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医》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杨天()
沧云山脉居中土之南,绵延数十万里,多凶泽恶瘴,蛮荒古林,但更有近乎取之不尽的灵草奇珍,物华天宝。千万年来,无数修真者纷纷占据了各处洞天福地,开宗立派,修真之道深入人心,如今,大小宗门林林总总的又何止万千。
青木岭地处支脉,不过是一片不显眼的山峰罢了,只因为地下恰好有一条稀薄灵脉流过,数百年前被一家修仙世家占据,数代经营,到如今人丁兴旺,又将整座青木岭开辟出来,竟颇有几分繁盛气象了。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山脚下的一片房舍中就渐渐热闹了起来,随着阵阵喧哗之声,不断有人三三两两的朝着远处走去。依稀间传来譬如“今年气候不错”、“灵田长势喜人,想来会有个大丰收!”“又能多赚几块灵石”这些笑语。
那片木屋东头的边上,一片竹林掩映之间,还有两间不大的木屋,隐隐约约的露出了一角。天尚未全亮,屋子里面灯火淡淡,散着微光。
“小天,该起床干活啦!”伴随着几声敲门声,一个略带苍老的声音传了进来。
“我知道了王大叔,你先去吧!”很快屋内就有人回应道,听声音也不过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而已,“一会儿我去帮你把那几亩灵谷再浇灌一下!”
“那王叔可先谢谢你了,今天山上会有人下来检查,你可要快一些过来,免得又有人说三道四!”王叔看样子和那少年十分相熟,说话间极为关切。他抬头看了看天色,似乎想到了什么开怀的事情,嘴角上不自主的挂起了一丝淡淡笑意,转身离去了。
屋内并不大,布置的也十分简单,除了几张桌椅外,几乎空无一物,只有东面墙上挂着个青皮酒葫芦,似乎许久没有动过了,静静的摆在那里。一张供桌摆在屋子深处,上面正放了块灵牌,刻着“恩师周清扬”的字迹,端端正正,干干净净。
一个脸色有点苍白的少年正从旁边香袋中取了三根细香,小心的在香烛上点燃了,他退后两步,恭恭敬敬的拜了三拜,这才上前将细香插入香炉中。
“老头儿,你若是天上有灵,或者泉下有知,可不要忘了先保佑保佑我,不然的话,你欠下的账我可就不帮你还啦!”
他盯着灵牌看了一会儿,微微一叹,眼中竟有些落寞之色,伸手将落下的一点香灰拭了去。又站了一会儿,他转身出了屋,关上房门,朝着远处那片灵田走去。
少年叫杨天,灵州大旱时,千万路旁遗孤中的一枚,差点成为路人之食,幸好被游历路过的周清扬救下,带回了山门,得以培养成人,传授仙法。
但以上都是周清扬也就是灵牌上的那个老头儿的一面之词……根据老头儿某次醉酒时吐露的只言片语,杨天推测出的真实情况却是:老头儿当年路过方州,无意中现自己灵根出众,万中无一,心中遂生了恶念,把自己从亲生父母手中抢了过来,领回山门,想要培养一名出色弟子,好让他在家族中边缘化的身份地位得以提高。
虽然老头儿从未亲口承认,但从面对杨天的质疑时他面红耳赤尴尬无比的模样上来看,这事儿是不用有丝毫怀疑了!
鉴于自己离家太远,不知归路;而且年纪又小,无依无靠,杨天想了想,也就断了回家的念头。何况在这里衣食无忧,老头儿对自己也依旧如往日一般,并无两样,尽管有时候凶了点,可自己又不怕他。
“等我修炼有成,一定要先把你打成猪头,哼哼!”每天被逼着进行痛苦万分且枯燥无比的修炼,杨天只有在心中恨恨的咒骂着,老头儿虽然不济,八十多岁了才炼气十二层,但也不是他可以比得上的。
周家是修仙世家,在青木岭经营了数百年,家大业大,上上下下的数千人,自然也就有亲疏远近,很不幸的是周清扬便是一支远房偏支,资质又不甚出众,在家族中自然是不怎么受到重视,从他住的这几间破房便可窥一二。
可是自从老头儿周清扬收了杨天这个徒弟之后,他的地位却在慢慢改变着。
杨天虽然打心眼里鄙视这个龌龊的老头儿,但有一点却必须承认的是,老头儿对自己当真是倾尽所有了,几乎是将一辈子积攒下来的各种修炼资源都砸在了他的身上。这也让杨天在对老头儿鄙视之余,心中多了些其他的复杂感情。
有着不错的资源,外加出色的资质,杨天在短短五年内便修炼到了炼气七层的境界,一时间惹人注目,赞誉四起,许多周氏父母教训孩子时都要说“你看周清扬家那徒儿如何如何……”。
杨天成了“别人家那孩子”,作为师父的周老头儿自然也是感到倍儿有面子,连家族族长见到自己都要客气几句,九十好几的老头儿了走在外头,腰不酸了,腿不疼了,连久久不能突破的筑基境界也在某个醉酒后的夜晚稀里糊涂的突破了……原本一切都是这么美好,杨天每日勤奋修炼,为了将老头儿暴揍一顿的宏伟目标而努力奋斗着,可是,这一切都在杨天服用了一枚过期变质的大培元丹后轰然破灭。
原来老头儿为了加快杨天的修炼度,花大代价从一名散修手中购买了一颗培元丹,没有想到的是,这个自称是炼丹名宗“百草宗”弟子的修士竟然是个卖假药的无良散修。那枚培元丹本已过期,只是表面上又敷上了一层新鲜培元丹而已。
杨天一夜散功,从炼气七层巅峰境界掉落到了炼气四层,而且全身经脉郁积受损,此后驻足四层,数年停滞不前,周老头儿更是气得六神出窍,吐血三升,可惜那散修早就逃之夭夭,不见踪迹了,不然的话,老头儿悲怒交加下真能将那家伙捉回来生吞活剥再点了魂灯。祸不单行,一年后,老头儿外出采药时遭遇妖兽袭击,重伤难愈,一命呜呼了。
杨天并非周家人,老头儿走后,他原本也就心灰意冷,想要离开这里,但禁不住周家一再“挽留”,也只好留下来了,不留不行啊,老头儿当初欠下了周家一大笔钱还没还完呢!一个废人留在这里,自然是没有什么地位可说,如今杨天便和那些租种灵田的灵农们住在一起,种了几十亩灵田,和普通奴仆无二。
出门后往山中走了数里,一路上清涧流泉,老树琼花,淡淡香气飘荡在空中,两边都是险峰,聚拢过来,格外的清幽雅致。这里经过周氏一族数百年的整治,开掘灵脉,又在山外设置了护山大阵,里面灵气充裕,长满了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
杨天对这般景色也不知见过了多少次,这时候已经没了那份欣赏的心情,径直朝着自己那片灵田所在白云谷走去。
这些灵田是由周家开辟出来,然后交由灵农种植,负责为周家供应各种灵谷、灵草之用,灵农每年只需要向周家上缴一定数额的灵石即可,多余的收入都是灵农自己的。当然,因为每年收入的七成都要上缴,加上种植成本以及对负责管理灵田的那些管事的各种红包,一年下来,这些处于修真最底层的灵农其实是没有多少真正收入的,想要靠着这个家致富更是不可能了。
“小天你来啦!”一个年约五十的老农见到杨天,就放下了手上的几株淡黄色灵草,站起来拍了拍手,笑呵呵的打招呼,正是刚才的那位王通王大叔。
杨天走过去,放眼看了一眼老农身后的那几亩灵田,里面种着的全是同一种灵草,通体淡黄,悠白云,长长的叹息了一声:“赚钱难啊!”
第2章 灵农()
“老头子我这些年也还有些积蓄,小天你要是需要的话,就先拿去用吧!”王通微微一叹,杨天的事情,他也了解一些。
当初杨天出了事后,周清扬怒火如潮,直接杀到了那散修的门上,但那散修得到消息,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早就逃之夭夭了,什么都没有留下来。周清扬又是悔恨又是悲愤,心中一股恨意难以平息,一怒之下,就放火烧了山下小沙镇上十家店铺。
能在这残酷无比的修真界站稳脚跟,开店经营的哪个都不是简单角色,虽然他们忌惮周家势力,不敢将周老头儿一起丢进火堆中烧了了事,但上山索赔还是可以的。周老头儿也是郁闷无比,接连遭受打击,一气之下就进入苍云山脉深处采集灵药赚钱,后来遭到妖兽偷袭,重伤而归,不久之后就一命呜呼了。
留下的一堆债务,自然都落在了杨天身上。那十家店铺中也有周家自己的产业,周老头儿在世的时候没有人好意思索取,但人走茶凉,如今周家旧事重提,借着这个借口将杨天留下了,让他为周家种植灵田还账。
杨天心头涌出一股暖意,摇了摇头道:“不用了王叔,你过两年就要下山了,这些钱还是留着养老吧,你不是还要给王大哥他们置办一些家业么,这钱我怎么能要呢!”
杨天沦为一名普通奴仆之后,王通对他一直照顾有加,就像是对待自家孩子一样,这让从未感受过亲情滋味的杨天也十分感动,他知道王通的家底,充其量不过就一千多下品灵石,也不济什么事。
“杨天,我那块田里的灵豆似乎有些枯黄,你过去看看去!”正说话间,一个中年汉子嘴里衔着一根草根,晃晃咧咧的走了过来,一副吊儿郎当的懒散模样,他用下巴努了努他家灵田方向。
杨天皱了皱眉,身子却没有动,只是淡淡道:“吴老三,你家的灵豆叫我去看什么,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可担不起责任!”
这吴老三是白云谷管事周清木的一个侄子,靠着这层关系,在白云谷租着最好的灵田,种着最好的作物,平日里又手脚不甚干净,喜欢在别人家灵田里东摘一颗果、西折一根枝的,素来不甚招人喜欢,大家敢怒不敢言,都唯恐避之不及,杨天也很少理会他。
常言小人难防,似吴老三这等人物,多半是度量狭小之辈,睚眦必报,一旦招惹上就如小鬼一般难缠,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在背后捅上你一刀,杨天明白这个道理,故对其不疏不离,不冷不淡,求个安稳自在而已。
吴老三微微一愣,眼中掠过一抹异色,嘿嘿怪笑道:“杨天,王老头的灵田生了虫,你帮他看了,郑牛二家的灵草长了草,你也帮他除了,为何到我这里就不行了!”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盯着杨天,一字一顿道:“莫非,你瞧不起我吴三儿!”
“吴老三,你的地在瀑布之下,地又肥沃,灵气充裕,是咱们白云谷最好的几块灵田了,能有什么大问题,多浇些水就是了!”王通见吴老三将话说的有些尴尬,连忙插了一句,心中却泛起了一丝疑惑,这吴老三向来把自己的几块灵田看的金贵,别人靠近些也不准,今天是怎么了?
杨天心中警觉,脸上却浮出了的淡淡笑意,道:“言重了,既然吴大哥看得起,那我便去看看吧,不过可不敢保证能有什么办法!”
吴老三嘿嘿大笑,直听的人心头有些不舒服,他吐了一口,侧身道:“那就去吧,你小子若是办得好,我不会亏待你的!”转过身,眼角却闪过一丝冷光。
吴老三的灵田在谷内一条瀑布旁边,湿润清凉,种着几亩性喜阴凉的五色彩豆,这五色彩豆用来清体排杂很有效果,也能拿来炼制洗髓丹,是一种价值比较高的作物了,不过由于环境限制,也就吴老三这几亩田可以种植。
杨天很快来到灵田前,一看之下,不禁皱起了眉头,原本应当是绿意盎然的一片灵田此时显得杂乱不堪,大片的灵豆开始枯萎泛黄,有一些彩豆的枝蔓都渐渐干枯黑了,这病,似乎很严重啊!
到田中转了一圈,又仔细察看病死的灵草之后,杨天心中渐渐有了底,摇头无语,这吴老三真是不学无术,白痴透顶,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雨,谷中水量暴增,别人都在排水防涝,他居然还像以前一样引水灌溉,这灵豆不死才怪!
“虽然灵豆喜阴,但田中积水过多,物极必反,只要将积水排出去就好了!”走出灵田,杨天对吴老三道,心中却叹道,可惜了数亩灵豆,减产是肯定的了。
吴老三愣了一下,脸上有几分恍然,旋即目光一闪,拍了拍杨天,亲热的笑道:“杨天,听说你的烟雨诀修炼的不错,这排水的事情你便帮我做吧,日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杨天一怔,就知道这吴老三是想让自己帮他白干活了,心中一阵冷笑,淡淡道:“吴老三,我帮人施雨除虫,每一亩收费两颗灵石,一次负责三个月,这个你是知道的吧!”
吴老三果然阴沉了脸,一脸不快,杨天视而不见,一副认真的表情,道:“你这几亩灵豆都快要成熟了,我可以便宜点,一共只收你五颗灵石便可!”
吴老三脸色铁青的瞪着杨天,心中冒火,暗骂好个不知好歹的小兔崽子,连爷的便宜也敢占了,只是这表情转瞬即逝,他很快换上了一副笑脸:“呵呵,杨兄弟帮了我大忙,我可是感激不尽呢,这是五颗灵石,杨兄弟拿好!”
这下反倒是杨天有些愕然了,吴老三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不过杨天却不怕他,只是略一沉吟,就收下了灵石。
“老子的灵石也敢收,过几天都给老子吐出来!”等到杨天的背影消失之后,吴老三就沉下了脸,冷笑道。
原本今天管事周清木是要下来巡查的,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却没有来,杨天也不多想什么。谷中灵田众多,杨天每亩收两块灵石,每年倒也能赚上不少,同样的,他每日工作量也是相当的大,很快就将心头那丝疑惑抛在了脑后。
这一天杨天照例为几亩灵田施了一遍小雨,一切处理妥当后,又来到吴老三那几块灵田边。这几日他用御水之术将田中的水排干,又汇聚灵气滋养豆苗,那些灵豆都大有起色,渐渐返绿了。
“嗯?”杨天走到近前,却吃了一惊,连忙跑进田中,只见原本已经好的差不多的灵豆一夜之间突然重新变得枯萎焦黄起来,甚至比之以前更加严重了。
“怎么会这样?”杨天面色凝重,脑子里飞回忆着自己前几日的施法情形,“不对,前几天我并未有什么失当之处,而且豆苗长势也证明我的处理没有问题,可是,这些灵豆怎么会一夜之间变成这样?”
一边想着,杨天随手拔起了一跟豆苗,这一下顿时让杨天不可思议的瞪大了双眼。许久之后,盯着那根部已经腐烂,还散着淡淡腥臭味道的豆苗,杨天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了,他慢慢的站起来,望着天上悠悠白云,握紧了双手。
“那是谁家的灵草,长的不错嘛!”远处,一个穿着一身华贵衣衫的矮胖男人指着一处灵田,笑呵呵的说道,一双老鼠般的小眼睛挤在一脸的肥肉当中,目光贪婪,没有丝毫的掩饰。
“那是我家的,这都是周管事对我们照顾有加,呵呵,这点灵石,不成敬意!”旁边一个立刻灵农打了个哆嗦,心中暗叫了一声苦也,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强着笑脸,小心的把三颗灵石递了过去。
这周管事负责灵田的管理收租,种子分配,要是惹得他不高兴了,分给你一块烂地,或者坏种子,那可是哭都没地方哭了。
那胖子用手将灵石掂了掂,嘿嘿一笑,道:“我那里还有些紫星草种子,你过几天过去取吧,可以给你打个九折!”
那灵农连忙点头答应,脸上却更苦了几分,去领种子时,少不得又要给他孝敬一点。
“小三,你的那块灵豆怎么样了,这几天族里长老要炼制一批灵丹,需要灵豆做辅料,你给我送二十石过去!”周管事看向身边的一个男人。
那人正是吴老三,这时候正得意洋洋的跟在周管事身旁,谄笑道:“我请了杨天照料,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杨天?哦,是那个小东西啊!”周管事怔了怔,反应过来,“那小子还欠着三爷五万多灵石呢,嘿嘿,怕是他这辈子也还不完的!”
“吴三,那是怎么回事!”众人很快来到吴三儿的灵田所在,周清木一眼就看到了那枯黄一片的灵田,愣了愣,而后惊的跳了起来,勃然大怒的大吼道。
吴老三暗暗冷笑了一声,旋即快上前几步,也是一脸的诧异失神,呆呆的望着灵田,而后啊的大叫了一声:“我的灵豆,怎么成了这个样子!”
第3章 污蔑()
杨天静静的站在一旁,看着吴老三的暴跳如雷的样子,有些无语。
“怎么了小天?”白云谷的众人见情况不对都围了过来,都关心的问道。
杨天摇摇头,没有说什么,心里却已经有些明白吴老三是要栽赃自己,不禁觉得有些心冷,“杨天,我好心将灵田交给你打理,你却给我弄成这副模样?”吴老三一脸愤怒和痛心,指着残破不堪的灵田大声叫着。
杨天只是静静的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件极可笑的事情一般。
吴老三被杨天的眼神看的有些不舒服,哼了一声,又指着杨天的鼻子,骂道:“老子给你灵石,请你打理灵田,你却弄成这样,这些损失你必须要负全责!”
周清木也是一脸阴沉,狠狠的盯着杨天,冷声道:“杨天,这些灵豆都是族中一位客卿预定下来的,这几日便要拿去炼丹,如今灵豆被毁,上面怪罪下来,这责任,你负的起么!”
“负不起,我也不想负!”杨天抬起头,淡淡说道。
“哼,你说不负便不负么,你算什么东西!”吴老三朝地上啐了一口,嘿嘿怪笑,“你毁了老子的灵田,损失多少,你就给老子赔多少!”
“哦?这灵田到底是谁毁的?”杨天眉头一挑,指着地上几株拔起来的灵草,道:“这灵草根部腐烂臭,上黄下黑,就我所知,用寒枫谷的温泉水浇灌灵苗才会出现这种症状,可是寒枫谷离这里可是还有着一段距离呢!”
“这……”吴老三脸色微微一变,有些不好看。事情是怎么回事,他自己自然是知道的,当初灵田生病,产量减少,他害怕上面追究责任,就想了这个法子:先假意请杨天照料灵田,趁机又把温泉水灌溉在灵田中,灵豆喜阴,温泉水却属阳热,相克之下,顿时大面积死亡,他便可以将责任全推在杨天身上。
只不过吴老三却是自作聪明,没有想到杨天一下子就现了他的伎俩,一时间期期艾艾,脸色难看无比。
谷中众人闻声都围了过来,吴老三素来人品极差,大家都是知道的,这时候前后一想都明白生了什么,纷纷露出鄙夷的神情,有脾气暴躁的,已经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谁知道是不是你嫉妒我种植灵豆,专门弄了温泉水破坏灵田呢!”吴老三涨红了脸,瞪着眼大叫。
众人齐齐露出一个看白痴的表情!
“够了,都给我闭嘴!”周清木大喝了一声,有些很铁不成钢的瞪了吴老三一眼,他看了看那一片狼藉的灵田,估摸着顶多也就剩下两成收入了,脸皮又是一阵抽搐,听说那个客卿脾气素来暴躁,这一次要是灵豆送不上去,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目光森然的在众人身上扫过,周清木冷冷道:“都围着干什么,都回去干活!”众人慑于周清木威势,纷纷散去。
又看了吴老三一眼,周清木重重一叹,毕竟是自己亲侄子,这件事总不能就这样让上面知道,如果那样,怕是自己也不好过。咬了咬牙,周清木忽然绷紧了脸,喝道:“杨天,不管怎么说,这灵田便是在你手上毁的,我也不多为难你,你今年的租子多交三倍,这事儿便算了!”
杨天的脸色就有些古怪了,他抱着胳膊,看着周清木,缓缓道:“周管事啊,我要是没有记错的话,我的租子已经交到十五年后了吧!”
周清木一怔,张了张嘴,面露尴尬,他擦了擦头上的汗,恶狠狠道:“那就再加三年的!”
杨天撇了撇嘴,没有多说什么,他所种的灵田,几乎每一年的收入都全部上缴还账了,所谓债多不压身,多交三年也无所谓啦。
“灵田就在那里,这两日也就可以收割了,周管事自己去取吧,要是没事儿,我就先走了!”杨天懒得多说什么了。
“想走,哪儿有那么简单,先留下三百灵石赔老子的灵田!”吴老三说着就朝杨天抓去。他见周清木偏袒自己,心中顿时大喜过望,想到自己的灵田几乎没有什么收入了,又是一阵懊恼不爽,这时候仗着周清木在此,就想着再讨些甜头。
这一拳来势刁钻凶狠,势大力沉,毫无保留的轰在了杨天后背上。
拳风刚一沾衣,杨天已经察觉到了,身体骤然一绷,在千钧一之际避了开去,可是拳劲刚烈,仍旧震的他气血微微浮动。
“果然是小人难养,你若是退一步,他便得寸进尺!”杨天回身看见吴老三一脸得手后的得意,感到一阵心寒和悲哀,再也不犹豫了,身影突然朝前面冲去,宛若疾风,一下子出现在吴老三面前,旋即左手探出,准确无比的抓住了吴老三的臂膀,重重的往地上掼去。
吴老三是炼气三层修为,在白云谷中其实也算不错了,但和杨天这个得过系统指导,系统修炼过功法和法诀的人比起来,实在不值一提。一出手就高下立判,吴老三哎唷一声,被摔了个狗啃泥。
“白痴”周清木见吴老三出手,顿时气得脸皮直抽,自己好不容易将事情压下去,这个白痴竟然还不知足,在那些家族高层眼中,自己也不过是个奴才而已,事情闹大了,谁都讨不到好去。
“你……你敢打我!”吴老三没想到杨天在周清木面前就敢出手打自己,顿时傻了眼,他爬起来又冲到杨天面前,眼冒凶光,狰狞着脸,恨不得将杨天撕了。
“砰!”
杨天也懒得看他了,一脚将他再一次踹在地上,冷冷道:“吴老三,大家都不过是想过个安稳日子,何必如此,你要是再多说一句,就别怪我不客气!”
吴老三被踢的眼前一阵黑,半天才反应过来,痛哭流涕的嚎叫道:“舅舅啊,他不过是个不能修炼的废物,当着你的面打我,这不是打你的脸吗,他这样欺负我们,分明就是瞧不起三爷啊!”
杨天一个趔趄,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这到底是谁在欺负谁啊!
“闭嘴!”周清木脸都黑了,恨不得上去再踹上几脚,只是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他只好咳嗽了一声,上前道:“杨天,这件事你多少有些责任,依我看,就先留下五十灵石好了,我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
杨天面色平静,声音却冰冷无比,淡淡道:“我自己种的那数十亩灵田,周管事尽管去取,都是我赔周家的,至于这五十块灵石,对不起,我出不起!”
周清木被气的浑身颤,胖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指着杨天半天说不出话来,这件事明显不能让上面的人知道,可是自己想要凭借武力强压杨天,那就更不可能了,因为他自己也不过炼气四层,跟杨天这个曾经的炼气七层比起来,根本不是对手,毕竟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第4章 八叶清莲()
太阳渐渐落下,余辉散尽,无尽的黑暗涌来,将青木岭淹没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山腰往上,灯火依旧通明如昼,不时还能见到几道毫光划过,落在山顶上,又平静下去,那些都是往来的修士。周氏一族实力雄厚,近年来愈兴旺,许多往来修士都会与其结交,门下客卿长老更是有不少实力强横者,分散各处的炼丹房、炼器房、灵兽房也都依旧热闹不减,灯火通明。
周家现任族长叫周清啸,已经是筑基八层的实力,他生有三个儿子,如今也都是筑基境的高手。杨天作为周清扬之徒,原本也不至于如此落魄的,他现在沦落至此,其实还有一个原因。当年杨天年少气盛,曾得罪了周家嫡孙,也就是周清啸第三子,周长镇的儿子,所以老头儿死后,周家便收回了周清扬的财物,杨天也被强迫做了灵农,这其中,未必没有羞辱杨天的意思。
简单的木屋落在竹林边上,平日里少有人来,杨天也早就习惯了这样的清净,躺在硬木床上,看着窗外的黑色一点点漫过来,最后将自己淹没在了一片阴影当中。
竹林沙沙作响,在这清凉如水的夜色中格外清晰,杨天没有睡觉,睁着眼睛,静静的看着那有些破败的屋顶,渐渐地,目光变的迷茫起来。
“老头儿,你有什么要说的吗?”当时杨天低头看着面前这个垂危的老人,用略带嘶哑的声音问道。
“你……你能叫我一声师父吗?”老头儿的眼睛亮了亮。
杨天咬了咬牙,摇头。
“唉”老头儿喘了一阵,眼中的神采似乎失去了支撑,又黯淡了下去,过了半晌,才无力道“要是我告诉你父母的下落呢?”
杨天瞪大了眼睛,呆了片刻,一把抓住了老头儿干瘪的手臂,眼神变得异常急切,眼角也湿润了起来,哭道:“老头儿你快说啊!”
“你父母是方州大周王朝的……的……”老头儿说到这里,开始大声咳嗽起来,喉咙像是破风箱一样出呼呼哧哧的声音,不知道是故意不说还是坚持不下去了,脖子一歪,死去了。
想到自己的父母,杨天就再也不能平静,一下子坐了起来,看着那无边的黑暗,目光闪动。虽然对自己的父母没有一点印象,但思亲之情却像是一团烈火,在心中越燃越盛,让他几乎夜不成眠。
“你们到底在哪里?”杨天望天自语,眼角已经湿润了,心中更是涌起一股悲酸的孤独感,天地茫茫,却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再没有一个亲人。
“我真的要呆在这里作奴仆一生,最后悄然死去,没有一个人知晓吗?”杨天心中生出了强烈的不甘,他忽然握紧了双拳,“不,我不要这样,我要离开这里,去寻找我的父母!”他的眼睛突然变的明亮无比,像是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南荒无穷无尽,沧云山脉以南包括灵州和通州两地。这两大州中有数十个大大小小的王朝,疆土浩大者,更是拥有数十亿的子民。根据老头临去前的只言片语,杨天知道自己的父母便是在是灵州的大周王朝。
“大周王朝距离这里有近十万里路,中间隔着无数原始蛮荒深林,危险重重,凡人一生也不可能穷渡,我这点微末道行,贸然横穿,只怕是不到半路就死掉了!”仔细考虑之后,却被迎面浇了一头的冷水,杨天的心一下子变的沉重无比。
当初一颗丹药让杨天根基被毁,再难修炼,他虽然不恨老头儿,如今却不得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这种无力感让杨天一下子呆在了那里,默默无语。
“留在这里也是寄人篱下,生不如死,倒不如拼命一搏,只要我足够小心,未必就没有希望!”许久之后,杨天抬起了头,面庞坚毅,他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爬起来掀开被子,打开了一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木盒,乌光内沉,宛若黑铁,入手颇为沉重。小心的将木盒放在缺了一个角的桌上打开,顿时有一阵清光映出,萤光淡淡,里面竟然放着十颗淡青色的灵石。杨天看到这些灵石的时候也是微微失神,但他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这十颗达到中品品质的灵石身上,而是目光一转,伸手取出了角落里放着的一个玉盒。
面容微凝,轻轻的打开了玉盒,里面放着的是一株三寸来长的绿色灵草,叶分八瓣,娇翠欲滴,仿佛刚刚带着露水采摘下来一般。看着这株灵草,杨天眼中似乎多了一丝神采,他看了一会儿,又将玉盒合上了,重新放入了那堆灵石当中,再盖上木盒。
这是一株四品灵草“八叶清莲”,价值近万灵石,和那一堆灵石一起,是老头儿给杨天留下的最后一点东西。
老头儿走时,其实也还留下了几件法宝灵器,只不过老头一去,杨天又成废人,在周家的地位一落千丈,这些法宝灵丹之类,渐渐都被周家以各种理由收回,就连屋中比较值钱的东西,也都被人以还债的名义讨了去。最后剩下的,就是这十颗中品灵石和一株四品灵草,这还是杨天尽了全力才藏起来的。
月过中天,一切都在浓浓的夜色下归于平寂,只有几声虫鸣在远处草丛中不时的响起,杨天将东西收拾妥当,有些疲惫的合上了双眼,沉入了睡梦当中。
第二天,杨天早早的起了床,屋中简陋,本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几件衣服,一个木盒,外加周老头儿的灵牌就是杨天全部身家,全被放在了一个包裹里背在身上。
关门,转身离去,再没有一丝留恋。
天色微明,整座青木岭依旧沉浸在薄薄雾气笼罩之中,杨天沿着年岁已久的青石古道蜿蜒而下,单薄的身影若隐若现。路上只遇见了两拨巡山弟子,不过都被杨天找借口打了,最开始的时候,周家倒是对杨天看管甚严,怕他偷偷逃走了,不过后来现这小子勤勤勉勉,老老实实,真如下人一般,也就懒得管了,乐得有这么一个安命的奴才,所以现在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个一向本分的下人。
杨天没有直接离去,他下山后买了一点酒食,转而朝着青木岭不远处的一座孤丘走去。那里,一座山峰孤零零的,远离群山,在淡淡的云雾中仿佛被遗弃了一般。那山并没有名字,荒野一片,了无人烟,老头儿死后,就葬在那里。
第5章 塔林异象()
山不大,也不高,一片荒芜,山顶上废墟断壁,长满了齐腰深的荒草,一年又一年。
这里曾有座佛庙,香火颇旺,传说数百年前有一位帝王未登九五之时,落魄之际,曾在此避难,得佛庇佑,后来方成就大业。不过王侯将相皆成空,昔日佛堂也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埃当中,再也无人记得,如今只有老头儿的土坟孤单零落在这里。
穿过层层荒草,杨天来到后山石林,这里怪石嶙峋,峻峭雄浑,形态万千,中间近百座石塔错落有致,充满了古旧沧桑之感,石林中不知为何,竟然是寸草不生。
不过杨天来的多了,也就见怪不怪,老头儿就埋在石林最深处,他径直朝那里走去。
石林中的古塔大都老旧不堪了,有些甚至已经断成数截,倒落地上,石塔本是佛教高僧圆寂之后的藏骨之地,如今寺败僧散,再也无人修缮,数百年时光消磨之下,还能保持如今模样,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将面前一座倒塌的石塔小心的扶好,又走了几步,周清扬的坟就出现在了杨天面前。
“老头儿,很久没有来看你了!”杨天慢慢蹲在碑前,把几根野草拔去了,他亲手刻的墓碑上已经长满了苔藓,碑上的字迹都有些看不清了,杨天心中又是一酸,眼前浮现出了往日和老头儿相处的那一幕幕……杨天把坟周围收拾干净了,又取出酒食整齐的摆放好,这才靠着墓碑坐下,他想起了老头儿握着鸡腿,一边大口喝酒一边逼着自己修炼的样子,眼角也微微湿润了。
“给你带了你最爱喝的青花酒,三十块灵石呢!”杨天笑着抓过一坛酒,拍开封泥,全浇在了墓碑下面,“多喝点,以后就不能来看你啦,你欠的钱有点多,我还累了就不想还了,你知道我的脾气的,呵呵!”
“以前老想着什么时候修为过你了,就把你胡子扯下来,再把你揍成猪头,可惜还没等到那一天你倒是拍拍屁股先溜了,你肯定是怕我了,对不对?”杨天靠着墓碑,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像是黑夜中怕黑的孩子,半晌后,他才喃喃道,“其实,你也不是那么可恨啊!”
杨天仰头狂饮,烈酒入腹,像是火烧一般,他很快就红了双眼,目光变得迷离起来,他轻轻的抚摸着石碑,含糊不清道:“我走啦,以后都不会回来了,可惜不能带上你,你不会怪我吧!”
“不过说不定明天我就死在了妖兽手上呢,跟你一样!那样就又要见到你了……”
酒已尽,人亦醉!
荒芜石林,孤坟依稀,天地之间,只剩下了这个孤单的少年,和冰冷的石碑轻轻相拥。
冷风乍起,凉意扑面,杨天睁开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天色已变得阴暗了,四野茫茫,天上黑云翻滚,狂风呼啸,一场大雨顷刻便至。
轰――一道闪电从乌云中劈过,映亮了半边天际,杨天在滚滚雷声中惊醒了,他站起来抹了一把雨水,看着漫天雨丝,眉头微皱,山上躲雨的地方也没有。惊雷滚滚,不时有闪电划过,映亮了天际,杨天身上已经湿透。
不知道为什么,他站在这片历经数百年时光的石山塔林之间,竟然感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闪电掠过,幽深的石林像是恶兽一般,张开了噬人的大嘴。
“轰隆”
又是一道闪电横空劈落,仿佛是在头顶炸响一般,震的杨天耳边一阵嗡嗡鸣响,他睁大了眼,一脸惊骇,半晌才下意识的后退了几步。只见刚才那电光从九天垂落,径直轰在了前方不足百丈处的石林之中,天雷之威何其浩大,火光闪动处,三四座石塔顿时灰飞烟灭,奇形怪状的石山崩碎成了碎片,四下溅射。
杨天湿透的身子不禁打了一个寒战,他看着前面那片石林深处,瘦削的脸变得苍白起来。
轰隆隆乌云汹涌,像是一条恶龙在咆哮上苍,电蛇奔走之间,第三道闪电撕裂了长空,带着让人心悸的气息轰了下来,再一次击中了这片石林,湮灭了数丈方圆的一切。
杨天心中震撼万分,他已经察觉到了异常,这片石林中似乎带有奇异的力量,在吸引九天雷电。
就在他惊疑之时,接二连三,如游龙卷动,似群魔乱舞,无数电光从九天之上纷纷劈了下来,噼啪哧哧,乱象纷繁,似乎要将这座山头全部毁灭。杨天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却不再犹豫,一把抓起包裹,避开漫天飞舞的碎石,像是一阵风一样朝着山下冲去。
“砰!”
出拳如罡,迅猛无比,杨天一拳击碎了迎面飞来的一块巨石,神情凝重万分,不敢有丝毫大意,一个不小心可能就要把小命交代在这里了。
“轰!”
刚跑到一座古塔旁边,一股浩荡到了极致的力量忽然从头顶上压迫而来,快到了极点,杨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就感觉到全身都在那无匹的力量压迫下几乎瘫痪。
“噗!”杨天吐出了大口的鲜血,瞬间气化就消失在了空气中,无尽的悲伤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就这样被雷劈死了么,上辈子造了什么孽啊?”
杨天没有看到,就在他昏迷前的一瞬间,旁边那座被劈落的石塔中忽然迸出了一道灿烂的光华,如水波一样荡漾开了,将他包围在其中。
许久许久之后,杨天从无尽的黑暗和虚无中缓缓睁开了眼,落入眼中的是一片狼藉,原本奇峻挺拔的石林石塔在那一场雷雨中断裂了个七七八八,他呆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竟然逃过一劫,无力的苦笑起来:“这算什么,竟然没死,我今天到底是倒霉还是幸运啊?”
“简直就是幸运到了极点!”旁边忽然有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飘忽不定,但十分动听,清冷中带着一丝柔美。
“是啊,活着的感觉真好!”杨天叹了一句,脸上浮起笑意,能死里逃生已经很不错了,还奢求什么呢!嗯?不对啊!杨天怔了怔,忽然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大变,厉声喝道:“谁!”
很快,杨天就看到一团白雾缓缓飘到了自己面前,停了下来,朦朦胧胧的看不真切,杨天愣了半晌,失声惊叫道:“见鬼了?”
“你说谁是鬼!”那团白雾忽然尖叫了起来,若只是听声音,竟然极其动听悦耳,只见白雾忽然旋转起来,形成了一道涡旋,片刻之后,风声渐息,一道曼妙无比的身影出现在了半空之上,虽然看上去有些虚淡,但更添了几分清冷的感觉。
“咕咚!”杨天抬头看着半空,目瞪口呆,哭丧了脸,“还是个女鬼!”完了完了,这女鬼竟然可以白日化形,不惧纯阳之气,看来道行已深,自己今天恐怕要丧命于此了……一念及此,杨天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后背凉飕飕的,全身寒。
“你说谁是女鬼!”半空中的那道身影似乎一怔,忽然再一次咬牙切齿的咆哮了起来,张牙舞爪,似乎怒到了极点。
杨天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不再说话,心中却暗道,这个女鬼似乎脾气很暴躁,嗯,要想办法赶紧溜走,要是晚点她恶向胆边生把自己那啥了,自己可是哭都没地儿哭去。
“前辈啊,这个时候不早了,我就不打扰你潜修了,方才有所冒犯,还望海涵,海涵!”杨天堆起一脸的笑容,咬着牙忍着痛爬起来,就想要赶紧离开。
“这个女鬼已经修炼到了白日显形的境界,而且这里是佛门高僧埋骨之地,佛力雄浑,鬼邪难近,她居然没有受到丝毫影响,看来实力之强,根本不是我能匹敌的!”杨天一边快离开,心中警惕无比。
“站住!”
略带愠怒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杨天身子一震,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心中叫了一声苦也,他转过身子,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前辈还有什么事情吗?”
第6章 千年女妖()
“我救了你性命,你就这样一走了之吗?”女鬼如轻烟一般,无声无息的飘到了杨天面前,身姿如柳,虽然没有肉身,仍旧能想象的出她生前的绝代芳华。
杨天眉头微皱,疑惑的看向女鬼,身子却不易察觉的后退了一步,道:“你救了我?”
那女子哼了一声,冷冷道:“你以为呢,若不是我替你挡下天雷,你还能站在这里和我说话?”
杨天回忆起当时情景,自己分明被雷电劈中,若不是有人相助,还真不可能活下来,他面上露出了感激之色,心中却更加惊骇,这女人竟然能挡下那样威势无匹的一击,这份实力,实在是不敢想象,恐怕便是那些自己从未见过的金丹修士也不能做到这一点吧!
见这女人对自己似乎并没有什么恶意,杨天心中稍稍放松了些,双手一摊,苦笑道:“前辈救命大恩,感激不尽,不过我现在身无分文,实在无以为报,等以后达了,一定回来报答前辈啊!”说罢就又要开溜,他方才就已经注意到,装着全身家当的包袱已经在雷击中化为了灰烬,心头都在滴血,不过现在却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还是赶紧跑路保命来的重要。
“站住!”那女子见杨天模样,几乎被气的笑了,俏脸一凝,喝道,“你要是再多走一步,就别怪老娘不客气了!”
杨天吓的一下停在那里,当真不敢再走,那女子见状,忽然展颜笑了起来,宛若春风拂面,明媚无比,轻笑道:“你不用怕,我被那秃驴困在这里千余年,若不是你,我说不定就要永久沉寂在此,说起来,倒是我要感谢你才对!”
“千……千余年的女鬼!”杨天几乎要哭了,他呆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奇道,“你被人困在这里千余年?你为什么说是我帮了你?”杨天一脸困惑。
“嗯”女子浅笑嫣然,这时候平静下来,清雅如莲,宛若仙子一般,丝毫没有鬼魅天生的阴邪气息,她叹息了一声,悠悠道,“当年我身受重伤,是一位佛家大能将我封印在塔林内,助我躲避仇敌追杀,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那位大能却没有回来,我便被封印在这里,若不是天降神雷,破开了封印,我便永远留在这里,不见天日了!”
“可是,这些和我有什么关系呢?”杨天愈不解。
那女子看了杨天一眼,却忽然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杨天一愣,还是老实道:“我叫杨天!”
“杨天啊!”那女子笑了笑,又接着道,“我当时肉身被毁,只余下一丝残魂,只好自封灵天宝塔之中,那老和尚不争气,打不过人家,只好将灵塔封在此处,这一次天雷虽然破开了灵塔封印,但没有你滴血认主,我也依旧只能沉睡在灵天宝塔中,永世不见天日,直到灵魂消散的那一天!”
“什么?”杨天吓了一大跳,“什么滴血认主,什么灵天宝塔?”他这时候完全晕乎了,修真世界中武器分为法器、灵器和法宝,低阶修士一般都使用的法器灵器之类,只有高级修士才会拥有法宝,而且也只有法宝才有滴血认主一说,至于灵器,只需要使用者祭炼一番便可,法宝对于杨天而言,实在是一个遥远的存在。
“喏,就是那个了!”女子看着杨天一头雾水的模样,哈哈直笑,手指朝着地上指去。
杨天的目光顺着指尖落下,这才注意到地上那堆碎石之中,有一座三尺来高的石塔,和高达数丈的埋骨塔不一样,这座石塔模样更加古拙,上刻云纹,顶悬宝珠,分五重,似乎历经了无数岁月,上面古迹已经近乎磨灭了,远远望去,平淡无奇,根本没有想象中的光华四射,气冲斗牛。
“你是说这座破塔被我滴血认主了?”杨天有些失望,原本心底还有些期待,以为自己捡了个宝,没想到竟然是这样一座破塔。
那女子似乎早就料到了杨天表现,见他一脸的郁闷,竟觉得十分好玩,咯咯直笑道:“失望了?嘿嘿,你知道当初有多少人抢着这石塔吗,老娘可是拼了自爆元神才把这东西弄到手,结果倒便宜了你!”
见这女子说的风轻云淡,哪里有一点珍而重之的样子,杨天撇了撇嘴,心中却是不以为然的。不过到底是少年心性,心中惊奇,跑过去捡起石塔,托在手中,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自己一个念头,石塔便能和自己融为一体,他心头讶然,念头微微一动。
刷!
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原本托在手中的石塔忽然从眼前不见了,杨天大吃一惊,瞪大了眼,不过他不是无知之辈,只是略微一想,就有些明白了,心中惊道这石塔莫非还真是件法宝不成?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心神沉入脑海之中,很快就在茫茫识海之中现了一座古塔,沉沉浮浮,和消失的那座古塔一模一样,杨天一下子呆在了那里!
许久之后,杨天才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脸上因为激动而泛起了红光,一般修士,能有一两件普通灵器就很了不起了,有些底层潦倒一些的修士,甚至连个灵器都没有,至于法宝,那是金丹修士都渴望的东西,可望而不可及,可如今,他一个才炼气四层的小修士竟然拥有了一件法宝。
这便如同一个穷了三辈子的小乞丐忽然掉进了一座金窟,那种欣喜欲狂之情,便是仰天大笑三天三夜也宣泄不尽啊!虽然这法宝看上去有点破,估摸着威力也不怎么样,但好歹咱也是有法宝的人了不是,即便是当板砖用也很方便呀!
“哎哎,你玩儿够了没!”大概是是被杨天不断召唤法宝再收回法宝的无聊举动弄的无语了,那女子敲了敲杨天,道,“玩儿够了就该回去了!”
“哦,时候是不早了,那晚辈告辞了,以后我会常常来看前辈的!”杨天看了看天色,很有觉悟的收起了法宝,这才想起身旁还站着一个女鬼。
“呵呵,不用告辞,以后要长相见了!”那女子眼波流转,掠过杨天,嘴角浮起了一丝动人的笑,别有意味。
冷风吹过,暮色苍茫,一片凄凉,杨天忽然觉得好冷好冷,他身子一抖,打了一个冷战,缓缓的转过了头,小心道:“你……你说什么?”
“你收了我寄身的灵塔,我只能跟着你了。”女子摇了摇头,叹息一声,忽然又笑道,“不过遇上我,算你走了大运啦,咯咯……”
“小东西,你跑什么!”看着狼狈逃窜,只剩下一个背影的杨天,女子先是面露愕然,旋即俏脸铁青,咬牙怒骂道,听到身后冷意可杀人的声音,杨天跑的更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