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子请息怒》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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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罢罢罢!谁稀罕!
一命二运三修炼。
近来,何顾已经养成了个新习惯,每次起床前都要先看一番“黄历”再说。
今日自然也不例外。
【腊月初九,宜修炼、炼丹;忌婚事、比武。】
接收完体内天机石的信息,他立即笑出声。
今天正是他与沈家约定和女方见面的日子!
沈家,青山城老牌第一家族,其族长兼任青山城主。在青山城,沈家可以说是如日中天存在。
沈江蓠,沈家千金,他未见过面的未婚妻。人品未知,听说长得不错。
何家很小且年轻。在青山城立足不过才十几年,只是一个几人口的小家族,按理说如何都高攀不上沈家。
奈何何家与他师尊冷清竹有些说不清的关系。
当年何家进入青山城,冷清竹特意现了一会儿身。狐假虎威之下,马上吸引到沈家的注意,于是两家这桩门不当户不对的娃娃亲就定下了。
除了何顾本人,两家其实都不知道冷清竹的真正身份。
当年秘辛的深层他无从知晓,也搞不清楚强大的冷清竹怎么跟家族扯上了关系。
反正他对于这门亲事本就是抵触的,两个没有感情基础的人硬凑在一起,想想就膈应。
“黄了最好!”何顾巴不得如此。
兴奋过后,想起心中那道柔弱的娇影,又发愁起来。
“将来的师妹为何要杀我呢……”
内视体内丹田处正静静悬浮的小石子,他摇了摇头。
一个月前,这枚天机石无端出现在他体内。
通过一番摸索,他发现这枚似玉非玉的小石子竟具有探机缘、知祸福的妙用。
而天机石第一个祸福预知却是残酷至极,字字刺眼鲜红。
【林颦儿:杀死师兄(百年后)】
他实在想不通,时至今日也难以接受。
难道是这桩婚事的缘故?
两人两小无猜青梅竹马长大,林颦儿虽然从未表白过心迹,但他知道师妹的心一直在自己身上。
思来想去,他愈觉得未来两人关系的破裂最大可能由这桩婚事导致。
不管怎么样,如今最好还是想法子推掉它为妙……
压下杂念,何顾起床整理了一番仪表,旋即迎着朝阳推开门。
族长何青海与族中仅有的两位长老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他出来脸上都堆了笑意。
“父亲,两位长老。”何顾礼貌地打招呼。
望着已长高许多、实力俨然快要追上自己的儿子,何青海心中欣慰。
有此一子,人生已无憾事。
他拍了拍何顾的肩膀,笑道:“你一年能回来一次实属不易,这次我们倒是沾了沈丫头的光。”
这话说得何顾鼻头微酸。
何青海也是随口一说而已,没想到画蛇添足,好好的坏了高兴气氛。
一旁的大长老见状忙笑着岔开了话题:“走吧,去沈家见见未来的少夫人,少族长肯定等这一天久了。”
其他人立马跟着打趣。
何顾享受这种亲人间的玩笑,也不点破。
婚约一事是两家老爷子定下的,纵然他想拒绝也要讲究方法。
最好的情况当然是让沈家主动毁约,私底下两家一拍两散皆大欢喜。
四人出了家族上了妖兽车,说说笑笑间车辆朝沈家行去。
穿过半座城池,何家的妖兽车进入城中最繁华的区域。
很快,赶车的族人提醒他们到了。
沈家高墙大门却是紧闭,偌大的家族,门口竟连一个看门的都没有。
钻出帘幕,众人都错愕住,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气氛顿时冷下来,两位长老脸色有些难看。
如此终身大事,沈家不可能会忘记。
何青海怒火中烧,咬着牙道:“他们什么意思!”
何顾眉头一皱,其实心里开心得不得了,真是瞌睡来了枕头。
此时,沈府客厅内堂。
沈家族长沈政厉坐在上座,悠哉品着刚泡出来的灵茶,身后的夫人为他捏背。
有族人上前禀报:“何家的人已到大门。”
沈政厉不为所动,像是没听到一样。
沈夫人抬手打发了族人,转而对沈政厉道:“夫君,这般不妥吧,婚事可是老太爷定下的……”
沈政厉冷哼一声:“这是我们唯一的女儿,岂能推她入火坑?”
“老太爷当年不是说了,这何家背后有一位强者。”
“妇人之见!当年也许是老头子看走眼了。真有这样一位大人物,何家现在也不会还这般半死不活的样子。”
沈夫人想想也觉得有理,转念又劝道:“两家婚约之事全城知晓,不说万一,现在这样埋汰人家,传出去也有失沈家颜面。夫君既想改变主意,何不让他们进来,使他们知难而退。如此既保全了沈家颜面,又省了日后麻烦。”
沈政厉放下茶杯,思虑再三同意了。
“来人,把何家的人带进来。”
……
何青海阴沉着脸,大有一脚踹开沈家大门的冲动。
两位长老深知他脾气,连忙稳住他。
何顾虽然乐得如此,但心里多少也有些不痛快。倒不是因为对方反悔,而是沈家反悔的方式有点污辱人的意思。
“罢罢罢!谁稀罕!”何青海气得青筋暴起。
经过两位长老劝导后他冷静了几分,形势比人强,他也只能强咽下这口气。
怕何顾因此消极,他勉强挤出笑容,安慰道:“顾儿,以后爹肯定给你找更好的,这种不守信诺的不配当何家媳妇。”
何顾却不以为意,淡淡道:“他们自己放弃也怨不得我了。”
何青海和两位长老都微愣了下。
忽然,他们都想起了那位实力骇人又长得仙子般的冰艳美人。
这位令人难以靠近的不知名神秘仙子,既是何家当年的恩人,如今也是他儿子(他们少族长)的师尊。
想到这些他们不仅释然了,而且暗骂自己目光短浅(老糊涂)。
何青海心想:我儿有此强者培养,未来自然不会困在青山城弹丸之地,区区沈家又算得了什么!
两位长老心想:沈家给少族长提鞋都是抬举,能当少族长大老婆至少三辈子修来的福气,他们不识抬举正好让何家少亏点……
这是沈家的损失,而且这口气以后也不见得找不到机会补上。
最重要的是,何顾于何家的重大意义!
保全了何顾就是保全了何家。
这一想通,何青海与两位长老都一身轻松。
“走?”何青海不确定道。
“回家?”二长老回道。
“庆祝一下如何。”大长老确定道。
何顾哭笑不得,这三老头太会变脸了,反衬下他自己显得想太多了。
正当几人打算回府时,沈家大门在“咿咿”拉长声中被拉开。
“族长请几位移步会客殿。”
沈家现在才让他们进去,用屁股想都不会是好事,无非是想再羞辱一番罢了。
何青海和两位长老这下都齐齐看向何顾,意思由他拿主意。
现在他们已经不是考虑接不接受这桩婚事,而是考虑拒不拒绝这桩婚事。
何顾笑笑,想不到还能这般轻易推掉当年定下的婚事。
如此机会他当然不会错过,微微冷笑:“去,正好了结此事,顺道把面子挣回来。”
第二章 何叔叔请留步
沈家想看他们恼急露出丑态,何顾偏不让沈家如意。
路上,他偷偷传音:“父亲,两位长老,等下无论他们说了什么,千万不要动了肝火。”
“明白!”两位长老也是老狐狸了,哪里想不到这层意思。
何青海略有顾忌:“顾儿,你那位师尊……”
何顾想起冷清竹冷冰冰的样子,心里多少也有点发毛。
最终还是选择了信任。
“父亲放心,真走到那一步,我相信师尊不会坐视不管……当然,最好不用走到那一步。”
听到这话,何青海三人安心了不少,行事多了一道保险。
不得不说,沈家确实比何家强,单居住地就比何家大十几倍。
在沈家仆人的领路下,四人兜兜转转才到了一处殿内。
沈政厉见他们进来并没有起身的意思,没瞧见一般自顾滑着盖杯品着茶。
真会装逼!何青海心中鄙夷。
一旁的沈夫人倒是上前把礼数做了,领何顾等四人就座下来。
“来人,上茶。”
沈夫人吩咐完就回到上座坐下,知道丈夫意思她也不敢表现太过。
倒茶的奴婢退下后,大殿内气氛骤然冷了下来,唯有寥寥茶杯碰撞的声音。
何青海与两位长老也不说话,真像是去灵茶馆喝茶的,眼里手里就只有茶水。
这滑稽一幕令何顾心里好笑,想不到几位长辈还有这种小孩子闹脾气的表现。
何家的人咋回事?沈夫人脑袋装着大大的疑惑。
到底是家主人,来的客人不配合,都俨然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沈政厉这个逼实在装不下去。
虽无奈,但他也不气馁,重重咳嗽一声:“何家主,今日拜访本族有何要事啊?”
何青海也是戏精,放下茶杯拍了下脑袋:“哎呦……老糊涂了,出门前还记得,到了门口就忘记了。该死,什么事来着……”
沈政厉眉头一皱,刚欲发作,何家大长老抢先一步说话:“族长,我们是为两家当年定下的娃娃亲来的。”
何青海这才“恍然大悟”:“对对对,婚约之事。”
沈政厉冷哼了一声,不客气道:“自古婚配大体都得讲究门当户对。”
言外之意,你何家先照照镜子,掂量掂量自重。
“那沈家的意思是要毁约?”二长老装作听不懂的样子。
何青海大声呵斥住他:“没大没小,口无遮拦!沈家主这话难道说的不对吗?”
二长老悻然闭嘴。
沈政厉被搞懵了,刚起来的气没到喉咙就止住了,这不上不下的反而更加难受。
不过何家如此配合,他也就揭过了此节。
从储物袋中取出当年的婚约拿在手上:“难得何家主明白事理,既如此,这婚约……”
“不巧了,这次没带来,要不我来写一份解约书吧。”何顾知道该他出场了,站起身。
原先沈政厉有意给何家下马威,所以没有拿正眼看人。
眼下这才仔细看起何顾,他眼睛一亮:“这便是贤侄吧?不错,真真一表人才!”
他这话倒是说得真心,何顾确实长得不赖,俊朗有风度。
要不是双方家世差距,他倒不介意让这个年轻人当自家女婿。
怕何家借口回去拿时反悔,他答应了:“行吧,都一样。”
沈夫人见状吩咐下人拿来纸墨笔砚,能和和气气解决正符合她心意。
何顾当然不会写什么正经解约书,他装装样子胡诌了一句狗屁不通的诗句上去。
【一约二意三人木,两家无缘解作书。】
末了签上自己的大名,以血按了手指印。
坐的近的何青海三人险些笑出声。
整座城都知道这代沈家家主重武轻文到偏执的地步,从不学诗作对,只认得几个字不做睁眼瞎罢了。
人木合起来不就“休”字!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换做别的人他们不敢保证,但沈政厉这个大老粗看了一时肯定迷糊。
沈政厉接过下人递过来的解约书,果然没看出大毛病。
虽然心里有点疑惑何顾写句诗作甚,但自持脸面不敢问隔桌坐的夫人。
收好休书,他心情显然不错,看何家的人也顺眼了一点。
接过沈家下人递过来的婚约书,何青海怕待久了露陷,起身告辞:“没别的事我们就不叨扰了。”
“不留下吃个饭再走。”沈政厉难得客气,沈夫人也帮着劝道。
“不了不了,族里还有事。”何青海虚以委蛇。
沈政厉本就客套话,真没想硬留何家的人下来,当即吩咐下人送客。
何顾四人心里憋着笑,着急离开找个地方好能倾泻一番。
就在何顾等人起身将要离开之际,殿外一声响起,人未到声先至。
“等等!”
紧接着一道火红倩影急撩撩闯了进来。
行如疾风、站如松柏,女子一袭素朴红衣背一把乌黑长枪立于门口。
鹅蛋精致的容颜上一双锐利红眸如宝石晶莹般。墨黑长发简单盘住,只留两鬓各一缕飘逸青丝。上下打扮简洁,令人一眼觉得干净,英姿飒爽。
最惊艳要数那一对修长匀称的美腿,纵是石榴裙也遮掩不住它的显眼,隐约轮廓下反而曲线动人,引人遐想。
这节骨眼能说这话的只能是当事人之一的沈江蓠,来不及多欣赏几眼,何顾有些不好的感觉。
体内的天机石这时竟有了反应!
【沈江蓠:河东狮吼。】
只是四个字就让何顾后背莫名一阵发凉。
急中生智,他立马对何青海道:“父亲,您不是约了朋友等下见面吗,我们快回去吧,不要怠慢了那位朋友失了礼数。”
何青海正纳闷什么朋友,又见儿子使眼色立马会意:“哦、哦对了,瞧我这记性。”
说着便要绕过女子出门。
“何叔叔请留步。”沈江蓠微欠身,举止礼貌得体。
俗话说不打笑脸人,何青海也没办法直接忽视她,只好讪讪然止步。
“蓠儿,休得胡闹!”沈政厉头疼,显然猜到了宝贝女儿的来意。
令何顾大跌眼镜的是,沈江蓠竟然怼起她父亲,而且话里话外含沙射影。
“爹才是胡闹,爷爷定下的婚约岂是儿戏!”
沈江蓠守在大门,红眸直视台上的沈政厉,不具一分惧色。
“以前爷爷在时,仍要时时提起此事,坐化前更是重言儆戒。爹既然有此心,当初怎不犹豫就全答应下?如今爷爷不在,爹倒是有出息了,也知道要硬气了。”
“你、你……”沈政厉被气得说不出话,沈夫人连忙扶住他,也算是拦住他的意思。
“这是女儿的终身大事,爷爷说过,是嫁是散只能由我一人决定!”
沈江蓠脸色坚定,红眸灼灼。
第三章 沈伯父如此深明大义,晚辈佩服!
“那个,两家的决定是解约……”何顾怕她误会,开声提醒。
沈江蓠锐利的红眸瞥向他,语气淡淡:“我知道。”
何顾以为她没听清楚,又大声重复了一遍:“是解约,也就是说我们的婚事不作数了!你自由了!”
他话刚落,本已移到别处的红芒再次杀到。这一次目光更甚,直逼得他心发虚,不由吞了口唾液。
“婚、约、一、切、照、旧。”沈江蓠脸若冰霜,一字一顿,声音不容置疑。
何顾翻了个白眼,真离大谱,哪有人着急把自己嫁出去的。
他也不慌:“你说了不算,婚书两家已经交换回来了,你现在想嫁给我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沈江蓠淡淡望了一眼何青海手上的红纸。
“得罪了!”
乌黑长枪从后背行云流水解下,翻转掉了个头握在玉手,沈江蓠全身火红灵力霎时爆开。
下一瞬间,枪尾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在何青海拿婚书的手虎口处。
何青海手被震麻,婚书脱落。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加上何青海与她距离近,当众人反应过来时,婚书已被她拿走了。
翻手将婚书存入储物袋,沈江蓠收起长枪,朝何青海郑重欠身赔礼:“请何叔叔见谅。”
一切都是那么从容不迫,何青海没有怪罪,反而越看越喜欢,不禁笑开了嘴,忙说:“无碍无碍。”
何顾见老爹这么快就叛变,无语至极。
那边沈政厉缓过气来,把何顾先前写的解约书拿了出来:“那份婚约就算在你手上也没用,这是何家写下的解约书。有这份书在,纵然你愿意何家也不能娶你!”
沈江蓠执枪欲动。
而沈政厉显然有所防备,他气息放开,衣袂猎动,厅内的东西纷纷被往外掀飞。
沈家父女针锋相对的阵仗,令何青海等人大跌眼镜,怎么也想不到这种事态发展。
这娶回去还得了,难怪师妹要砍我……
何顾不娶她的念头更加坚定了。
他当即站出来,义正言辞:“沈伯父如此深明大义,晚辈佩服!此番能瞻仰到沈家主这等气概,晚辈受益匪浅。”
这话当然有另一个意思:我们在看着呢,加油啊,你要是怂了传出去就不好听了!
沈江蓠一个眼神杀过来,何顾假装没看到避开了。
沈政厉忽然觉得这小伙也挺不错的,至少是非评判挺公正。
“夫君勿气,蓠儿还不快收了兵器。”沈夫人两头劝解。
沈江蓠面色不改,依言收了长枪。
沈政厉虽也收了气息,但暗留一层力以作防备。
眼见两边熄火了,何顾哪里肯干,赶紧煽风:“今日我倒是开眼了,世间竟有这样不尊敬父母的女儿,啧啧……”
要是能投票表示支持,就凭这话,沈政厉现在肯定要给何顾投上他的所有票。
“嗯?”危险的拉长音,沈江蓠到这才正眼仔细看起何顾来。
其实两人在此之前未曾见过,更谈不上有什么感情。
她之所以在意这份婚约,主要是她相信她爷爷的判断。
这个人背景不一般,绝不是平庸之辈。
既然自己最后都是要为家族牺牲,又何不赌上爷爷看好的人。
至少她爷爷的眼界非常人可比。
而且这人看起来长得不凡,起码满足了她的心理预期。
唯一比较讨厌的是,这人反而不识好歹。
她从未有过被男人嫌弃的经历,要强的她心里也起了征服欲。
何顾被盯得心里发毛,心里也不由感慨:好好一位长腿佳人,可惜被这种吃人的眼神毁了。
“你很怕我?”沈江蓠讽刺道。
“笑话!”何顾撇撇嘴,实际上他心里多少有点虚。
“那你废话那么多干嘛?”沈江蓠柳眉一皱。
“我这是讲道理,讲是非情理,错就是错,对就是对。”何顾怼回去。
“好样的!小兄弟有胆气!”沈政厉大笑,他也好久没见到有人怼自家闺女了,只觉得心里异常畅快。
沈夫人和何青海等人一脸无语,你们这是什么跟什么啊。
完全乱了套,他们都搞不清楚该站哪边,索性都装死了。
“我说过,爷爷遗嘱,此事由我一人做主。谁想违背就是不把爷爷放在眼里,也不把沈家列祖列宗放在眼里!”
沈江蓠真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沈政厉火气又上来了,指着她又无话反驳,急得连连咳嗽。
一旁的沈夫人替他推背顺气,就在这时,她恰好看到了他手里解约书上的内容,当下脸色一变。
下方的何青海等人马上就察觉到沈夫人与沈政厉传起暗音来,他们都心慌了:“这下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
沈政厉本就气在头上,这一听说自己被耍了,那更是气上加气,差点要暴走了。
好在沈夫人谙熟顺毛的技巧,暂时安抚住了他。
纵是如此沈政厉胸膛也还在剧烈起伏。
一边是不孝的女儿,一边是可恶的小子。
他总算看出来了,这两人同出一处,都是天魔星下凡。
如今他也是骑虎难下,手中的休书算数吧女儿要被何家休了,不算数吧女儿又要嫁给何家。
“罢了!”沈政厉大手拍下,连同休书拍在一旁的桌面上。
精雕木桌应声裂解,那休书粉碎成一片灰尘。
何青海等人早已暗暗凝聚灵力,未料到是这般发展,顿时不知所措。
何顾暗道不妙。
“回房。”沈政厉看起来老了许多,也不理会众人。
沈夫人扶着他往外走,转眼间,两人都没影了。
何青海和两位长老面面相觑,再看到两位正互相瞪眼的年轻人忽然笑了。
他们识趣也出了外面去,只留下了何顾与沈江蓠。
见人都跑光了,何顾后退几步拉开距离:“先声明!我花心风流得很,见一个爱一个,常年不回家的那种。”
“你可以改。”沈江蓠走到一旁,在唯一一张没被毁坏的木椅坐下,翘起长腿,不在意回道。
因为姿势缘故,红裙垂下间将曲线明显勾勒了出来。
特别是大腿处,真是多一分多余,少一分可惜。
也因红裙上拉,露出了两截雪白亮眼的足腕。
何顾忍不住在这双修长玉腿上多看了几眼,口气倒是挺硬的:“改不了的,现在我在外边就起码有几十个情人,以后只会更多。”
“会改掉的。”沈江蓠像是在宣布什么一样淡淡道。
(人物谶语)
沈江蓠:
终身非己定,万里寻夫归。
忽闻噩耗至,提枪马上回。
第四章 还这么不懂事
有的人吼得歇斯底里,其实声音里一点份量都没有。
有的人说话看似轻淡,闻者却五雷轰顶。
何顾算是看出来了,这女人绝对不好惹!
如今解除婚约暂时无望,再待下去难保要合八字、定日子,他渐渐萌生了溜意。
“眼睛往哪看!”沈江蓠柳眉微皱,这未婚夫从刚才起就一直盯着自己的下身,这会儿更是在发神。
从何顾明亮的眼中她看不到明显邪光,但毕竟是女子,多少有些不自在。
回神过来的何顾自知无理,只好把头偏过去,看向狼藉一地的桌桌椅椅。
他这番举动更令沈江蓠不爽了,又不想多言便冷哼一声。
何顾大感无语。
他也知道看人要看脸,可沈江蓠那眸光都能杀死人了,不看养眼的腿看什么?给自己找不痛快?
况且他本意就是来搞黄婚事的。
“那个,咱俩见也见了,没什么事的话下次聊?”何顾视线飘忽试着告辞。
“明日,我会上何家正式拜访。”沈江蓠突然道。
何顾笑呵呵,瞄了一眼她冷酷的脸,发现她竟有几分肃色,忙道:“好说好说……”
心里又补充了两字“才怪”。
听他这话,沈江蓠脸色才柔和了一点。
“那就先这样了。”何顾说完立马闪人,唯恐被留下,也不看后面沈江蓠的反应。
沈江蓠气得贝齿紧咬,她何曾被人这般嫌弃过。
望着何顾匆匆远去恨不得多长两条腿的背影,红眸充满了意气。
从小到大她一直在证明自己不输男人。
只因枪法攻击凶狠,于是她放弃好看的剑法,选择了修枪道。
这一切都为了追求实力最大化。
所以哪怕以后嫁了人,她定也要居于人上,掌控关系的主动权。
无它,这是她的道!
……
从会客殿出来,何顾往来时的路回去,在经过一处演武场时遇到了围观的何青海三人。
三人见他那么快完事,皆是打趣。
何青海笑得最开心,他非常欣赏沈江蓠这个未来儿媳。
何顾无语。
您儿子说不定以后会因此没了性命,您还搁着乐呢……
天机石来历不明,但肯定不是凡物,谨慎为上,这事他也不敢跟其他人提起。
今天也不算没有收获,这一趟起码更加证明了他之前的猜想。
天机石每日所报的宜忌事项不代表一定会成事或者坏事,也许是指其中的过程会有曲折波澜。
而那种捉摸不定才会触发出现的祸福事项至今没错过,应该不存在变数。
这个结果目前来看悲大于喜。
有师妹这把大刀悬在他头上,他真高兴不起来。
回到何家,何顾等不及夜色收拾东西跑路了。
推不了婚事,他躲还不行吗!
为了避免变数,沈江蓠明日要上门的消息他没有告诉何青海,连走时都没打招呼,只在房里留下一封报平安的书信。
什么父子亲情、家族情谊,此刻通通靠边。
他打算回宗门。
因为他师尊冷清竹的缘故,何青海等人并不知晓他加入的宗门,只知他跟着神秘仙子在某处避世之地修炼。
从九岁记事起,他就常年待在宗门内,一年顶多回家族住几天。
冷清竹不准他离开宗门过久,至于原因没说,他也不敢多问。
偷偷绕出城外,何顾唤出飞剑,化为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九日后,他到了一处仙雾云绕的峰林上空。
峰有七座,其中边缘有一座长满了青翠灵竹,正是他此行的目的地,无垢峰。
峰上半山腰处有几间淡黄雅致的竹阁,何顾落下身,收回飞剑。
半个多月没见师妹,想她。
他迫不及待朝竹阁喊道:“师妹,我回来了!”
原以为心中的小可爱会像往日一样出来迎接,却不料这次等了半响都没动静。
难道不在?
他马上又否定了,师妹不是师尊,基本不离开无垢峰半步。
如果师妹在但又不出来,那只有一种可能了。
何顾苦笑,他想起来这次回家前把何青海传过来的灵信落在房间床上了,而他师妹每日都会帮他整理房间。
他赶紧从储物袋取出一只编好的草蜻蜓,背在身后。
来到其中一间竹阁门口,他敲了敲竹门。
可以听到里面有了一点动静,很快又沉寂了。
“师妹可是病了?”
房间里还是毫无回应。
何顾伤脑筋,又没得办法,只能想法子先混进去再说。
“师妹不回话,一定是老病根发了,那师兄这就推门进去。”他说得煞有其事。
“颦儿无碍,何师兄请回吧。”少女娇弱的声音淡淡传出。
平日里都喊他一句师兄,这会儿多加了个姓氏,可见事不小。
何顾知道真依言离开了事情只会更严重,便胡搅蛮缠起来:“师妹不给我亲眼瞧瞧,师兄是不会放心的……”
顿了一会儿,里面还是安安静静,他接着故意咳嗽几声,装作气喘不上来的模样道:“师妹不开心,师兄也无心情治疗伤势了。”
话落,急步传来,随后竹门被朝里拉开。
妙龄少女只穿着素色内衬,连外衣都来不及披上,本就病白的容颜更显柔弱了。
此时她眸子慌张,甚是着急。
“哪伤着了?给我看看。”
何顾捂着心脏处的胸口,一脸痛色。
心急则乱,林颦儿伸出纤细玉手想要掀开何顾上身衣襟。
到了近处她才发觉不妥,纤手顿住又没有收回,神色煎熬。
何顾自然而然抓过她那柔若无骨的纤手,包住在手心中。他脸色立即恢复了许多,微笑道:“不痛了,见到师妹就好些了。”
林颦儿向来心思敏捷,要不是关心则乱也不会着了道,这会儿明白了过来,冷笑一声:“半月不见,师兄也学会装病骗人了。”
何顾笑笑不说话,手指忍不住轻轻捏了捏。
林颦儿才发现,忙抽出玉手。
她脸蛋白皙间略微羞红,但偏又要提起几分说教的严色,如此两种结合在一起,倒成了色厉内荏的模样:“要死啦,动手动脚的,一天大似一天了,还这么不懂事。”
“师妹总是最懂事的,有你在,师兄要懂事作甚呢。”何顾咧嘴一笑,摸索了几下手指,回味方才的触感。
注意到他的小动作,林颦儿小声“呸”了一句,模样俏灵可爱。
何顾眼都看直了,异样快感拂过心间,魂欲飘也。
林颦儿正了正色,随即想起正事,就要关门。
何顾岂能放弃这番来之不易的战果,抢先她一步钻进房内。
林颦儿回头赌气刮了他一眼,轻哼一声,转身掀开珠帘进了里屋。
何顾浑不在意,轻车熟路跟了进去。
第五章 这是师兄的事,与颦儿无关
檀木床上,林颦儿钻入了被窝里,侧身娇背朝着外,显然还气在头上。
何顾在床边坐下,伸手轻推了推她清瘦的肩头,但被扭开了。
“好好的,怎么又生气了?”他明知故问。
“你管我呢!”
何顾重施旧计,以进为退:“这样也好,师妹不理人,那我也躺下吧。”
不待他动作,林颦儿立即起身转了过来,语气淡淡:“说吧,找颦儿有何事。”
何顾似笑非笑地望着她:“师妹就没有什么要急着问师兄的吗?”
“颦儿有什么好问师兄的,师兄的事又不是颦儿的事。”林颦儿歪着头,下颌微抬,看向别处,似乎在强调自己真不关心。
明明谁都能看出来在意,偏偏她自己就不承认,而且还要犟嘴反驳。
不过,这傲娇模样甚合何顾心意。
“既然师妹没有要问的,那师兄只说自己的事吧。”
接下来他便把回家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所遇都一一详细讲了出来。
这种事情其实以前每次他出门回来之后都会跟师妹说道,也算填补了林颦儿鲜有外出的见识。
林颦儿口上说不在意,心却听得分外仔细。
讲故事嘛,不添油加醋就显得平平无趣,所以尽管是根据真实经历复述,何顾讲的时候多少也要改动一点点。
他说得声情并茂,讲到高潮处声音也会随之提高音量。
“没想到!那沈家小姐竟然要当众弑父!
要不是因为沈家家主实力强她一头,恐怕这会儿沈家要办丧事了……”
林颦儿捂住小嘴,已经代入到故事内。
“终于,沈家主意识到我写的那份是休书,顿时气得怒发冲冠,一佛升天!”
讲到此处,何顾故意顿住。
这果然撩起了林颦儿的迫切心,蹙眉着急,引发几声咳嗽。
何顾忙给她捶背,暗呼玩过了。
林颦儿缓过气来,神色焦心,纤手推他:“快接着说,他怎么你了?”
何顾不敢再吊胃口,当即接着道:“此时他失了理智,也确实有意要取我性命。”
说着又摇了摇头,挺了挺胸膛:“可惜,最后还是折服在你家师兄一身光明磊落的正气之下。到头来,只得幡然醒悟,自毁休书,以后不敢再提及。”
听到沈家主没伤害何顾,林颦儿彻底松了一口气,抓着手帕的玉手轻拍了几下那初具规模的胸脯。
她可能没想过,既然何顾能完好出现在这里,不正代表之前没事。
她总是在涉及师兄不好的事情上乱了方寸。
何顾接着依旧遵循着在客观事实上只做一点微不足道小改动的原则,如此那般将整个故事讲完了。
结束后,他歉意十足对林颦儿道:“师妹,我真有心要推掉那门婚事,可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个样子。”
林颦儿刚从跌宕起伏的故事中退出来,此刻知晓了何顾并无移情之心,不禁微微莞尔。
昙花一现,只一刹那就被她止住,转眼又恢复了有意疏远的赌气女儿姿态。
她傲脸说着违心语:“这是师兄的事,与颦儿无关。师兄爱怎样就怎样,不必说给颦儿听。”
尽管她那抹微笑来得快去也快,但还是被何顾捕捉到了。
身经百战的他早已明白,这是哄好的征兆,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将一直藏在背后的草蜻蜓拿了出来。
“喏,这个送你。”
林颦儿有意不理他,但看到师兄手心上那栩栩如生草编蜻蜓,最后还是不忍在此物上撒气。
她小心翼翼接过,望着柔荑手心的草蜻蜓,神色微征。
这一幕对何顾来说并不陌生,自从发现了这样东西的妙用,每次他惹恼了师妹都会拿这东西作为和好的最后一道法宝。
其实他也不太明白师妹为什么对这东西格外在意,只知道林颦儿从小到大就只在此物上过多留心。其他女孩子喜欢的东西她虽谈不上讨厌,但也不会为之着迷。
他平日里闲的时候会编几个,长年累月下来,如今储物袋里起码也有个几千只剩余。
如果百年后他真的挂了,这也够哄林颦儿到那时候了。
见林颦儿将东西收好,何顾岔开话题:“师妹,师尊有没有回来过?”
冷清竹的气息他还是很熟悉的,现在他并没有感应到。
这种情况除非冷清竹刻意收敛气息,但这基本不会发生。
“师兄走的第四天师尊回来过,她有问起你出去干嘛。没到夜就又出去了,说是要到玄冰地底走一趟。”林颦儿想了下回道,说到最后花容浮生忧色。
何顾替她把落下的被子拉高一些,边宽慰她道:“师尊又不是第一次去那地方,别瞎想。”
林颦儿抵着手帕清咳几声,觉得有些累了便躺下。
“我这病天生如此,现在有师尊炼制的护心丹已经足够了,不找根治的法子也无妨,那里终究不是个安全之地。”
“你又来了。”何顾说着伸出手想去摸师妹的头,却被被子里窜出来的纤手像打地鼠一样打了下。
他脸皮也厚,装作无事发生。
“对了,师尊问起我的时候,师妹是怎么回答的?”何顾随口问道。
“实话实说。”林颦儿闭上眸子,有一搭没一搭回答。
何顾好奇:“那是怎么说?”
“师兄外边有喜欢的人,今个想成家了,也许、从此以后就不要了师尊和……”困意上来,林颦儿越说越小声,到最后已经分不清说的什么。
饶是如此就已经够何顾眼皮直跳,泪流满面。
才一会儿,床上佳人气息变得舒缓均匀起来。
病如西子,质若娇滴,何顾一下子看得入神。
这怪病,也不知师尊这一趟再去玄冰地底,能不能找到治好的办法……
林颦儿比他小五岁,是冷清竹从外边捡回来的。
而且他听师尊提起过,正是在极北之地的玄冰地底里发现。
那个地方他没去过,只因实力不允许,不然以他的性子早急撩撩跑去了。
林颦儿天生畏惧寒冷,又不怕寒冷。
温度低只会给她带来异常疼痛的感觉,但不管多冰冷都不会真正伤害到她的身体,非常怪异。
也正是这个原因,她才能在那个被寻常修者称作禁地的地方存活下来,直到被他师尊遇到。
不忍打扰了林颦儿难得的安然甜睡,何顾蹑手蹑脚退出了房间。
(人物谶语)
林颦儿:
杀不完负心,斩不断痴情。
为师兄裹尸,给天下报应。
第六章 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化骨成灰
八日前,何府。
沈江蓠如约上门,此时正端坐在主殿客座上。
今天的她一改昨日飒爽的打扮,换了一身偏显大家闺秀的桃花雪白纱裙,乌黑发髻上也多了一些金簪玉饰。
还别说,倒有一番别致异种风情。
就像那叱咤风云的老虎被仙人点化作了人家小猫,随时欲挣脱化身而起。
从偶尔间流露出的僵硬异态,可以看出她并不适应这样的婉约装束。
显然她很重视这一次上门拜访。
上座的何青海露出尴尬之色,昨夜他就发现儿子跑了。这会儿被未来儿媳找上门,也不知如何是好。
简单寒碜过后,沈江蓠像是随口提及,问道:“何叔叔,何顾他人呢?”
总不能说这臭小子不争气偷偷跑了,何青海唯有半真半假打着哈哈:“顾儿回去修炼了,他从小跟着他师尊在外面历练。昨日应该是临时有急事吧,匆匆道别出了城。”
沈江蓠聪慧过人,凭何青海一开始见她上门时露出的意外之色,加上现在这模棱两可的回答,已经大概明白了情况。
未婚夫不仅表现不情愿,而且嫌弃她到了要躲逃出去的地步。
她恨得牙根紧咬,红眸欲要吃人。
上头的何青海装作没看到,心里为儿子捏了把汗。
作为父亲,他还是比较认可沈江蓠,毕竟儿子有个贤妻管着总归是好的。
反正又不是他遭罪。
沈江蓠也知不能坏了印象,收拾好情绪又跟何青海客套了一阵,最后提出辞别。
何青海一边送她出去一边安抚她道:“顾儿一年极少机会回来一趟,下一次可能也要很久,一旦他回族,我便差人去知会侄女。”
“何叔叔可否告知他在哪处修行?”
何青海没有隐瞒,正色道:“这我也不知晓,只听他说过是北面一处遥远隐世之地。”
沈江蓠平静点了点头,告辞离开了何家。
这一日,她做出一个人生重要决定:外出修行。
昨日她虽未与何顾交过手,但最后对峙时感到了一丝压迫。
打铁还需自身硬,降夫还需铁棒锤,她已有了危机意识。
未婚夫的这个神秘师尊,说不定就是她爷爷畏惧的那位强者。
她再不加把劲,以后恐怕就没机会了。
说不定还会被这个可恶的男人得意着一脚踢开。
想想如此窝气下场,她斗意激昂起来。
沈家,沈江蓠闺房。
得知此事的沈政厉夫妇急撩撩跑了进来。
“我的闺女,外头世道艰险,你一女孩子家羽翼未丰,如何让我们放得下心。”沈夫人泣不成声。
沈政厉倒不反对,他向来推崇实战修炼,鄙视闭门造车整日打坐。
只是多少有些忧色,温声劝道:“家族祖训,族人外出磨练必须达到三道境。你如今还差一丝,等过些日子再说不迟。”
修者的境界分为一道境至九道境,上面还有传说中的仙道境。
沈江蓠二十四岁二道境巅峰的实力,在普通家族里算作优秀。
“赤云宗招收弟子在即,女儿不想浪费时日等到下次。”沈江蓠换回一身红衣,收拾好了东西。
玄道大陆经过恒古演变,如今被分为了五块地域,分别为东道域、西魔域、北仙域、南妖域,以及皇权至上的中皇洲。
赤云宗以火建道,是北仙域除龙首的无宗外数一数二的宗门。
沈江蓠正好是中偏上等火灵根,早就有意投入此门。
只不过现在因为何顾的缘故把行程提前了一年。
“女儿有心争比人高,也清楚其中性命厉害,望爹娘成全。”沈江蓠负枪屈身拜礼,言语中心意已决。
“好好好!”沈政厉见状大笑三声,欣慰至极。他笑完又道:“爹支持你,此行我请托大长老送你前去。”
沈夫人虽依依不舍女儿,却也识得大体,事已至此不再多言。
隔日,沈江蓠在沈家大长老的护送下离开了青山城。
苍鹰之上,沈江蓠回首遥望家乡。尔后,她心中定下执念。
“何顾,我迟早会擒住你,纵使你逃到天涯海角,化骨成灰……”
……
中皇洲帝都,皇宫深处。
侍女们正井然有序地伺候雍容华贵的女帝入浴。
衣带解开,顾沧月一身尊贵龙袍被侍女小心翼翼脱下,而后一件件暗香内衣褪去。
霎时,一具丰腴饱满的熟透玉体暴露在湿润的空气中。
肌肤细嫩,雪白如羊脂。
山巍巍,谷幽幽。
曲线火爆,堪称杰作。
连一旁的侍女们都忍不住眼睛色动了几下。
水汽氤氲,女帝迈动那双修长美足缓缓步入泉池之中。水波荡漾,终是将这具完美玉体遮住了。
“你们先退下吧。”女帝抬起滑走着滴滴水珠的娇嫩玉手唤退侍女。
等侍女们都离开了,她忽地说道:“进来吧。”
话落,一道黑影闪落跪在泉池边。
“主上。”女子声音冷淡中带着恭敬。
“嗯,查得如何。”女帝轻柔摸洗着那蜿蜒的雪白香肩。看似平静的容颜之下,心神却不那么平静。
“确实为何家大长老何清的相识。据她回忆,当年在十万大山外围遇到何清的时候,他身上带伤只身一人,并没有带小孩在身边。何清之后独自进入十万大山,从此杳无音信。”
女帝美眸悠长:“太祖当年在卧龙城结识何家先祖,卧龙城距离十万大山也不过百里之地。一个拥有七道镜强者的何家,在此之前在中皇洲竟一点足迹都没有留下,那何家应该是从东道域迁过来的。
派人去东道域,暗查四百年前所有拥有姓何的大家族。你接着追查朕外甥的下落,帝都至十万大山沿途都仔细查清楚了,不方便的地方让东岭王替你解决。”
“是。”
“去吧。”女帝倦了,摆了摆玉手。
黑衣女子悄然隐没身形。
女帝脖间系着一根不起眼的红绳,下端坠入峰峦之中。
此刻她将红绳“啵”的一声拉起,雪脂软震波澜后出现一枚青玉。
玉中正有一点白光在轻微摇动,她看得怔怔入神。
这枚玉是女帝从叛乱之人身上得到的,要不是有这块命玉在,她连外甥的生死都不知道。
“离儿,你到底身在何处,小姨已经找了你十七年。”
女帝蛾眉连卷,愧色浮于间。
“当年连累了何家,朕愧对姐姐,如今只剩你能补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