便他不敢确定小乞丐究竟是男是女。
混混们见老大笑得开心,自然也跟着大笑起来,方才叫唤最厉害的那几个笑得尤其大声,显然是忘了疼痛,这笑能解忧一说果然有些道理。
这帮人笑得如此忘我,真是忘了方才是谁在满地打滚,谁在哭爹喊娘,谁在跪地求饶,他们的忘性可真是大呀!
那位少年樵夫可不知牛二等人已是忘了教训,又准备想办法对付他了。
他其实并不太清楚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他赶集时正好路过这条小巷,恰巧就听到了牛二的声音,对这个混混他是比较了解的,一听那嚣张的动静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欺负人。
所以他就走进小巷,他进来的时候,正好看见牛二要对小乞丐动手,其实是牛二要去撕扯小乞丐的衣服,就大喝一声阻止了牛二,至于牛二为什么要欺负小乞丐,和一些细节他都不清楚。
如果他要知道牛二究竟要做什么,绝不会这么轻易的放过他们,真的会打断他们的狗腿。
现在牛二等人滚蛋了,少年樵夫才有时间去看看小乞丐的情况。
小乞丐还在昏迷中,瘦小的他靠在墙壁上,脸色苍白,双目紧闭,虽在昏迷中,脸上依然还能看出惊惧之色,他真是吓坏了。
少年见小乞丐这幅可怜模样,不觉叹息一声,先将手中木棍斜插在腰间,轻轻来到小乞丐身前,仔细打量了一下后,他颇为惊讶的自言自语道“这位小兄弟长得可真是俊俏,唉,小小年纪就成了流浪儿,真是可怜啊!”他年纪不大说话倒是颇为老成,仿佛经历过许多事情似的,那张稚气犹存的俊朗面孔上还流露出了几分感慨。
“小兄弟!小兄弟!……”少年连着叫了几下,试图让小乞丐醒来,而对方对他的呼喊是毫无反应,依旧沉睡不醒。
少年微微皱眉,又轻轻拍了拍小乞丐的肩膀,还是没什么反应,再试试鼻息,他自语道“看样子是饿坏了又被那帮家伙吓得不轻,一时半会是醒不来了。”他似乎很有经验,很快就找出了症结所在。
看着昏睡中小乞丐,少年沉思了片刻,俗话说“救人就到底”,现在总不能就一走了之吧,如何安排这位小兄弟呢?少年现在思考的就是这个问题。
想了一会儿,少年有了决定,先拿起柴刀挂在腰上,随后将小乞丐抱了起来,而那个瘦小的身体一入手,少年便摇头轻笑道“这么轻。”
他抱着一个人似乎没什么负担,看起来是毫不费力,只不过抱着小乞丐后,他的扁担是无法带着了,看着靠在墙上的扁担,少年叹道“为了小兄弟,只能不要你了,就看你能不能遇到一个好人家了,保重了!”说完迈开大步,洒然而去,离开了小巷。
此刻正值大集将散,街道是人来人往,少年抱着小乞丐就随着人流朝着北方而去,很快他们就出了城门,也就是进出城门的人太多,谁也没有注意到少年,不然准会有些麻烦的。
出了城门,少年是暗自松了口气,脚下又快了几分,就见他沿着一条大路是直向北行,走了一阵,他又转向一条小道,再走一阵一座大山就出现在了前面,小路也变得有些崎岖不平,好在少年早已走惯,行进速度是不慢反快,半个时辰就到了山脚下,穿过一片茂密的树林他就进入这座大山之中。
这座山名为大华山,虽说有个大字,可比起鼎鼎有名的华山是差了好几个层次,此山也属于秦岭山脉,和华山倒也算是有些关系,山不算高,但山上也是有水有树,远远看去也是郁郁葱葱,颇有几分景致。
少年就住在此山,他沿着山路走到了半山腰,他的家就在这里,是两间依山而建的木屋,隐在山林之内,是既隐蔽而又幽静,很难相信这是个樵夫的居所,倒很像是文人隐士的避世之处。
木屋周围有一圈木栅栏,圈出了一块百丈方圆的院子,地面上堆放着不少柴火,有砍好的,还有不少原木树枝,占了不少地方,如此情形倒也符合他樵夫的身份。
少年樵夫抱着小乞丐到了家门口,还没进门他就喊道“老黄,我回来了!”原来这里并非他一个人,还有一个叫老黄的伙伴。
只不过老黄并没有回应,少年有些无奈的道“这家伙又去哪里了?叫你看家你就喜欢四处跑,真是岂有此理!”他有些生气了,可言语中也透露出他对老黄的不安分也无可奈何,既然叫老黄,想必比他年龄要大,他自然就很难约束这位老黄了,唯有无奈的发泄一下。
埋怨完老黄,少年已是到了木屋前,看到大门居然是虚掩着,少年不觉恼火道“这家伙又没有关门,真是……”真是什么,他没有说出来。
进了木屋,里面的陈设非常简陋,这间屋子算是客厅吧,因为已是秋天,山上的气温要比外面低很多,这里早已升起了炉子。在炉子旁边是张很大的木桌,还有几张木椅,制造的非常简单,不过看起来都很结实,耐用。
木桌上面摆放着一些盆盆罐罐,还有一把菜刀和一张案板,看样子这间屋子不仅是客厅也是厨房。
少年抱着小乞丐先看了看火炉,见里面满是柴火,烧得正旺,就自语道“这还不错,知道添柴。”
里屋的陈设也很简单,两张木床分别放在东西两头,中间还有个很大的木柜,应该放衣服用的,再就是一张本不该在这里出现的书桌,说是书桌是因为上面摆放着好几本书籍,还有笔墨纸砚,甚至还有一块甚为精致的麒麟镇纸,由于书桌的存在,使得这间简陋的木屋平添了几分书香气韵,真有些“斯是陋室,惟吾德馨”的味道。
卧室虽然简陋但十分干净整洁,显然是经常有人打扫,尤其是书桌上简直就是片尘不染,每本书都码放的整整齐齐,由此也能看出主人对书籍的爱护。
少年把小乞丐放在了右侧的木床上,或许是木床很舒服,小乞丐一躺下就很自然的舒展开了四肢,不过片刻就发出了阵阵鼾声。
少年见了不觉微笑,随即将一床棉被盖在了小乞丐身上,看着小乞丐清秀可人的面孔,少年不觉想道“他能有多大?十岁还是更小呢?”不知少年想到了什么,竟然对着熟睡的小乞丐发了半天呆,许久后,他才回过神来,不禁又是一笑,随后看看窗外,见天色已然有些昏暗,又感觉阵阵凉风从外面吹来,他就关上了窗户,随即悄悄走出了卧室。
到了外面,少年又自言自语道“老黄怎么还没有回来?这家伙真是的。”也许是不放心老黄,他来到了屋外,环顾四下,一阵巡视,却没有发现老黄的身形,而夜色渐浓,寒气渐盛,大华山是显得越发冷清,寂寞,只有几只夜鸟不时在林中发出几声低鸣,除此之外,只有瑟瑟山风在山间呼啸,没过多久,夜色便将整个大华山笼罩。
少年早已习惯了山里的生活,四下的黑暗和阴森的山风,对他来说反而觉得很亲切,在院子里站了很久,他还是没有等到老黄,而他脸上并没有什么忧色,只有一丝无奈,就听他喃喃道“这家伙又不知去什么地方鬼混了,哼!”
忽的,他想到了什么,又自语道“糟了,光去想老黄,差点忘了正事。”说着他急忙回到屋里,先到卧室看了看,见小乞丐睡得香甜,他微微一笑,随后就开始忙活起来。
就见他先是淘米,然后刷锅,原来他是要做饭,看他动作熟练,显然在这里他就是自给自足。
他一边做饭一边还自语道“还是弄点粥吧,他饿了很久,可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东西。”他的确很细心,知道小乞丐饿了很久,不宜多食,而且最好吃点流食,就弄了一锅稀粥。
等到稀粥熬得差不多了,少年又去看了看小乞丐,或许是太累了,小乞丐还是睡得很沉,少年不忍心叫醒他,就将炉火调小,让那锅粥慢慢熬着,而他也没有吃饭的打算,就坐在桌边,望着跳动的烛火,想着事情出着神,烛光在墙上映出了他的身影,看起来竟然有着几分寂寞和孤独,是啊,一间屋子一个人,又怎能不孤单寂寥呢。
也不知过了多久,少年听到卧室有了动静,便醒过神来,而他并没有马上有什么动作,而是静静坐着,似乎在倾听什么,过了一会儿,他才来到了卧室门前,稍一犹豫后,他推门而入。
一进屋他便看到了一双大而亮的眼睛,有着寒星般的光彩,本来卧室是很黑的,可少年眼力异于常人,能够暗中见物,一见到那双眼睛,他不由得一怔,从那双眼睛里他看到的不是惊慌恐惧,而是冷静和怀疑,甚至还有几分锐利。
“你醒了?”少年也非常人,进屋后便若无其事的如此问道,随后还点燃里屋里的蜡烛,烛光亮起后,小乞丐眼里的光彩忽而暗淡,但那双大大的眼睛一直紧盯着少年,仿佛要把这个人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小乞丐的反应很令少年意外,本以为他醒来后会惊声大叫,哪知道会是这番状况,平静的都有些诡异。
小乞丐还在床上,身上还裹着那床棉被,其实他是比较紧张的,一双手紧紧抓着被角,似乎这层棉被就是他的一道屏障防线。
少年的问话小乞丐没有回答,那本来也就是废话,他当然是醒了。
少年点起蜡烛后,就坐在了小乞丐对面的床上,和小乞丐对视着,少年眼神平和,面带笑容,很有亲和力,见小乞丐一脸警惕,他微笑道“我不是坏人。”这句话其实也是废话,坏人也很少自称是坏人的。
小乞丐和少年对视了片刻,应该是对方善意的笑容和温和的语气打消了他的一些顾虑,他的眼神变的柔和了很多,沉默了一会儿,小乞丐似乎是在回想昏迷前发生的事情,然后他才终于开口道“是你救了我?”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脆,可谓是悦耳清音,很是动听。xh:.126.81.50
第四章 相知一
少年听到这样清脆的声音,不觉暗道“听声音就是个孩子。”嘴里道“不算救,帮忙罢了。你没事就好。”
小乞丐沉吟片刻,才低声道“谢谢你。”
少年哈哈一笑道“你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做什么。”说着正想问问小乞丐叫什么,忽然他听到了一个动静,就改口道“你醒来了,我们就去吃饭吧,我可是饿坏了。”
小乞丐小脸上隐现红晕,刚才他肚子咕噜一阵叫唤,声音不大不小,正好少年能够听见,这真正饿坏了的其实是他。
少年是顾全他的面子,才那么说的,当下小乞丐对少年又多了一些认识,心道“他还真是心细。”
随后,二人来到客厅,小乞丐自然对这里有些好奇,四下一阵打量,不过他也没有说什么,而闻到那阵阵粥香,他的肚子便开始造反起来,咕噜之声不断,弄得小乞丐是羞涩难当,脸色通红。
少年也能忍得住,居然装着什么也没听见了,很快就将一碗热腾腾的稀粥端在了小乞丐面前,微笑道“来,尝尝我的手艺。”
小乞丐并没有马上喝粥,看看少年,低声道“你怎么不吃?”
少年一时是忘了自己,笑道“吃,我当然要吃了。真是饿死我了。”说着急忙又给自己盛了一碗,他也不嫌热粥烫嘴,端起碗就是一大口,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左手还示意小乞丐快吃,当然他是怕小乞丐不好意思,才这样做的。
小乞丐吃饭可比少年秀气多了,他先吹吹热气,然后一小口一小口的喝起来,即便他已是饿得要死,可吃饭时还是不急不徐,不慌不忙,由此也能看出他是受过良好的家教,是很有规矩的。
少年狼吞虎咽,片刻功夫就将一大碗粥喝了个干干净净,而小乞丐也就吃了小半碗,少年见状都觉得不好意思,讪讪一笑,心道“这位小兄弟吃饭可真讲究,看起来以前家境是很不错的。”少年一碗粥吃完是又来了一碗,这次他的速度放慢了很多,勉强能跟的上小乞丐的节奏,等到小乞丐一碗粥喝完,少年也及时的吃完了。
一碗粥下肚,小乞丐脸色明显好了很多,眼睛里也有了些许神采,而看他的意思其实还没有吃饱,不过少年并没有再给他盛饭的意思,看到小乞丐隐含期待的目光,少年微笑道“你饿了许多天,一下子可不能吃得太饱,会伤身体的。”
小乞丐脸一红,知道少年是为他好,就低声道“谢谢你,你做的饭很好吃。”
少年倒是很谦虚,笑道“一般吧,一碗粥谈不上好吃。”
小乞丐摇摇头,很认真的道“不,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一碗粥,真的!”
看小乞丐说的那么认真,少年也不好再说什么,就道“好吃就好,明天我再做给你吃。”稍一停顿后,他又道“对了,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听少年叫自己是小兄弟,是微微一怔,又看少年不像是说笑,便暗道“难道他不知道我是……”也不知为何,他忍不住暗暗好笑,“真是个呆子!”
少年还在等小乞丐的回答,见他不说话,神情还颇为古怪,是甚为纳闷,还以为小乞丐不好意思,可说说名字又有什么为难的,少年搞不懂,就自我介绍道“我叫叶真,叶子的叶,真实的真。”叶真,少年叶真。
小乞丐默默念了这个名字,叶真,然后也说出了自己的名字“我叫元秀。”
叶真念道“元秀。”脸上有些茫然,显然不知道这元是哪个元,秀是什么秀。
小乞丐,不,是元秀了,就解释道“元是一元复始的元,秀是秀外慧中的秀。”
叶真这才明白,“哦”了一下道“元秀,这名字真好听。”
而元秀说到秀外慧中时便暗暗后悔,这个词向来形容的就是女子,他如此说真是太明显了,可看叶真的样子,似乎是没想那么多,元秀也就放心了。
听叶真说自己的名字好,元秀眼里闪过一丝苦涩,淡淡的道“名字不过是代号,有什么好不好的,我看叶真也很不错呀。”
叶真笑道“我也觉得不错,哈哈……”叶真开朗的笑声感染了元秀,使得他的嘴角也有了淡淡笑意,二人知道彼此的名字后,距离就拉近了很多,说话随意了不少。
元秀心里是早有疑问,就道“叶真……”叫出这个名字后,他似乎觉得不妥,就道“我不如叫你叶大哥吧。”
叶真无所谓的道“好啊,应该是我大吧。”
元秀见他大咧咧的样子,不觉有气,暗道“以前我何曾叫过外人为大哥,你这家伙得了便宜还这么无所谓,真是气人。”而随即想到自己现在的处境,他的气忽的就没了,“唉,我怎么还老想着从前,真是不懂事。”自责一番后,元秀是暗暗伤感,脸色就阴郁了许多。
叶真见元秀神情有异,忙道“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叶真发自内心的关切让元秀心头一暖,摇头道“我很好,叶大哥,我想问我们是在何处。”
叶真道“这里是大华山,在潼关北面。”
元秀点点头,又道“这里就你一人吗?”随即想起卧室里的另一张床,他又道“我看里面是两张床,应该还有别人吧?”
叶真笑道“那是老黄的床。”
元秀听到老黄二字就微微皱眉,面对叶真这么一个少年他都有些不自在,如果在和一个老男人相处,他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叶真哪知道元秀会想那么多,继续道“老黄出去了,今夜只怕不能回来,这家伙就喜欢东游西逛。”
元秀闻言心里顿时踏实了许多,叶真此刻也看出了元秀的顾虑,就道“老黄虽然顽皮些,但绝对没什么坏心眼,等你和他见面了,就会知道。”
二人说了这么多,叶真忽然想到一事,就道“元秀兄弟……”话到一半,他想到元秀既然都叫自己大哥了,自己也该叫的亲切些,便改口道“元小弟,你是怎么遇到牛二那帮家伙的?”
元秀自然不知道牛二是谁,先是一愣,随即才醒悟牛二就是那个可恶的流氓,混混,痞子,顿时怒容满面,怒气冲冲的道“我根本就没有招惹他们……”说着就将自己如何遇到牛二的情形说了一遍,也将牛二要把自己卖给什么钱员外的情况也说了,当然最后有一段元秀隐瞒了。
叶真听得仔细,在听到钱员外时,他顿时勃然变色,他对潼关城的事情也是颇为了解,清楚那个钱员外是个什么货色,有什么兴趣爱好,而牛二居然要把元秀卖给钱员外,那用心真是太恶毒了。
叶真没想到牛二竟然卑劣到了这等地步,如果不是自己出现的及时,那元秀岂不是要糟糕透顶。
叶真又怒又气,后悔不迭的道“竟是这样,我要是知道牛二会这样做什么,就不该那么轻易的放过他,这个畜生,简直是猪狗不如。下次遇到这个狗东西,我肯定打断他的狗腿!”
元秀其实也想知道叶真是怎样救他的,同时他也有些怀疑,叶真毕竟是一个人,怎能打得过那些穷凶极恶,如狼似虎的混混,他犹豫了一下,就道“叶大哥,你是怎么救得我?”
叶真还在生气,闻言就道“当时我正好路过小巷,就听到了牛二的动静,觉得这畜生没干好事,我就进去了。”
元秀闻言是暗道一声“侥幸。”
叶真继续道“然后就见到牛二正要对你动手,而你是被吓晕了,我就出言阻止,再后来我就把他们赶走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元秀是满心怀疑,呐呐的道“他们就那么听话?”
叶真笑道“用棍子和他们说话,他们当然要听话了,这帮家伙就是欠打,上次……哼!这次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叶真说到棍子,元秀的眼睛不由得就落在了他的腰间,那根乌黑的木棍一直就在叶真的身上,似乎他们是谁也离不开谁,一时半会也不能分开。
“你说的就是这根棍子吗?”元秀指指叶真腰间,如此问道,语气和神态都带着疑惑。
叶真的这根棍子看起来实在普通,难怪元秀会有疑惑,只有见过它的厉害,你才会明白这根棍子绝不平凡。
叶真拍拍木棍,就如在拍一个好朋友的肩膀,同时笑道“就是它,我叫它打狗棍。”打狗棍,这名字听起来就很……特别。
元秀一怔道“打狗棍?!”
叶真点头道“对,就是打狗棍。”
元秀有些孩子气的问道“是专门打狗的棍子!?”
叶真笑道“以前打狗,现在有时也打打人,牛二那帮家伙就是群恶狗,所以就挨了打狗棍,尝到了它的厉害。这就叫人如恶犬,打人就如打狗,有时候人还不如条狗呢!”
元秀似有所悟,喃喃道“人如恶犬,打人就如打狗,这句话真有哲理,叶大哥你讲的真好!”
叶真却道“这话不是我说的,我也是听别人讲的,他才是一个真有学问的人。”说到他时,叶真言语里透露出了对他的尊敬。
元秀自然好奇,本想问问那个他是谁,可有觉得自己问的太多也不好,就忍住了,便道“叶大哥原来你会法……你会武功。”
叶真奇道“你怎么这么想?”
元秀理所当然的道“若不会武功又怎能将那帮人赶跑。”
叶真却道“我也不知道自己会的算不算武功,我只会打狗棍法。”
元秀奇道“打狗棍法?”
叶真道“就是使用打狗棍的方法,很灵的,打狗打人都是一个准!”
元秀无法忍住那颗好奇心,就道“你现在能打打吗?”
叶真一怔道“现在?这里也没有狗和人可打呀!不如下次吧。”
元秀是一脸失望,叶真见了就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连忙道“要不明天吧,等老黄回来,我和他对练,你就可以看到了。”
元秀喜道“好啊!”现在他又盼望那个贪玩的老黄能快点出现,好让他见识一下叶真的打狗棍法。
见元秀高兴了,叶真也觉得开心,心道“元小弟真是个小孩子,好奇心真重。”他正想到元秀的孩子心时,元秀忽然道“叶大哥,我能看看你的打狗棍吗?”
叶真闻言就像是挨了一棍,呆了片刻才道“你想看打狗棍?”
元秀见他神情奇怪,就道“可以吗?”
叶真迟疑了一下,才道“可以是可以,只不过……你先等等,我做做准备。”
元秀闻言也是一愣,做准备,做什么准备,这有什么可准备,棍子不就在你腰里吗?递给我不就行了,还需要准备吗?元秀就觉得这位叶大哥忽然变得古古怪怪的。
就在元秀寻思之际,就看见叶真已把打狗棍拿在手中,但并没有马上递给他,而是……,这时候元秀就觉得叶真实在太古怪,居然对着打狗棍喃喃自语起来,也不知道说些什么,总之,嘴里是叽哩咕噜的说个不停,由于叶真得声音很低,元秀听不清楚,那感觉就像是叶真在对着打狗棍念经。
元秀就是觉得不可思议,他看到的就是这副情形,好生诡异,加上此刻又是夜晚,外面山风呼啸,犹如鬼鸣,弄得元秀顿时坐立不安,疑神疑鬼起来,勉强稳住心神,元秀大着胆子问到叶真“叶大哥,你在做什么?”
叶真知道自己的举动有多怪异,被元秀一问,神情就很尴尬,嘿嘿一笑道“没什么,没什么,我就是……我就是……”他似乎很为难和不好意思,没说出个所以然来,就转开话题道“你不是要看打狗棍吗?给。”说着就将打狗棍递给了元秀。
元秀是莫名其妙,皱着眉一脸疑问的接过打狗棍,不过他皱眉得样子也很好看,而打狗棍一入手,元秀就道“呀!好轻啊!”
叶真闻言有些紧张的脸上顿时轻松来很多,还道“木棍嘛,当然不重了。”
元秀掂量来一下打狗棍,又细细看看这根将牛二一群痞子赶跑的棍子,这根棍子实在没什么出奇之处,除了有些黑得过分外,其他地方和寻常木棍没什么区别,对了,它也比普通木棍轻很多,元秀边看边问道“叶大哥,这根木棍是什么木材?”
叶真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反正挺结实的,打起来人来非常不错哦。”
元秀闻言不觉轻笑道“你经常打人吗?”他笑起来当然也很好看,也把叶真看得一愣。
元秀见叶真神情有异,立刻明白了原因,急忙收敛笑容,叶真却在想“元小弟笑的时候可真像个女孩子。”
这时就听元秀又道“叶大哥,我真不敢相信,你凭这根轻飘飘的木棍就打跑了那些人,你该不是在骗我吧?”他真是很怀疑。
叶真忙道“自然是真的,你可别小看它,打狗棍在我手里绝对很厉害。”
元秀见他神情认真,心道“难道他所说的打狗棍法有着无比威力?”嘴里就道“真想看看你是怎么施展它的!”
叶真笑道“明天吧,只要老黄回来我就演示给你看。”
元秀点点头,随后便将打狗棍还给了叶真。
叶真接过打狗棍,又随手也是习惯性的插在了腰间,元秀见了忍不住问道“你不会一直就带着它吧?”
叶真道“是啊,我是习惯了,它可陪伴我很久了。”
元秀暗道“真是个怪人,不过他倒是挺重情义的,对一根木棍都这么有感情。”
叶真并不知道元秀在想什么,看到元秀脸有倦容,他就道“元小弟,夜已深了,你还是早些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叶真不说,元秀还觉不出什么,这一提休息,他就忍不住打了个呵欠,嘴一张他就知道失态了,连忙拿手一捂,红着脸道“真是有些乏了,叶大哥那我就去休息了。”
叶真含笑点头,道“好好睡一觉,这里很安全,你不必担心。”
元秀已然起身,闻言正要说话,忽然他想到了什么,脸色微变,犹豫一下后,他才道“叶大哥,你呢?你不休息吗?”
元秀如此问到,叶真还以为他是在关心自己,怎会想到元秀是别有心思,就道“你先睡,今晚我就在外面休息。”
元秀闻言心里顿安,可又有点过意不去,道“那……那多不好……,里面不是还有张床吗。”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万一叶真答应了,那可怎么办呀!
叶真怎知元秀心里是这般纠结,微笑道“不用了,你只管安心休息,我怕半夜万一老黄回来再吓着你,那可就糟糕了。”
元秀听了心头微震,叶真想的如此周到怎能不让他感动,而他们只不过才认识半天。元秀看看叶真,好半天才道“谢谢叶大哥。”
叶真笑道“客气什么,你我相逢便是有缘,你小我大,自是我该照顾你,好好休息吧。”
元秀听到有缘二字脸色微红,望着叶真的眼神就变得有些奇怪,他再也没有说话,就转身进入了卧室。
到了卧室元秀并没有马上躺在床上,而是若有所思坐在那里,脸上的红晕许久之后才褪去。也不知他想到了什么,忽然轻轻叹息一声,神情变得甚为悲苦,他有心事,却又无法向人倾诉,这对他来说何尝不是一种折磨。
静坐许久后,他才缓缓躺在了床上,这张床很舒服,棉被上还带着太阳的味道,想必是刚刚才晒过太阳,元秀很久很久没有睡过这样舒适的床了,本来困意十足的他应该是很快就会睡去,但不知为何,他的大眼睛就是那么张着,他想到了叶真,又想到若不是遇到叶真他会有什么样的遭遇,想到这里,他不禁后怕起来,而他对叶真的感激之情就越发深了。
接着他又想到这张床的主人可是叶真,而此刻自己却躺在上面,这让元秀又是一阵脸红心跳,就这样胡思乱想了好久,元秀才逐渐睡去,因为外面有人守护,他不用在像从前一样提心吊胆,所以他睡得很香很香。
叶真耳力极好,元秀辗转反侧他是知道的,也清楚这位小兄弟的心情,这样小的年纪就成了一个流浪儿,他肯定也遭遇了很多事情。叶真见到元秀时,就会想到以前的自己,所以他才对元秀格外照顾,希望自己能够帮到对方,让他感受到一些温暖和人情。
等到元秀发出轻轻的鼾声,叶真不觉一笑,暗道“总算睡着了,这个小兄弟的心情可真重啊!”
元秀沉沉睡去,叶真却是精神极好,脸上毫无倦容,他先看看炉火,添了几把柴,然后又走到屋外,转了几转又回到了屋里,接着他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破旧的蒲团,然后就在蒲团之上打起坐来。
叶真盘坐于蒲团上,双目似闭非闭,神情淡然,甚至嘴角还有淡淡笑容,如果有行家在此,就能看出他的姿势是正宗的玄门坐姿,五心向天式。
叶真气息缓慢而悠长,一呼一吸的间隔很长,由此也能看出他的功力已是不浅。
起先叶真运气调息时一切都很平静,并无异样,而半个时辰之后,他的身体,脸色逐渐有了变化,先是鼻孔之内竟然透出淡淡轻雾,接着他的身体也透出了淡淡云气,缓缓将他的身体笼罩,遮掩,而叶真神情依旧平静,不过那张微黑的脸上竟然隐隐显出淡淡青色或说是淡淡青光。
随着时间推移,叶真散发的云气越浓他的脸色就越青,看上去他都有些诡异,但是有内家高人在此,就能看出端倪,并且还会大吃一惊,因为只有将内家心法修炼到极高境界,才会出现这种情况,而通常能达到这种境界的人必须要下几十年的苦工,可叶真才多大年纪,怎会具有这样精纯的修为?!
叶真行功足足用了两个时辰,他散发出来的云气最浓之时几乎将他完全遮盖,但他脸上的青光却是越来越淡,与云气的浓厚正好相反,等到行功到了尾声,云气由浓转淡,青光则是由淡便深,再由深变浅,最终和云气一样消失无踪,回到了叶真身体之内。
再看叶真神情依旧,不过微黑的脸颊和裸露在外的肌肤上都有一层若有若无的光华流转,莹莹如玉色,宛如宝光,不过这层光华在叶真睁开双眼时就收敛殆尽,而叶真还是一如常人,看不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就是那双眼睛似乎又亮了一点,瞳子又黑了一些,仔细再看那幽深的黑色之中,似乎有抹青光隐含在内,只是很难看出,只怕叶真自己也是毫无所知。
行功完毕,叶真只觉得精神大好,久坐之后,身体全无不适之感,似乎每块骨头,每块肌肉,甚至每滴血都充满了活力,他极为舒服的伸了个懒腰,便听得一阵阵“噼里啪啦”的脆响,自他身体内响起,就如点燃了一串鞭炮,很是响亮。
这是叶真全身骨骼在响,他体内真气涌动犹如潮水,拉伸肌肉带动骨骼,发出阵阵脆响,这是叶真每次行功后的习惯,他喜欢听这样的声音。
等到脆响逐渐消失,叶真已是站起身形,并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书册,仔细翻看了起来,嘴里还自言自语道“七爷说的不错,我要想打通任督二脉真是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这都两年了,总算察觉任督二脉有了通开的迹象,可打通它们后,我又该干什么呢?哎,七爷只说船到桥头自然直,一切顺其自然,可我心里怎么就没底呢?”说着他又翻翻手里的那本书,似乎是在寻找答案,而他又自语道“这本书也只说任督若开,炼气小成,之后就没有了,看样子它的任务完成了。”说着他就想将手中书扔进火炉,可他显然又舍不得,摇摇头,最后还是把这本书放入了怀中。
将书放入怀中后,叶真似乎也摆脱了某种烦恼,神情轻松了许多,他先轻轻来到卧室,看元秀睡得香甜是微微一笑,生怕惊醒元秀,他轻手轻脚的走出了家,来到大院里。
此刻已是黎明时分,天边已是微微透出一抹亮色,按照往常叶真现在就该去山里砍柴,可因为元秀在此,叶真倒是要休息一天了。
当然叶真也不是真要闲着,他先把院子里的那些劈好的木柴收拾码放整齐,然后又将那些原木树枝堆放在一起,一边干活他一边埋怨道“老黄这家伙就爱捣乱,总把院子弄得乱七八糟!”看起来这位老黄真是个添乱的主,而叶真拿他似乎没什么办法,只能跟在后面为老黄擦屁股。
打扫完院子,叶真又将那圈木栅栏逐一固定了一遍,他做事认真,利落,动静还很小,显然是不想吵醒元秀。
等到把整个院子收拾利索后,叶真也没休息一下,就开始准备早饭。xh:.126.81.50
第五章 相知二
早饭还是粥,叶真知道元秀的身子还是很虚弱,需要慢慢调理,最好还是喝粥,不过他在粥里还放了一些别的东西,比起昨晚来说,是要丰盛一点了。
粥要细火慢熬,这样才能煮出滋味,半个多时辰后,粥香四溢,别说这座不大的木屋,就是院子里也能闻到这浓浓香气。
睡在卧室的元秀也不知是睡醒了,还是被粥香弄醒了,反正他是醒来了。
走出卧室时,肚子忽然“咕噜噜”一阵叫唤,让元秀很是难堪,脸上顿时红扑扑的,叶真当然能听见,不过他就是会装,见元秀出来,只问道“睡得还好吗?不会是我吵醒你了吧?”
元秀忙道“不是,我睡得很好,叶大哥,早上好。”
叶真微笑道“早上好。那边有水和毛巾,你先洗漱一下,然后我们这就吃饭。”
元秀答应一声,就先去洗漱,等到他洗完脸回来,叶真看他的眼神就有些变化,显得很惊讶。
元秀被叶真看得都有些心虚,不安的道“叶大哥,怎么了?”
叶真望着元秀那白净的几乎毫无瑕疵,近乎完美的脸,赞叹道“元小弟,你长的可真是……够……俊的。”心道“难怪牛二会有那种想法,元小弟真是太漂亮了,就是女孩子也很少有这样美的。”
元秀当然清楚自己的容貌,被叶真这么直接的一夸,他是又羞又好笑,脸上又是红晕满布,当真是娇羞动人。
叶真见状,心头微震,暗道“元小弟俊是俊了,可就是没点男子气概,这样子真像是个女孩子。”想到这里,叶真猛然醒悟一事,差点就给自己一个嘴巴子,暗道“自己真是够蠢的,这还看不出来,元小弟只怕就是个女孩子,不然世上哪有这样漂亮的男人,叶真啊叶真,亏你还闯荡过江湖,居然连女扮男装都看不出来,你真是个笨蛋,元秀明明就是元小妹嘛!”
元小弟一下子变成了元小妹,叶真还真是有些不适应,好在元秀还是男装,自己也没有承认,叶真还能应付,而元秀还以为叶真没发现自己的身份,居然埋怨道“叶大哥,我可是男孩子,作为男人容貌可不重要。再说,我看叶大哥也长的很俊嘛,剑眉朗目,轮廓分明,多有男子气概,比我可是强上太多了。”
叶真虽是纯爷们,可也是首次被一个女孩子如此当面夸奖,那感觉很复杂,是又高兴又害臊,微黑的脸上也红了起来,元秀见了,不禁暗暗好笑“叶大哥也脸红了,哼,叫你说我,我这就叫以牙还牙!”女孩子就是小气,报复心很重,叶真还不知缘由就被元小妹整了一下。
叶真红着脸,连忙道“先不说这些,快吃饭吧。”说着就给元秀盛饭去了。
元秀笑吟吟的坐在桌边,看着颇为狼狈的叶真,感觉就是个好字,不过在看到叶真端来的饭时,他不禁皱眉叫道“又要喝粥!”话一出口,元秀就知道自己错了,想想人家为你做饭,你居然还嫌弃饭不好,这算什么,不就是忘恩负义吗的!
叶真却不在意,还道“老是喝粥确实不好,不过你身子还很虚,还是喝粥最好,等你身子好了,我在给你做好吃的,来,你先尝尝这碗粥,看看和昨晚有什么不同。”
元秀是大为感动,眼圈都有些泛红,端起碗就喝了一口。
粥一入口,元秀就是一怔,味道果然和昨晚不太一样,接着又是一口,滋味真是不错,随即他是一口一口又一口,片刻功夫,一碗粥就全部下肚,放下碗后,元秀忍不住叫道“这碗粥真好吃!”
元秀吃的好,叶真自然高兴,含笑道“好吃就多吃些,来,我给你盛一碗。”
元秀有些意外的道“今天可以多吃吗?”他还想着昨晚上的事情。
叶真笑道“当然了,昨晚是怕你一下子吃太多肠胃受不了,今天就没有这个顾虑了。”
元秀大喜道“终于可以吃饱饭了,叶大哥你快点给我盛饭!”见他如此迫不及待,叶真哪敢耽误,忙给元秀盛了一碗粥,元秀也真是饿坏了,一口气又喝了两碗。等到要第四碗时,叶真真怕他撑坏了,就道“元小弟,慢慢来,别太着急,粥有的是,我们可以歇会。”
元秀也意识到自己有点像饿死鬼投胎,脸一红道“叶大哥,你做的粥真好吃。对了,味道和昨晚的也不太一样。”
叶真笑道“我在粥里加了一些瘦肉,味道自然和清粥不太一样。”
元秀奇道“瘦肉?我怎么没有看到。”
叶真笑道“瘦肉被我切的很细,又熬了很久,都化在粥里了,你自然看不到。”
元秀赞道“叶大哥,你做饭的手艺真好。”
叶真笑道“就是熬了一锅粥,还谈不上什么手艺。”他们从陌生到熟悉只用了一个晚上,也许是叶真够真诚吧,元秀对他并没有什么戒心,二人说话时候俨然就是老朋友的样子,都很随意。
等早饭吃完,元秀就问叶真,怎么那个老黄还没有出现,叶真倒是不担心老黄会出什么问题,就说,这家伙该出现的时候就会出现。
元秀听叶真这么说了,便知道这位老黄果然不是个省油的灯,不仅经常夜不归宿,而且行为还很古怪,这也让元秀对老黄有了强烈的好奇心,居然都期待老黄的出现了。
吃完早饭,叶真就让元秀再去休息一下,好好养养精神,元秀觉得自己是精神很好,休息就免了。
叶真看看元秀脸色,确实好了很多,红润有光泽,也越发的娇艳动人,此刻他看元秀是越看越像个女孩子,而且还是那种美人胚子,小小年纪就……很那个什么了,这要是长大了,岂不是就……更那个什么了。
就在叶真想入非非时,元秀忽然问到他“叶大哥,你多大了?”
叶真心有所思,随口道“十五岁了。”随即反问道“你呢?”
元秀闻言就是一怔,他还以为叶真有十七八岁,哪知道竟是十五,听叶真问到自己,元秀眼珠一转,笑道“我说我也十五岁了,你信吗?”
叶真当然不信,看元秀的样子满打满算也就十二三,就是说他十岁叶真也信,而这十五岁叶真打死也不会当真,就笑道“你若是十五,我就五十了。元小弟,你真会开玩笑!”
元秀见他不信,也就不再多言,心道“呆子,自己长得人高马大,就以为旁人和他一样了,再说我还是……”元秀心里想着,嘴里还道“你不信就算了。反正我就是十五岁。”
叶真就以为他是在说笑,怎会当真,心道“真是孩子脾气,嗯,听说女孩子的性子就很古怪,现在一看果然如此啊!”
年纪的问题就这么不了了之了,叶真就只当元秀十岁,反正比他小,而元秀也懒得和呆子解释,而那个“叶大哥”的称呼,他往后叫得就不是那么顺畅自然了。
叶真和元秀不算是一见如故,但彼此都是年轻人所以相处起来也算融洽,二人聊聊天,谈谈话,在不知不觉中他们之间的那层隔膜就消失了,相互都有了一定的了解和认识。
元秀告诉叶真他来自于中州,也就是兖州,那是帝都所在之地,也是大周皇朝最繁华的地方,当然中州也是九州中面积最大的一个,因为地处大周版图的中心,所以大家都喜欢称为中州。
叶真听元秀自称来自于中州,是微感惊讶,中州和雍州相距甚远,要是步行真的要走很久,而路途遥远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从中州到雍州必须要翻过数座大山,山路艰险,又有各种野兽出没,元秀一个孩子怎能一路走到这里?
叶真是难以置信,元秀看出了他的疑虑,就解释道,他本来是有个家人随行的,这一路上都是这位家人照顾他,才算是一路平安,可天有不测风云,他们刚刚到了雍州境,那位家人就得了疾病,没有几天就去世了,元秀就没了依靠,只能孤身上路,最后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叶真听元秀以前还有位家人,知道元秀的家境只怕不差,可为什么他要不远万里来到雍州,他的父母怎会这么放心。
提到父母,元秀眼圈顿时红了,原来他们家以前确实不错,家境很好,只是两年前他家忽遭横祸,元秀的父母是双双离世,就留下了元秀一人,他一个孩子有怎能照顾自己,幸好那位家人忠诚朴实,又曾受过元家大恩,就将元秀好生照料,因为元秀在雍州有位堂叔,那位家人就带着元秀前去投奔,只是还没有到目的地,那位家人就病逝了,就把元秀孤零零的留在了世上,若不是遇到叶真,元秀真是后果堪忧。
叶真听元秀说完,不觉是长长一声叹息,心道“他的命真是够苦的,小小年纪就父母双亡,在外流浪,真是可怜。”
元秀说起父母家世,是神情凄楚,眼里泪光隐隐闪动,那双手紧紧抓着桌角,他是尽力控制情绪,不让自己哭出来,而他如此样子,更让人同情,叶真轻轻拍拍元秀的肩膀,安慰道“元小弟,家人离世是该伤心,可我们这些活着的人还要活下去,你要坚强起来,这样你父母的在天之灵才能得到安慰。”
元秀重重的点点头,道“我明白叶大哥,我会好好活下去,不让父母失望和为我担心。”
叶真欣慰的一笑,他知道元秀已然经历过了最痛苦,最伤心的阶段,懂得了很多东西,远比同龄人成熟很多,这种经历他也有过,所以他和元秀可算是同病相怜,真是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叶真不愿再触碰元秀的伤心处,就问道“你的那位堂叔在何处?”
元秀道“在秦城。”
叶真闻言是微微皱眉,秦城就是当年秦国的国都,距离潼关还有一千多里路,不过对于秦城叶真是颇为熟悉,因为他的家乡就在那里。
见叶真皱眉不语,元秀有些奇怪,就道“叶大哥,你怎么了?”
叶真忙道“没什么,我只是奇怪,你堂叔和你家怎么相距这么远。”
元秀道“叶大哥有所不知,我们元家本来就是秦城人,我父亲是因为……其他原因才去了中州。”
叶真并没有察觉元秀话中有什么问题,就道“是这样啊!这么说来咱们还是老乡了。”
元秀喜道“原来你也是秦城人,难怪我一见你就觉得亲切,这就是老乡的缘故吧。”这话真是有些孩子气,叶真听了是暗暗好笑,而元秀忽然说到秦城,立刻让他想起了一些往事,心里顿觉酸楚,眼神里也透出些许苦涩,秦城,故乡,听起来是很亲切,可距离是那么遥远。
元秀是个非常机灵聪慧的孩子,见到叶真神情有异,他这才想到自己这位叶大哥既然是秦城人又怎么到了潼关,并且还是孤身一人,他的家人呢?难道……?元秀一下子就想了很多,稍一犹豫后,他道“叶大哥,你是怎么到了这里?”
叶真稍稍沉吟了一下,然后才给元秀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叶真的老家叫做叶家庄,是秦城附近的一个小村落,村子里只有百余户人家,因为村里人大多姓叶,所以就叫做叶家庄。
叶真的父母都是农民,靠种地为生,因为世道不错,他们的日子过得还算可以,自然也算幸福。
只是世事难料,命运无常,就在叶真六岁时,一场瘟疫降临到了叶家庄,几乎是一夜之间,叶家庄上上下下百余户人家,数百口人都被瘟疫夺去了性命,所有人,除了年仅七岁的叶真,其他人都死了,叶真的父母就死在了叶真的旁边。
年幼的叶真怎能想到,昨晚还在为自己讲故事的爹娘忽然就死了,就是现在,时隔数年,叶真还能清楚的记得那天的事情。
那天叶真醒的很早,比以往要早很多,小孩子都爱睡懒觉,叶真也不例外,可那天很奇怪,他早早就醒来了。
躺在床上的叶真喊了几声娘亲,只是没人答应,又喊了几声爹,还是一样,这让叶真有些奇怪。
他是睡在里间,本来他应该和爹娘睡在一起,可前几天爹娘和他商量,问他想不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叶真当然想了,他很羡慕邻居小狗子,因为小狗子就有个可爱的妹妹。
叶真也想要一个可爱的妹妹,而爹娘却说,想要妹妹就要自己睡觉,起初叶真还不愿意,可想想那个可爱的妹妹,他只能单独去睡了。
那天早上,小叶真没有听到爹娘的声音,就很奇怪,便自己穿衣下床来到了爹娘的卧室。
他看到了爹娘都在床上,睡得很香,只不过爱打呼噜的父亲却没有大的动静,卧室里很安静,很安静。
小叶真很懂事,知道爹娘很累就没有去吵醒他们,自己就在院子里玩耍,可玩了一会儿,叶真就有种怪怪的感觉,因为今天不论是家里还是外面都实在是太安静了。以往这个时候,外面都有人在走动了,也有阵阵喧哗之声,而今天似乎所有人都还在睡觉,睡得那么沉,那么静。
周围怪异的气氛,让这个七岁的孩子感觉到了不妙,他连忙跑进家大声呼喊爹娘,希望爹娘快快醒来,可不论他喊的多么大声,爹娘还是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毫无声息。
小叶真害怕了,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情形,他不知该怎么办,只能在床边一直叫着,哭着,而疼爱他的爹娘根本就没有听到他的哭喊声,静静地睡着,再也没有醒来。
叶真说起往事时很平静,仿佛就是在讲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而他明亮的眼神却已是暗沉无光,满是阴郁,试想他能将所有事情记得这么清楚,明白,印象之深刻实是超乎想象,很难相信一个七岁孩子会有这样深刻的记忆,真是刻骨铭心,记忆犹新,难以磨灭。
元秀静静听着,他万万想不到叶真竟有如此悲惨的经历,双亲的逝去竟是如此诡异,在想到一个七岁孩子守着父母尸体哭泣,叫喊,无助无依的情形,元秀浑身已是冰寒一片,叶真没有哭泣,他却已是泪如雨下,将衣服湿了一大片,他是在为叶真伤心,同时想到自己和叶真相似的命运,泪水更是流个不停,难以收拾。xh:.126.81.50
第六章 相知三
元秀是一边落泪一边听叶真讲话,而见他哭得那么伤心,叶真的情绪也无法保持平静,那种久违的心疼被元秀的哭声弄醒了,一阵阵的刺痛使得叶真眼睛里也有了淡淡泪光,他无法再继续讲下去,他本来就不该说起这些事情,这段惨痛回忆,本就犹如梦魇,挥之不去,一直纠缠着他,折磨着他,近年他修炼那本书册上的功法,才逐渐淡忘了,可今天旧事再提,又让他陷入了无尽的苦楚之中,不能自拔。
见叶真忽然停了下来,元秀一边哭着一边问道“叶大哥,那后来呢?”
叶真真是不想再说下去了,可元秀问了,他又无法拒绝,再看元秀哭得伤心,叶真也是甚为感动,只能忍住那锥心之痛,勉强接着道“我哭了很久,叫了很久,最好实在是太累了,就趴在爹娘身边睡着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一笑,那笑容是异常苦涩,随后他接着道“在梦里我看到了爹娘,他们都好好的,看着我笑,抱着我玩,我当然也很开心,咯咯咯的笑个不停,笑啊笑啊,我就醒来了,可看到的还是没有动静的爹娘,他们再也醒不了了,再也不能陪我玩了,而我呢?只能接着哭,不停的哭,哭着哭着,我忽然听到了一个温和的声音,那个声音很亲切,就像是爹爹的声音,不过我爹没有醒来,那是七爷的声音。”
元秀正哭着伤心,忽然听叶真说到七爷,不觉诧异,问道“叶大哥,七爷是谁?”
叶真缓缓道“七爷就是我的救命恩人,若没有他,我肯定会死在我爹娘的身边,其实那样也挺好的,至少我们一家还是在一起的。”
元秀闻言是暗暗一惊,这才觉得这个看起来开朗的叶大哥有着多么重的心事,显然父母的死一直都是他心中最大的痛,从叶真的话里,元秀体会到了一种无法形容的阴郁之气,令他心酸也令他心痛,这一刻,他觉得自己和叶真真的很相像,一种微妙的情感在他们之间慢慢产生,将二人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元秀为了开解叶真,特意关注起了七爷,就道“叶大哥,七爷是什么人?是你亲戚还是你的邻居?”
叶真摇头道“都不是,七爷是个乞丐。”
元秀很意外的道“乞丐?”
叶真道“七爷就是个到处流浪的乞丐,他姓洪,名字叫做洪七,而我都叫他七爷。”
元秀奇道“他……七爷怎么会去你们家?”
叶真道“那天七爷正好路过叶家庄,他见多识广,一眼就发现村子里笼罩着一股死气,并且死气极盛,便知村子里出了大灾,就急忙进村……”
元秀忍不住插嘴道“七爷就不怕瘟疫?”
叶真解释道“七爷并非寻常乞丐,他……很厉害的。”
元秀恍然道“原来如此,我说叶大哥就该遇到这样的高人。”
叶真听他说的有意思,不觉一笑,阴沉的脸色顿时好了很多,随即他道“七爷是不是高人当时我还不知道,但我知道他是个好人。他进了村,发现全村不论是人还是牲畜竟然都死了,如此厉害的瘟疫他也是首次见到,而最令他奇怪的是,本该人畜死绝的村子里,居然还有一个活人,并且还是个孩子,那就是我。”
元秀也觉得奇怪,他奇怪的不是叶真为何活着,而是究竟是什么样的瘟疫竟能让数百口人悄无声息的死去,而且死得还那么安静,平和,想到这里,元秀就问道“叶大哥,七爷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瘟疫吗?”
叶真摇头道“七爷也不知道,他也觉得很奇怪,当然他最奇怪的就是我还活着。”说着叶真一声苦笑,接着道“不过能看到了还有活人,七爷是高兴的,见我父母都已死去,无依无靠,他就收养了我,自此我就跟着七爷四处游荡,过着漂泊无根,居无定所的日子。”
元秀问道“那村子里的……人呢?”
叶真叹道“都烧了。”
元秀惊道“为什么?”
叶真道“七爷说万一瘟疫传出会害死更多的人,而一下子死了这么多人,他唯一的办法就是用火,这样才能做到彻底消除死气。”
元秀也知道瘟疫的可怕,火焚确实是个有效阻断瘟疫蔓延的办法,可想到叶真的父母最后竟然连坟墓也没有,他又替叶真难过起来。
叶真又何尝不难过,父母到了最后竟然都不能入土为安,他这个当儿子可算是不孝了,虽然那时他才七岁。
元秀算是知道了叶真的身世,比起自己的遭遇,他觉得叶真是更惨更可怜,令他生起了浓浓同情怜悯之心,但这份感情元秀可不敢表现出来,他知道作为一个坚强的男子是不能接受这种近乎于施舍的同情,所以元秀努力让自己不要流露那种情绪,同时他还想知道叶真以后的事情,就继续道“叶大哥,你是怎么到了这里的?能说说吗?”
从表面上看叶真,在讲完那段往事后,他的神情和眼神都不再那么阴沉,只是他的内心如何是谁也不知道的。
元秀好奇的问,叶真也满足了他的好奇心,接着讲着他的故事,“七爷收养我后,我自然随着他东游西逛,他教会了我很多东西,教我如何生存,教我识字读书,教我怎样与人相处,教我怎样保护自己,慢慢地我就长大了,而七爷却是越来越老,加上他本就有病,这身子骨就不行了。”叶真缓缓说着,言语里透露出了他对七爷的深厚感情,二人一老一少,相依为命,流浪天涯的日子其实过得并不是那么逍遥自在,而越是如此,他们的感情就越深,越浓。
元秀默默听着,他本以为这位七爷是位游戏人间的隐士高人,可听叶真如此说,七爷似乎也很平凡,很普通,这让元秀有些失望,忽然他看到了叶真腰间的打狗棍,眼睛一亮,忙道“叶大哥,你的打狗棍是七爷传给你的吗?”
叶真点头道“当然是七爷给我的,七爷给了我这根打狗棍和教了我打狗棍法,还有一本玄功要诀让我练习,这样我才能和牛二那帮家伙作对。我也才能不被一些人欺负,七爷当初也是靠着打狗棍走南闯北,渡过了一次次难关,只可惜他有次为了我受了伤,伤势很重一直没有痊愈,身子就垮了。”说起七爷的身体时,叶真的语气就低沉了很多,还有自责之意,他觉得很愧疚。
元秀安慰道“叶大哥,你也别太难过,这是七爷对你的爱护,我相信,换做是你,你也会全力保护七爷的,宁愿自己受伤,也不想看到七爷受苦。”
叶真默然,只是微微点点头,脸色倒是好了一些,元秀尽量不去提让叶真心烦的事情,就道“叶大哥,那本玄功要诀是怎么回事?莫不是什么武功秘籍吧?”
叶真见元秀双目发亮,顾盼生辉,样子又美又可爱,不觉笑道“是不是武功秘籍我不知道,那,这就是玄功要诀,你自己看吧。”说着他就从怀里掏出那本古旧的书册,递给了元秀,原来这本书就是他所说的玄功要诀。
元秀接过书册,先看看封面,上面用古篆写着四个字,正是玄功要诀。
书真是很陈旧了,也许是质地特异,整本书倒是没什么破损,元秀摸摸书页,奇道“这是什么纸张,竟然这么结实。”
叶真道“应该是动物的皮革吧。”
元秀其实也已想到了,他也曾见过用羊皮制成的书籍,不过那些羊皮书可没有这本书这么柔软而又极具韧性,他暗自用力扯了扯,书页只是微微伸展了一下,一松手就恢复了原状,韧性真是极好,再看书页的边缘,虽有磨损的痕迹,可并不明显,而看这本书少有也有几十年的历史,或者更久,又整天被人放在怀里,翻来看去,一般羊皮书早就卷边了,可这本书那是这么整齐,这就足以说明这本书不寻常,凭如此奇特的质地,此书就可算是件难得一见的宝贝。
元秀暗道“这本书不简单呀”翻看书看看,元秀眉头不觉微皱,书里的文字竟然和封面一样都是古篆,一个个笔画繁杂,形态古怪,寻常人只怕一个字也不认识,看到这些古篆,元秀猛然省起一事,抬头看看叶真,问道“叶大哥,书里的字你都认识吗?”
叶真点头道“当然都认识了,不然怎么练功。”他说的轻轻淡淡,似乎认识这些字没有稀奇。
元秀闻言是心头大震,心道“这些古篆就是一些博学大儒也未必能认识的周全,当初我学的时候,也是拜了很多老师,才认了个七七八八,可听叶大哥的意思,这些古篆他竟然都认识,而且这些古篆还是七爷教他的,这位七爷究竟是何方神圣,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乞丐?”方才元秀还觉得七爷就是个有些见识,身怀武功的乞丐,可现在他又有了新的发现,认为这位七爷也和他手中的这本书一样不简单。
叶真见元秀神情忽然变得古怪,大眼睛里光彩闪动,眼神很怪,看得他是很不自在,让他坐立不安,实在受不了了,叶真就道“元小弟,你……你怎么了?”
元秀这才清醒,忙道“没什么,叶大哥我真是佩服你,这么古怪的字你竟然都认识,你是怎么学的?”
叶真笑道“这有什么佩服的,学着学着就都认识了,其实认字还算容易,就是写起来太费劲了。”说着他还用手比划了一下,那是一个古篆玄字,写起来果然很玄,一笔一划几乎没有直线,弯弯曲曲的就如一条条小蛇,蚯蚓,形态扭曲而又丑陋,而这些笔划组合起来,却显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美感,并且整个字似乎还蕴含了某种力量,令人目光凝聚,一时被它所吸引。
元秀就是如此,他的目光随着叶真手指移动,就看到了那个玄字,当然虚空写字不会留下痕迹,可元秀似乎就清楚的看到了字,虽是一闪而过,也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令他一时失神,一阵恍惚。
叶真只是随手一写,却见到元秀呆呆的望着自己的手,不禁一怔,问道“元小弟,你看什么呢?”
元秀恍然惊醒,眼中之字已然消失,他下意识的揉揉眼睛,就觉得自己是看花了眼,这种情形怎能出现!
元秀的举动让叶真觉得奇怪,又道“元小弟,你没事吧?”
元秀缓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我很好,叶大哥,你的字写得真……好看。”
叶真微微一笑,神情没什么变化,心里却也是颇为得意,元秀可不知道,他为这好看二字付出了多少努力,自从跟随七爷,叶真就开始认字,写字,认字还好说比较容易,至于写字,尤其是这些古篆可真是耗费精神,磨炼意志。
刚开始写字时,七爷可没给叶真笔墨纸张,就是让他拿着树枝在地上练字,一笔一划的写,并且都要工整,清楚,叶真都不知道自己写断了多少树枝,反正他每天除了写字就是练功,除去这两项就剩下吃饭睡觉了。
刚开始叶真写的字真是惨不忍睹,好在七爷耐心很好,对叶真是从不发火,不过督促起来也是极为严厉,叶真懂事也早,十分乖巧听话,什么事情都做的很认真,这也让七爷甚为欣慰,认为捡到叶真这样一个聪明的孩子,也是他的运气。
当然叶真写字,还有七爷让他练字,不仅仅是为了好看,最重要的是要让每个字具有精气神,就是要形神兼备,每个字就如一个人要有生机,活力。
这个意思叶真起初也不太明白,心想字就是字,怎能和人一样?要是和人一样了,字还是字吗?
不过随着年龄增长,心智成熟,叶真是逐渐体会到了七爷这些话的意思,练字之时就格外认真,用心,当真是全神贯注,心无旁物,所有的精神都在笔上,甚至都能让精神融入笔划之中,按七爷所言,叶真的字是有了一些意思,不过也就是一些罢了,距离七爷的要求,叶真还差得很远。
所以用好看二字来形容叶真的字是远远不够的,当然叶真也不能厚着脸皮对元秀说,你看看,我的字除了好看就没有那种精神吗?
如果叶真真要这么说了,元秀说不定真会想到了自己方才那种怪异的感觉,只是叶真很谦虚,就是微笑了一下。
而当元秀看到叶真的笑容,顿觉这位叶大哥变得有些神秘,令他莫测高深,竟然还多了一丝畏惧之心,元秀不由得的又想到“叶大哥也不简单呀!”
现在元秀手里拿着不简单的书,看着不简单的叶真,想着那位不简单的洪七爷,这些不简单凑到一块,简直就是太不简单了。
见元秀若有所思,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叶真又觉得很不自在,轻咳一下道“元小弟,你……怎么啦?”
元秀屡屡失神,自觉也很不自在,脸一红道“没什么,没什么,我看看这本书,叶大哥你不介意吧?”
叶真笑道“没关系,你尽管看,哪里不明白,我可以解释。”
元秀真是欣赏叶真的大度,怎么说这本玄功要诀也和那种传说中的秘籍沾边,而叶真竟然就这么轻易让他看了,这人的度量真是不错。
元秀看的仔细认真,上面的古篆他大都认识,意思也是大概明白,而在文字旁边还有图解,元秀也都认得,那是人体经脉图解,图解和文字对照,相互印证,便能知道如何引天地灵气入体,如何将灵气转为自身真气,如何积蓄真气,如何……等等步骤正是内家真气的修炼法门。
元秀并非寻常家庭出身,以前接触过这些修炼心法,所以他才能这么清楚,而根据他所知道的,叶真的这门内家心法其实并不出奇,就是一个很平常的功法,修炼有成后,最多就是个顶尖炼气高手,这和元秀所知道的一些事和人来说,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
元秀本以为这本书质地不简单,记载的心法肯定也非寻常,哪知道他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后,火热的心就逐渐凉了,也暗暗为叶真可惜,因为他知道如果叶真按着这门心法修炼,炼到头也就是一个所谓的武林高手,至于……那条路是想也不用想了。
元秀看完玄功要诀后,是轻轻一声叹息,叶真见状,不觉奇道“元小弟,你又怎么了?”
元秀勉强一笑道“没什么,叶大哥,你修炼到什么地步了?”
叶真听他问的很有水平,就道“元小弟,你似乎很懂嘛!”
元秀道“就是知道一些,我可没练过。你快说,你到了什么地步了?”
叶真心道“元小弟知道的这么多,想必出身不差,可惜……可惜呀!”他为元秀可惜,随口道“这本书快炼完了,就差最后一关未过。”
元秀闻言就是一惊,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叫道“你说什么?”
叶真没想到元秀的反应这么大,也是一惊,忙道“元小弟,你怎么了?”
元秀很激动,小脸通红,盯着叶真,那双大眼睛的亮度真是有些吓人,叫道“你再说一遍?”
叶真就又说了一遍,心道“至于这么激动吗!”他觉得奇怪,元秀则是很震惊,听叶真说了一遍后,他急切的问道“这么说,十二正经你都已经打通了,奇经八脉中你就剩下任督二脉未通了?”
叶真点头道“是啊,元小弟你懂的可真多,连这些都知道。”
元秀闻言又将手中玄功要诀看了一遍,实在没看出什么出奇的地方来,可如此寻常的心法有怎能会让叶真修炼到这样的地步,这不可能啊?!
“叶大哥,你修炼几年了?”元秀又问道。
叶真道“七八年了。”
元秀暗道“才七八年,如此短的时间就能练到这等地步,心法还是这么普通,难道……”他寻思了片刻,忽然问道“叶大哥,你真是按着这本书修炼的?”他有些怀疑,换了谁也会怀疑,只要稍有此方面常识的人都知道,修炼内家真气是如何艰难,打通各条经脉是如何困难,世上修炼内家真气的人何止千万,不是说很少有人能达到叶真这样的修为,而是很少人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有这样的成就。
据元秀所知,寻常人要想炼气有成,必须要下数十年的苦工,资质好一些的,也要二三十年,禀赋极好的倒是有可能在短时间内达到气通诸脉的境界,但那还要很多条件,比如说,上乘的心法,良好的环境,还有最重要的是师傅,没有高人指点,任凭你禀赋再好,再刻苦也是枉然。
而看叶真,修炼的心法一般般,环境一般般,禀赋一般般,不,这点元秀还看不出来,他还没有这样的眼力,姑且就算叶真禀赋极好吧,师傅呢?
想到师傅,元秀觉得最有可能创造奇迹的就是那位七爷,说不定七爷就是位隐身于尘世,游戏于人间的不世高人,如此一来才能说的通,叶真会有这样的修为。
对,肯定就是那位不简单的七爷,元秀再也想不出什么合理的理由,忙问到叶真“叶大哥,七爷呢?”xh:.126.81.5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