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俯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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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成仙化魔 第一章 断裂的那根弦
寒冬腊月,岁暮天寒,天空下着鹅毛大雪。
华夏国一个偏僻的乡村小镇。
破旧的平顶房外,一个身躯伟岸的身影站在寒风凛冽中,他身穿灰色的中山装,瘸着右腿,拄着拐杖,双目冷酷地看着身前,口中厉喝。
“白谪,冬寒抱冰,夏热握火,要想成为一个修炼人士,只有不停突破自己,战胜自己,你看这眼前冰冷的雪,凄厉的狂风,坚硬的大地,都是你的敌人,现在我命令你,战胜他们,打倒他们,我要你不顾一切地将它们打倒,将他们撕碎。”
巨大的空地上,一个赤裸着上身仅有七岁的白谪在冰天雪地中疯狂地奔跑,瘦弱的身躯在寒风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他满身通红,小脸已经是红里透青,白谪已经在中年人画的圈里面整整地跑了二十圈,接近十公里的距离,整个幼小的身躯已经在寒风中颤抖,白谪感觉自己浑身都要被这寒风冻僵了。
“我不能倒下,我不能让父亲失望。”
幼小的白谪这刻想起了冷酷的父亲在看到自己完成它的任务后,露出的温暖的笑容,内心就很想抓住这种对于自己珍贵的情愫。
修炼人士?那是什么狗屁?幼小的白谪怎么会懂?
但是他明白,那是父亲每天辛苦在镇子上卖猪肉挣钱,每天都很辛苦,回家第一件事是他期待的事情,当自己完成了修炼,父亲就会冰山融化般的笑容。
扑通
极度疲倦的白谪在大雪地狠狠地摔了一跤,瘦小的身体与冰冷而坚硬的土地来了一次狠狠地碰撞。
白谪感觉浑身的皮肉都要摔裂了,巨大的痛苦让他差点嘶叫出声,但是他不敢叫出来。
“怎么留了这么多汗。”
意识差点被摔的昏厥的白谪用手摸了一把额头,鲜红的血液在他的巴掌上出现了,猩红的颜色与雪白的大地交织,显得格外的显目。
“出血了啊。”
白谪瘦弱的胳膊在潜意识中支撑雪地,想要站起来,他瘦弱而无助,看着这雪白的天地,又回头看到灯光下嘶喊的父亲,白谪真的好想躺在温暖舒适的床上狠狠地睡上一觉,他眼眶中蓄满了眼泪,他想起了跟自己年龄一样大的孩子,现在应该已经依偎在父母的怀抱中做着香甜的梦了吧。
“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难道你被打倒了吗?”
“站起来。”
“我要你战胜你自己,战胜你的敌人。”
“还有五公里,还有五公里,你就可以战胜自己了。”
中年人拄着拐杖在大地上咆哮,整个脸色铁青,他近乎不近人情地看着倒在地上的白谪,声音轰隆在白谪的耳边作响。
“我不能倒下,我要跑完最后的五公里,我不能让...父亲...失望。”
白谪在冷风中瑟瑟发抖地站起来,在地上小手搓了搓,白谪咬着牙,弱小的身躯在这苍茫的大地上继续疯狂地跑了起来。
白谪太困了,太累了,他感觉到额头流的血顺着鼻梁一直到了嘴角,用嘴舔了舔,干裂的嘴角顿时得到了一丝滋润。
“啊...”
白谪在奔跑中大叫,像是一头孤独的野狼,在狂风中嘶叫,他感觉自己快支撑不住了,整个身体要散架了一样,可是每当他眼角的余光看到站在寒风中瘸着右腿的父亲,便再也没有了痛苦,没有了疲倦,他只想迎着这冰冷肆意吹拂的狂风中,狠狠地行进。
那个拄着拐杖的身影在冰天雪地中,仿佛就是白谪生命中最坚实的背影。
给予了他无穷的勇气与力量。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初春来了,转眼又是一年。
每当训练结束后,那个总是冷酷脸庞的父亲便会带着温暖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带着白谪走进破旧的房屋内,将白谪放在他最爱的木藤椅上,然后用着足以融化白谪内心的语气轻轻道。
“白谪,这是我从镇子上买来的人参与灵芝,不过年份不多,现在的黑心商人太多了,以次充好,不过好在也很有营养,来,白谪你张嘴,爸爸喂给你吃。”
每到了这个时候,就是白谪最幸福最快乐的时候,他可以看见父亲温暖的笑容,自己可以无所顾忌地依偎在父亲的怀中。
白谪不懂什么是人参,什么是灵芝,更不明白吃这些有什么用?
他就是喜欢这种被父亲呵护的感觉,所以每到了这个时候,他总会绽放自己最开心的笑容。
不管是外面的小朋友此时正在吃着香甜的果实,还是在玩着自己从未碰过的游戏机。
都比不上父亲此刻看白谪的那温暖的眼神。
“白谪,现在这个天地灵气稀薄,人类科技日新月异,却给大自然造成了可怕的破坏,原本稀薄的灵气,现在更是难以存在了。”
“我希望你能到另外一个世界,然后去找到你的妈妈。”
白谪紧紧地抱着中年人,幼小的双眼渴求地看着父亲,发出低低的声音。
“我想要妈妈。”
中年人用手触摸白谪柔软的头发,眼神中充斥着痛苦。
轻声道,“很快了,过几天,你就可以去见妈妈了。”
过了几天,一个白谪从未见过的中年人来到了这里,他穿着不伦不类的古怪道袍,披着到了腰部的长发,背上还背着一把电视上才能看到的青铜剑,他与父亲客气地打了招呼,然后走到了白谪的面前。
“小朋友,接下来叔叔要你握着叔叔给你的试灵石,你什么也不用管,只管握着,不管发生什么,都要握住,知道吗?”
白谪小眼看向父亲,点点头。
这一刻,白谪幼小的内心中被眼前的景象狠狠地震撼了。
他虽然才八岁,却是第一次感觉到父亲整个人原来已经苍老了,他雄壮伟岸的身躯也佝偻了几分,在双鬓处,也有了一些白发,他双眼期待地看着自己,整个身躯在微微颤抖。
那个眼神给白谪极大的震撼。
这是白谪第一次见到父亲如此渴求的眼神。
“小朋友,握好。”
白谪小手握住了一个青色布满纹路的神秘玉块。
但是,两个人中年人所期望的景象并没有发生,青色的玉块并没有任何光耀出现。
许久,白谪的父亲喉结松动,他呆滞地看着白谪手中握着的没有变化的试灵石,声音沙哑道,“会不会是试灵石出了问题?”
神秘中年人摇摇头,眼中也有失望,他肯定道,“不可能,试灵石绝不会出问题。”
白谪父亲整个人差点轰然倒地,用手伏在墙角。
白谪天真无神的眼神看向父亲,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用秘宝查看一下白谪的体内经络。”神秘人咬牙道。
白谪父亲点点头,眼里还有一丝期许。
神秘人从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盒,将小木盒一头顶在白谪的额头上,随即,一阵青光出。
神秘人细细感知,脸色惊骇,身躯剧烈的颤抖,他猛然抽回了手。
“怎么样?”白谪父亲急道。
神秘人摇摇头,似是不忍心告诉白谪父亲这个结果,欲言又止。
白谪父亲整个人倒在地上,白谪连忙去扶,却不想白谪父亲狠狠地将白谪推开了,眼里满是痛苦。
“他天生经络堵塞,而且丹田毁了,这是谁下的狠手。”
“那时,他还只是一个婴童吧,是谁如此残忍,将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毁了丹田。”
“他不可能修炼功法,也无法修炼,丹田都毁了,怎么能修炼呢。”
“白起,很抱歉,我无法帮你。”
话止,神秘中年人转身离去,再也没有了言语。
白谪一脸无助地看着父亲白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是可怜巴巴地看着白起。
那一天,白起从下午坐到第二天早晨,一夜白头,银色的发丝布满了头,他整个人像是苍老了十岁,看着眼睛哭红肿陪自己坐在地上一个夜晚的白谪,白起眼神中充满了痛苦与自责。
“爸爸,我好饿。”白谪弱弱地说道。
白起颓然地慢慢站起来,没有再看白谪,佝偻着身躯走进房间睡觉,口中发出了一声骂声。
“狗屁仙道。”
那一年,年纪才刚刚满八岁的白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他知道那个神秘的大叔对他进行了某一项测试,他没有合格。
所以,他就不能去另外一个世界见到自己的妈妈。
所以,爸爸才会一夜间白了头。
隐隐间,白谪感觉到,他跟父亲之间一直都紧紧连接的一道极为默契不会断裂的细线。
就在刚刚,突然断了。
而且白谪感觉到,这根线,或许永远不会再连上了。
白谪不知为何,稚嫩的内心无比的痛苦,如同刀绞一般,他瘦弱的身躯不自觉倒在地上,这些年他靠着自己逐渐强大的意志力维持住父亲给予的训练,整个人突然一根绷紧的线,在这一刻,无比疲倦的感觉涌上身体,整个人难以正常坐立。
他眼角留下了眼泪。
三岁后,白谪就没有再哭过了。
可现在,眼泪如同掉落的水珠,再也停不下来了。
白谪看向那个离开的方向,仿佛想找到那个离开了的神秘大叔,口中喃喃道。
“我讨厌修炼人士。”
第二卷 成仙化魔 第二章 孤独地成长
贫瘠的黄龙镇,地理位置身处深山老林中,道路交通极为不便,经济并不发达,这里离修江县城都有将近两个小时的车程。
黄龙镇之所以叫黄龙镇,因在黄龙山脚下而得此名。
黄龙山山川深重,钟秀奇多,同属幕阜山脉,位于华夏国度南北地理的交汇地带,山峰耸入云间,奇特诡异,鬼斧神工,相传大禹治水就曾登此山,并勒石铃铭,山上多存历代道痕佛迹。
已近黄昏。
黄龙镇里的一家游戏厅外。
面庞清秀的白谪如今已经是从一个几岁大的孩童变成挺拔的少年,他身高一米七三,一头短发,面容俊秀,天生一双丹凤眼,只是脸色天生就带着苍白,看上去有点病怏怏的样子,体格削瘦。
这些年来,白谪也上过学,但是到了初中后,就因为时常打架斗殴被学校重点关注,后来学校无法劝服,且家长没有过多重视,最终白谪被劝退了。
这些年来,白谪与父亲白起交谈甚少,很早时候就开始混迹街头,成为了一个街头混混。
此刻,在白谪的身前,一个染黄了头发的青年被打的鼻青脸肿,双腿跪在地上,双眼满是恐惧。
周围也有一些社会不良青年与逃课学生在围观,却没有人敢站出来。
“白谪,你欺人太甚了,你我河水不犯井水,为什么打我?”黄毛青年心里无比的委屈,抬着头看着白谪,硬着头皮道。
白谪脸色阴沉,他居高临下俯视而下,冷声道,“陈峰,我听说你这几天在黄龙中学外要对一个女孩耍流氓?”
顿时,黄毛青年陈峰脸色大变,小心翼翼问道,“这个女孩跟你有关系吗?”
白谪又是一脚踢在陈峰的胸口,大力下,陈峰整个人的肋骨感觉都要断了,白谪凶狠道,“你欺负柔弱女孩,不配当男人。”
陈峰脸色涨红,欲哭无泪,他只是看一个高中女同学长得漂亮,想过去搭讪一下,怎么就惹上了这个煞星。
再说了,欺负女同学怎么就不是男人了?
欺负女同学,才是真男人好吗?
不过这话,陈峰也不敢说出口,怕又是一顿毒打。
黄龙镇上的混混都知道,宁惹阎王,别惹白谪。
别看白谪体型瘦弱,一副小白脸模样,打架是出了名的狠,曾经有一次,白谪一个人对抗七个人,硬是扛着七个人的毒打把他们全给收拾了,不仅仅抗击打能力变态,体力强得跟骆驼一样,而且此人报复心极强,不顾后果,像一条疯狗一样,若是没有妥善解决,就是一副不死不休的姿态。
“白哥,我错了,下回一定不会再欺负女同学了。”陈峰差点流出眼泪,这周围可还有他的小弟,太没面子了。
白谪冷冷地看了一眼陈峰,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看着白谪离去的背影,陈峰吃力地坐在地上,忧伤地看着天空,默默地掏出了手机,在朋友圈中发了一条动态。
“终究是是我一人扛下了所有。”
傍晚的天空并不阴暗,而是有一种明丽的蓝色,群山在夕阳的照射下,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红晕。
白谪在并不繁华的镇子走过,踏过乡间的崎岖小路,来到了一个两层平顶房屋的住宅前,上面贴着琉璃瓦片,在落日下的余晖照耀,闪闪发光。
在镇子上,这等人家已经是小富了。
白谪在门外叫道,“彭小宛,你出来一下。”
从大门走出的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妇女,她看上去四十岁左右,保养的极好,看到白谪站在门口,皱着眉头道,“白谪,别整天来打扰我们家小宛,她现在高三,不能影响学习。”
白谪恭敬地点头,说道,“阿姨,您放心,我绝不会影响小宛学习的,我这次回来是有话对她说。”
“白谪啊,我知道你们以前是初中同学,不过你也要关心她的学习啊。”
这时,一个穿着百褶裙的少女从大门内冲了出来,看到白谪的身影,彭小宛不由脸色惊喜,如同百灵鸟一般的声音叫了出来。
“白谪哥哥,你来了呀。”
彭小宛的妈妈不由瞪了一眼彭小宛,随后严肃地对着白谪说道。
“不许影响我女儿学习。”
白谪恭敬的点头,目送阿姨走进房内。
“白谪哥哥,你今天怎么过来看我了?”彭小宛蹦蹦跳跳地小跑到白谪面前,露出了一如既往的微笑。
彭小宛面容甜美,笑起来的时候,双眼像月牙一般,一双明亮的大眼睛,透着灵动的气息,她有一幅修长窕窈的好身材,雪藕般的柔软玉臂,细削光滑的小腿,配上细腻柔滑、娇嫩玉润的冰肌玉骨,看上去婷婷玉立。
白谪从裤子口袋中拿出一个小塑料瓶子,里面装满了红色的液体,递给了彭小宛。
彭小宛好奇地把塑料瓶放在眼前查看,发现这是一个装消毒水的小瓶子,按下白色的盖子,就会有红色的雾气喷出来,制作非常粗糙。
“这是什么啊,好呛。”
白谪有点不好意思道,“这是我做的辣椒水,前几天你不是有校外同学骚扰你吗,我担心你的安全,所以就给你做了这个东西,以后要是有人欺负你,你就喷他。”
彭小宛不由发出“咯咯”的笑声。
“那好吧,东西我收下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两人在黄昏下,来到一个小山包上,眼前就是一条细小的河流,水面波光粼粼。
可以肉眼看到,清澈的河水中,还有鱼儿在游动。
“白谪哥哥,我高三就快要结束了,我已经报考了京都那边的大学,可能过了这个暑假,我就要去京都了。”
白谪勉强一笑。
大学?
这是一个遥远而不可及的词语,当他被学校开除的那一天起,就注定了他只能是一个平庸的人,而他身边的彭小宛是黄龙中学尖子班的天才学生,注定会在高考一战中鲤鱼跳龙门,两个人终究会成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
“那很好啊,我提前恭喜你。”
“白谪哥哥,你呢,你想以后去做什么?”
白谪抬头看着血红的黄昏苍穹,内心不知为何空荡荡的,他从旁边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随意道。
“走一步,看一步吧,也许我的一生,就是这么碌碌无为的过去。”
一只柔软的柔荑搭上白谪的肩膀,白谪从忧伤的心境中走出,看到了一双明亮的双眼。
彭小宛看向白谪苍老的脸庞,轻声道。
“白谪哥哥,你不要老是去打架了,我知道你初中的时候就是因为我被欺负,所以才经常跟校外的人打架,后来才导致被开除的。”
白谪摇摇头,没有答话。
他有一个绝对孤独的童年,自从八岁后,他的父亲如同颓然的老人,整日开始酗酒度日,再也不去镇子里的菜市场卖猪肉了,靠着一些仅有的积蓄,两人自小就过着紧巴巴的日子,那时以后,他的父亲白起,便再也没有真正地关心他了。
他在学校叛逆,其实也是为了让父亲能关注自己。
但是哪怕是责骂,也没有出现。
曾经那个总喜欢将自己抱在木藤椅子上呵护自己的父亲,再也不见了。
而班级里的同学,也不喜欢自己,只有彭小宛是真正地把自己当朋友。
她真正有一颗善良纯真的心灵。
突然,一个温暖的怀抱将白谪包裹,一阵少女的芬香在鼻尖流动。
“白谪哥哥,我知道你喜欢我,喜欢很久很久了,不过你如果每天都是这样,也不是我想要看到的。”
白谪身躯一震,这种被拥抱的感觉让年幼的他内心颤动。
彭小宛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所以我希望白谪哥哥你能去好好地认真生活,不要再每天去社会上混迹了。”
“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妈妈是在黄龙山景区工作,我想办法让她给你安排兼职,然后你先去工作一下,好吗?”
白谪呆滞地在原地,不知如何作答。
十八岁的年龄,真是稚嫩青春的时候,面对未来未知的汹涌,每个少年都会举足无措。
“所以,我希望你也可以正视一下自己的生活,就算是为了以后更好的相遇,可以吗?”
白谪脸庞忧伤,感觉温软的怀抱,内心突地迷茫了,正如他口中的狗尾巴草,在风中摇曳。
相遇?
过了高考,以后两人还会有机会再见吗?
第三卷 成仙化魔 第三章 神藏决
俯瞰小镇的黄昏,宛如天河里坠落了一弯金色的月亮,亲吻着故乡的田园,从炊烟袅袅的村寨里。
白谪再次踏上回家的路程,他家里与彭小宛家相隔并不远,走路十分钟左右。
还是曾经的破旧平顶屋,偌大的巨大空地在家门口,这里,曾经有着他最为宝贵的记忆。
家门口,一个胡子邋遢的白发中年人躺在木藤椅子上,手中拿着一瓶已经喝干净了的白酒,看着远方的黄昏。
白谪手中提着两瓶刚从商店买的二锅头,将酒递给了白起。
白起拿起白酒,这一刻,他脸上才有了笑容,打开一瓶,仰头倒下。
烈酒入喉,辛辣无比,白起猛烈地咳嗽,却忍不住感慨道。
“舒坦。”
在前一刻,他被彭小宛的话语有极大的触动,在人生的十字路口陷入迷茫,但是他的父亲,从小到大,好像却没有太多话语说,一直在喝着烈酒,或许很快便又要醉醺醺地睡着了。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让自己变得更加顽劣,就是为了引起父亲的注意,但是他的父亲,好像从来不在意他的成长。
“反正我都已经习惯了。”
白谪内心默默地说道,随后走进了家里的厨房,里面家徒四壁,这么多年来,他已经学会了如何烧菜。
煮好饭后,他熟练地将肉跟菜切好,做出一道茄子烧肉。
白谪先将肉块最大的全部先放在一个大盘子里,然后将大份量的热饭放在菜上面,浇上汤汁,送到门外白起面前的小桌子上。
随后,白谪回到屋子里,白谪同样也用着大碗把米饭盛上,把热腾腾的菜汤淋在米饭上,不过只剩下一些小块的肉跟菜,所以米饭反而在大碗里尤为的多,不过白谪也不在意,蹲在地上快速地吃完。
白谪吃完后,走到房屋外。
白起身前的盘子已经吃的干干净净,买来的白酒,有一瓶也喝完了。
头发花白的白起此刻已经在木藤椅上呼呼大睡,明明是中年人,却胡须挂满脸庞,如同迟暮老人。
白谪沉默地从房间拿出一块毛毯盖在白起身上,随后把所有的碗筷在厨房清洗干净。
猛然间,白谪整个人感觉到一股巨大的疲倦,身躯差点要倒下。
“我这是怎么了?”白谪喃喃自语。
巨大的疼痛从小腹中出现,体内如同被刀绞一样,白谪整个人脸变得毫无血色,苍白无比,他强忍着疼痛,咬着牙齿,整个人蜷缩在墙角,脸庞狰狞的可怕。
八年了。
每隔一段时间,白谪便会感觉身体如同刀绞一般,若非他从小便遭受父亲非人的训练,锻炼出了强大到可怕的意志力,恐怕早已昏死在小时候。
随着父亲的冷落,白谪也从来没有与他说自己身体的剧痛。
每当疼痛到来的时候,白谪便会感觉到在家门前的远处,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在召唤着自己。
这一次,白谪整个人疼痛欲裂,牙齿在巨大咬合下都咬出了鲜血。
与此同时,在白谪的脑海中,有一股恒古苍老的声音仿佛在响起。
“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若是在往常,这股疼痛很快就会消失了,然而这一次,持续的时间极为的长,饶是以白谪的惊人意志力,也无法忍住,发出了野兽一般的低沉咆哮,他用右手扶着剧烈疼痛的肚子,脑海中那无比强烈的神秘声音,将他的整个脑海震动的头疼欲裂。
房屋外,是已经喝的伶仃大醉的父亲,打着雷一般的呼噜。
白谪狼狈从门口摇晃走出,整个人面容血色全无,削瘦的身体在微风中瑟瑟发抖,他如同一只受伤的野兽,在这个狂风凄厉的世间,独世遗立地存活,整个苍茫大地,无垠旷野,再也没有了色彩。
远处那道越来越强的召唤声音,低沉而古老,在白谪的脑海中回荡。
“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逆其根,伐其本,铸真我。”
白谪仰头看向远方。
那里,巍峨大山耸立云间,俯仰天地。
然而,以白谪如今的身体状况,他根本无法到达那里。
痛苦的白谪握紧了左拳,指甲都掐进肉里面了还不自知,鲜血顺着拳头低落。
“今天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折磨了我这么多年。”
白谪回头看了一眼昏睡的父亲,最终咬着牙,双目发狠,一步步地朝着远处的黄龙山处走出。
走了几分钟,白谪便感觉剧痛之下的身体已经如同散架的躯壳,重重地倒在地上,他迎面摔在在干裂的黄土上,整个脸砸的触目惊心,几处血痕出现。
但是白谪双目如同野兽一般,充满着兽性,重新站了起来,一步步往前行。
他经过了彭小宛的房屋后,看到了彭小宛在窗台前认真写着作业,瀑布一般的黑发垂落,美得不可胜收。
白谪这刻才露出了痛苦的笑容,再次踏上了路程。
一步步,如同身体体被刀搅动的痛楚,硬生生逼得白谪整个人身躯发颤。
但是,越到这个时候,冥冥之中的那股召唤越加的强烈。
到了最后,白谪已经如同一具行尸走肉般在无人的山林中行走,但是他双目却坚韧得可怕,硬撑着前行。
这一刻,白谪想起了他的童年。
仿佛回到了那个冰雪纷飞的夜晚。
一个严厉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嘶喊。
“你看这眼前冰冷的雪,凄厉的狂风,坚硬的大地,都是你的敌人,现在我命令你,战胜他们,打倒他们,我要你不顾一切地将它们打倒,将他们撕碎。”
“站起来,你给我站起来,难道你被打倒了吗?”
“站起来。”
“我要你战胜你自己,战胜你的敌人。”
那个时候,白谪还只是一个孩童,却要完成一个成年人恐怕都不能完成的任务,在指定的时间内,跑完十五公里的路程,何其残忍?
然而,在此刻几近要昏厥的白谪脑海中,却是他脑海深处最美好的回忆。
白谪苍白的脸庞没有丝毫的血色,他怔怔地看着前方,默然地前行。
如同操控一具行走的工具。
也不知走了多久,白谪猛然间像是感觉到了一道光。
这道光炙热无比,照耀得整个人无比的舒坦,如同冬日里的暖阳,将整个人的乏意去掉了。
但是在极度疲倦的负荷身体下,白谪最终终于整个人轰然倒地。
意识要消失前。
仿佛有一个金闪闪的光团从黑暗中飞向了自己的脑海,庞大的信息流如大海波涛冲入了白谪的脑海中。
在白谪昏厥之前,脑海中出现了金光熠熠的三个大字。
“神藏决。”
与此同时,一枚闪耀着金色的戒指在黑暗中闪现恐怖的威势,缓缓飞向白谪的右手无名指。
整个黄龙山在这一刻,群山颤栗,万兽低伏。
宛如神魔降临。
第四卷 成仙化魔 第四章 无上白起
远在家中。
白起从木藤椅上惊醒,内心动荡不安。
他已经忘记这是他多少次昏睡了,却从未这般猛然惊醒过来。
他拎着酒瓶站起身,醉醺醺地要走向房间,口中喊着。
“白谪,给我端杯水来。”
然而,屋内没有任何动静。
白起庞大的身躯瘸着缓缓走进白谪的卧室,里面空空如也,他四处查看,也没有发现人,口中不由喃喃。
“臭小子不知道又去哪了。”
白起随意到了水龙头前,将头凑到水龙头上,哗啦啦的自来水灌入嘴中。
然而,当白起无意间看到地上滴落的鲜血的时候,整个人轰然一震。
“白谪。”
白起内心顿时焦虑起来,酒瓶掉落在地,他顺着血迹到了门口,惊骇地发现,灯光下,地上竟然有小片的血液出现。
然而,黑夜中,根本无法正常看清,看着漆黑一片的远方,谁又能知道白谪去了何方?
白起整个雄壮的身躯颤抖,双目中闪现担忧。
这一刻,他咬着牙,思想似乎是在剧烈的碰撞。
最终,白起双眼猛然爆发血色光,一股可怕的力量在他的身躯内爆发而出。
宛如解开了某种封印。
白起如同尸山血海中攀爬出来的魔鬼一般,双眼如同两个血色的灯泡,在黑夜中闪现恐怖的光。
瞬时,白起双目血色光辉闪耀,看破了虚妄与空间,一个让人疯狂的景象出现。
“我儿啊。”
白起整个人在这一刻爆发了可怕的威势,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瘸着腿的颓废中年人,散发着冰冷的血气,双眼漠然看向西方。
他身躯如同一道极致的血影,在瞬时穿越了空间的禁锢,一步踏出。
一步而已,却踏出了数十里。
转眼间,斗转星移,场景变幻。
缩地成尺。
下一秒,他已然到了黄龙山的山林中。
前方,是一个黝黑的山洞,只见苍白如纸的白谪昏厥在地上。
白起双目泛着血光,幽幽地看着。
这一刻,一道叹息声在虚空中响起。
“下界之中,竟然有如此魔人。”
白起毫无感情波动的血色眸子看向虚空处,瘸着的身躯在地上岿然不动。
一个花白胡子的黄袍老道士缓缓从黑暗中走出,面容不善地看着如同杀神一般的白起。
他眼神再次看向山洞内倒地昏厥的白谪,眼神凶狠看向白起,慢条斯理道。
“你乃是魔修,如此明目张胆显露气息,很快便要遭受大能追杀,我劝你快快逃离,这个机缘是我先看见。”
白起漠然看着,声音冷酷无情,道,“退,亦死?”
黄袍老道士惊讶道,“好大的口气,你这魔修明目张胆到我道修圣地,绕我清净。”
“你窥视一个孩子机缘,又岂是正道人士所为?虚伪之极。”白起鄙夷道。
黄袍老道士顿时大怒,一柄桃木剑从虚无处取出,气急道,“你胡说八道。”
白起右手探出,猛然虚空一握,化掌成爪。
顿时,黄袍老道士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漂浮虚空,脸色变得赤红。
“你敢在黄龙山杀人?”黄袍老道士惊骇道。
白起虚空手掌一翻,刚硬的手掌拍的整个虚空震爆,随后大拇指与食指朝着虚空猛力一捏。
咔擦
顿时,黄袍老道士整个脖颈被隔着数米捏断,如同当垃圾一般丢在地上,至始至终,冷酷的白起不曾问过老道的名讳。
在他眼中,不过是死了一个蝼蚁。
至始至终,白起神色淡然,眼神淡漠。
冷血无情,狠辣无双。
白起一步迈出,便是数十米,转眼间出现在山洞内的白谪身前。
只见白谪安静躺着,却早已失去了血色,身躯无比虚弱,白起双眼看了一眼白谪右手无名指的戒指,血色的眸子沉寂,他将白谪抱起,一步踏出。
转瞬间,空间横移,两人已经到了破旧的平顶屋外。
白起跪在地上,看着昏迷不醒的白谪,血色的眸子内,尸骸沉浮,滔天的杀气在体内崩腾,整个人如同地狱中爬出的魔鬼一般。
他痛苦地用双手抱着自己的头颅,在重重呼吸。
猛然,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块,将其捏碎。
“我儿啊。”白起发白发丝被风吹动,眼眶含泪,血色的眸子看着白谪。
“为父太自私了,从小便对你这般苛求。”
“连我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凭什么苛求一个这么小的孩子来完成我的梦。”
“你随我来下界,便已经同我一般,遭受了重创,只是那时为父已经入了魔道,为了不让自己暴露,不得不将自己封印,没有了丝毫的力量与感知,生怕连累与你,从而没有第一时间看你体内情况。”
“让你幼年这般痛苦,是为父的错。”
苍穹中,四面八方,有一股股强大的气息从遥远的地方,疾驰向此地。
有绝世老怪物席卷而来。
他们感应到了这股滔天的巨魔气息。
瞬时,一个被黑色包裹的神秘人出现了。
他双目惊骇看到血眸跪着的白起,身躯猛然跪地,口中道,“无上,你为何解开封印?”
白起没有感情的血色眸子看向黑衣人,右手伸出,冷冷道,“药,灵石。”
黑衣人从腰上取出一个布袋,这是一个戒子空间的空间布袋,可装纳乾坤,他往地上一倒,布袋也被丢在地上,成片的极品灵石如不值钱的遍地都是,数量繁多的神秘玉瓶装着的药丸琳琅而立。
这是一笔绝对可以成为无上价值的巨大秘藏,却如垃圾一样丢弃在地。
白起身躯颤抖,从中取出一个玉瓶中的药物放入白谪口中。
“无上,这神药过于滋补,我担心少主。”黑衣人着急道。
白起缓缓给白谪服下。
苍穹,一道道绚烂光团将至。
“无上,这是下界的一些老不死,他们恐怕为你而来。”黑衣人跪地恭敬道。
白起跪地扶着白谪,漠然看向黑衣人,声音沙哑不带一丝情感,冷冷道,“杀。”
黑衣人身影猛然消失。
白起抱着昏厥的白谪,声音沙哑道,“我儿啊,如今为父解开封印,很快变得疯魔,也罢,就让我杀向中土,都杀个干干净净。”
“我儿啊,你妈妈还活着,你知道吗?”
“当年为父失败了,没有救出你的母亲。”
白起侧过头,一滴血色的泪珠从白起的眼角掉落,下秒自己用手接住这滴血泪,他担心地上沾染了他的气息,他即将疯魔,意识逐渐浑浊,留下最后的一丝清明。
白起从怀中取出一块黑玉,放入一个布袋中,将地上的神药与灵石卷入,轻轻地放在白谪的口袋中。
白起单手虚空一握,整个破旧的平顶屋顿时化为粉末。
偌大的建筑,瞬间消失无踪。
随后,白起将白谪放入一个桥洞中。
“我儿啊,为父对不起你。”
“当年你母亲偏执为你取名白谪仙,希望你在俗世间如谪仙临尘,是我去掉了仙字,什么狗屁仙道,不过哄骗世人的骗局。”
“现在我希望你能做一个普通的凡人,活下去。”
下一刻,白起快要控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杀戮欲望,仰头看向苍穹,两只血色的眸子中,如同两道血色的柱子冲天而起,整个雄伟的身躯拔地而起。
白起浑身充满极致浓郁的血色,在苍穹站立,极致的压迫力震慑整个天空。
四面八方,一道道散发恐怖气息的老怪物迎面而来。
白起赤红双眼看向无垠苍穹,口中低沉自语。
“都死吧。”
整片天空,在这一瞬间,染的鲜红。
杀戮起。
第五卷 成仙化魔 第五章 天地一沙鸥
墨蓝的沉重的天幕正一点点地向背后徐徐撤去,那美丽的蔚蓝色晨曦刚刚在遥远的东方染着山峦和村庄。
桥洞下,白谪如同灌铅的脑海无比疼痛,从昏厥中醒来。
“我为什么在这?”白谪自语,摸着疼痛的脑袋。
这是一道双拱桥,在双拱桥中心点下面有一个足以容纳数人的桥洞。
白谪一步步站起来,看着眼前奔流的小河流,脑海中疼痛的感觉依旧在,他仔细回想,那个夜晚的情景仿佛历历在目。
白谪惊骇起来,看着四面的冰冷桥洞,最终喃喃自语。
“不对,我不是应该在黄龙山吗?为什么出现在这里。”
他清楚记得,他自己疼痛欲裂,被一股神秘的召唤走向了黄龙山,如何出现在这里?
在白谪的眼中,右手无名指一枚金色的戒指出现,他还在口袋中发现了一个黑色的布袋。
白谪脸色震惊,这枚戒指也在那夜他昏厥前出现过,当时它悬浮在空中,向自己的手指飞驰而来。
那么,这个黑色布袋是从何而来?为何打不开?
此刻,白谪根本不清楚当中发生什么了,他走到水中,打湿了裤腿,上了河边小道,缓缓向家中走去。
路过一户人家时,一个年迈的老奶奶坐在门前,她看到了独自行走的白谪,眼中有疼惜。
“白谪啊,是不是好几天没回家了。”
白谪没有听出老奶奶表达的意思,因为他平日跟老奶奶碰面机会不多,他脸色有些苍白,点了点头。
“过来奶奶这里,奶奶给你做吃的。”老奶奶慈祥道。
“谢谢奶奶,我要回家。”白谪礼貌道,随后继续往家里走去。
坐在椅子上的老奶奶欲言又止,最终摇摇头,满眼怜惜地看着远去的白谪,口中叹息道。
“哎,可怜的孩子,碰上一个不闻不顾的父亲,现在又遭遇如此天灾。”
“平安就好,平安就好啊。”
几分钟后,白谪回到熟悉的家门前。
他呆滞地站在熟悉的空地,头皮都要炸了。
原本破旧的平底屋子,如今不见了。
在厚重的黄土上,堆砌了一堆粉末。
白谪疯了一般跑向粉末堆中,如同一只绝望的野兽。
“爸。”
他用手在粉末中翻动,整个人被灰白的粉末沾满了全身。
这绝对是让人惊悚的景象,好端端的一个由钢筋与混泥土组成的建筑,为何突然成了粉末堆?
粉末堆中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白谪脑海一片空白,双腿猛然瘫软,跪倒在粉末中。
“你去哪里了?”
白谪喃喃自语,他被浸湿的裤腿很快沾满了尘土,变得沉甸甸,他走在巨大的粉末堆中,脑海中出现了往昔的记忆,不由喃喃自语。
“这是我的房间。”
“这是爸爸的。”
“这是厨房。”
“这是大堂。”
走着走着,看着幻灭的景象,白谪内心猛然崩溃。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如同一个雕塑。
晨风吹拂,卷起漫天的粉末。
将白谪沾染得如同一块磐石一般。
......
傍晚时分,黄龙中学终于响起了急促的放学铃声。
背着双肩包的彭小宛踏着急促的步伐,匆匆地回家。
这几天她的妈妈一直心事重重,后来告诉彭小宛,黄龙山景区竟然出现了一个死人,还是一个穿着黄袍的老道士,整个景区现在已经全面封闭了,有人秘传,这个黄袍老道士来历惊人,可以追溯到上百年前,是一个真正的活化石人物,听闻这个事情还惊动了黄龙寺上的老主持,现在整个黄龙山景区封禁,正在追查真凶。
更加可怕的是,白谪的房子也在那个夜晚成为了粉末。
现在村子之间都在流传,白谪的父亲肯定干了天怒人怨的事情,才导致上天处罚,将他家的房子击成齑粉。
父子都丧生于这场天灾。
不然谁又能解释,一个好端端的房子成了小腿高的粉末堆?
彭小宛急匆匆地等到了傍晚下课,直接跑向白谪家,他不相信白谪就这么离去,她连续三天都在傍晚过去,一直守到九点。
她已经旷了三个晚自习了。
当她来到白谪的远处时,她不由发出一声惊呼。
“天呐。”
她看到了什么?
一个削瘦的身影跪在粉末堆中,如同一个磐石。
彭小宛用手掩着嘴,流出了眼泪。
没有什么词汇能形容彭小宛内心的震撼心情。
那吹拂的晨风带着细微的粉末,遍布着虚空在漂浮,把那道削瘦的身影染得灰白。
她像是疯了一样跑过去,来到削瘦身影的面前,当看到这个身影的脸庞的时候,彭小宛真的傻了、呆了。
曾经那个意气风发的混混少年,如今满面已经被灰尘沾满了脸庞,睁开的双眼呆滞无比。
彭小宛一般讲白谪拥入怀中。
她不停地流下眼泪,哭泣道,“白谪哥哥,你终于回来了,你去哪了,你知道我多担心吗?”
白谪呆滞在原地,身子一动也不动。
“你爸爸没事的,他一定也会出来的。”
白谪被抱在怀中,双眼已经灰暗了,他声音低沉地问道,“我离去了几天?”
“三天三夜。”
白谪听得整个人差点昏厥过去。
他以为只过了一个夜晚,没想到他竟然昏迷了三天三夜。
他那瘸了腿的老父亲,成天酗酒,又会去何方?
又能去何方?
恐怕也化身成了齑粉,随着这浩荡天地,飘然而去了。
他整个人悲痛欲绝,傻在原地。
“白谪哥哥,跟我回家吧,先去我家住。”彭小宛哭泣道,内心痛如刀割。
白谪再没有了言语,跪在原地。
“如果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彭小宛哽咽道。
哭?
自从八岁后,白谪再也没有哭过,无论是家中父亲的冷落,还是在与人斗,他从未哭过。
“如果你不愿意走,那我就陪着你。”
“我陪你等,等到你的爸爸回来。”
在空荡荡的大地中,又多了一个傻子。
一个背着书包的少女半蹲着拥抱一个少年,在漫天飞舞的尘土中,就这么静静地伫立着,两人如同天底下最可笑的雕塑。
血色落日在苍穹染红半边,散发着凄厉的美。
第六卷 成仙化魔 第六章 入藏象,化熔炉
这几天,整个村子里传遍了。
白家曾经那个卖猪肉的白起消失了,他的儿子跪在化为齑粉堆的地方跪了两天,不仅如此,连同离白家不远的彭家的女儿也陪着他守了一个夜晚。
那一夜,彭小宛的父母疯了一样寻找他们的女儿,最后发现他们的傻女儿与跪着的白谪在粉末堆里,两个人被灰尘染得灰白。
彭小宛的父亲名彭宇,是黄龙山景区的一个领导,此刻正是焦头烂额的时候,看到女儿也这般傻,强行与彭小宛母亲将哭得眼睛红肿的彭小宛带回了家,并且向学校请假两天,好好为她进行心理疏导。
当他们看到可怜的白谪,邀请白谪去他家做客,但是白谪没有任何反应,木然地跪在地上。
最终,彭小宛父母带着女儿离开了。
每天定时三餐,彭小宛的母亲亲自送来,并且送来了一些棉被。
但是每次过来,饭菜都没有动一口。
村子里的老人都被白谪的行为感动,担心白谪出事,纷纷来来劝说、安慰,然而,倔强的白谪始终没有做任何回应。
真如磐石般跪着。
他还在傻傻地等待。
期望那个伟岸的身影归来。
第三天的夜晚。
始终没有进食过的白谪,终于昏厥在齑粉之中,而这时候,彭宇也在现场,他眼中有不忍,终究走上前去,一把将脏兮兮的白谪一把背在肩膀上,叹了口气。
“痴儿,你这是何苦呢?”
迎着月色光辉,彭宇将白谪背回家,然后为他换上一套干净的衣衫,喂上一些滋补的中药汁,才让虚弱的白谪在卧室里面继续休息。
等彭宇回到房间,爱人陈青蕾也关心问道。
“怎么样,这个孩子没事吧。”
彭宇叹气道,“就是身体太虚弱了,三天没有喝水,没有吃饭,哪个孩子能顶住啊。”
“太倔了这个孩子,怎么劝也没有用。”陈青蕾也叹气,脸色有些担忧,“这个孩子太苦了,从小就被他父亲一阵折腾的训练,到了后面,他父亲又不管不顾,现在好了,直接人没了,现在这个孩子就真的成了一个孤儿了。”
“人都有命啊。”
“住在这里没事,我就怕影响我们家小宛的学习,我怕这两个孩子,怎么像是早恋的前奏?”
彭宇低声道,“别想太多,每个孩子都有自己成长的轨迹,做父母的不要太多干涉,不要让孩子走上错路就可以了。”
“对了,老婆,明天我大早就要去黄龙山开会了,听说这次黄龙山死去的那个黄袍老道士跟黄龙寺的主持有交情,我们一级的都要去开会,听说可能会来一些了不得的人,可能回来的晚点。”
“好的。”
......
虚无黑暗空间中,一片浑沌。
此地是白谪的识海中,识海依托人脑百会穴之下,位于双眉之间。
自从那夜在黄龙山时,白谪被无量金光的光团砸入脑海中,他的意识海在短时间的巨大冲击下,竟然无意开启了。
一枚金色的戒指伫立在虚无之处。
这枚金色的戒指与白谪手中的戒指一般无二,没有任何纹路,却散发着微光。
“宿主。”
漂浮在虚空的戒指竟然发出了声音,声音像是一个孩童的声音。
这让在自己识海内的白谪被这道声音叫醒过来,他的肉身处于昏迷状态,自身是一道虚无的身影,游荡在识海的四面八方。
“宿主,你目前没有办法凝神。”
“你努力在脑海中幻想说话,你不必说出口,我也能听到你的话语。”
许久,终于有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你是谁?”白谪的声音在狭隘的空间响起,随即,他继续问道,“这是什么地方?”
“宿主你不用惊慌,这里是你的识海深处,我是这枚戒指的器灵。”
“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的?”白谪再问。
“我没有太多的力量与你对话,宿主你目前实在是太弱小了。”
“你听我说,你待会仔细感知识海中戒指的形态,里面有神藏决的功法,宿主,你丹田已经被毁,且体内奇经八脉无比絮乱,天生成长混乱,唯有神藏决才能真正让你强大,你要记住,你的身体因为在婴孩时受过了巨大的伤害,能活到现如今,已经是大幸,这是你唯一保命的机会。”
“赶紧参悟。”
浑沌的识海中再没有声音。
白谪顿感神奇,他虽然是一道脑海中的意识,却能听懂戒指本身的话语,整个意识沉浸于观金色戒指。
顿时。
一股穆杀之意从金色戒指中透出。
一个个金色字体从戒指中出现。
“神藏决。”
“阳生阴长,阳杀阴藏。”
“逆其根,伐其本,铸真我。”
这一刻,白谪想了起来,那夜,就是这些在脑海中轰隆作响的话语吸引着白谪走向黄龙山,如今,白谪再次得见,反而内心平静下来,细细观看每个字,仔细感悟。
世人都知,丹田,是道家内丹术丹成呈现之处,炼丹时意守之处,是藏精气神的神秘地。
但是,神藏决修炼方式却并非如此,反而逆天而行,欲要开启人体五脏。
串联心肝脾肺肾五脏,开启人体熔炉。
无穷神秘。
华夏最早的对于五脏的说法有著作黄帝内经,分《灵枢》、《素问》两部分,当中有对于“阴阳五行学说”、“藏象学说”的学说有着充分的解说。
神藏决独成一脉,无需引灵气入丹田,将灵气直接引入人体五脏,强化自身。
不仅如此,除去人体五脏,更有六腑与奇恒之腑。
若是将灵气引入肾脏,可转为肾精,可滋养修炼六腑与奇恒之腑。
每一处都着无穷神秘。
在戒指中,有这样一段文字,人体有胆脏,若是可以开启胆脏无英神,可加持神念,不惧大恐惧,心志当如金戈,无敌之心战天下。
白谪看得心神跳跃。
他想起了十年前,那时父亲让自己手握试灵石,那时候,白谪幼小无知,现在才明白,原来自己丹田已经被毁了,根本无法修炼,如今有此神秘秘法,正是为自己量身打造。
而且,白谪想起父亲说过,自己的妈妈在中土世界?那是一个什么样的世界?是修炼的世界吗?
父亲认识修炼的人士?是不是意味着父亲也是修炼人士?
不然为小时候的神秘人何以那般客气?
这一刻,一切变得扑簌迷离起来了?
父亲白起若是一个修炼人士?为何愿意甘愿做一个屠狗杀猪之辈?
为何十年间,父亲白起这般颓然而过?
白谪想不通,也不想再想。
他凝神细细感悟神藏决,意识无比凝练。
白谪的肉身在一刻,也在散发着微光,天地间的稀薄灵气被一股神秘的牵引力导向白谪的肉身内,在白谪的体内,他的五脏发着微光,五脏缓缓出现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金色丝线,稀薄的灵气被白谪如小鱼吞水般吸入肾脏中。
稀薄的灵气精华经过肾脏的提炼,化为一股金色浓稠的气体,途经肝脾肺,最终引入心脏内,至始至终,它们不曾经过人体奇经八脉,直接五脏串联,一根根细微的金色管道连接着人体五脏之间。
随后,心脏处的金色气体越加浓稠了,开始散逸全身。
滋补着人体的每一处,连同筋、骨、肉、皮,甚至每一处毛细血管,都在散逸的金色气息下强化。
入藏象,化熔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