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家小厨娘》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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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穷得要卖身

江小棠坐在小院的废弃磨盘上,听着屋里传来的争吵声。

“不行,我不答应!”这是个女声,尖利的声调昭示着她的愤怒。

一个男声低声下气地说着什么,似乎在恳求。

可惜女声一点也不打算宽容,仍然高声叫道:“她一个什么都不会干的小丫头,留在家里能做什么?病病歪歪不说,还傻里傻气,你以为家里好过吗?为了凑少乐的束脩,我们快连米也吃不起了,留她在家,你是想让我们娘儿俩都喝西北风吗?”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那男声更加弱势了。

江小棠眼角的余光瞥向院中另一侧的少年。这少年大概十三四岁,高高瘦瘦,脸庞清秀。他身上穿着白衫蓝袍,简洁的样式看起来像是某个书院的制式衣袍,俗称校服。

他本来拿着本书在背,此刻完全被屋中的争吵吸引了注意力。不知道听了多久,他脸色涨红,拳头紧握,似乎在克制自己。

感受到江小棠有意无意投过来的视线,少年终于忍不住了,他三步并作两步跑到屋前,用力推开门,高声叫道:“够了!”

争吵一停,屋中一男一女转过来看着他。

两人都是三四十岁光景,男的穿一身褐色短打,身材健壮,额上有深深的抬头纹,一看就是做惯了粗活的人。女的窄袖旧裙,头发略微有些蓬乱,露出的一双手粗糙布满厚茧。

少年心中一阵刺痛,但还是说出口了:“如果需要卖掉妹妹给我凑束脩,我宁可不去书院!”

“少乐,你说什么?”女人急急地道,“你不去书院,怎么入道?不能入道,成不了修士,以后哪来的前途?”

少年额上青筋跳起:“如果要卖掉妹妹,才能给我凑学费,我就不去!男子汉大丈夫,养不了家,还要妹妹卖身给我上书院,我……我上书院又有什么意思?!”

“少乐……”

“不用说了!”似乎担心自己会反悔,少年猛地转过身,丢下一句,“如果回来妹妹不在了,我就永远不去书院!”

少年匆匆跑出院子,似乎觉得对不起江小棠,连个眼神都不敢给。

“少乐!”女人在他身后高喊。

男人走过来,低声劝道:“少乐都这么说了,你就听一听吧……”

“都是你!”叫不住儿子,女人愤怒极了,把一腔怒火发泄到男人身上,“要不是你无能,怎么会连儿子上书院都供不起?”

男人闭了嘴,明明很高壮的身材看起来矮了一截。

女人还不解恨,又狠狠瞪了院子里的江小棠一眼,骂骂咧咧地回屋里去了。

男人垂头丧气,从墙角拿了根扁担,出去了。

不多时,女人拿了一大篓奇形怪状的草叶出来,倒到院角的大盆里,开始捣汁。

墨绿的汁液流出来,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整个过程中,连看都没看江小棠一眼。

江小棠站起身,拿了院子里另一把大木锤子,走到盆边,跟着锤打起来。

女人动作一停,推了她一把:“去去去,这可不是你玩的地方,玩坏了,菜糊糊也没得喝!”

江小棠不过十一岁的身体,又一向病弱,被推得一个趔趄,差点跌倒。不过,她稳住身体,又继续拿着木锤打了起来。

这一次,女人没有推她,眼睛里闪过不明的光,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不再理会,拿起手中木锤继续捣汁。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干着活。江小棠人小力弱,但还是咬着牙坚持。

半个时辰后,那一篓草叶完全变成了汁液,被女人小心地装到了一个大瓷罐中。

江小棠一屁股坐在废弃的小磨盘上,气喘吁吁。

她的手臂在不自觉地发抖,一点力气也用不上。整个人晕晕的,好像随时都会晕过去。

这个身体太弱了,她在心里想。

女人又从屋里拿了一篓草叶,锤打起来。

江小棠从磨盘上滑下来,想继续拿起木锤,却听到女人的声音:“你不用动了,要是再生病,想让你哥哥跟我翻脸吗?”虽然充满不快,但不像刚才那么凶巴巴。

江小棠犹豫了一下,将手中木锤放了下来。

这个身体确实太弱了,刚才的锤打,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

可就这么坐着也不行啊,她看了看院子,从堆着杂物的角落里拿了个小背篓,低声说了一句:“我出去找找野菜。”

女人看着她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江小棠出了小院,绕过满是乱石的坡路,往后山走去。

偶尔,她抬起头时,能看到远处光芒飞纵的影子,那是飞剑留下的痕迹。

没错,这是个修仙的世界。

江小棠也不是原来的江小棠,她意识清醒过来刚刚一年。

醒过来的时候,这具身体虚弱到了极致,她迷迷糊糊地躺了几个月,才慢慢清醒过来,花了整整一年,刚刚养得差不多了。

那个院子,住的是她大伯江诚一家。

江小棠了解到,原主的父亲,据说是个修士,不过,只是个不入流的炼气修士。他年轻时离家出走,十多年没有回来,完全失去了音讯。

就在一年前,江诚突然收到消息,说他弟弟回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飞舟爆炸,已经死了,只留下一个重伤的女儿。

江诚就带着重伤的江小棠回到了江家。

飞舟爆炸,东西全都没了,江小棠的父亲江智不但没有留半分钱给她,还让江诚背上了沉重的负担。

那女人就是江小棠的伯母杨氏。

这个家本来就不富裕,全部收入,都用来供养儿子江少乐上书院。江诚带回重伤的江小棠,为了给她治病,花光了所有的积蓄,眼看江小棠好了,江少乐却一直凑不够下一年的学费,杨氏急了。

在她看来,江小棠卖身的话,不但江少乐可以继续上书院,她自己也有一个好前程,至少吃喝不愁,是一举两得的事。

至于江小棠以后成了奴婢,没了自由,那就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江小棠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谁。以前的事,她记不清了,重伤清醒后,她的脑子里就多了许多奇怪的东西。

就是因为这些奇怪的东西,让她身体渐好后,看起来仍然傻呆呆的。

自己到底是谁呢?江小棠,还是某个不知姓名的人?说不清楚。

她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将乱糟糟的思绪甩掉,专心地找起野菜来。

江小棠从来没有独自出来过,找野菜这种事,一向是杨氏做的。

每天,大伯江诚都要外出打短工。江诚是个老实汉子,没有什么手艺,只有一身力气,赚不来大钱。

而伯母杨氏,除了打理这个家,还要从小镇的符纸店里拿苦藤草,捣成草汁,赚些小钱。

捣苦藤草是个费力气的活计,赚得也不多,可能够赚钱,就已经很好了。

像他们这样的凡人,在修仙的世界里是最底层,他们的存在,就是为了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服务的。

杨氏不满足于这样的日子,所以,将儿子江少乐送去了书院。

想要修仙,就要先读书。有句话说,由来富贵原如梦,未有神仙不读书。只有先读书识字,才能看得懂经书,才懂得怎么修炼。

何况,书院可不仅仅只是教人读书,据说每隔三年,就会有门派到书院里挑选佼佼者收入门下。

想要改变全家的命运,只能从读书开始。

可是,像他们这样的凡人家庭,供养儿子上书院实在太难了,为了这个,他们夫妇俩拼命地干活,但也只能维持温饱。

江小棠采了些野菜,转过一处山坡,眼睛一亮。

这不是野葱和野蒜吗?怎么从来没见伯母杨氏带回来过呢?

她没多想,采了一些,扔到小背篓里。

背篓采得半满,江小棠坐下来休息。

她不自觉地摸了摸脖子上带的一块玉牌。这玉牌不是什么好货色,玉质有点差,看着就不值钱的样子。

从这块玉牌来看,她的亲爹应该混得也不怎么样吧?

可是,江小棠却觉得这块玉牌不寻常。在最开始的几个月,她时常昏迷,梦里总是感觉这块玉牌在保护着她。这种感觉很奇怪,但也很真实。

也许,这是身为修士的江智给女儿准备的护身符吧。

后山肥沃,时常有小动物跑过。

江小棠看得心痒,用挖野菜的镰刀挖了几个简易的陷阱,做好圈套。

不多时,一只肥野鸡跑过,滚进陷阱里。

江小棠跑过去,将野鸡提出来,兴高采烈地回了院子。

杨氏还在捣汁,她是个勤劳的女人,为了让儿子有个好前程,自己怎么苦怎么累都没关系。

江小棠回来,她只是看了一眼,又继续干活。

江小棠从简陋的厨房里拿了竹编小篓,到井边洗起菜来。

杨氏看到,突然道:“这菜不能吃!”

江小棠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不解地说:“这个可以吃啊!”

杨氏皱着眉头:“这菜呛得很,怎么吃?”

她说的是野葱和野蒜。

江小棠就说:“伯母,今天我来做饭,你就看好吧。”

杨氏不说话了。今天的江小棠,让她改观不少。要是这丫头能够帮忙干活,家里多个人也没什么,之前她又病又傻,除了加重负担,什么也帮不了。

“野鸡哪来的?”看到江小棠从屋子里拿出刀,打算杀野鸡,杨氏问。

“抓的。”江小棠说,“后山的野鸡傻傻的,挖个陷阱就自己跳进去了。”

杨氏没再说话,看着她干脆利落地杀了鸡,烧热水拔毛,将一只野鸡处理得干干净净。

看不出来,这丫头还有这一手,这样还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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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蘑菇野鸡汤

江小棠拎着那只处理好的野鸡进了厨房,不多时,里面传来诱人的香味。

她在灶里放入柴禾,热了锅,然后从锅边的瓦罐里找到了油。

意识清醒也有大半年了,江小棠发现,杨氏的厨艺实在不怎么样。葱姜蒜这种基本调味香料都不知道,为了省油,连炒菜都舍不得,平日里不管是菜还是肉,都用白水煮了,搁点盐就算一盘菜。

肉倒是经常吃,江小棠听杨氏嘟囔过,这个世界的肉并不贵,反而是一些菜,贵得离谱。好像是因为,在修士看来,普通动物的肉杂质极多,不利修行。凡人当然不讲究,但像江少乐这样修道的就很讲究了,很多时候,家里做了肉,他只喝点汤。

吃不起灵兽啊,要是包含灵气,肉就比菜好了。

刮了点白白的动物油,在锅底抹了一圈,放入剥好拍碎的蒜和野葱段,略炒了炒,香味立刻传出厨房。

杨氏在外面闻到,忍不住用力嗅了嗅。这香味微微呛鼻,却格外引人食欲。

江小棠舀了一大瓢清水,倒入锅中,放入洗干净的整只野鸡,加大柴火。

很快,锅里的水开了。她抽了柴,转为小火,然后回到锅台,将浮出来的血沫撇掉。

家中穷困,找不到其他材料,只能这么清炖。

这边野鸡炖着,江小棠洗干净灶台上的另一个锅,量了米,放下去煮。

香味越来越浓。

杨氏在外面闻得心不在焉,有点坐不住了。

她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心想,这丫头,居然还有这样的手艺,还真是小瞧她了。

小半个时辰过去,饭做好了,野鸡也炖得差不多了。

江小棠从菜篓子里捡出之前采的小蘑菇,洗干净扔到鸡汤里。

小煮一会儿,蘑菇很快煮烂,搁上盐,野鸡汤就好了。

江小棠找出家中最大的空瓦罐,将野鸡汤盛了进去。

最后将其他野菜简单地炒了炒,端上桌。

杨氏的眼睛不自觉地往这边看过来,野鸡汤实在太香了,葱蒜的香味呛鼻,却引人食欲。

江小棠还在刷锅,江少乐回来了。

闻到家中的香味,他奇怪地推开院门:“娘……”

见他伸长脖子左看右看,杨氏没好气地说:“你妹妹在呢,看什么看!”

江少乐心中一松,走到他娘身边,接过她的木锤,想要帮忙。

杨氏推了他一把:“这种活不用你干,省得弄脏了衣服,先去洗洗,你爹回来就吃饭。”

江少乐答应一声,没有坚持。

杨氏一向不让他干这种粗活,单看外表,他与这个家格格不入。衣衫整洁,皮肤白皙,虽然瘦却不弱,一双手光洁修整,只有握笔留下的茧子。

江小棠洗好了锅,从厨房出来,看到江少乐,唤道:“哥哥。”

江少乐应了一声。

清醒之后,江小棠一直傻傻的,跟他也不怎么亲近。

不多时,江诚也回来了。

男人家不讲究,他在院中用井水冲了冲,洗刷一下,一家人坐下来吃饭。

蘑菇野鸡汤的香味早就引得其他人食指大动,江诚看着那一锅澄清微黄的野鸡汤,咽了咽口水:“今天打了野鸡?怎么这么香?”

杨氏一边摆着碗筷,一边冷淡地道:“今天的菜都是你侄女做的。”

“是吗?”江诚惊喜地看向江小棠,“好了?”

江小棠低低地说:“嗯,谢谢大伯。家里负担重,伯母很忙,我帮着干点活。”

江诚露出憨厚的笑:“你身体虚,也别勉强,要是再病了……”

话没说完,被杨氏狠狠地瞪了一眼:“怎么?担心我虐待你的宝贝侄女?”

“不是这个意思,”江诚讪笑道,“我这不是……”

“反正在你们爷俩心里,我就是个坏人!”杨氏给他们盛好了饭,重重地坐了下来。

江少乐道:“娘,你别生气,我们知道你的脾气,嘴上不客气,其实心里软着呢!”

儿子的话让杨氏转嗔为喜,伸手戳了戳他的额头:“得了吧!要是这会儿你妹妹不在,指不定你会说什么话!”

江少乐嘿嘿地笑,他并不是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

说着,杨氏又发起愁来:“唉,这下半年的束脩,可怎么凑啊……”

学院的束脩半年一交,离下半年只有两个月了,可杨氏手里,只有少少的几颗灵珠。

书院的束脩,要用灵珠或者灵石,凡人用的银子是不收的。

江小棠了解到,像杨氏这样,辛苦地捣汁,一天也才半颗灵珠,而且也不是每天都有活干的。江诚赚得多一些,一般能赚一颗灵珠。

一百颗灵珠换一枚灵石,书院最低等的走读束脩,半年两枚灵石。换句话说,他们必须赚够两百颗灵珠,才能让江少乐继续上书院。

可一般情况下,江诚每天都有活干,将那些收入全部攒起来,才能攒够束脩。就算现在江小棠能帮着干点活,杨氏多赚一点,两个月的时间,也攒不够两百颗灵珠。

江诚和江少乐也跟着发愁。

江小棠偷偷瞧了他们几眼,琢磨着自己能干点什么。

虽然想不起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事,但她慢慢适应了现在的身体,也该帮点忙了,明天想想自己能干什么吧,好歹帮着赚点钱。

“吃饭吃饭!”一家人跟着犯愁也不是个事,杨氏说。

暂时将这件事搁下,大家端起碗筷。

杨氏照例帮江少乐单独盛了碗汤,撇掉鸡油。鸡汤黄澄澄的,闻起来香甜,却又完全不会有油腻的感觉。

江少乐喝了一口,眼睛一亮。鸡汤入口,咸味不重,带着微微的甜味,有一股说不清的清香。

不知不觉,一碗汤都被他喝光了。

江小棠又给他盛了一碗,顺便夹了些蘑菇:“哥哥读书累,多吃些。”

江少乐给了她一个友好的眼神,笑了笑。

喝过鸡汤,江少乐又夹起野菜,吃了一口,他赞道:“这个味道,跟镇上天香楼比也不差呢!”

天香楼是小镇最好的酒楼,酒菜也贵。他们家当然吃不起,不过,江少乐偶尔会有同学请客,吃过一两次。

江小棠诧异。家里没什么调料,这盘菜她只是用野蒜煸香,放进去炒了炒而已,就算火候掌握得再好,也就是家常口味,怎么江少乐的评价这么高?

江诚一边啃着鸡腿,一边附和地点头:“是啊,这鸡真好吃,小棠好手艺。”

江小棠心中一动:“大伯,您说,我做点小食卖,能不能赚钱?”

江诚想了想,摇摇头:“难啊!凡人哪有钱买?仙师们又怎么会看上这些小食。”

江少乐也同意:“我们青霞镇不富裕,到酒楼里吃的,大多是修士。就算那些比较穷的散修,也会到正经的饭馆里吃,这些东西他们看不上。”

听了他们父子的评论,江小棠失望极了。她没什么本事,只有一手厨艺还算拿得出手,不能干这个,也不知道干什么好。

四个人风卷残云,很快把一桌子菜吃光了。

杨氏破天荒给江小棠夹了根鸡腿:“吃些补补,省得又病了,你哥哥又怨我!”

江小棠腼腆地笑笑:“谢谢伯母。”

杨氏转开脸,嘀咕:“反正你哥哥不吃肉……”

江小棠知道,伯母杨氏就像江少乐说的那样,嘴硬心软。在她心里,江小棠这个侄女,当然比不上儿子,可也不会刻意虐待她。之前江小棠病了大半年,杨氏虽然抱怨,但也都忍了,这回眼看着江少乐上不了书院,这才急了,想把她卖去大户。

江小棠不怪杨氏。确实是她拖累了这个家,杨氏又不是她的母亲,怎么可能无限忍下去呢?

杨氏就是个普通的妇人,在她心里,儿子是最重要的,不牵连她的儿子,她可以对江小棠好一点,但如果牵连到,那就没商量了。

总而言之,她有点自私,但还不算坏人。

吃过饭,略略休息一会儿,江诚和杨氏继续给苦藤草捣汁,希望抓住机会多干点活。江少乐则夹着书本,在院门口看了起来。

江小棠洗洗刷刷,等到弄完,差不多入夜了。

院子里点了灯,杨氏缝缝补补,赚些小钱,江少乐同样埋头苦读。

刚刚清醒的时候,江小棠很好奇这里的灯。它用的不是油灯,也不是蜡烛,而是一种石粉。而且,没有明火,只是会发光。

她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了,但大概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总之,这个世界跟她原来的世界大不相同。

江小棠没什么事可干,早早躺下去休息。

迷迷糊糊的,她睡着了。

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里,她身处一个荒芜的空间,可是,周围连空气都让人觉得很舒服,好像全身的毛孔都打开了,闻一口就不用吃饭似的。

她的面前,有一块田,田里光秃秃的,只长了一棵草。

这棵草很小,中间一颗红色的果子,像樱桃一样。

江小棠看着这颗红色的果子,忍不住摘下来擦了擦,放进了嘴里。

入口即化,什么味道都没尝出来,就入了腹。

可是,吃了这颗果子以后,她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身体变得轻,感觉变得很灵敏,身体里有暖暖的气流,就好像……好像武侠书说的内功一样。

这种温暖舒服的感觉里,江小棠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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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玉牌空间

清早醒来,江小棠躺在床上没动。

她觉得全身舒服极了,暖洋洋的,好像睡在云朵里。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杨氏叫了起来:“死丫头昨天干什么去了?屋子里这么臭!”

江小棠倏然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身上透着一股酸臭,这酸臭太明显了,以至于整个屋子都充斥着这种气味。

她动了动手脚,发现身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油垢,很难受。

杨氏没等她回答,说:“快点洗干净起床。”

江小棠爬起身,活动了一下,发现自己身上虽然臭,人却轻松了很多,腿脚也有力。看来,她的身体正在慢慢地恢复。

起床从院子里打了冷水,再到灶间的小锅里舀了一瓢热水。她回到屋里,把身上的油垢洗了洗。

奇怪,怎么睡一觉身上会这么脏呢?她用打湿的汗巾一擦,露出光滑洁白的皮肤。

江小棠摇头晃脑,感觉怪异极了。十一岁的小姑娘,皮肤好很正常,可她病了很久,一直以来都有点枯黄,怎么今天大变样了?

满肚子疑问中,她擦了身体,换了干净的衣衫,又到院里打了盆水,掺了热水洗头。

看她这小心翼翼的样子,杨氏翻了几个白眼,但没说什么。

她虽然不是什么大方人,可也至于连热水都不让侄女用。

江小棠洗完了头,擦了擦湿发,将衣衫和弄脏的被褥都拿到院子里的大盆泡着。然后,从井里打了水上来,打算洗衣服。

杨氏走过来,粗声粗气地说:“我来,你去做饭!”

天刚蒙蒙亮,江诚和江少乐都还没起。

江小棠应了一声,在围裙上擦干净水渍,进了厨房。

她身体略好之后,有帮着干一点小活,但是江诚见她傻呆呆的,让她多休息,结果惹恼了杨氏。昨天他们吵得那么厉害,也有这个原因。

把侄女救回来养着没关系,谁让他倒霉死了兄弟,可啥也不让干,还要时不时给她看病,杨氏就不愿意了。儿子都快不能上书院了,还养着个病歪歪的侄女,这是想把全家都拖垮吗?

昨天,江小棠露出一手,杨氏对这个侄女没那么反感了,至少她愿意干活,厨活也干得好。

江小棠看了看厨房,除了她昨天采回来的野菜,还有一块火腿和几块红薯。

剩饭是没有的,江家穷,能吃上米饭就不错了。这种条件下,身为第一劳动力的江诚和未来希望的江少乐要先吃饱,杨氏和江小棠少吃一些。

江小棠无所谓,她人小力弱,且又病了那么久,本来胃口就不大。

量米淘过,放了多多的水,然后煮粥。火腿则切好了蒸。

同时,将红薯略洗洗,扔到灶火里烤。

吃粥的话,干体力活不顶饿,尤其江诚,他干的活可不轻松。烤几只红薯,也好填填肚子。

江小棠更想做红薯饼或炸红薯丸子,可这两种东西,费时间不说,还费油。肉是不算贵,可也要花钱买,恨不得一文钱掰成两文花的杨氏舍不得。

昨天用油炒了菜,也就是江少乐夸了两句,杨氏才没说什么。

得想办法赚钱啊,不然就算会做好吃的,也没法做。

吃都吃不好,人生还有什么乐趣?

江小棠郁郁地想着,用家中仅有几种调料调成酱汁,把昨天剩的野菜烫了烫,用酱汁拌成凉菜。

油当然还是用了的,不过,不用炒,用的也不多,想来杨氏不会有意见。

粥煮好,把烤好的红薯扒出来晾了晾,江氏父子起床了。

江小棠把菜饭端到大堂中。每人一碗粥,再分几个红薯。最需要吃饱的江诚两块大的,江少乐和杨氏各一块中等的,江小棠自己一块小的。

中间一碗凉拌的野菜,一盘火腿,和昨天剩下热过的蘑菇野鸡汤。

杨氏晾完衣服回来了,看到江小棠布好了碗筷,没说什么。

一家人坐下吃饭。

蘑菇野鸡汤搁了一晚,没有昨天新鲜的那么好吃,不过仍然清甜。

加了醋的凉拌野菜很得江少乐的欢心,酸酸的刺激味蕾,使之胃口大开。

其实,这凉拌野菜的酱汁做得很不地道,不过在厨艺几乎可以忽略的江家,已经算是美味了。

吃过饭,一家四口干活的干活,读书的读书,家里只剩下杨氏和江小棠。

杨氏忙忙碌碌,收拾了房间院子,又拿出苦藤草捣汁。这几天活多,杨氏恨不得多长两只手干活,不然,错过这次机会,说不定好几天没活干。

“伯母,我出去转转。”江小棠觉得,窝在家里,怎么也想不出头路来,还是出去走走的好。

杨氏头也没抬,从围裙口袋里摸出几枚银钱,递给她:“去买点菜。”

“知道了。”江小棠接过银钱,找了个小竹篮挎上,出了院子。

自从来到这个世界,江小棠就没怎么出过门。刚开始,她一直昏迷着,偶尔醒过来,也是迷迷糊糊的,后来,好像不怎么适应这个身体,神智恍惚,也就是近两个月才好些。

她回想着上次江少乐带她上街的情形,慢慢进入小镇。

这座小镇,叫青霞镇,人不多,大概也就几千户。凡人居多,修士也都是散修。

青霞镇只是个不起眼的小镇,因为靠近禹水城,才聚了千把人。

江小棠听江少乐说过,禹水城是座仙城,很大很大,是清净天的大城之一。至于清净天是个什么称呼,大概多大,江小棠不清楚。

在禹水城生活不易,所以,许多散修住在附近的小镇中,这样,平日用度节省许多,又能够及时得到修仙界的消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能在青霞书院里混个先生,这样吃住都不成问题了。

江小棠一边走,一边仔细地看过去。

青霞镇果然不是什么富裕的小镇,大清早,人虽然来来往往,却都赶着去干活的,路边摊子没几个,只有寥寥几个小饭馆。

偶尔会有修士从饭馆里出来,趾高气昂的样子,似乎在身上贴了个标签:我不是凡人。

这些生活在青霞镇里的小修士,大多只在炼气的第一个境界。

江小棠听江少乐说过,炼气只是修炼的初级境界,也就是炼精化气。炼气分为旋照、开光、融合三个小境界,整个青霞镇,也只有青霞书院的山长是开光境界,其他都在炼气初期的旋照阶段。

这个阶段,可以使用简单的法术和符箓,说起来,也就是比常人强一些。一个习武的强壮的凡人,不一定比旋照期的修士弱。

不过,平时谁也不敢得罪这些修士,因为,他们有许多奇怪的手段,说不定自己就中招了。

江小棠觉得,这是凡人对于未知的力量本能的恐惧。

逛了一圈,实在没什么收获,江小棠进了菜场。

这个菜场,大部分乱糟糟的,摆着各色菜品。东边有一小排店铺,却整整齐齐,进出的人也不多。

那里是售卖灵物的地方。比如灵菜,灵谷,以及灵兽肉。

这些东西,普通人吃不起,只有镇上一些大户人家才会买。

江小棠转了一圈,买了些便宜的菜肉。肉并不贵,因为在修士看来,如果是凡物,肉包含的杂质还多一些,不如吃菜。而且,青霞镇附近多山,随便养点什么,放养就能长得很好,不缺肉。当然,包含灵气的话,肉就要比菜贵了,因为肉的灵气更精粹一些,容易吸收。

买调料的时候,江小棠傻了。她这才发现,并不是杨氏厨艺差,而是这个世界真的没几种调料,就连葱蒜都没得卖,只有姜还能找得到几块。

最后,江小棠在卖盐的铺子里流连了许久,才知道怎么回事。

原来,这个世界有几种仙草,做成香料后,放到菜里,菜肴立刻变得美味无比。大户人家和酒楼,都是靠这个调味的。

不过,这几种仙草都带有灵气,价格很贵,普通人家买不起。

江小棠很想买些仙草来研究一下,可惜,她身上就几个钱,买菜都要精打细算。

她一边拎着菜篮回家,一边想着这件事。

既然能找到野葱野蒜,想必其他调料也是有的。只是,这个修仙的世界,厨师们走了捷径,根本就不用研究调味配料,就能做得很美味。而穷人家,生活艰难,又哪里有时间惦记口腹之欲?

可是,口腹之欲是人的本能,谁都喜欢吃好吃的东西。她之前做的那几个简单的菜,江家人不都吃得赞不绝口吗?

江小棠握了握拳头,决定把那些记忆中的调料找出来。

有了那些调料,她就可以复制很多菜肴了,味道不会比那些放了仙草的菜肴差。

这天晚上,江小棠又做梦了,仍然是那个混沌的空间,还是那块荒芜的田地。那棵灵草上的珠子已经没有了,叶子也开始凋落。

江小棠眼睁睁地看着这叶子掉光,连根茎都慢慢枯萎,逐渐化为一摊泥水,溶入田地。

她猛然睁开眼,脖子上热热的。

江小棠伸手摸了摸,是那块玉牌,眼前一晃,她又进入了那个空间。只是这一次,她是清醒的。

“这是哪里?”她喃喃地念着,捏了捏自己的手臂。

会疼,这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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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上古蚀文

周围是一片混沌,分不清天和地,真实的只有眼前这块田,和旁边的水潭。

江小棠蹲下来摸了摸泥土,湿润温和,抓在手里像是油酥,这样的土地最是肥沃。

她又到水潭边伸手掬了掬,清澈的水流,从她指间漏下。

明明清水无香,她却有冲上去喝一口的冲动,忍了忍,才把这股冲动忍下来。

水可不能随便喝,且不说水里有什么东西,喝生水有可能喝进什么寄生虫的卵,那就不妙了。

怎么出去呢?她心中念头一起,发现自己躺回了床上。

确切地说,是她的意识回到了外面这个身体里。因为,她躺在床上的姿势和进去时一模一样。而脖子上挂的玉牌,仍然热热的。

江小棠坐起来,想着这件古怪的事。

是这块玉牌吗?如果在以前生活的世界,她一定会怀疑,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存在。可这里是修仙的世界,她毫无障碍地接受了这个说法。

江少乐虽然还不是修士,但他知道很多修仙的知识。一起住了一年,江小棠偶尔也会问他一些简单的问题。

她知道,修士们有一种法宝,叫洞天法宝,可以装物,也可以装人,随大随小,随身携带。

想必这玉牌就是洞天法宝了,只是不知道原来的江小棠身上怎么会有这么一件法宝。这种法宝好像很珍贵的。

是父亲的遗物,还是无意中得来的宝物?

不管哪个,现在是她的了。

江小棠想起在曾经的世界里看过的那些小说,有田有水,该不会就是用来种灵草什么的吧?

如果是这样,她以后是不是可以把一些少见的植物种在玉牌里?像这种仙家宝贝,种出来的东西一定会比平常好吧?远的不说,肯定是带有灵气的,那样的话,他们就能吃上灵谷灵物了!

江小棠越想越兴奋,睡也睡不着了。

先找点东西,看看能不能带进去。

她小心地开了房门,摸进厨房,借着月色,找到几颗完好的蒜头和红薯。

按着玉牌,心念一动,果然进了玉牌空间,手上抓的蒜头和红薯也带进去了。

摸清楚用法,江小棠高兴极了。

自从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醒来,她一直浑浑噩噩的,没什么真实感,直到现在,才觉得活在这个世界有了点乐趣。

扒开深色土壤,做了个小小的窝,将红薯和蒜头分别埋进去。

江小棠恍惚地记得,自己好像种过田,根本不用考虑,就知道怎么把它们种下去。

种好之后,又修整了一遍土地,浇了水,左看右看,实在没什么可折腾的,才出了玉牌空间。

外面传来鸡鸣,天亮了。

江小棠干脆不睡了,起来洗漱,进厨房做饭。

没过多久,杨氏起床,看到她在做饭,什么话也没说,到外面忙活去了。

江小棠感觉到,杨氏今天心情不错。其实,这个伯母不难说话,肯帮忙干活,不吃白饭,她就不会说什么,顶多什么事情看不过眼,骂两句。

吃过早饭,江诚上工去。江少乐今天不用去书院,搬了个墩子,坐在院子里吐纳。

江小棠很好奇,偷看了好几眼。

半个时辰过去,江少乐停下吐纳,向她看过来:“妹妹也想学吗?”

江小棠犹豫了一下:“我……可以学吗?”

“当然可以,只是普通的吐纳功夫,强身健体的。”

“哦……”她一直以为,江少乐这是在练功。

见江小棠感兴趣,江少乐向她招招手,示意她跟自己进屋,然后在屋角的柜子最底层,翻出了一本破破烂烂的书。

这本书很薄,最多一百页,虽然主人很爱惜,还包了书皮,可一翻开来,那起毛的书页,说明翻看了很多遍。

“这是我刚进书院时念的书,里面有最常用的八百个字。你要是有兴趣,可以自己学一学。学会了这些字,以后读书就没有问题了。”

“哦……”江小棠接过书,翻开第一页,整个人就定住了。

江少乐发现她的异常,问:“怎么了?”

江小棠指着上面的字,抬头问:“哥哥,这是什么文字?”

“这是上古蚀文,”江少乐说,“道书上用的就是这种文字。”

江小棠深吸一口气,按捺下自己的激动。这就是她曾经生活的那个世界里常用的字,她不会认错。在那个世界里,普通人都要读十几年的书,会读会写是基本技能,文盲并不多见。

她到镇里,看到招牌上的字很陌生,还以为这个世界的文字不同,原来,那个世界的文字在这里叫蚀文。

“怎么,你认得?”江少乐见她神情有异,问了句。

江小棠迅速地想了一下,江智离开之后,一直没有音讯,江家人并不知道他在外面的经历。江小棠伤好以后,又糊里糊涂的,问不出个究竟来,江家人一直当她脑袋坏了,想不起以前的事。

“好像认得。”江小棠说。

江少乐挑了挑眉,随手指了个字:“这是什么字?”

“妙。”

“这个呢?”

“真。”

“还有这个?”

“虚。”

连指十几个,江小棠都认得,江少乐信了。

“二叔是个修士,你认得蚀文也不奇怪……”江少乐如此说道。

虽然江智在外面只是个最低等的小修士,但在江家人的眼中,很了不起。江少乐读了六年书,还没入道呢!

知道江小棠认得蚀文,江少乐态度亲近了许多,他打开自己的书柜:“你来看看这些书,之前学到哪里了。”

江少乐是个爱书的人,一柜子书本,叠放得整整齐齐,每本书都有书皮,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名字和时间。

这些书,就连杨氏都不让动,肯让江小棠自己来翻,可见他对江小棠的信任。

江小棠走过去,小心翼翼地翻看起来。

书柜里大概有五六十本书,有些是买的,有些是抄的。下面一层是最基础的认字、解说,第二层是浅显的经义,第三层就是江少乐现在读的书,已经有点深了。

江小棠在那个世界读了十五、六年书,所学包罗万象,这些对她来说都算是基础。就是有些经义,因为所学不专,可能一时间不能理解透彻。

她道:“字都会的,只是这些意思不大明白。”指的是第三层的书。

江少乐大为惊讶:“原来妹妹所学层次这么高了……”

他七岁入学,不算迟了,而且成绩很好,升班快,在这个年纪算是难得的。

江少乐想了想:“只怕二叔带妹妹测过资质,要是这么荒废了,实在可惜……”

江小棠小声说:“哥哥,我不去上学,家里缺钱呢!”供养江少乐一个尚且这么吃力,何况再多一个人?江少乐下半年的学费,只怕要外借,江诚和杨氏不知道要干多少活,才能把外债还上。

江少乐抿了抿嘴,低下头。

过了会儿,江少乐说:“这样吧,这些书你拿去看,要是不懂的、,就来问我。书院里老师教了什么,我回来就教给你。”

“这样会不会打扰哥哥念书?”

江少乐笑了笑,第一次感觉到身为兄长的责任感,他说:“不妨事的,有个人一起念书,说不定还学得快些。”

江小棠对他露出灿烂的笑容:“好,麻烦哥哥了。”

“不麻烦。”江少乐捡了几本书出来,“这些书你先看着,看完了再问我。”

江小棠点点头:“好。”

兄妹两个从屋里出来,听到杨氏在院子里喊:“一个不读书,一个不干活,躲在屋里干什么?”看到江小棠手中拿着的书,冲江少乐叫道,“少乐,你拿书给她干嘛?”

江少乐心情正好,对杨氏笑道:“娘,妹妹认得字呢!”

“是吗?”杨氏怀疑的目光扫过江小棠。

“我学的这些,妹妹都学过,说不定,二叔带妹妹测过资质,所以教导得这么用心。”

杨氏警惕起来:“少乐,你不会又起了什么念头吧?”

江小棠认不认得字,杨氏不关心,就怕儿子同情心泛滥,冒出什么不实际的念头来。

“没。”江少乐主动坦白,“只是拿点书给妹妹看,以后学到什么,有个人聊聊。”

杨氏放下心,目光还是带着怀疑,口中嘀咕:“就算认得字,也不一定看得懂书,有什么好聊的……”

江少乐继续看书,江小棠把书放回屋里,拿着杨氏给的钱出去买菜。

这回她留了心,在菜场里细细挑选,特别是那些摆在外面的小摊子。

收获很不错,她找到了花椒。这可是个好东西,花椒的麻,是许多菜品的基本调味。

这个世界常用的调味品只有盐、酱油、醋、糖少量几种,很多菜做不出来。

一天忙碌后,又到了睡觉的时间。

回到她那间简陋的小房间,江小棠迫不及待地进入玉牌空间。

这一进去,她大吃一惊。

昨天种下的蒜头,抽出了长长的苗,红薯藤更是爬满了田地的一角。

怎么长得这么快?

江小棠翻来覆去地看,确实没看错。她扒了扒红薯的根,发现下面已经长出了小红薯。这样的速度,两三天就可以长好了。

这么快的生长速度,不合常理啊!

江小棠是个务实的人,所以第一时间不是欣喜,而是怀疑起这个空间的原理。

这世上没有永动机,修仙的世界,同样有着能量的来源。法宝的能量来源,就是灵气,这个玉牌是不是能自主吸收灵气,用来催生田里的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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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自制牛肉干

江小棠最近过得很充实。

每天帮忙干活,空了到后山摘点野菜、偶尔抓只野鸡,再抽时间看看书,学一学江少乐的吐纳功夫。还有就是搜罗调料,探索玉牌空间。

杨氏已经把厨房完全交给她了,吃过她做的菜,再吃杨氏做的白水煮菜、白水煮肉,简直难以下咽。

江小棠回想起来,都不知道自己这一年怎么熬过来的。大概之前迷迷糊糊的,味觉也没有醒吧。

收集调料进展不错,许多常见的调料都被她找到了。有的是菜场收集的,有的在后山自己找出来的,还有的从药店买的。

这些东西,都被她种到了玉牌空间里。

经过半个月的试探,江小棠发现,玉牌里的时间和外面一致,东西之所以那么快成熟,并不是时间的原因。她还是认为,很可能是玉牌收集的灵气用来催生了。如果这样的话,肯定有个限度,这需要时间来验证。

种下去的第三天,红薯收获了。那浓郁的灵气,即使她只是在卖灵物的店门口转悠过,也能分辨出来,品相极佳。

发愁的是,东西种出来了,却没有名目拿出去。这些东西,绝对不是现在的江家买得起的。

她只好一边继续种东西,一边把收获的作物堆起来。

这种洞天法宝,一般都有异能,应该不会坏吧?

“哥哥,那些灵谷灵物都是哪里来的?”江小棠找机会打听消息。

江少乐手不释卷:“我们青霞镇附近,有许多灵田,出产的灵谷灵物挺有名的。”

“如果能吃上灵谷饭,是不是有很多好处?”

“当然了。”江少乐说,“从小吃灵谷的话,入道容易些。”

入道,是修士和凡人的界限,在没有功法的情况下,要请一位老道的修士进行引气入体,才能入道。这不是开玩笑的事,一旦入道失败,身体会有损伤,想再入道就难了。

江少乐至今没有尝试过,以江家的家境,出不起请人入道的报酬,只能等待机会。而如果他在书院里被收徒的门派看中,就不用愁了。

江少乐还以为江小棠想吃灵谷,安慰道:“别想那么多,以后哥哥成了修士,一定让你顿顿吃灵谷。”

江小棠心说,灵谷我有,就是不敢拿出来啊!

晚上回来,江诚和杨氏说了些话,随后杨氏嘱咐江小棠:“你大伯后天要出门,明天做点干粮给他带着。”

江小棠问:“大伯要去哪里?晚上也不回来?”

“有个活要到禹水城去。”杨氏说,“大概要三天。”

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禹水城东西贵得很,咱们可吃不起,干粮别做少了。”

江小棠答应一声。心里想着,禹水城是什么样的呢?身在修仙世界,只能做个凡人,实在不甘心。

这里的干粮,就是烙饼。第二天,江小棠也做了烙饼,不过她揉面的时候反复摔打了,又刷了自己熬制的葱油,闻着就特别香甜。

除了当做主食的烙饼外,还准备了许多易于存放的小菜,用油纸包着,一层层码好,免得只吃烙饼难以下咽。

最后,江小棠特地去买了一大块牛腱子肉,泡出血水后,放入锅中,加入葱、姜、花椒、酒以及调配好的香料,慢慢炖着。

炖好的牛肉出锅晾干,再下锅炒,就做成牛肉干了。

时间不够,不然,先腌制风干,能放更久。

江小棠做牛肉干时,香味从厨房传出去老远。

杨氏在院子里掐野菜,忍不住伸长脖子往厨房看。

厨房交给江小棠之前,杨氏从来不觉得自己做的菜难吃,大家不都是这么做的吗?想吃好吃的,上天香楼啊!

可自从吃过江小棠做的菜,杨氏才知道,原来好吃也可以不用花很多钱。

江小棠每天买菜的钱不多,还时不时抓只野鸡采些野菜,顶多费些油,可做出来的菜却让人连舌头都想吞下去,就算是神仙,也只能吃到这样的东西吧?

要是江小棠知道杨氏怎么想的,一定会觉得,这个世界的凡人过得太可怜了。碍于条件,她做出来的菜不过是家常口味,顶多火候掌握得好些,好吃也有限,居然就被杨氏当成了神仙才能吃到的美味。

“哟,江婶子,掐野菜呢?”一个小媳妇出现江家院子门口,探头探脑。

“嗯。”杨氏冷淡地应了一声。

杨氏跟周围的邻居处得不大好,她性子直,又泼辣,容易得罪人。

“你们家这是做什么?好香啊!”

“做干粮。”杨氏的语气没有半点热度。

“是吗?这干粮做得可真香,是什么呀?”见杨氏不答话,小媳妇讪讪地说了几句走了。出了院子,嘴里嘀咕:“吃!整天吃!穷得都快吃不上饭了,还吃吃喝喝给儿子上学,真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以前,江智没回来的时候,周围的邻居对江家还客气,谁知道江智什么时候回来?现在知道江智死了,邻居对他们也没了往日的客套,闲言碎语就出来了。

不是江家做人多失败,只不过他们自己穷死,也要让儿子上书院,让很多人眼红而已。

“哟,江嫂子,掐野菜呢!”又一个闻到香味跑来的。

看到这个五十岁左右的婆子,杨氏挤出一丝笑意:“张大娘啊,进来坐。”

这张大娘胖墩墩的,一脸和气的笑,手里提着针线篮,一坐下来,就拿出绣绷做针线。

张大娘为人和善,跟杨氏关系不错。

“听说你们家现在做饭的是小棠那丫头?”张大娘眯着眼睛穿针引线。

“是啊!那丫头病好了,还能帮着干点活。”

“是应该帮着干活,你们家这情况,哪养得起闲人?”张大娘说着,咽了咽口水,“你家小棠手艺真不错,最近老闻着你们院子里香喷喷的。”

杨氏笑笑:“她也就这点拿得出手。”

“不错了!我老婆子在镇上住了大半辈子,没闻见谁家做饭这么香的,不愧是外头回来的。”说着,张大娘叹了口气,“这丫头也是命不好,要是她爹还在,也是个小姐呢!”

杨氏没接话。要是江智安全回来了,他们一家现在吃香的喝辣的,哪里用得着过这么辛苦的日子?

江小棠将炒好的牛肉粒盛好,看了看院子,拿了个小碟,装了些牛肉干,端了出去。

“伯母,干粮都做好了。”说着,把那碟子牛肉干放到高凳上,“张大娘,您来得正好,尝尝这牛肉干,味道怎么样?”

“哟!”虽然存的就是这个心思,面对江小棠清澈的目光,张大娘不好意思地抖抖脸上的肉,“我倒是专门来吃东西了,这怎么好意思?”

杨氏说:“大娘就吃些吧,她哪里做得不好,您也给说说。”

张大娘又咽了咽口水,接过江小棠递来的筷子:“那就不好意思了。”

碟子里的牛肉干,用酱油和糖上过色,油光发亮,上面洒了一层芝麻,看着就可口诱人。

张大娘夹起一块牛肉粒,放进嘴里。

一瞬间,酥香的味道征服了她的味蕾。

牛肉干刚刚出锅,还温热着,吃起来不硬,反倒酥酥的。外面一层清爽的甜味,内里却是咸香,还带一点花椒的微麻,舌头过瘾极了。特意调配的香料,恰到好处地把肉香衬托了出来。

吃了第一口,她就停不下来了,直到所有牛肉粒都进了自己的肚子。

张大娘回过神,发现一碟子肉都被自己吃光了,不好意思地笑笑,放下筷子。

“小棠手艺真好,不愧是仙师老爷家的小姐,老婆子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

“您过奖了。”江小棠低头道。

张大娘眼睛一亮,细细打量她一番,转头对杨氏道:“小棠身体都好了吧?可比刚回来时漂亮多了!”

江小棠被带回来的时候,身受重伤,之后病病歪歪的,怎么看都是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这些天来,她身体好了许多,腿脚有力,干活也不觉得累。身上皮肤光洁白皙了许多,显露出原来的秀雅娇美。

十一岁的女孩子,初初显露出少女的风姿。

江诚男人家心粗,江少乐天天埋头书本,杨氏为了束脩的事都快愁白头,家里竟没一个人发现。

此时,被张大娘这么一提醒,杨氏才发现这一点。她只生了一个儿子,不习惯家里多一个女儿,很多事都忽略了。

“我就说她是躺的,多出来走动走动,干干活,不就好了?”杨氏嘟囔。

江小棠笑笑没说话。杨氏这话不无道理,她之前傻乎乎的,除了还不适应这具身体,也是不想融入这个世界导致的。那天杨氏和江诚吵过之后,她觉得自己不能再那样下去了。

不过,身体变好,恐怕不仅仅因为出来活动了吧?

江小棠想起,自己曾经在梦里吃下了玉牌空间里的红果子。之前还以为是做梦,后来证实玉牌空间是真的,那她吃下的那颗红果也是真的了。

还记得第二天起来,她身上出了一层油垢,身体就大变样了。

那颗果子一定是个宝贝,说不定,就是什么洗髓易筋的东西。书上不都说,吃了仙家宝贝,会排出尘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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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书院少年

江诚干活回来,发现江家院子门口,多了不少转悠的人。

江诚人缘不错,没到家就被人围住了,一个个热情地问东问西。

他一头雾水,搪塞了一番,才跨进院门。

“好香!”他放下扁担,笑着问杨氏,“小棠又做了什么好吃的?”

“给你做的干粮。”杨氏没好气地说。

江诚摸不着头脑,这婆娘怎么又生气了?最近小棠这么乖,还做了那么多好吃的,有什么可生气的?

正想着,江小棠从厨房出来:“大伯。”

“哎。”江诚应了一声,问,“什么东西这么香?”

江小棠还没回答,江少乐从后面出来,手上提着罐牛肉干,看到江诚,迎上去:“爹,这是妹妹刚做的牛肉干,您来尝一口。”

江诚用力嗅了嗅,香味扑鼻。转头看看,院子外面还有人流连不去,尤其是小孩。他恍然大悟:“原来咱们家门口那么多人,都是为了这东西啊!”

江小棠笑笑:“大伯,您吃吃看,合口味的话,明天带去当干粮。”

“好好。”江诚接过江少乐递来的筷子,夹了一小块牛肉干,放到嘴里。

酥脆咸香,吃时微甜,吃完舌头带了淡淡的麻,一瞬间,味觉都被提了起来。

“好吃,好吃!”江诚精神一震。

“嗯,我也觉得很好吃!”江少乐也夹了块牛肉干往嘴里塞。

杨氏不乐意了:“少乐,你少吃点肉!”

“就一粒。”江少乐果然放下了筷子。

杨氏将那罐牛肉干端走:“这是明天的干粮,今天都吃了,明天吃什么?”

江氏父子意犹未尽,可也不敢反对。

家里穷啊,肉再便宜,也要花钱买的。

这时,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过来喊门:“江家大哥。”

“是张兄弟啊!”江诚打开院门,见他手中提着一个小布袋。

汉子道:“这是刚磨的豆粉,我娘让送来。”他娘就是白天来吃过牛肉干的张大娘。

杨氏连忙上前:“这怎么好意思?豆粉不少呢,张兄弟,快拿回去!”

汉子憨憨地笑:“嫂子就别推了,你们要不收,我娘以后也不好意思来蹭吃蹭喝。”

“这……”

汉子将布袋往江诚手里一放:“收着吧!客气什么?”说着就要走。

“哎,张兄弟,等等!”杨氏示意江诚把人拉住,自己进厨房,拿了包江小棠准备的小菜,“不是什么好东西,拿去给张大娘尝尝鲜。”

汉子掂量了一下,确实不是贵重东西,才收了:“那我就厚着脸皮收下了。”

油纸包里,放的是江小棠煎好的茄饼,松软酥脆,不费牙口,正适合张大娘吃。

送走了张家汉子,杨氏一边提着豆粉往厨房走,一边道:“张大娘就是客气,才吃了多少,这豆粉得有两斤呢!”

江小棠接过小布袋瞧了瞧,说:“是绿豆粉,伯母,我做点绿豆糕给哥哥当点心吃吧?这个容易存放,带着也方便。”

“你看着办吧。”现在厨房的事,杨氏已经不插手了。

晚上,江小棠和江少乐并肩坐在灯下看书。

她现在已经知道了,这种灯用的粉末叫明石粉,是开采明石的边角料磨成的。明石是仙家照明之物,修士用来装饰洞府。

为了省明石粉,家里只在大堂点了灯。江小棠和江少乐坐一边看书,杨氏坐另一边做针线。江诚在院子里不知道折腾什么,他要走好几天,家里一些重活得先干了。

“哥哥,怎么了?”见江少乐翻来覆去地看着两页书,眉头紧皱,很烦躁的样子,江小棠问。

江少乐将手中的书推过去:“这是先生今天教的经文,总觉得前后矛盾。”一起读了半个月的书,江少乐对江小棠的水平有所了解,不说超过他,至少不比他差。

江小棠接过,翻看两页,笑道:“哥哥不介意的话,我来解读一下。”

“好。”江少乐当然不会介意。

知道那个世界的文字,就是这个世界的上古蚀文后,江小棠发现,许多字的意义已经被曲解了。在修士眼中,上古蚀文就如同天书,一篇简单的经文,会延伸出许多解读版本。比如江少乐现在读的这本《初解太平经》。

其实,在江小棠眼中,这本初解不如不解,因为许多地方,都曲解了原义,难以自圆其说。

不过,在这个功法珍贵的世界里,一本好的经义解读,那是要花钱的,江少乐读的这种普通书院,只能发这种初解。

知识就是财富,放在这个世界,亦很适用。

江小棠仔细地将那几页经文看了一遍,取了张白纸,提笔沾墨,略带生疏地写了起来。

她的字不大好看,隐约记得,那个世界不是这么写字的。不过,用毛笔写字她也学过,勉强还算工整。

片刻后,她将白纸递过去:“哥哥仔细看看,有什么错漏。”

江少乐接过,越看越是惊讶。

不是因为她写得多高深,而是因为她写得很浅显。江小棠的解读与旁人不同,她不是逐字逐句的解读,而是一条一条地分列,将重点列举起来,再分别进行论述。

江少乐第一次看到这么解读的,看完之后,整篇经文像印在他脑子里似的,条理分明,清清楚楚。

“妹妹写得真好,”他不禁道,“要是妹妹去上学的话……”

“咳!”杨氏重重地咳了一声,瞪了他一眼。

江少乐收声,他知道,家里再供不起另一个人上书院了,可是,真的很可惜啊……

第二天,江诚上路去禹水城。

江少乐带着江小棠早上赶出来的绿豆糕去上学。

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读书又辛苦,常常没下学肚子就饿了。江小棠没来的时候,他通常会带个红薯去书院。可老是吃红薯,会腻不说,肚子也容易凉,还时常被书院同窗笑话。

青霞书院,是青霞镇最有名的地方。据说,这里是青霞镇惟一的灵地,几乎所有的修士学子,都集中在这里。

休息的时候,江少乐拿着书边走边看,往嘴里塞绿豆糕。

刚才在课堂上,他得了先生的夸奖。看过江小棠的解读后,《太平经》的经义他领会得十分圆融,连先生都说他有天分,不但能够理解经义,还能够自行修正。

这让江少乐越发觉得,江小棠的天分一定很高,说不定,二叔这次带她回来,就是为入道做准备。

几个半大不小的少年出现在他身后,暗暗打眼色,其中一个身材肥胖的少年猛地扑上前。

“啊!”江少乐脚下一趔趄,被那肥胖少年扑倒在地。

“哈哈哈哈……”其他几个少年大笑着钻出来,看着江少乐狼狈的样子。

其中一名锦衣少年蹲下身,用草根戳了戳江少乐的脸:“江少爷,今天得了先生的夸奖,还这么认真啊?不愧是先生的得意门生!”

得意门生四个字,刻意咬了重音。

他们看江少乐不爽很久了,以前因为他家二叔也是个修士,不敢造次,自从江智身死的消息传来,江少乐在书院的处境也尴尬了起来。

他念书认真,极得先生欢心,可家中穷困,难免被人看不起。再加上性格也有点孤僻,不怎么跟人来往,人缘也一般。

江少乐面露恼意,但没有开口对骂,一则不屑,二则他也不擅长骂人。

“哟,还有自己做的解读呢!”锦衣少年看到书本里夹着的纸,抽了出来。

“还给我!”这张纸就是江小棠昨天写的解读,江少乐顾不得自己身上还有只两百斤的肥猪,伸手欲抢。

“这么宝贝?该不会是先生给你开的小灶吧?”锦衣少年嘻嘻笑着,把那张白纸拿远了,当着江少乐的面塞进袖子里,“别这么小气,先借本少爷看两天再说!”

“蒋文宗!”江少乐脸色涨红,“东西还给我!”

他越是怒,锦衣少年越是开心,朝他吐着舌头:“有本事来拿啊!”

江少乐手肘往后撞去,可是,身上那头肥猪太重了,他怎么都甩不开。

那群少年看着他挣扎的样子,还哈哈大笑。

江少乐很少这么恼怒,今天他是真火了,下了死力气,双腿一蹬,终于掀开了身上的肥猪,往锦衣少年追去:“还给我!”

锦衣少年向他做个鬼脸,扭头就跑:“你说给你就给你,本少爷岂是很没面子?”

一群少年推推攘攘地闹着,江少乐时不时地被推一下,却始终不屈不挠地去追锦衣少年。

那个被他掀翻在地的肥胖少年没有跟上去,刚才江少乐被他一撞,手中的绿豆糕掉在草地上。

肥胖少年闻到一股清香,四处查看,发现了掉在地上的绿豆糕。江少乐只吃了一块,还有一块包在油纸包里。

抓起油纸包,肥胖少年嗅了又嗅,忍不住塞进了嘴里。

清新香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让人不忍吞下。

蜂蜜的清甜,芝麻的沁香,还有细腻的口感……肥胖少年三两口吃下去,将油纸包里的碎屑全都舔光,仍然意犹未尽。

这个家里穷得叮当响的江少乐,怎么能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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