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君捡了只小鲛人当娘子》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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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抓贼

“抓贼!”

“抓贼啊——”

一大早东襄城王家就炸开了锅,王家大小姐哭哭啼啼地跑到父亲王老爷跟前,说自己最珍爱的步摇在光天化日之下被贼人偷了。

王家小姐的婢女也说,小姐当时正在屏风后头更衣,装着珠钗的盒子就放在妆台上,她出去为小姐端个茶,前后也就几步路的功夫,回来就看到妆台上的盒子凭空消失了。

“女儿本以为是哪个下人不检点,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偷东西,可搜遍了院子里下人的东西都没找着珠钗,这时有人说看到一个黑衣人从房梁上过去,追过去却连半片衣角都没看到,女儿这才知道家里是遭了贼了!”

王小姐哭得梨花带雨,又添油加醋了一句:“这贼人也好生大胆,光天化日之下都敢行窃,还把不把爹爹和咱们王家放在眼里了,爹爹定要捉住那贼人,不然咱们王家的脸该往哪搁啊!”

王夫人护短,握着女儿的手细声安慰了好一会儿,见丈夫似乎不是很想管这事,便转头和王老爷说道:“一支步摇确实不算什么,但咱们若不严惩,这事传出去,别人都以为咱们王家好欺负,什么梁上君子都能来随便搬东西,王家还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今日是被偷了个步摇,明日是对玉镯,以后怕不是连房契地契都能给人摸了去。”

王老爷本不打算把这事闹得人尽皆知,可女儿一早就叫人在家里大张旗鼓地捉贼,外头的人就是不想知道也得知道了,现在夫人又开了金口,他要还没点反应,估计得被念叨不知多久才能罢休。

“……王喜,”王老爷扶着额角叫来管家,“叫下面的人把前门后门都看顾好了,不准任何可疑的人进出,其他人抓紧将贼人找出来移送官府。另外,家里所有的东西都得检查一遍,看看还有没有丢些别的什么。”

王喜应了一声就下去了。

望月蹲在房梁上,好笑地看着底下来来往往的人,王家说是要抓贼,实际上连贼正蹲在他们头顶上看他们笑话都不知道,还草木皆兵地抓了几个“形迹可疑”的下人,跟官府大堂一样有模有样地开始审了起来。

实际上王家丢了三样东西:一张房契,三张地契,还有王家大小姐王婉言的一支蓝蝶点翠鎏金坠东珠步摇。

此时这三样都在望月手里。

房契地契是昨儿半夜在王老爷房里顺手拿的,王老爷还不知道,她来这儿原本就是奔着王小姐头上的步摇而来,望月撇了撇嘴,这步摇又不是她王婉言的东西,她拿回去是为了物归原主,为了提醒王婉言这一点,她特地趁王婉言早起梳妆换衣的时候在她眼皮子底下把东西拿走,还好心留了张纸条告诉她,就是要她知道,不该是她的东西永远都不会是她的。

只是王婉言跟她爹娘哭的时候唯独对那纸条的事只字不提,估计是心虚了。

她也知道她“珍爱”的步摇来路不正啊,望月看王婉言的眼神多了几分讥讽。

这时候,王喜带着两个家丁押着个神情慌乱的丫鬟进来了。

王喜向老爷和夫人行了一礼,解释道:“老爷,这丫头叫翠桃,是小姐院里的杂使丫头,今早小姐的首饰被偷时,这丫头本该在后院里浣衣,可后院的另一个丫头翠容却说一早上都未看见翠桃,问起翠桃那时究竟在什么地方,翠桃自个儿又说不出来,所以小的只能把她带来给老爷过问。”

话说罢,王喜一挥手,两个家丁就把翠桃拖上前,往地上一扔,翠桃满脸慌乱和不知所措,连忙跪下对王老爷磕头:“老爷,奴婢真没有偷小姐的东西,真的没有啊!”

王老爷和王夫人都没说话,王婉言却有些不悦道:“那你早上不去后院浣衣,又在何处?”

“这…奴婢不知道,但奴婢是辰时起的,起来后就在厨房烧水给小姐洗漱,只是不知为何,回过神来人就在外头了,奴婢什么都不知道啊!”

“荒谬!”王夫人厉声喝道,“我看你这小贱蹄子就是手脚不干不净,被人抓了现行又不知该如何辩驳,难不成会有妖怪惑了你的心智让你去偷东西吗?分明就是你心里有鬼。”

王老爷刚想说什么,只见王夫人雷厉风行地叫来王喜,让他拿两根棍子来,明显是想动私刑,王老爷想了想,夫人明显在气头上,他这时说话只怕讨不得好,还是稍等一会再提别的。

翠桃一听王夫人让王喜去拿棍子,吓得浑身发抖,只能不停地跪在地上磕头,额头都磕破了皮,血沾在地板上,一点一点地,汇聚成一小块血红的斑点。

“打她二十棍,看她招不招。”王婉言用手绢擦着眼角的泪珠,一边恨恨地盯着翠桃。

望月趴在房梁上,看着底下苦苦哀求的翠桃,还有拿着棍子不断逼近的家丁,心中不免有些愧疚。

王夫人说的还真没错,翠桃真是被望月这个妖怪惑了心智引出院子,然后望月化成翠桃的模样混进王婉言房中,拿走了妆台上的步摇。只是没想到这王婉言被她一张纸条挑衅地不惜把事情闹成这样大,现在又要祸及这个无辜的翠桃,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挨上二十棍,只怕一条命都得搭进去。

她的手动得比脑子快,一个家丁正抡起棍子往翠桃身上招呼过去,就觉得手腕一疼,然后胳膊就半点力气都没有了,连棍子都握不住,实心的木棍砸在脚上,疼得家丁跌坐在地上惨叫起来。

另一个家丁见状愣在原地,紧接着他腿弯处好像被针扎了一下,然后双腿不听使唤地往地上一跪,他上半身直接往前扑去,手里的棍子飞出去正好砸在一边的王喜身上。

“哎哟!”

望月站起身,从袖中掏出一个帕子扔下去,那帕子从上面轻飘飘地落到地上,王夫人看得真切,抬起头往房梁上望,只看见一道黑影从他们头顶上一闪而过。

“是那个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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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珠钗

“是那个贼!”

王夫人眼看着房梁上的黑影消失,拉着王老爷往贼人去的方向看,王老爷没想到真有这么个贼在家里,惊得胡子都差点掉下来。

“王喜!王喜!快,快让人去把那毛贼抓住!”王老爷指着王喜,手不住地抖着。

王喜也顾不得疼了,把刚刚那两个家丁从地上拽起来,让他们赶紧去捉贼。

翠桃还跪在地上,不知所措,她以为自己今日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现在应该算是捡回一条小命了,但看着王夫人和王小姐怒气冲冲的样子,翠桃不敢出声,在地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最后身子一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王婉言恨恨地盯着头顶上,忽然发现翠桃已然吓晕了过去,她不解气地上去踹了翠桃一脚,翠桃忍着不出声,王婉言喊着:“来人啊,把这丫头扔到柴房里去!”

外头进来两个丫鬟,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把翠桃从大堂里抬了出去。

翠桃脑子里还懵懵的,闭着眼睛想,方才那贼是不是想要救她?

望月在屋顶上健步如飞,时而停下来看看底下还有没有家丁跟着,看见有几个人还在气喘吁吁地跟着她,才放心地从这个屋顶跳到另一个屋顶上头去。

底下的人觉得自己是追了只鸟,明明看起来就在眼前,可一接近,那毛贼就跟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又往前飞了好远。直到追到院墙边,家丁们看着屋顶和院墙之间那么些距离,这毛贼总不能真长出双翅膀飞过去吧,只要这小贼敢落地,他们就会一拥而上,把他绳之以法。

望月低头看着那些人,有蹲在墙根的,有守在她脚底下的,还有好几个把她四面都围了个水泄不通,回头再看,有几个搭梯子爬到屋顶上慢慢从后头逼近她的,怎么看都是插翅难飞了。望月心里却是不屑,把蒙面的黑巾往上拉了拉,整张脸只露出一双明亮的眼睛。

从后面逼近的家丁看着近在咫尺的蒙面小贼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下一秒,那小贼腾空而起,在空中利落地一翻,眼看着就要落到地上,岂知她一脚踩在底下人的脑袋顶上,借力跃出了墙头,瞬间就不见踪影。

“跑…跑了?”

“这……”

一群人面面相觑。

望月出了王家宅院,避开人多的地方,闪身躲进一个小巷子里,不一会便从巷子的另一头出来一个相貌平平、衣衫简陋的乡下小姑娘,往城外的方向走去。

不出意外,明日东襄城的官府就会贴出告示来捉拿她,到那时她已经不在城里了,官府就是想找也找不到她。

望月顺利地出了城,路上还看见王家的家丁在城里各个地方问人有没有瞧见一个黑衣小贼,甚至有个人问到了望月跟前,望月面无表情地摇摇头,说自己没见到穿黑衣服的人。

东襄城外五里处的荒山脚下有个破庙,多年无人打理,连墙都倒了半边。望月出城便径直往破庙的方向走,等到那座破庙出现在视线里,她脚步就越来越快,边走边从袖子里拿出那支点翠步摇紧紧攥在手里,到最后几乎小跑起来。

“程小姐,我把东西……”望月跑进破庙,忽得停下脚步,没说出口的话也梗在了喉咙里。

破庙里面到处都是野草,只有一块干净地方,铺了一张垫了稻草的席子,席子上躺着个瘦得只有皮包骨头的女子。

望月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地上,先是摸了摸女子冰凉的手,然后颤抖着将手伸到女子面目全非的脸上,探了探鼻息。

“抱歉,我来迟了……东西已经拿回来了,你安心入轮回吧。”望月把步摇放进女子已经僵硬的手里。

等到望月把女子的碑立好,天已经几乎全黑了,荒山脚下埋过不少不知名姓的人,但望月知道,女子不应当被埋在这样的荒山底下。

木头刻的简陋墓碑上简单地写着六个字:恩人程姣之墓。

那支步摇,也随着程姣一同入土了。

“程小姐,”望月站在墓碑前,昏暗的天色下,她的眼睛正发出幽幽的蓝光,“三年前,你曾救过望月一命,望月当时便说过,滴水之恩且须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如今你无故落难,家族蒙冤,只能葬于荒郊野岭,何其无辜。望月一己之身,倾尽所有也要为恩人昭雪。”

“你家中获罪,被变卖至王家为奴,但王婉言因为一己贪欲,抢走了你母亲的遗物,还把你的脸刮花,打至半死丢于城外……”

望月越说越激动:“我去王家帮你拿回你母亲的遗物,却想不到再回来时你已……王婉言应当为此付出代价!”

一滴泪从她眼中滑落,坠入脚下的土地,又在地上滚了两圈,慢慢停在地上。

湘灵悲鼓瑟,泉客泣酬恩。这世上能泣泪成珠的,唯有传说中的南海鲛人。

望月捡起那一粒鲛珠,不大的珠子饱满丰润,周身有淡淡荧光,没有女子能不喜爱这美丽至极、价值连城的鲛珠,王婉言当然也不会是例外。

此时的王婉言正在屋里发脾气,见到东西就砸,她气那贼就跟人间蒸发了一样,下人找遍了全城都找不到半点踪迹,父亲虽命人去报了官,可官府只是叫人画了像,明日差人出去找,全然没把这当成一回事。

一支珠钗而已,他们都是这么以为的,可他们哪里知道,那支珠钗上的点翠、外头的金饰宝石还有底下坠着的东珠,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也就是京城里达官贵人和宫里的娘娘才能戴得起这样的东西。

她王婉言戴上这支珠钗给城里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们看,该是多有面子的事啊。

王婉言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心里又不快活起来,把茶盏狠狠摔到墙上,留下一大滩茶渍和碎片。妆台上那贼人曾留下一张纸条,上头写了四个字“物归原主”,她猛得想起,既然这贼知道珠钗曾是那贱婢之物,想必偷走了东西还是要还到她那里去的。

王婉言不禁笑了,她施施然坐了下来,抚了抚衣服上的褶皱。

“来人。”

外头立刻进来一个婢子,也不敢看里头的一片狼藉,躬身答道:“小姐。”

“那日杖责翠兰之后,你们把她丢去了哪里?”

程姣被卖入王家为奴,改名为翠兰。

婢子愣了一下,回道:“翠心姐姐差人把她扔去城外了,想来是城郊荒山那里。”

“去,找人去把翠兰找回来,哪怕是一具尸首,她也是我王家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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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装神弄鬼

天色已晚,城门已关,望月只能在破庙里凑合一夜。

瘦小的鲛人姑娘蜷缩在破庙墙角,外头只有寒蝉凄切,混杂着秋风落叶,稀稀疏疏。

恍惚间,她似乎梦见自己还在海里,甩着尾鳍追逐碧蓝的海浪,鲛人的鳞片在日光下闪烁着如水流般粼粼的亮光。

海浪波涛声里忽然掺杂进了一些杂音,像是人的脚步声。

望月猛地睁开眼,睡意全无,眼中满是警惕。

破庙外头有火光,还有人声,大约五六个男人举着火把在破庙外面寻找什么,望月默不作声地从地上爬起来,仔细听了一会。

“你确定那天把人丢在这儿门口的?”

“那还有假?半死不活了都。”

“你看,这儿还有血迹呢。”

“不会被狼叼了去吧?”

“要是实在找不到,就说被狼叼去了吧,大半夜的跑这儿来,我瘆得慌。”

“有啥可怕的,赶紧再找找,你们几个到里头去看一下,看看有没有爬到庙里头去。”

见他们准备进来,望月左右看了一下,猫着腰从墙上塌下来的大洞里钻了出去。

这几个人定是王家派来的,望月心想,她一个女孩子孤身一人在荒郊野外的破庙里过夜,想想都可疑,还是不要在那些人跟前露出踪迹为好。

望月躲在暗处观察他们,那些人举着火把在四周草草找了一番,什么东西都没找到,便又开始嘀咕。

“怕是真被狼叼走吃了吧,怎么连片衣角都没留下?”

“按理说人已经被打成那样了,肯定也跑不掉啊。”

“这破庙平时会有人来吗?”

“这儿?这破地方阴气重,打猎的都不往这里来。”

望月大约明白他们是来干什么的了。

王婉言心里不服,觉得毛贼偷走那支珠钗,并说物归原主,肯定是会将东西还给原主人程姣的,所以她才深更半夜让人到这里来找,只要没见到程姣的尸身,蓄意偷盗的罪名就一定会扣在程姣头上。

只可惜王婉言和这一众家丁遇见的是望月。

望月依旧隐在暗处,指尖凝聚出少量的灵力。

风起。

她无声地念道。

一阵疾风忽然从破庙门外往里刮来,卷着好些尘土和落叶,破庙里的几个人下意识抬起胳膊护住眼睛和脸,手里的火把都被吹熄了几支。

“哪来这么大风啊?”

“我眼睛进沙子了!”

他们七嘴八舌地叫嚷着,身后的土墙不堪重负,直接塌了大半。

“还……”

“还我……”

“命……”

随着狂风一起刮进来的,还有几声若有若无的女人声音,听得几人顿时毛骨悚然。

与此同时,一个白色的影子从破庙门外飘过。

“有…有鬼啊!”不知是哪个叫了一声,有个胆子小的顿时吓得瘫坐在地上,其余人脸色也渐渐变得惨白,嘴唇直打哆嗦。

那女声也逐渐清晰起来:“还……我……命……来……”

“人…人不是我们害死的啊,别…别找我们啊,都是小姐吩咐的……您有怨气别撒在我们这些下人身上啊!”

望月在暗处冷哼一声,变出一块大白布裹在身上,头发全披散下来,又在脸上施了些幻术,让他们眼里看到的她的脸,全是一道道血淋淋的伤口。

她从破庙刚塌的那块缺口缓缓“飘”进去,停在已经吓得站不起来的那个家丁后面,在他耳旁幽幽说道:“王婉言……”

那人顿时从喉咙里冒出一声尖叫,浑身僵硬,裆部一阵暖流……

听到尖叫声,其他人也朝他看过来,火把带来的光亮极其有限,所以他们只能看到已经吓得翻白眼的同伴,还有他肩膀上那张狰狞惨白的脸。

几个男人竟是同时尖叫出声,火把都不要了,东倒西歪丢在地上,人连滚带爬往破庙外头逃,鞋子掉了都不要,连头都不敢回,生怕一回头就发现那张鬼脸正在自己肩膀上。

瞬息之间,破庙里就只剩下几个火把,一个吓晕过去的,还有站在原地,哭笑不得的望月。

她是想装鬼吓一吓这些人,哪知道这人这么不禁吓,竟然直接厥过去了,剩下几个人也吓得不轻,估计以后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再来这儿一次了。

这样他们也会坚信程姣已经死于非命,尸骨无存,并且化成厉鬼,还要找王婉言索命。

望月现在就是那只索命的“厉鬼”。

第二天早上,王婉言晨起梳妆打扮,闭着眼睛让丫鬟们伺候着洗漱更衣,倒真像是世家贵族小姐的做派。

用早饭时,丫鬟翠心神色匆匆地从外头进来,向王婉言行了一礼,恭恭敬敬说道:“小姐,昨儿晚上您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哦?如何?找着了吗。”王婉言懒懒地抿了一小勺白粥,欣赏着指尖在昨日下午新上的蔻丹。

翠心欲言又止。

“小姐……”

“怎么了?”王婉言有些不耐烦,“别是那些饭桶连个人都找不到,王家养那些废物有什么用?”

“不是的,小姐……他们说翠兰死了,死后化成厉鬼,要找小姐索命呢。”

王婉言一听这话,气得把手上粥碗和勺子一起往翠心跟前砸过去,滚烫的粥溅到翠心鞋上,烫得她小腿一紧,差点跪下去。

“索命?”王婉言气极反笑,“一个奴才,自己做事不利索被罚,死了还要来索主子的命?”

翠心不敢答话。

“翠心,我前几日听说有个收妖伏鬼的云道长要路过东襄城,你们去将他请过来,就和云道长说,只要他把那厉鬼镇住,他的道观需要多少香火钱我们王家都给。”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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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这珠子太过普通

翠心忍着脚上火燎一样的痛,行了礼就出去办事了。

实则她和小姐院里的仆人都觉得翠兰可怜,听说翠兰原是京城世家的小姐,因为父亲获罪,家中男丁全部处死,女眷变卖为奴,翠兰母亲给她留下的唯一一样东西就是那支珠钗。

但那珠钗太过华美,小姐一眼就喜欢上了,要翠兰将东西给她。翠兰不肯,小姐就变着法的要,最后找了个做事不当心的理由把翠兰打一顿扔到门外,珠钗也就顺理成章到了小姐手里。

也不知是哪个好心人救了翠兰,将她送去医馆,不巧那医馆正是王家开的,小姐派人把翠兰弄了回去,划花了脸,又狠狠打了一顿,丢去了城外的荒山。

王家能有今天,乃是仰仗京城小舅子家的权势和财富,王婉言更是自命不凡,王夫人极为疼爱这个女儿,说以后要将王婉言嫁去京城,有舅舅家扶持,未来的夫婿也不能是家世一般之人,

只苦了翠兰,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死了之后都不得安生。

望月早上便进了城,去茶楼吃了笼包子,点了壶茶,把空空的肚子填满。

“听说没有,昨儿晚上城外荒山闹鬼了。”

茶楼里是听小道消息最好的地儿,来这儿坐上一会,东家长李家短的事情就知道不少,现在又有两个人有意无意地压低声音分享着自己刚听来的消息,凭望月的听力,即使他们压低声音,在这几乎算是嘈杂的茶楼里,她也依旧能听得一清二楚。

“那破地方还有人大半夜的去啊?”另一人觉得新奇。

“谁知道呢,几个大男人去的,吓得丢了半条命回来,大早上城门没开的时候就敲门敲得咚咚响,官府还以为有敌军来攻城了呢……”

望月嘴角不禁弯了弯,把杯子里最后一口茶喝完,然后她取下腰间的荷包,数了五枚铜板出来。

“小二,结账。”

结完账,望月就捏着荷包一路闲逛,她奔着王家的方向去,不急不慢,路上还打包了些便宜糕点,她今日穿了一件嫩绿的袄衫,梳了个丫鬟髻,像是个在大户人家做事的婢女。

东襄城里最热闹的就是东街,路旁小摊就摆了一路,还有不少大的酒楼、珠宝和布庄。

卖珠宝的不少,也不知道哪家最识货,望月随意挑了一家进去,掌柜的见到进来的小姑娘面生,但衣着整洁,梳着丫鬟髻,十有八九是替自家主子小姐来看首饰的,满脸堆笑就迎了上去。

“姑娘要看些什么?”

望月笑着说:“掌柜的这里可有珍珠,我家小姐最近想添置一些珍珠首饰,让我来看看。”

“有有有,不知姑娘想要什么样的,若是没有姑娘看得上眼的,还可以请师傅来给小姐专门做一套。”

“把好看的发钗和簪子都拿出来瞧瞧吧,对了,小姐还想要一对东珠耳坠。”

“这些都有,姑娘请稍等,我这就去库房帮姑娘找几套出来看看。”

掌柜的让望月在店内稍等片刻,喊上两个伙计去了库房,望月不动声色地伸了个懒腰,到处看了起来。

这家店摆在外面的东西看着也就一般,不过看着进出的人不少,也有穿金戴银的买了东西走,想来也是看人下菜碟的好手。

不多时,几个伙计就捧了五六个锦盒出来,掌柜的让他们把盒子一列码好,挨个打开展示给望月看。

“姑娘,这就是咱们家最好的几套珍珠头面了,您掌掌眼?”

望月扫了一眼:“太普通了,就这些?连穿珠子的都不是金线而是铜丝,哪能配得上我家小姐?而且这珠子也太过普通,这成色光泽都不怎么样,掌柜的,你糊弄我呢?”

笑话,这掌柜的真当她望月没见过好珠子?她们鲛人的眼泪化成的珍珠便是这世上最好的,贝壳里长的珍珠有些确实不错,可见过鲛珠,便知道这其中差距,再好的珍珠也看不上眼了。

掌柜赔笑道:“看来姑娘是个识货的,我让伙计再拿几套出来,这几套都是轻易不给人看的珍品啊,姑娘肯定喜欢。”

说着掌柜就让伙计再进了库房,他自己则拿来一个小盒子,打开展示给望月看。

“这是一支镶珠缀玉的莲花钗,钗身是银制,雕莲花花瓣的玉可是难得的好料,镶的珍珠也甚是圆润,簪在头上能衬得人皮肤白皙,气质如莲,戴在您家小姐发间再合适不过了。”

望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最后还是摇摇头:“这玉不错,只是镶的这颗珠子太过普通,虽圆润但缺少光泽,钗我家小姐的青丝上,只怕还是会显得廉价。”

掌柜的心想,这是哪家小姐如此金贵,这么好的玉都看不上。

说话间,伙计又捧出来两个锦盒,照原样挨一起摆开来给望月过眼。

左边是一套珍珠头面,从钗到冠还有耳饰步摇,都是用一样大小的浑圆珍珠为主,周边用小珠作装点,尤其是冠上正中嵌着的那颗珠子,光泽极好,光线好的地方甚至能有几分鲛珠的风采。

右边是一对衔珠孔雀步摇,栩栩如生的金孔雀衔着两颗有眼睛大的珍珠,展翅欲飞,看起来甚是华贵不凡。

“姑娘看这两套如何?”

“这两个样式都不错,珠子也还算过得去吧,若要我说,还是差点意思。”

“这…”

“掌柜的莫急,我家小姐吩咐了,若是看到好看的样式,也可定下,只是要劳烦师傅们将珍珠换成我家小姐提供的,这样可好?”

掌柜的有些不信邪,究竟是什么样的珍珠能比这些都要好,“敢问姑娘,可能让我瞧瞧您家小姐的珍珠?不为别的,就是看看珠子的大小。”

“这好说,不过还得借一步说话。”

望月和掌柜的来到里间,望月先瞧了瞧四周,见没旁人了,才打开腰间的荷包,从中取出一个帕子包裹着的物件儿,仔细展开来,捧在手上给那掌柜的看。

掌柜的定眼一瞧,女子手掌中静静躺着一粒滚圆的珍珠,光亮璀璨,有七彩之光,周身找不出半点瑕疵,他只在典籍中见过有此等光华的珍珠记载,从没见过实物。

“这……有此等光彩的,想必只有有价无市的鲛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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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莲花簪子

望月笑了笑,把珠子仔细裹好又收回荷包里:“自然是真货,小姐得了整整一盒呢,这么些宝贝,买下掌柜的一整个店都不成问题。”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整…整整一盒?”

“小姐今年年方十五,这些以后都是要作为嫁妆带去夫家的,老爷和夫人疼小姐,给小姐的嫁妆自然得要最好的。”

“那敢问姑娘什么时候将剩下的珠子送来,我好让师傅们早点动工。”

“不急,回去后我还得过问小姐,等小姐同意了,自然会来找掌柜的。”

等望月走后,掌柜的还沉浸在看到鲛珠的震惊之中。

按理说,他们卖珠宝首饰的,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摸过,唯独那传说中的鲛珠和鲛绡,那是只听其名,未见其物,一粒鲛珠便价值千金,一盒鲛珠少说也有十几二十粒,这要都做成首饰戴在头上,可就不是招摇这一说了,得是王公贵族才配得上。

因为鲛珠乃鲛人眼泪所化,鲛人居于深海,已有几百年不曾出现在世上了,市面上流通的鲛珠也是越来越少,已经是有价无市,物以稀为贵,这是哪家的小姐这么大手笔,要用这么稀少又珍贵的东西来做首饰。

望月可不担心他们想不到王家,因为她从珠宝店出来,就直接往王家的方向走,到了王家后门,望月装模作样地掏出钥匙开锁进去,让其他人都以为她就是王家的丫鬟。

那锁自然是望月施了法术开的,从后门进去后,她就捏了个诀隐身离开。

这些凡人可不知道,鲛珠这东西,除了好看,磨成粉末之后还是一味药材,修仙之人在炼丹时加入鲛珠粉,可以提高丹药的品质。而且鲛珠粉还是某种稀有丹药不可或缺的材料,整整一盒鲛珠,不知得引得多少修仙的人和妖对此趋之若鹜。

以后王家可热闹了。

为了让这消息更令人信服一些,望月还特地花了些银子把那支莲花簪买了下来,并请师傅把上头嵌的珍珠换成了鲛珠,再潜进王家,将簪子放进王婉言的首饰盒里。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王婉言当初是为了那支点翠簪子害死程姣,现在望月就要用这支莲花簪子,让王婉言、乃至整个王家来为程姣谢罪。

鲛珠璀璨,王婉言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有这么个簪子,但在她首饰盒里躺着的,必定就是她自己的东西,到时候她只要戴着鲛珠出去转一圈,那些修仙之人肯定会对王家藏有鲛珠一事信以为真,并对鲛珠势在必得,无论王家是否能拿得出一盒鲛珠,这事都已经摊到他们头上了。

至于是杀人夺宝,还是偷天换日,都是望月等着看的好戏。

和望月预想的一样,修仙之人手眼通天,鲛珠现于东襄城的消息立刻在人界传开,甚至惊动了妖界,各方势力都开始着人前往东襄城。

望月不知道的是,在他们看来,鲛珠的价值远远比不上能产出鲛珠之人的价值,既然王家能得到如此数量的鲛珠,王家背后肯定有人豢养了活的鲛人,才能取得如此多的鲛珠,世间已有几百年未有鲛人现世,若能得到这只鲛人,令其泣珠织绡,割腕放血,对整个宗门都是有益无害的。

翠心奉命去请云道长,打听了好久,才知道云道长目前正在三十里外的洛云城中歇脚,大概得过个三四日才会启程前往东襄城,王婉言听了这话,甚是不满:“三四日?等个三四日,本小姐都被翠兰那小贱人上门索命了。翠心,你去让王喜派人快马加鞭去洛云城请云道长,多带些见面礼,务必在两日内把人请过来。”

翠心没辙,只能去找王喜,王喜听了也是皱紧眉头:“两日?从东襄城日夜赶马到洛云城都要一日,而且那云道长可不是简单能请得动的人物吧?”

“王管家,这是小姐的吩咐,奴婢也没办法啊。不如这样,王管家您只管派人去,误了时候奴婢帮您担着,怪不到您头上,这行了吧?”翠心无奈地道。

“罢了罢了,我派人去,只是万一两日内回不来,可不关我的事,你莫要找到我头上。”

“那是那是,就麻烦王管家了。”

王喜叫了两个骑术不错的家丁,让他们带二百两银票作为见面礼,快马加鞭赶去洛云城请云道长。

谁知王喜派出去的人第二天早上就回来了。

“王管家!王管家!”

王喜诧异地看着两个春风满面回来的家丁,疑惑道:“不是让你们去洛云城请人吗?人呢?”

家丁道:“王管家你可能不信,我俩刚出城,走了大约十里地,路上就看到个小道童在赶车,我们停下问了一下云道长的事,嘿,还真巧了,那马车上坐的就是云道长本人,还就是往咱们东襄城来的!”

“所以人呢?”

“那自然是请来了,听说是要来咱们王家,云道长当即就答应了,连见面礼都不要。只不过人家现在说是要去找个歇脚的地方沐浴更衣,等下午用过午饭之后再登门拜访。咱们王家面子还真不小,那样难请得动的人,一请就请过来了。”

那家丁还在沾沾自喜,王管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但又说不上来为什么,打发人下去做别的事情,自个儿去小姐院里找了翠心。

“翠心姑娘,云道长请来了,说是下午就登门拜访小姐,你去请小姐准备准备。”

“这就请来了?”翠心也有些诧异,“这么容易?那我现在就去禀报小姐。”

王婉言此时还在梳妆,两个婢女服侍着她把头发一点一点整理好,梳成未出阁少女的发式。

婢女打开首饰盒,正好瞧见那支嵌了鲛珠的莲花簪子。

“小姐,今日就戴这个簪子吧,这莲花栩栩如生,中间嵌的珍珠也特别美,特别称小姐的气质。”

王婉言扫了一眼那簪子,没什么印象,想必是之前放在里面没看见,便一直没戴过,拿出来一看竟是靓丽地让人移不开眼。

“就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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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云道长

“就它吧。”

婢女依言将簪子轻轻簪入王婉言发间,王婉言微偏过头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十五六岁的少女本就清秀可人,莲花高洁而清雅,以珍珠为饰,更是显得不俗,她满意地笑了一笑,挥挥手打发两个婢女下去。

紧接着翠心就进来了。

“小姐,王喜说云道长请来了。”

“那人呢?”

“云道长目前在东襄城里找个客栈歇脚,说是晌午之后就会登门拜访。”

“这事儿办得不错,待那厉鬼被镇住,少不了你的赏。”

翠云愣了一下,才道:“谢小姐。”

实际上,并不是只有云道长一人往东襄城里赶,昨日从东襄城中传出鲛珠的消息,今日东襄城大大小小的客栈就几乎住满了人。

客栈的掌柜们只知道这些人看起来深不可测,一副眼高于顶的样子,且还不是一个两个,今日新住进客栈的几乎都是这样的人,这些人出手还尤其阔绰,随手赏给小二的碎银都能有七八两,几乎是他们一年多的月例银子了。

望月在街头巷口看得真真切切,今日进城的人多少都是有些修为的,有些人修为甚至十分精进,害得望月不得不将自己的气息完全收敛起来,以免被他们察觉。

对了,她这时得去王家瞧瞧,看看王婉言是不是乖乖地把那簪子戴在头上招摇。

到了王家,王家似乎正在准备什么大事,王喜指挥着一众婢女小厮忙得里里外外,王婉言和王夫人则坐在大堂上喝茶聊天。王夫人似乎被上次那事吓得不轻,眼神时不时往房梁上飘,生怕又看到个小贼蹲在那。

还好望月提前施了隐身术,大大咧咧坐在房梁上往下看,王婉言果真禁不住鲛珠的诱惑,把它戴在头上,那鲛珠随着她一颦一笑,在光下映射出璀璨的光辉,真叫人移不开眼。

可惜王婉言这副不错的皮囊下生了一副草菅人命的蛇蝎心肠。

王夫人似乎才注意到女儿头上的簪子,问道:“婉儿,你头上这簪子甚是华丽不俗,为娘以前怎么没瞧见你戴过?”

“女儿以前都不知道妆盒里还有这样的好东西,今日偶然发现才簪在头上的。”

王夫人“哦”了一声,捧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又问:“你说的那云道长,怎么到现在还未过来?”

云道长?望月努力在脑海里搜寻这个名字,想了好一会儿才把人和名字对上号。

那云道长,真名廖成云,出身不祥,修为一般,招摇撞骗倒是一把好手,经常帮人驱鬼镇邪,实际上就是在符纸上随意画画,然后满屋子里贴个十张八张的,再跳一阵大神,就当那厉鬼被驱了,然后收一笔不菲的香火钱跑路。

难不成王婉言想靠那云道长来镇住“程姣”这个厉鬼?

笑话。

王婉言答道:“说是晌午之后就来,这时候应该快到了吧。”

两人又唠了些家长里短,王喜才从外头进来回禀道:“夫人,小姐,云道长来了。”

王夫人惊喜道:“快请进来。”

王喜应了一声,去门口对外头说:“云道长,请。”

王婉言看着门外进来的男子,眼睛都直了。

那云道长并非王婉言想的那样一身青灰道袍,蓄着小胡子的样子,但看来人,一身青色素面长袍,长发简单束起,斯文优雅,从容不迫,身姿修长挺立,品貌非凡,那双俊目中带着冷冽与漠然,举手投足间尽是飘飘然的仙气。他身后还跟着个小道童,身穿灰衣,也是粉面清秀。

云道长在堂中站定,拱手道:“在下…廖成云,见过夫人、小姐。”

连嗓音都是如清酒般冷冽。

他……他不是廖成云!望月连忙隐去所有气息,在心中惊道,真正廖成云如今也有四十好几了,修为还一般,怎么会是这副模样?

而且那人气息深不可测,望月都不敢放出神识去一探究竟,不然定会被他发现行踪。

“云道长可真是一表人才,”王夫人满意地上下打量着廖成云,“还请劳烦道长为小女镇邪了。”

说话间,王婉言脸上已然飘过几分红晕,眼神含羞带怯,两只手绞在一起,都不知该说什么。

云道长则点了点头:“举手之劳而已。”

他有意无意地看了几眼王婉言,王婉言感受到面前人的视线,羞得低着头,拿手上的团扇遮住半边小脸。

云道长又问:“敢问夫人,小姐所说府中有邪祟作孽,可知那邪祟是何来历?”

王夫人示意王婉言自己说。

“是个做错了事的婢子,挨罚之后没挺过去,谁知府中家丁便说看见了鬼魂索命,这才请了道长来镇压邪祟。”

云道长颔首:“那婢女死于何处?死后尸首又葬在何处?”

王婉言思忖了一下,才说:“那婢子的尸首葬在城外荒山。”

葬?望月心里冷哼一声,王婉言还真会睁着眼睛说瞎话,她让家丁把只剩一口气的程姣扔在荒山底下,还是望月把她移到破庙里的,望月本想为程姣找大夫来救治,程姣却拉着她的袖子,说自己活不了了,只求望月把母亲的遗物从王家拿回来,她死也能瞑目。

现在倒成了程姣做错事被罚挨打,死后还化作厉鬼索命,王婉言一副无辜样子,把自己抢了人家母亲遗物、还害死程姣性命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了吗?

望月一时激动,似乎泄露了一丝气息,只见那云道长忽然往望月隐身之处看来,眼神犀利如刃,看得望月背后一凉。

但云道长并未表示出什么,而是和王夫人说:“夫人,在下可否前往小姐院中察看?想那厉鬼定是附身于小姐院中的物事,等入夜之后再作祟,只要能找到那厉鬼所在,在下方可镇压。”

“我家女儿尚未出阁……”王夫人倒是犹豫了。

“娘,还是将那厉鬼镇住为上,女儿的名声不算什么,只要云道长不入女儿闺房即可。”

云道长眼神波澜不惊:“在下定不会冒犯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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