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婿奇游记》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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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死而复生
“咔嚓,咔嚓。”
徐默在金属相互摩擦的质感声中醒来,睡眼惺忪往前看去,有个身穿青蓝相间衣服的中年男子,端个木制托盘朝他走近。
刚才的声响是开锁声。
揉揉眼看清楚状况,徐默愕然,眼前的人明显是个古装官差打扮。
“给,吃,吃完这顿,你也该到上黄泉路的时候了!”
“啊!”
徐默愣住,等回过神,那名古装打扮的官差走出去,锁上漆金泛黄的长锁,往前看,映入眼帘的非中规中矩的大门,而是竖在面前的根根木柱。
“牢狱……怎么是……牢狱!”
惊慌失措的徐默环顾四周,果然是身在牢狱当中,也是在这个过程里,他看到自己竟身着囚服。
“靠,特步呢?夹克呢!”
“喂,兄弟,兄弟。”
有人在喊他,徐默循声看去,那是在他右边,和他相邻的牢房里,住着名满口黄牙的老头正在扯出山贼劫财般的嗓门呼喊,牢房相邻之间下垒砖墙,上竖木柱,所以彼此能够看到。
徐默转过身,见那老头笑嘻嘻的总有些不怀好意的感觉。
“兄弟,把你那酒肉给我呗,我好几天没吃过肉,没喝过酒,馋啊。”
“住嘴!”
徐默没有理睬他,现在最重要的是弄明白为何会身在古代,身穿囚服,回想刚刚,明明是在故宫博物馆里和馆中的精品古画合影……再后来,穿身囚服,身处监狱,中间缺点东西,很关键的东西。徐默自认为是位有善有真有美的三美青年;扶弱扶小扶老太太过马路的道德楷模,善恶到头终有报也该是好报不是。
“或许是做梦。”
“啊!”
徐默为证实猜想,狠狠给脸上扇个耳光,结果疼痛感真实而又强烈。
“没做梦,真的……就穿越了?”
不正常,穿越不应该回到明朝当王爷,又或者附身在老爹牛逼哄哄背景强大无匹的那种少爷公子身上,再不济好歹别给整进监狱啊!徐默环顾两侧,左手边牢狱里空荡无人,右手边,那个一口黄牙的老头子,两手扶在木柱上眼睛吧唧吧唧的直眨,铁定是在觊觎刚给徐默送进来的饭菜。
徐默踮起脚尖看给那老头子配置的饭菜,发现根本不在同样的档次,自己这边是鸡翅外加鱼块,另外配瓶酒,老头子只有半碗盖着青菜的白米饭。
“哼,看什么看,看也不给你,我他娘的都穿越成个囚犯了,吃顿好的不行吗?”
说话间徐默拿起鸡翅二郎腿翘起,有意将啃鸡翅的动作和表情都刻画到极致,来引诱馋惹老头子。
遭到算计,老头子果然口水直流,不停的咽津,喉结滚动咂舌道“哎呀呀,你说你明天午时就要被问斩,还吃那么好的干嘛,倒不如给我。”
“噗!”
刚喝完酒的徐默身子前仰,喷出口酒水,被呛的直咳嗽。
“你……你说什么呢你,明日午时处斩!”
这下老头子反倒悠然起来,大有徐默跷二郎腿时的气定神闲道“怎么,你不会是吓的呆傻,失心疯了?”
老头闲出右手来抠着鼻屎道“你以为为何你的酒菜伙食比我好,断头饭呗!”
徐默彻底疯掉,不给个牛逼哄哄的背景还能理解,在牢狱中坐几年牢也勉强说的过去,明日午时问斩是个什么狗血剧情?
等等,方才狱卒来送饭时,好像似乎确实有说过,吃完饭要上黄泉路之类的话,只是当时愣神的紧,没怎么注意,而且就算从小历史偏科严重,通过某些影视剧徐默还是知道些常识的,比如断头饭确实是很丰盛。徐默态度发生三百六十五度转变,捧上剩余的鸡翅鱼块,奉给满口黄牙的老头子道“老先生啊,刚才多有得罪,莫怪,莫怪。”
老头刻意挺挺背,直直腰,下巴微微抬起,接过徐默的断头饭,两人把递碗接碗的过程,搞的气氛浓重,像是两国领导会晤,正式的不行。
又啃鸡翅又喝酒的黄牙老头,大快朵颐完毕那口黄牙更加醒目。
“老先生,你知道他是谁吗?不对,我,我是谁。”
“得嘞,你,我不知道你名字,只知道你是半个月前被关押进来,明天就要问斩。”
徐默没来由的背脊发凉,老头子吃完徐默的断头饭,酣然入睡,徐默听着他的打呼声,有些不厚道的暗言“要是断头饭谁吃谁死,我是不是就能逃过牢狱之灾。”
“啊!”
还未说完,熟睡中的老头子就像是做噩梦似的右腿蹬起,脚上草鞋飞出,穿过隔在两牢狱间的木柱空隙,直直贴在徐默脸上。
“过分!”
怒气冲冲站起,看到老头熟睡,徐默忍住,把飚到嗓子眼的话又咽回去。
第二日,阳光从后面的透风窗里照射进来,暖暖的照在徐默屁股上,他整个身子抖的更厉害,没办法,他很想控制,很想停止颤抖,奈何完全控制不住,从昨晚颤抖到现在根本不消停。
“咔嚓,咔嚓!”
又是熟悉的金属摩擦声,也是徐默来到这个世界听到的第一个声音,两名狱卒走进来,将徐默以习惯性押犯人的手法押住,往外走去。
“陋室空堂,当年笏满床;衰草枯杨,曾为歌舞场。”
“蛛丝儿结满雕梁,绿纱今又糊在蓬窗上。说甚么脂正浓、粉正香,如何两鬓又成霜?”
“昨日黄土陇头埋白骨,今宵红绡帐底卧鸳鸯!”
满口黄牙的老头子还在熟睡,梦呓些人听不懂的话语。
离开牢房,刚出来是个很大的广场,供犯人们活动所用,四面皆筑高墙,正前方是大门,有专人把守,走出大门,徐默就用尽所有的力气挣脱两人押制,往右拐弯逃跑,刚来到新世界不足二十四小时就要结束生命,不行,他得抗争,缩头等死是王八。
“站住,抓住他。”
“啊!”
还没跑出去十多步,徐默就被狱卒们死死围住,要是随随便便就能逃跑,那还叫牢房!
“抓起来,带走。”
处斩徐默的地方距离郡衙不远,再者还没有严重到押入囚车游行示众让郡民扔鸡蛋撇白菜的程度,两名狱卒听从捕头张和仁的指示,将徐默押到处斩台,处斩台正前方,凉棚底,本郡郡官在孙主簿的陪同下肃目厉面而坐,案上陈列有关于徐默犯罪查证的文案以及判决书,另外就是竹筒,筒中置令箭,令箭落地的时候,也就是徐默正式去鬼门关兜风的时候。来到处斩台下,徐默双腿直打哆嗦,已经不能前行,两名捕快将他扶上台,看到身着红衣的刽子手捧着锃亮锃亮的钢刀,他瞬间昏死过去。
周边民众,包括捕头,刽子手,甚至是郡官花伯安,看到徐默吓昏都视若不见,毕竟犯者临斩昏倒,司空见惯,以前民风不好时,每天基本上能见到好几回。
县令花伯安慢饮茶,等待午时将至,由于没有押在囚车里公然游行,徐默这身体原本的主人又非什么在百姓心中留有深刻印象的主,所以围观的群众并不多。人群里,有位妇女,拿块掰开的馒头静静等待徐默的头颅被斩落,因为她听到个偏方,用馒头蘸些被斩首之人的血,吃下去就能够治好丈夫的肺痨。
另外剩余的,都图个热闹,
“午时已到,泼醒犯人,开斩。”
“是!”
刽子手提起身边早就备好的酒壶,喝一口先是喷洒清洗刀刃,然后再吞口酒,喷在徐默脸上,将徐默喷醒,这是规矩,处斩的人必须在清醒的情况下问斩,来生投胎方能记住教训,做个好人。
揉揉眼,徐默起身环顾四周,立时又想清楚目前的处境,鼓劲朝棚底的郡官大人呼喊“冤枉啊大人,冤枉!”
郡官挥挥衣袖,表示像这种喊冤见到的次数比见到青楼姑娘的次数还要多,要是每个喊冤枉的人他都相信,都要给予理睬,岂非要累死,翻出习惯性甚至说是职业性的白眼,郡官花伯安的右手拿住竹筒里的令箭“开斩”二字眼见着就要脱口而出。
“哎,大人,等等,等等。”
旁边的孙主簿压低声音的同时指向案上的判决书,示意还未宣读,在处斩犯人前宣读判决书,乃不成文的规矩,于是花郡官暂时停止手上动作,孙主簿站起身,判决书平摊在眼前,朗声诵读。
“今有人犯……不知所名,因上个月在隐雾山杀害外地女子,欲劫取财物并且意欲图谋不轨,今于郡官花大人严查力捕,终将凶手缉拿归案,判决今日午时斩首,即刻行刑。”
“冤枉啊我!”
“好草率的判决文书,妈的连名字都没有,还能再狠点不。”
“冤枉啊,我不是他,他不是我,穿越到个劫财劫色的杀人犯身上,还能再扯点不?杜绝穿越,小心谨慎,王爷皇妃,都是做梦。”
棚底的花郡官可不会听他的瞎嘀咕乱叫唤,六月的天气,尤其是在云海郡,足够能在地面烤地瓜蒸鸡蛋,快点办完事回去躺小吊床和胸脯丰硕的夫人吃冰块乘凉才是正业。
第二章 去当女婿
“好,斩……”
“大人,大人,有州长府的使者要见您。”
还未来的及扔掉手里的令箭,有名捕快跑过来附在花伯安身边低声报语,听完花伯安深吸口气,面容浮现出不耐烦,刚想着先做完眼前事,要扔出手中令箭,那边就抬过来顶轿子。
“得嘞,本想着回衙门接见,结果还主动找来了。”
花伯安将令箭暂时丢回竹筒,上去迎接,轿帘掀开,里面走出个身着华贵长服,年纪大约五十的男子,颧骨高起,面状宽长,气态雍容。
“苏管家,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刚要去县衙准备准备,打算迎接……”
“哎,不必不必。”
那位花郡官口中的苏管家摆手打断,道“我就是来传个话,州长大人需要在你们云海郡挑选出位德智美兼优的人,来做上门女婿,尽快准备,后天是良辰吉日,不要多做耽误。”
“啊!”初听有些怔怔出神的花伯安身子微颤几下,道“是是,定会精心挑选个品学兼优的人作州长大人的女婿!”
“好,我还得去采办些货物,听说你们云海郡的食材不错,顺带买些。”
“苏管家稍等,待我办完手头上的事,再设宴招待你。”
“不用不用,不敢打扰花大人办公,先行告辞。”
州长府苏管家坐回轿子,四人抬轿离开,花伯安伫立原地,不免五味杂陈,他堂堂郡官,几年寒窗苦读终得以金榜题名得公务,如今在云海郡,见到身为州长府的管家苏如海,还得笑脸相迎,真是官大半级都能压死人,州长府的狗都要高人数等!气冲冲的回到棚底,从竹筒里抽出支令箭,打算将满腔愤懑发泄到徐默身上,正要丢出去,没来由的冷静片刻,眼珠子噔愣愣转动几个来回,道“先将犯人收押。”
“啊,收…收押。”
“是!”
衙门中人都很不理解花伯安的决定,抱着疑惑将徐默带回牢狱,围观的群众原本就不多,见明明快要头颅落地的犯人又收押回监牢,颇有几分败兴而归的意味转身回家,只剩下那名想要蘸断头血来给丈夫治病的妇女,蹲在那里有些莫名的失落。
回到县衙,县令花伯安遣散所有捕快工头,只和孙主簿在公堂相谈,孙主簿眉头紧锁,不理解向来唯有收到好处才肯放人的花伯安,为何会终止斩立决,改判为暂时收押。
“孝杰啊,知道我为何要改判此人暂时收押吗?”
花伯安双手负背道。
孙主簿,姓孙名孝杰。
他只摇头,不说话。
郡官花伯安道“州长大人下令让我在云海郡给他挑选女婿,本该是好事,如果按照正常的情况,我巴不得让我儿子去作,然而,关于他女儿的传闻,已经传的沸沸扬扬,你想,堂堂州长的女儿,本来该有不少人追慕,如今却让本官在云海郡为其择婿。”
孙孝杰似有所想道“哎,我听说他女儿乃是才女,人还长的漂亮,可惜,就是克夫,短短半年,克死六任丈夫,实在……唉!”
花伯安点头道“咋们长青州下分四郡,前六任丈夫,都是另外三郡的人,如今他让我在本郡给他择婿,无非就是觉得本郡的人应该不会太过避讳,可偏偏本郡是谈论此事最严重的,后天成亲,就是说最迟明天我得找出个娶他女儿的人。”
“就算老爷找的出,那人也未必愿娶啊!”
孙孝杰瞬间想明白些事情,脸上愁容一扫而空道“所以,所以老爷是想让那个死囚去给萧州长作女婿?”
“不错!”花伯安点头道“当初他是在我们云海郡境内犯事,所以我才收入狱中,算起来非我郡人士,关于州长女儿克夫之说,应该完全不知,所以说,他是最佳人选。”
如果花伯安真在本地选婿,知道真实情况的哪个愿意去,克死六任丈夫的女子,难道第七任就能幸免?再者,花伯安笃定,就算徐默了解到真实情况,横竖都是死,去给州长大人作女婿还能快活风流几晚,有什么理由拒绝。
孙孝杰扶须思考片刻,忽道“可是老爷,当初我们抓捕他时,他痴痴傻傻,连自个叫啥都不知道,能行吗?”
“不知道才更好,传到大堂,我先和他谈谈。”
“是。”
还没在狱里蹲实,徐默就又被匆匆忙忙的传到公堂,相比平日里审理案件时的喧闹气氛,反倒有几分难得的静谧。
郡官花伯安坐在正堂,倒也没有怎么为难徐默,给他备有凳子,正坐在公堂中央位置。
“你可知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花伯安从基本问起,当时他率领捕头亲自赶到现场,正看到眼前的少年用长剑杀死位姑娘,就将其捕到郡衙审理,结果居然失忆的什么都不知道,所以花伯安才会有此之问,所以他才会觉得让徐默去最为保险。
徐默摇头又点头,搞不清楚他葫芦里买的什么药,但不管身体的正主何名何姓,现在,他只能姓徐。
徐默终于点头肯定道“大人,我只记得我叫徐默,其他的,一无所知。”
“徐默,那当时本官问你,你为何装疯卖傻?”
“当时,当时我又没穿越过来,鬼知道他怎么回答的!”
先在心里腹诽几句,徐默笑嘻嘻道“大人,我也是在上断头台时,紧张所至,突然想起。”
“你还能想起什么?”
徐默做出挠头苦想的动作道“其余的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最好,徐默啊,你听着,你杀人劫财,可能还有劫色的嫌疑,这些都是本官亲眼所见,本该处斩,但上天有好生之德,我给你活路的机会。”
花伯安边喝茶边道,刚放下茶杯,无意间注意力停留在徐默此时的行头打扮上,摇摇头颇有有嫌弃的道“等会再谈,你先去整理打扮打扮吧!”
郡官花伯安安排四名府上丫鬟给徐默沐浴更衣,个个身材有致,出落的亭亭玉立,放在二十一世纪,都是选美能列前茅的料,花家怎么说都是郡府,条件差不到哪里去,有专门的澡池,躺在澡池里面,徐默悠闲自得,十分享受,起初四名丫鬟站在旁边,他觉得有些不适,动作难免拘谨,现在,是彻底放飞自我。
哼小曲儿,吃葡萄,美的难以置信。
回想刚来的囚犯身份和差点被斩首的悲惨遭遇,与如今的泡澡相对比,徐默想说“人生大起大落的实在太快,搞的他都有点想尿尿。”
“哎呀呀,我爱搓澡身体棒棒,我爱搓澡身体棒棒。”
“什么东西?”
搓澡的徐默意外发现,在他右手手腕处有个类似于剑戟之类的墨色小印迹。
“乱涂乱画皮肤是不好的习惯。”
徐默舀些水想要清洗掉,发现那印迹生长在皮肉里,根本清洗不出来。
“算了,算了,古代人有些刺青也是很正常的。”
洗完澡,换上崭新的衣服,徐默去照镜子,不禁叹气,只是魂穿而非身体穿越的他,那张24K纯帅小脸蛋果然不见,也所幸目前的皮肤还算不差,看得过去,否则徐默真得哭天骂地,换身行头打扮,徐默再去见郡官花伯安,在花家,没有像公堂的那种气氛,花伯安点点头道“打扮打扮,果然还不错,徐默啊,让你去给州长大人当女婿你可愿意?”
“女……女婿!”
徐默没有想到人生逆转结束还有更大的惊喜,连郡官都要喊作大人,身份地位能差?作他的女婿就……等等,天上哪有掉馅饼的事,再者,就算是真的,如此癞蛤蟆能吃到天鹅肉的好机会能砸到他犯人身份的徐默?难道就仅仅因为自己不是癞蛤蟆,有完美无瑕的外表和举世无双的气质,恐怕有黑幕。
徐默盯住郡官花伯安道“大人,为何这么好的事,会落到我头上,徐某实在受宠若惊,还请花大人说明原由。”
“大胆!”
徐默本以为花伯安会给他个勉勉强强敷衍的解释,没想到他直接拍桌道“如今天下分九州,我们长青州下设四郡,州长那是最大的官,别人抢着入赘都没机会,你倒好,不去也罢,押回狱中,明日午时开斩。”
“哎,哎,别,别啊!”
徐默现在最怕的就是开斩,连忙呼喊道“大人我去我去!去还不行。”
“好。”
郡官花伯安八字胡底扬起微笑道“我会给你在郡城置办一间院子,销毁你杀人的卷宗,另外给你办身份证明,到时候如州长大人问你出生年月,你按照身份证明上的资料作答就是。”
“好!”
徐默愣愣的回答个好字。
女婿是他给挑出来的,身份家室自然都不能差,购买宅院在所难免,再者,绝不能让州长知道徐默是名囚犯,否则头上乌纱不保,而爱财如子的郡官花伯安,怎么可能真正去给徐默购买宅院,他心中早有计较,州长大人的千金克夫是板上钉钉的事实,前面六个论家室,才学皆是州里大擘,结果都没能活过半个月,徐默去给当上门女婿就能幸免?不出半个月又是黄泉路上的游魂,到那时候他再将宅院收归名下,岂不是名正言顺的多个养小妾的好场所。
“聪明,聪明!”
他不禁自我发出赞叹。
“来人啊,最近几天,城里严格禁止交谈有关州长千金克夫的事,有犯者,死罪!”
“是。”
日晚,黄昏。
花伯安暂时给徐默安排一家客栈居住,说是宅院购办好,直接搬进去就行,在屋子里几个来回踱步,打算跑路的徐默推开窗户看到楼底有捕快监视,立即归于安分,他答应花伯安去给州长当女婿仅仅是为免死的权宜之计,他不相信天上真的会掉馅饼。
“莫非州长女儿是个丑八怪?”
“又或者……残疾!”
第三章 州府萧家
第二日,花伯安给徐默在城东购置好宅院,带徐默匆匆瞥过几眼,立即上马车赶往州府,婚礼就在明天,不赶去会迟到,他给徐默办的身份证明,信息大致上是,男,长青州云海郡人,书香门第,父母在长安城做瓷器生意。
徐默拿到身份证明,看完不喜不忧,很中正的笑笑。
花伯安亲自陪同,饶是知晓婚礼不会有好结果,作为下属官员的他,到时候还是得送些贺礼祝词之类的东西,不去不行,况且徐默名义上是他选出来的,当然要在旁边照看,否则搞出幺蛾子咋收场,马车早晨出发,到州长萧济南家时,正好黄昏时刻,出城时但凡知道徐默是要去和州长萧济南的女儿成亲的人,眼神都显得很奇怪,有种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感觉。
马车停在州府门前,花伯安命赶车的车夫去喂马,和孙孝杰孙主簿陪同徐默走入州府,果然是州长居所,处处不凡,单不说面积是花家的数倍,就连门前石狮子都有两人高低。
“花大人请。”
门童在前带路,花伯安和徐默紧跟,穿过庭院,再经由几处回廊,才算是来到正堂。
“花大人,老爷就在堂中,花大人请,小人还有些事,先行告退。”
“好!”
领路的仆人走远,花伯安拍拍徐默的肩道“等会见到萧州长,看我眼色行事说话。”
“好。”
没办法,徐默只能答应,如果敢摇头或者说出不字,花伯安就会让他重新作回囚犯,午时斩首的判书复原,那种结果,徐默不愿意看到,花伯安走在前面,徐默有意的减缓步伐,环顾四周,州长府中的陈设和气氛都显得很静谧,没有半分喧嚣,根本看不出明天有要举办婚礼的趋势征兆。
“花大人,明天就是婚礼,为何州长府看起来冷冷清清的。”
“州长大人是不多见的好官,爱民如子,平日里行事低调,不喜铺张。”
“原来如此。”
徐默点点头,旁边的孙主簿却在心中暗道“都办过六次婚礼,死过六个女婿,还哪来的勇气再办婚礼。”
他说的话不假,若非此次的女婿是花伯安挑选,花伯安根本就不可能来,连稍人带个祝词的可能性都极低。
“下官花伯安,拜见州长大人。”
坐在堂中的人,身长七尺,穿灰褐色襕衣,面目收拾白净,动作举止儒雅,他扶须道“花大人请起。”
“谢大人。”
孙主簿在堂外等候,没有进来,徐默往进走时,计划装出书生模样,要少说话,花伯安拜见完,徐默方深揖道“拜见州长大人。”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
相较于花伯安,州长萧济南的微笑中更带几分平易近人。
萧济南不清楚眼前的年轻人是否有所耳闻于女儿的克夫传闻,便道“不知少年姓名,家住何处,对我女儿是否有些了解。”
不管怎么说徐默总有些担心再被抓回去作囚犯,先瞥眼花伯安,见其表情正常淡然,才道“小生名叫徐默,是云海郡人士,父母在长安城作瓷器生意。”
“原来是徐公子。”
“不敢,不敢。”
“徐公子会何会愿意做我萧家的女婿呢?”
“只是听……”略微停顿,继续道“只是听说萧小姐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在下又颇为喜欢诗词墨画,所以觉得应该能凑成段好姻缘。”
“哈哈哈,原来徐公子也喜欢诗词文画,徐公子,我安排小女在听风亭等候,你可以先过去和小女交谈交谈,熟悉熟悉。”
“来人啊,带徐公子去听风亭。”
随即堂外进来位仆人,带徐默去听风亭和萧家小姐见面,萧济南同花伯安在堂中谈说些别的话题,并未随行,来到听风亭外,仆人退去,徐默遥望亭中,见那里坐着位身着淡粉颜色长裙,瀑发披在身后,身形有致,浑身轮廓线条勾勒柔美的女子,正在低眉抚琴。
她身边,有位丫鬟,替她撑伞。
“下雨了?”
抬头看看天空,晴云万里,徐默自言自语道“原来古人就有遮阳伞,哎,不对啊,既然在亭子里,为何还要遮伞。”
再往前走几步,离的近些,徐默凝视许多时候,越看越觉得是个月下仙子,属于那种微微蹙眉就有万种风情的尤物。
同时,心中的猜想怀疑又加重几分,花伯安让他来做萧家的女婿有黑幕,且不说如此沉鱼落雁的女子,会平白无故的成为他嘴边的肥肉,单单萧济南的态度,就细思至恐,关于女儿的身家大事,近乎于漠不关心,婚礼低调到完全没有点喜庆气氛姑且不说,对他的身份背景更是不详细询问,草率的很,女儿的终身大事都不上心,除非不是亲生的。
徐默缓步而行,终于走到亭子里,随即吟咏“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
“诗圣杜甫的诗。”
“噗!”
徐默停住步子,觉得有些尴尬,本来想用杜甫的诗在传闻是才女的萧婉儿面前显摆显摆,让其以为是自己所作,未曾想她竟熟知,当然,也证明他穿越的朝代,在历史时间轴上,应在唐朝之后。
“萧小姐说得对,正是杜甫的诗。”
“请坐。”
萧婉儿抬手招呼徐默落座。
“谢谢!”
“啊!”
“你……”
徐默揉揉眼睛,定目再次看向萧婉儿,发现她的眉心位置有些黑乎乎的,那绝对不是尘土污点之类的东西,是团黑气,缭绕在眉心,不停的浮动。
“你的眉心……”
“眉心,是化妆有问题吗?”
萧婉儿连忙掏出随身携带的小镜子,仔细查看后道“没有什么啊。”
徐默有些疑惑的凑近去看镜子里萧婉儿的影像,铜镜在视觉捕捉的体验上不及二十一世纪的玻璃镜,得需要集中注意力瞅。
“正常……”
徐默嘴角轻声嘀咕,再侧目去看真人。
还是黑乎乎的,眉心有团黑气缭绕。
“奇怪,莫非眼花……”
徐默揉揉眼,不再计较,重新落坐。
“徐公子刚才……?”
“眼花,眼花而已。”
徐默声音开始结巴,显得很没有底气,不知道为何,他心中莫名的恐惧发怵,甚至身体有些不受思想的控制,坐下时犹如针尖在股,芒刺在背,很难受。
“嗯?”
手腕那个墨色小印迹有些热气在流转,渐渐的往浑身扩散。
“啊!”
突然身体不受控制,右手中食二指并成剑指模样,指准对面正坐的萧婉儿。
本来气态优雅仪姿不凡的萧婉儿似乎被徐默惊吓到,面色瞬间苍白。
“徐公子没事吧?”萧婉儿调整呼吸坐稳相问。
“破手!”徐默用左手拉回右手,抽拍几下,然后调整尴尬的面部表情道“没事,没事。”
“那就好,莫非是舟车劳顿有些累,徐公子如果觉得身体不舒服,可以先去休息。”
“好,休息,那我先去小睡片刻。”
“好的,徐公子请。”萧婉儿起身相送。
徐默不敢再多待片刻,从穿越伊始至今,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从来没有出现过异常现象,刚刚却频频失控,万一再发生些别的情况咋整,徐默小跑出听风亭,一溜烟的奔远,晚上,由州府管家,也就是那名到云海郡传过话的苏如海,带领徐默到安排的房间住下。
花伯安本来想多留两天,结果州长萧济南似乎并不希望明天有外人在,只想在家庭内部办婚礼,走过程而已,再加上云海郡突然出了起人命案子,得赶忙回去处理,花伯安非走不可,临走时反复叮嘱徐默注意言辞,不要说漏嘴,走时看徐默的眼神,同样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易水送别不复返的味道。
州府萧家有四个院落,州长萧济南和妻子刘璎珞住在东院落,萧婉儿住西院落,安排给徐默的屋子,同样在西院落,中间隔道长廊,夜半,有认床习惯的徐默翻来覆去实在睡不着,直直坐立在床头思考心事,比如怎样回去,如果真的回不去,如何在这个世界拼搏出点事业,别说回到明朝当王爷,有个普通家庭都比当个囚犯的好。
自始至终,徐默都没有将这桩婚事当做他穿越异界后的人生转折点,天上掉馅饼绝不可能。
东院落那间半夜还亮有灯火的屋子里,州长萧济南和妻子刘璎珞相对而坐,两人皆面容愁闷。
“今天,你见过花伯安选送来的女婿?”
萧济南妻子问道。
“不错。”萧济南点头。
刘璎珞深深吸口凉气道“唉,又是条人命。”
萧济南同样深吸口气,握住妻子的手,心情五味杂陈,声音有些颤抖的道“放心,它答应过我,这是最后一个,最后一个。”
第四章 是位鬼妻
第二日清晨,徐默早起刷牙,有专人伺候,说实话在那个年代里,他还真没享受过早起有人端水漱口的生活,洗漱完毕,徐默换上大红喜庆的婚服,丫鬟萍儿引领他到萧家正堂,与萧婉儿举行婚礼,这位州长萧济南还真是低调到骨子里,整个府上看不到有半点要办婚礼的迹象,宴席不见一桌,宾客完全没有,徐默心中不由的胡思乱想,有些背脊发凉。
“姑爷请。”
“好。”
萍儿带徐默来到正堂,身穿婚服的萧婉儿早就在堂中等候,堂里面正前方中央位置,萧济南和妻子刘璎珞并排成坐,其余府上丫鬟仆人由管家苏如海布置安排,站列两侧,徐默笑嘻嘻的扫视几圈,发现只有萧婉儿脸上能见到喜庆的颜态,其余人,尤其是萧济南夫妇,面锁愁容,眉挂闷色。
“爹,娘,今天是女儿的大婚之日,我看你们怎么有些不开心。”萧婉儿笑道。
“开心,开心!”
“开心,怎么不开心呢。”
萧济南夫妇立时挤出欢喜。
徐默捕捉到这个小细节,总感觉萧婉儿的笑很奇怪,萧济南夫妇的反应更加的透露着不自然。
“来,拜堂,拜堂吧”
萧济南出声示意,苏如海开始主持拜堂,徐默早在脑海里构想过拜堂的画面,但——现实和他的想象有出入,没有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都直接省略掉,有的只是苏如海在宣读些白头偕老之类的祝词。
宣读完毕,高呼“送入洞房。”
“就……就完了?”
徐默满头雾水,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姑爷,该走了。”
萍儿扶住徐默,另外那名丫鬟扶住萧婉儿,离开正堂往新房中去。
“喂,好歹摆几桌宴席,再喝几盅喝到天黑再洞房啊,大白天的怎么洞?”
徐默心中疑惑怨言不解错愕等心情皆有。
到婚房后,两名丫鬟躬身离开,徐默没有说话,没有作任何动作,刚来时怎样的姿势,就保持怎样的姿势。
“天还早,你要是觉得屋子里闷,就先去外面转转吧,晚上记得回来就好。”
“啊,好!”
徐默应她几句,转身出屋,就算真要让他作那种事,也得等到晚上夜深人静,足足有二十年单身狗历程的他,先撇开是处男首次没经验不谈,大白天的和在山野间有何区别,心理上有压力,硬不硬的成都难说,走出屋子,徐默起初躲避众人目光,后来发现府上丫鬟仆人看到他没有在新房陪新娘子,反而在府上乱逛,并不在意惊奇。
信步闲逛,徐默又遇到那位名叫萍儿的丫鬟,觉得与她倒挺有缘份,有种先天的亲和感。
“姑爷好。”
萍儿打千问礼。
“不用客气,不用客气,萍儿啊,有事没,没事的话陪我转转。”
“好的。”
萧府于徐默来说还很陌生,独自转悠总有些无聊,再者,徐默潜意识里本来就觉得萧府阴森森的处处透露诡异,加上刚举行完的那不按套路出牌的婚礼,两相叠加,让他不由惶遽,在萧府散步,徐默再度发现些不解的事,萧府里好多地方的柳树桃树都被锯倒在地,全部干枯。
“萍儿,为何你们府上的桃柳都被锯倒,半棵都不剩?”
徐默双手负背自然行走,萍儿微微在后,步伐轻而缓慢。
听到徐默发问,她摇头道“具体我也不知,半年前,是小姐下令,将府上的柳树桃树都锯掉的,说来奇怪,也是从那时开始,一直拒绝结婚的小姐,主动的要结婚,关于克夫的传闻,也是从那时……”说到这里,萍儿意识到犯错说漏嘴,连忙捂住,脸蛋红彤彤的,不是害羞,而是紧张,在萧府,谈论萧婉儿克夫是最忌讳的话题。
“克夫,喂,萍儿,你们小姐之前有结过婚?”
“我……我,姑爷,我还有些事,先走了,抱歉。”
说完萍儿提起裙摆小跑而去。
徐默凝视她的背影,那句“也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小姐克夫的传闻……”在他脑海里重复又重复的回荡,本来觉得萍儿是整个萧家最能聊的开的人,现在,徐默否定掉这个想法,萧家就没有正常人,正常事,上上下下都透露诡异。
“不行,我…我得逃!”徐默不想坐以待毙,可惜的是,在萧府他能够自由活动,要出门,却被守门的拦下,说是按照习俗,新婚当天不得离府,没办法的徐默只能在府里闲逛,来来回回的终于熬到晚上,和萧济南夫妇吃饭时,萧婉儿让丫鬟传话,说是身体欠安不能来,只有萧济南夫妇,徐默以及管家苏如海四人同桌进餐。
“徐公子,多吃点。”
“谢谢萧大人。”
他们应该算是世界上最疏远的女婿与岳父,萧济南既不称徐默为贤婿,徐默也不叫他岳父,吃完饭,放下碗,徐默道“萧大人,萧夫人,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睡觉了,你们慢慢吃。
“好的,去吧。”
萧济南点头。
“唉,好陌生的岳父岳母。”
徐默走到院子里不由的道,他没有抱怨,也就是嘴上说说,他和萧婉儿的婚礼本来就办的草率,由花伯安牵线,头天见面,第二天结婚,关系生疏很正常,踱步到萧婉儿屋外,徐默停住,犹豫要不要进去,进去干嘛,睡觉?还是呆呆的看着?
和萧婉儿之前都没了解过,如今就要同床,徐默很难接受。
“是徐公子吗?进来吧。”
屋子里传出呼唤,徐默听来心神摇曳,不过很快归于平静,推开门,屋子里灯火通明,映照出别样风情,徐默进去看到的第一幕,就是坐在床头的萧婉儿,此时的她卸掉妆,头发散披,下身盖遮白色如雪的绸缎,上身是粉色内裳。
“嗯?”
徐默怔住,白天的萧小姐看起来温雅矜持,举动谈吐无不是大家闺秀模样,夜晚,不管是穿着言语还是动作情态,都判若两人。
“徐公子!”
萧婉儿娇声响起,扭动腰肢走向徐默,笑的花枝乱颤道“徐公子,你我既是夫妻,又何必拘谨呢。”
说话间小脑袋枕入徐默怀里。
“哎,萧小姐,萧小姐。”
“徐公子不要拘谨。”
萧婉儿身子轻轻扭动,遮盖在下身的雪白绸缎落地,紧接着竟然口吐紫气,丝丝缕缕的紫气从萧婉儿口中吐出,通过徐默五官进入他身体,渐渐的,徐默感觉眼前昏花,身体就像刚刚经过剧烈运动,乏困无力。
“睡吧,睡吧徐公子。”
徐默居然真的就呼呼大睡。
她将徐默置于床上,正准备伏身下去,听到屋外有动静,起身瞬间化作紫光,穿过掩住的屋门来到屋外,屋外院子里,萧济南如鼠遇猫,扯开箭步就跑,她再度摇身,就已经拦在萧济南身前。
第五章 我有飞剑
“老头子,我与夫君洞房花烛,你在外面作甚。”
“我……我…我就是不放心。”
萧济南的身体不由的颤抖,牙齿咯咯作响道“你答应过我,他是最后一个,你答应过我,等你吸食完他的魂魄精元,就将我女儿还给我。”站在萧济南面前的早已不是白天楚楚可人的萧婉儿,她披头散发,浑身缭绕紫气,十足是阴寒摄人的女鬼。
女鬼狞笑道“放心,等我吸食完他的魂魄,就能够凑齐七七之数,到那时摆脱老道士压制,想吸食谁就吸食谁,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你女儿也不会对你们萧家下手。”
“你说什么,七七……”
“赶快离开,不要打扰我。”
萧济南本来就微薄到近乎于没有的正气,在女鬼的呵斥声下直接殆尽,为顾全大局,他只能离开,心中不停的致歉,给徐默说对不起,女鬼回到屋子,看见躺在床上的徐默,眼神犹如狼见肥羊,她双脚浮空,飘飘然浮到床边,身子低伏在徐默身前,开始吸取徐默魂魄精元,只见伴随她呼吸,徐默额心不断有气息隐隐约约飞出。
吸摄徐默魂魄的同时,她双手不断在徐默身体来回抚摸。
“啊!”
突然,女鬼惨叫,不断后退,直接退出屋子,当她手指抚摸过徐默手腕时,徐默手腕墨黑色的印迹变得滚烫炽热,如触火焰,所以才有刚刚极速退出的那一幕,女鬼退身到屋外院子,还未站稳身形,屋门破开,里面冲飞出把红辉璀璨的长剑,逼刺而来。她本想抵抗,当意识到非凡铁庸剑,急忙转身就遁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只留几声惨叫回荡在夜空。
可见其还是没能完全躲开飞剑攻击,终受伤创。
红辉闪烁的飞剑在夜空中盘旋闪耀许久,直到未能觅见女鬼踪迹,按照原来轨迹飞回房中,化作缕缕光华,凝落在徐默手腕,是那墨黑色印迹,从印迹所在位置开始,不停的有绯红色的细线以印迹为中心,向周身散发,徐默体内挤压的阴气,遭受到绯红色线条的驱逐,全部排出体外。
待绯红色线条遍布徐默周身,他揉揉惺忪倦眼醒来。
“鬼,鬼啊!”
在晕倒前半秒看到女鬼真面目的徐默惊呼大喊,确定房中只有他独自在,反倒有些安心,昏倒时,他看到萧婉儿的脸,不仅仅是眉心聚集有团黑气,简直是面目狰狞,虎齿锋利尖长,十指指甲阴森冰凉。
揉揉眼环顾四周,徐默迷糊糊自言自语“莫非刚刚又看眼花。”
前有案例,徐默自然猜想。
“啊,饶命啊!”
“啊!”
外面传来呼救声,吓的本来就心里有阴影的徐默直哆嗦,一头扎进被窝。
“啊,不要!”
呼救声如常传来,徐默躲在被窝里头颤抖,外面的杂音此起彼伏,越来越浓烈,徐默离奇的发现身体竟然会和外面的呼救声产生某种微妙又神奇的联系,每当呼救声飘到耳边,身体就会做要冲出被窝去见义勇为的动作趋势,徐默极力的用思想压制。
“哎,哎哎!”
终于,忍耐不住外面噪杂的呼救,徐默右手不受控制的高高指起,一副仙人指路模样,指引徐默往呼喊声声源跑去。
他竟然被自己手指控制牵引。
“不对,不是手指,是手腕的印迹。”
所有身体脱离思想控制的根本原因,就是手腕的印迹,鬼使神差般来到萧济南居住的院落,徐默看到披头散发的紫衣女鬼,在院中腾挪穿梭,每当她幽影飘过,院中家丁下人就倒下大片,徐默见况心生恐惧正要露怯,未曾想右手手腕那墨黑色印迹却再度滚烫,化作六寸长剑飞杀过去,本来凶恶的女鬼察觉到背后剑气升腾,随即转身要逃,但终归慢下半步,被飞剑击中左胸,直直钉在墙面。
“啊——”
“啊……”
女鬼不停的嘶吼,尖叫声惨烈至极。
院中跌倒摔伤的萧府仆人们都从地面爬起,严重些的半拐半瘸,萧济南紧握妻子刘璎珞的手,双腿打颤,长剑不断的涌动出剑气,降噬女鬼的阴气。
“啊……”
“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紫衣女鬼不甘于被消灭,用尽全部的力量挣脱飞剑,直冲上夜空。
与上次不同的是,飞剑没有继续追杀寻诛,转为稳稳的光芒,落印回徐默手腕。
“神乎也!”
徐默愣住,本来他不该相信玄学神说,在二十一世纪,受过教育的他心中坚信相信科学,这四个字刚开始动摇是在穿越之初,直到如今彻底的成为无稽之谈,科学?科学显然还达不到穿越的程度,更别说在手腕烙印出飞剑。
“徐…徐公子,徐公子。”
萧济南就像怕偷窃被发现的小盗贼,躲在柱子后呼喊,几声令还在怔于手腕印迹出飞剑的徐默回过神来。
“你叫我,叫我干嘛,我还想多活两天。”
徐默假装没听到,不予理睬,径直往萧府外走去,今夜惹怒女鬼,他日肯定要回来报仇,到时还不得完蛋。
“噔噔噔!”
徐默加快步子。
“别走啊,徐公子。”
“徐公子别走,救救我女儿。”
“仙长,不走行不行!”
“……”
萧济南夫妇以及府中的仆人见到徐默袖中出剑诛鬼魅,早就把他当成传说中神仙似的人物,纷纷拥挤上来,无形中搡挤成人墙,彻底将离开的路堵死。
“闪开,你们给我闪开。”
“仙长,求求你救救我女儿,救救我萧家,我给你磕头仙长。”几分钟前还称徐公子的萧济南立时改口作仙长,跪倒在地,府上家丁丫鬟当然不管于公于私,都得陪同,于是,萧府上下数百号人,全跪在院中,苦苦哀求这位会使飞剑的仙长大发慈悲普渡他们。
“妈嘞,我自个都懵逼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们找我求救不是找死吗。”
心底里伺候几句,徐默作威道“别吵,都给我闪开,我还有别的事要干!”
女鬼走时撇下过狠话,要回来报仇,留在萧府绝对死路一条。
“仙长,你就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仙长。”
家丁当中不乏有在徐默看来极尽做作夸张的人,竟然眼泪稀里哗啦的抱住徐默双腿在地上打滚。
“闪开,闪开。”徐默蹬腿想要挣脱,结果裤子反倒差点让其扒落。
“给我闪开,放手,再不放手我……我召唤天雷霹死你们。”
“仙长,我萧家受女鬼欺扰多日,我知道仙长你早就看在眼里,今日之所以扮作普通人来做萧家的女婿,为的就是诛妖杀鬼,如今说不帮助我们,是在考验我们,仙长,恳求你大发慈悲救救萧家救救小女吧。”萧济南跪在徐默面前,苦苦哀求。
“一厢情愿的脑补,救你妹啊,我连自己都自身难保,万一女鬼回来复仇……”
徐默并非不是没有意识到他手腕的墨色印迹是驱鬼杀邪的神物,正因为意识到,才要着急离开,现在想想,为何前日在听风亭会看到萧婉儿眉心发黑,会不受控制的去指萧婉儿,全和印迹有关,如今他根本无法控制墨色印迹与神剑之间的转换,压根就是这玩意自主的飞来飞去,如果留下,等女鬼来,飞剑不出现岂非要死翘翘,再者,女鬼走时撇下的话,现在回想都心悸的很,如果她再找些帮手,十里八村的鬼魂都给召来,十把飞剑也没用啊。
“放手,都给我放手,我要离开!”
“放手。”
“嚓——”
徐默乱踢乱蹬的意欲挣脱,结果左腿裤脚由于被撕扯太紧而扯破。
“你……”
“仙长啊,别丢下我们,救救我们吧。”
第六章 来龙去脉
“你……”
徐默无语,真希望他们全都是女鬼,这样手腕的飞剑就能把他们全部劈死,叽叽喳喳的实在烦人。
“行,行,我留下,我给你们抓鬼,可你总得告诉我究竟是怎么回事吧。”
徐默直直盯住长青州州长萧济南道,一来他心中确实也很好奇,想知道究竟怎么回事,二来,是拖延时间,另寻脱身之法,要真留下来去对付女鬼,徐默脑子里认准不会有好结果,萧济南听到他愿意留下,眸子里流动出希望,本来打颤的身子镇定住道“多谢仙长,多谢仙长。”
接下来的时间里,萧济南将来龙去脉说与徐默听,原来那日他女儿萧婉儿去街上游荡,看到有只翡翠镯子很是中意欣喜,就出钱买来,自从萧婉儿买回镯子后,萧府频频发生些怪事,尤其萧济南夫妇,经常做噩梦,萧济南心中不安,请来位道士问卜勘查,发现翡翠镯子有邪秽之气,就打算以火焚毁,未曾想玉镯入火,里面女鬼冲出,直接将道士吞掉,好在道士也有些许修为,死前担心女鬼为祸四方,用法力将女鬼困在那个作法事的院子中,可惜道士死去,法力日渐消磨,女鬼能够活动的范围越来越大,至少如今,在道士残法镇压下,固然无法冲出萧府,萧府之内,却能来去自如。
听到这里,徐默背脊发凉,小腿不禁战战抖抖,之前萧济南请来专业道士,反被女鬼吞掉,专业两字很重要,专业都玩完,他再顾及颜面啥的留下充胖子,铁定也会变成女鬼的排泄物。
“那为何她会成为你女儿,又为何要通过结婚洞房来吸人魂魄,你们府里家丁众多,随便吸不就行?”徐默问话时有些心不在焉,因为他在集中思考怎样脱身。
萧济南苦道“唉,府里众人都有道长残余的法力庇护,再者,她也被伤的不轻,府里家丁大多气血旺盛,无法吸食,所以她就化成小女,并且以小女性命威胁我让我以官职之便来给他招婿,在新婚夜时,受到迷惑的男人内外虚软,气血弱微,她才能下手。”
“唉,也不知我女儿被她掳到何处去了,我的女儿啊!”
在旁边伫立好久的刘璎珞听着听着就忍不住啜泣悲啕。
“唉,仙长,你一定要救救我女儿,降服那女鬼啊。”
萧济南握住他手,同样泪流满面,其余家丁丫鬟都围步上来。
“靠,真当我是九天荡魔祖师下凡啊,差不多些得了。”徐默认准了门口径直往外走道“行,你们先等着,我去买点法器回来,抓鬼不能没家伙!”
“哎,等等仙长,不用买不用买!”
徐默本以为终于想出还勉强说的过去的理由,没想到萧济南冲上来丝毫不犹豫的抱住腿道“仙长,不用买法器,那位道长的法器还在我府上呢,我去给你找。”
“靠,完蛋玩意,道长既然已死,东西就扔掉,留着生儿子啊!”徐默心里不停的哀怨,院子里凉风飕飕,他有种预感,再不脱身,得出事,他前计不成,后计又生,掰开萧济南紧抱他双腿的手,整整衣衫道“我是真的有事要办,且是急事,这样,我先赠你们护身口诀,你们默默记下,那女鬼来时念动咒决,她便不敢伤你们。”
“去啊,快去听着。”忽悠开萧济南,徐默转身看向所有人,萧府的家丁丫鬟们也十分配合的排列有序,聆听徐大仙长传授口诀,专心致志,注意集中,比私塾里的学生还要认真,看来传口诀要比买法器要有用的多,徐默则面不露色心不跳的胡说八道“天清地明,太乙鸿钧。”
“天清地明,太乙鸿钧。”他念两句,萧济南夫妇和府上家丁就跟诵两句。
“修我五气,凝成三清。”
“修我五气,凝成三清。”
“诸神保佑,万道护心……”
“诸神保……”
徐大仙长的学生们声音戛然而止,面色苍白,怔的跟木头人似的。
“干嘛,你们干嘛,跟着念啊,还要不要活命,好好学。”
徐默开始不遗余力的教训,萧济南食指软弱无力的指向后面,瞳孔变色吓然道“仙长,后…后面。”
徐默这才注意到他的神色,大概猜得出发生了什么,掩在袖里的手沁出冷汗,紧咬住牙转身,就看到紫衣女鬼正漂浮在空中,距离他不过数步。
“妈呀……”
没忍住出声大喊的他随即心如琵琶语嘈嘈,咬牙努力的保持镇定,在众人面前出丑是小,反正他从来没说过自己是神仙,关键是如果惹怒女鬼,那就很槽糕。
“姑娘,你好……”徐默笑嘻嘻的鞠躬,同时斜眼盯住右手手腕,嘴角嘀咕“剑来,剑来,飞剑快出来。”结果,墨黑色的印迹没有丝毫反应。
“靠,果然不出我所料,不受控制,完蛋完蛋,看来得死。”徐默本来就没多大轮廓的脸瞬间缩的不成样子。
“阿紫拜见仙长。”
“啊!”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紫衣女鬼并没有像走时说的那样回来复仇,而是朝徐默跪下。
“嗯?还能这么搞。”
徐默偷偷暼几眼背后那群人的表情,挺直腰板双手负背,竟还下意识去学着影视剧里的老翁捋胡扶须,尴尬的发现他并没有胡须后,摸摸下巴收回手道“你此次来是?”
对方幽然的声音响起“回仙长的话,阿紫此次来有三件事,一来是归还萧小姐,二来给仙长以及萧老爷赔礼道歉,三是有事相求。”
“哦?原来有事相求啊。”前面的话徐默简直听的可有可无,唯有最后这句听的清楚,俗话说“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今日你有求于我徐某人,还不得乖乖听话,徐默心中的恐惧完全被此心理代替,微仰下巴道“你说吧。”
女鬼还未来得及开口,竟先咳嗽两声,膝盖以下化成烟雾飘散成空。
“咋回事?”徐默一时没忍住惊叹。
紫衣女鬼道“没什么,只是我受仙长两剑,马上就要灰飞烟灭。”
萧济南及府上家丁丫鬟闻言松口气,各自轻拍胸口,徐默的眼神却变得很奇怪,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能肯定,绝然有丝丝缕缕凄凉。
紫衣女鬼又道“萧小姐我已经送回闺房。”说到这里看向萧济南夫妇道“两位如果担心,可以去看看!”
“啊,真的?”
两人嘴上还在发问,脚上早已有了动作。
“第二件事呢,是向仙长道歉,今夜多有冒犯,还请仙长……”咳嗽两声,继续道“还请仙长莫怪。”
“不怪,不怪。”
徐默没想到心中会划过几许伤感,同时,他意识的到,紫衣女鬼道歉,实则是在给后面要相求的事铺路,摇摇头主动问道“那你所求之事是什么?不过先说好,我不能保证一定答应你。”徐默可不是头脑简单的货,万一女鬼要他去天上摘星星,他也得去?不可能。
紫衣女鬼语透悲伤道“我想求仙长去趟酆城,从小阎王手里,救救我家小姐的鬼魂。”
“救…救鬼!”
“救人的听的多,这救鬼是个什么鬼”
紫衣女鬼偷偷看眼徐默,似乎是想揣测揣测徐默的内心想法,然后道“在酆城,有个叫冥都的修行门派,门派里的二弟子小阎王,他贪图我家小姐美色,想要霸占小姐,小姐不愿意,他就逼死小姐,小姐死的时候,我不甘心,一口血吐在小姐镯子上,化成怨气,所以才辗转到萧家。”
“咳咳……”咳嗽两声,她腰肢以下部分,已全部消散,喘着粗气,紫衣女鬼继续道“逼死我们家小姐还不够,他因为我们家小姐不愿意嫁给他,就用扣魂幡将我们小姐的魂魄锁在幡中,让她日夜受苦,不得轮回投胎。”紫衣女鬼两眼恳求深入眸子道“所以我想请仙长如果有空闲,去趟酆城,将我们家小姐的魂魄早日从扣魂幡里放出来,让她能够去投胎。”
徐默头皮发麻,有种不祥的预感,挠挠道“你为何觉得我能够帮助你。”
紫衣女鬼叹息声中多少有些穷途末路的意味道“本来我想吸食人的魂魄让自己强大起来以后,自己去酆城救小姐,给小姐报仇的,只是现在,唉,只能求助仙长。”她这句话里,不管有心还是无心,都多少有些如果不是你用剑伤我,我就能为小姐报仇,如今你伤的我灰飞烟灭,救小姐的责任自然要落到你身上的意思。
徐默不知道该如何作答,答应?如何答应,凭什么答应,对方说的清清楚楚,酆城的修行门派,能打过?差距何止螳臂当车,简直挡陨石。不答应,心中又过意不去,听完紫衣女鬼的故事,她也不过就是命运悲惨又忠心护主的丫鬟,徐默心里酸酸的,很不成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