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佛录》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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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佛渡有缘
长安,千古帝都,周、秦、汉、晋等都定都在此。长安位居八百里秦川的关中平原中部。它北临泽水、渭水,西有沣河、黑水,南有水、漓水,东依灞二河,旧称八水绕长安。从地理上看,长安左有崤山,函谷关之险,右有关陇,巴蜀之固,披山带河,沃野千里。单以气象论,「秦中自古帝王州」,并非虚言。
崤山位于长安之左,是长安的一道门户。崤山多高山峻岭,连绵起伏,气势磅礴。崤山之主峰青阳峰高耸入云,终日白雾缭绕,颇具灵气。青阳峰山脚下是一条官道,官道两旁悬崖峭壁,地势十分险要。
此时在这条官道上,正有一个商队缓缓东来,为这冷清的官道平添了几分热闹。商队大约有三十来人,各自催促着马车,警惕的看着四周,只想早点度过这危险的地方。商队的首领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他正吆喝着后面的商贾保持队形,快点前进。老人看了看井然有序的队伍,心道:“千万不要出什么事才好,哎,佛祖保佑!”。
然而老人的想法显然是一相情愿,在商队行进到峡谷中央时,一群赤着胳膊,背扛大刀的强盗拦住了他们。强盗头子是一个年约三十,满脸落腮胡须,身高八尺的粗野大汉。
看到强盗的出现,商队里一片混乱,许多人都瑟瑟发抖的躲在马车下面,不断的祈求上天神灵的保佑。在他们心中,碰到这群如狼似虎的强盗无疑是一场灾难。
老人心里也是一惊,知道今天是凶多吉少了,但是他很不甘心。这批货物是他们费了很大的劲,爬山涉水,从西域进过来的,原本指望运到长安卖个好价钱。
强盗头子笑嘻嘻的看着眼前的“肥羊”,此刻已经乐的不知道姓什么了。他们这群强盗已经在这埋伏了十来天,好不容易等到猎物出现,十来天的苦日子终于熬到头了。想到这,强盗头子不禁热泪盈眶。再看后面的一群强盗,神情也显的颇为激动,一个个眼色发红的盯着马车上的货物,跃跃欲试。
强盗头子大步走上前,把刀子往肩上一搭,朗声道:“嘎嘎,你们都听好了,赶快把货物留下,你们就可以走了。”
商队里又是一阵骚乱,很多人正想破财消灾,却闻老人激动地说道:“大家跟他们拼了。你们想想这批货物我们可是花了很大的心血途径数百里才买到的,如果就这样放弃,我们回家如何向亲人交代。”老人看了一眼,继续道:“我们的全部财产都抵押在了这批货上,没了这批货怎么活下去,你们难道忍心把它拱手让给别人吗?”
老人的话成功的唤起了商队的活力,没有人再想到逃跑,他们有的是与货物同在的坚强决心。
强盗头子不屑地看了商队一眼,回头朝后面打了一个手势。
一场大屠杀开始了。手持大刀的强盗哇哇叫着冲向手无寸铁的商人,手起刀落,鲜血四溅。商人们也毫不犹豫地奋起反抗,但毕竟不是这群杀人不眨眼的强盗的对手,转眼之间便死了大半。
只有那个老人似乎是个练家子,一人独立抵挡着两名强盗的攻击,不过从他吃力的表情可以看出他也支持不了多久了。
强盗头子满意地看着一切,当他发现那个白发老人还在硬撑时,不禁咒骂道:“奶奶的,看不出你还有两手,让老来废了你!”说完,举刀向老人砍去。老人正手忙脚乱地抵挡这另两名强盗的攻击,如何来得及躲开这一刀啊,眼看着老人即将血溅当场。
突然半空中一声暴喝,“孽畜!尔竟敢光天化日之下干出此等伤天害理之事,岂有此理!”只见一道金光从半空中急射而出打在强盗头子的手上,他当即闷哼一声,发现手竟然不能动弹了,心中大骇,朝半空中看去。
这一看几乎让他吓地魂不附体。只见一名身批红色袈裟的白眉和尚凌空就这么盘坐在虚空之中,双手合十,头顶处金光闪闪,宝相庄严。
强盗头子以为是神仙降临,连忙跪在地上,磕起头来。强盗头子叫杨天行,本是一个乡下农民,因为忍受不了乡下贫苦的生活,所以召集一批流氓地痞当起了强盗。由于小时候父母双亡,又受尽了诸般羞辱,所以性情变得有点极端,平日杀人无数,满手血腥。
其他强盗看见此情形纷纷逃去,只留下侥幸留得性命昏迷了过去的老人和不断磕头的杨天行。
白眉老僧一声长叹,看着地上不断磕头的杨天行眼中抹过一丝异彩,心道:此子根骨奇佳,只可惜遁入魔道,若能点化之,倒不失一个人才。想到这,他沉声喝道:“孽畜,你可知罪?”
杨天行身子一颤,抬起头来看着佛光四散的白眉和尚,只觉往事一幕幕在脑中浮现,待发现自己满手血腥时,已然冷汗淋漓,通体变凉。他本性不坏,只是由于受苦太多,所以偾世嫉俗,性情大变,此时一番回忆,才发现自己罪孽深重,心中悔恨万分。他羞愧地道:“小子知错!”
白眉老僧高宣一声佛号,道:“一切诸众生,悉贪生惧死。我命即他命,慎勿轻于彼。心贪口腹,乐甘肥杀,戮充啖食。能怀恻隐,心想念彼惊怖,故当不忍啖,以证慈悲行。你本性不坏,却差点遁入魔道,万劫不复。六根不净,当洗其心。心不受垢,自无诸秽。故心为宰根,统御一切。降伏其心,犹驭猛虎。如有纵虎,反伤汝身。切记切记,莫可放松。”
杨天行如醍醐灌顶,感慨莫明,虚诚道:“多谢神仙指点,小子受教了。小子定当断除杂想,出离浊浪,清虚而容非,拯危而济难,不负神仙指点之恩。”
白眉老僧微微一怔,暗叹此人慧根不浅,心起爱才之意,道:“你与佛有缘,正所谓佛渡有缘人,只要你放下屠刀,一心修善,即心即佛。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乃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故,菩提萨埵。”
杨天行似懂非懂,但他还是点头应道:“小子明白!”
白眉老僧微微一笑,道:“你起来吧。”待杨天行站起身后,又道:“我不是什么神仙。吾乃修佛之人。”说到这,他长叹一声,似乎在回忆什么,愁眉微皱。
杨天行羡慕地看着他,心道:“好厉害啊,竟然能坐在半空中,不掉下来。要是我也能那么厉害就好了。”
白眉老僧转过头来看着杨天行,神情肃穆,正气凛然,看得杨天行崇拜不已,心知他一定有什么大事要说。
果然,白眉老僧朗声道:“吾师普贤,乃密宗第五代宗主,我所学不及吾师之万一,如今舔为密宗第六代宗主。”
杨天行听的迷迷糊糊,忍不住问道:“大师,什么是密宗啊?”
白眉老僧慈祥的一笑,似乎对他的直爽很欣赏,道:“看来首先要为你讲解一下当今的修行界了。修行界主要有两大派别,即修佛界和修真界。修佛界又分为很多流派,但是最主要的就是华严宗,禅宗,天台宗,修佛者有九大境界,分为外三乘、内三乘、密三乘。外三乘是声闻乘、缘觉乘、菩萨乘,是指阿罗汉、辟支佛、菩萨所行之四谛、十二因缘、六度万行等法,泛指显教。内三乘是指作部、行部、瑜伽部三部修法。作部又称事业部,有增、息、怀、诛等等法门。这都是随顺众生的愿望而起用的法,也是“先以欲钩牵,后令入佛智”的方便接引法,并不究竟。行部的修法,目的是了生死、出苦海,才算进入了实修。从观想入手,修气、脉、明点,如颇哇法等等。瑜伽意即“相应”,瑜伽部的修法,事与理相应,言与行相应,上与诸佛相应,下与众生相应。从这里开出三个层次,就是密三乘。密三乘是嘛哈(摩诃)瑜伽、阿努瑜伽、阿底瑜伽。嘛哈瑜伽,意即大圆满相应,将观成的气脉等有相的东西化空,以与无相的法身相应。阿努瑜伽,意即无上圆满相应,以界智为趣入门,进一步把种种显现都化为一实相。阿底瑜伽,意即无比圆满相应,进而合三乘为一大密咒乘,而大密咒乘之上便成佛了。然则要想成佛何其之难,许多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内三乘的境界,有佛缘和慧根之人通过潜心修佛可以达到密三乘,要度过大密咒乘成佛相当凶险,一个不小心便会形神俱灭,万劫不复。吾师圆寂之时才悟出成佛真谛,只可惜他老人家无缘成佛,此亦天意也。”
杨天行听得如痴如醉,随即问道:“那我们密宗呢?”
白眉老僧低声一叹,有点无奈地说道:“与我们密宗相对的就是显宗了,刚刚我说的华严宗等宗派都是显宗。显密二宗虽然都是修佛,却互相指责,分歧由来已久。我们密宗讲究“即身成佛”,显宗则是“明心见性,顿悟成佛”。当年我们密宗开宗祖师莲花生大师创立密宗也是因为寻找出了一种不同于显宗的修佛方式,却遭到了当时显宗各流派的强烈反对,认为我们密宗违背了佛意,遁入魔道。哎,由于当时显宗势力庞大,我们只好退隐,就这么过了几百年,现在估计没多少人知道我们密宗了。”
杨天行心中也为密宗不平,很想安慰一下白眉老僧,但在用词方面笨拙的他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白眉看了他一眼,心下颇感安慰。
第二章 密宗弟子
白眉老僧法号智慧,正是最神秘的密宗第六代宗主,一身修为深不可测,神通广大,业已是阿努瑜伽乘高僧。五十年前,抛开一切,离开密宗云游四方。五十年前他还只是内三乘高手,在二十年前一举突破瑜伽乘,成为密三乘高僧。密三乘高手和内三乘高手是不在一个档次的,内乘高手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绝对不是密乘高手的对手。这日,智慧大师云游至此,目睹了这一惨事,出手制止,还顺带点化了强盗头子杨天行,随即发现此人慧根深厚,忍不住告之以密宗隐秘。
智慧圣僧一直以来借云游之际寻觅密宗接班,可惜人海茫茫,遍寻而不得,如今见杨天行佛缘深厚,日后若潜心修佛必成大器,心下已有收徒之意,只是碍于身份,不好明言。密宗建派已经有六百余年,当年的辉煌时刻已然远去。这两百年间,密宗人才凋落,除了密宗几个长老外,有希望能达到密乘境界的年轻弟子寥寥无几,他一直心怀忧虑,如此下去,他实在无颜见密宗的列祖列宗。
智慧圣僧看着正苦于无法表达安慰之意的杨天行,心中一动,道:“吾见你也是有缘之人,就传你一套我密宗功法。”
杨天行愣了一下,随即大喜,连忙跪下磕头谢恩,道:“多谢大师!”
智慧圣僧苦笑着摇了摇头,心道:“此子佛缘虽深厚,憨厚有余,机灵不足。也罢,能不能成大事就看你的兆化了。”
想到要亲自开口收徒,智慧圣僧老脸一红,但毕竟是得道高僧,瞬间便恢复过来,道:“天行,要学我密宗功法须是我密宗弟子,这也是当年祖师爷定下的规矩。”
杨天行这回可明白了,他毫不犹豫的跪拜道:“师尊在上,请受弟子大礼。”说完便恭谨地行了三个大礼。
“好,好。”智慧大师毕竟老谋深算,道:“我就收了你这个徒弟。天行,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密宗第七代弟子,法号了缘,我们密宗对世俗的限制不多,你依旧可以用你的俗名,而且也不须戒酒戒荤。但是由于显宗对我们的误会仍然很深,所以你不到万不得以不得泄露你是密宗子弟的秘密。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我们密宗将重见天日。”
杨天行此时也是一脸肃穆,点头应道:“弟子绝不泄露半句,如有违此言,天……”
智慧圣僧含笑的摆了摆手,微笑道:“不用发誓,我相信你。天行,我现在传你密宗《大日经》心法,你要好好听着。人类本自具备超越于宇宙万有的自性本能,根本上,便自具有无比的纯真、至善、至美的万有功能。它便是法界宇宙万有和人类本性自我的主宰。除此以外,再无其他。你要明白由小我归还到本有的大我,而且无所谓有你、我、他的分别之真我。我们密宗认为修佛不但重视人体的气机,并且注重修炼身体。密宗有三密,即就是身、口、意的三重内涵的秘密。所谓身密,归纳起来,应有两种意义:一是人体本有的奥秘,它与天地宇宙的功能,本来便具有互相沟通的作用,只是人们没有通过大智慧的理解,没有经过合理方法的修持,所以永远没有发挥伟大的作用。二是密宗认为有各种传统渊源于远古的方法,加持到修学密法的人身上,便可使他有事半功倍的效果,可以迅速地与神人互通,天人一体,进而至于成佛成圣。修炼身密,要注重与手引相结合,这就形成了我们密宗独特的功法大手印,此外还要注重气脉的修炼。口密亦叫声密,即通常人们说的咒语,亦称“真言”。咒语是一种特别的声符,它是利用一种特别的音符,震动身体内部的气脉,使它发出生命的潜能,变为超越惯有现象界中的作用,而进入神妙的领域,乃至可以启发神通与高度的智慧等。意密则是三密中最重要的一环,因为身体的内密与音声的妙密,都凭借意念(意识)而发挥作用。意密是一个神秘的领域,为师也很少涉足,但是修炼意密对以后的修行有很大的好处。所谓“三界唯心”、“一切唯识”,显宗不明白密宗学理的根据不了解“空”“有”双融和真义,当然便误会密宗是近于魔道或外道的修法。哎,显密两宗本可相辅相成,大大提高我们修佛界的实力,三十年前我曾经拜访了华严宗宗主苦果圣僧,只可惜双方分歧太大,不欢而散。”
杨天行听的入了迷,用心地记着智慧圣僧说的每一句话,虽然大多都不理解,但他自从被渡化后,憨厚的本性显露出来。他看着满脸遗憾的智慧圣僧,心中不忍,上前一步道:“师尊,弟子愿意担此重任,促使显密二宗的和解。”
智慧圣僧听得微微一怔,心道:“显密二宗岂是你说和解就能和解的,哎,也亏他一片真心。”想到这,他飞身而下,散去佛光,双手合十,面对西方低声道:“密宗的列位祖师,弟子智慧有负所托,今日觅得一徒,授之以密宗功法。弟子年事已高,想趁还有点时间闭关修炼,看是否与佛有缘,密宗宗主之位,弟子决定传给了缘,列位祖师明鉴!”
杨天行看到智慧圣僧面对西方自言自语,心下奇怪,但不敢上去打扰,只得细细地回味着刚刚记下的《大日经》心法。
智慧圣僧转过头看着正皱眉思索的杨天行,笑道:“天行,为师刚刚说的话你用心记下就行了,修佛之路十分漫长,切莫急于求成。”
杨天行老脸一红,呐呐得说道:“是,师尊。”
智慧圣僧正色道:“为师现在传你‘三字根本咒’和‘九字真言’,你记好了。”杨天行心中一惊,连忙用心听着。
智慧圣僧颇感安慰,道:“三字根本咒即唵(读如嗡音)、啊(读如阿音)、吽(读如哄音)三个字。唵字,也就是宇宙原始生命能量的根本音。它含有无穷、无尽的功能。啊字,是宇宙开辟,万有生命生发的根本音。它具有无量、无际的功能。眸字,是万有生命潜藏生发的根本音。这三个字都蕴涵着佛法至理,配合刚刚教你的心法可以产生很大的威力。你只要潜心修佛,认真了解而合法修习,久而久之,自然可以体会到内脏气脉震动的效果。
我们修佛界有三脉四轮的学说,涵盖了密宗和瑜伽术等一切修法的内容,与修道界的奇经八脉相对应。四轮即是顶轮,喉轮,心轮和脐轮。九字真言即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与密宗手印一一对应,密宗把由小指往拇指顺列为地、水、火、风、空五大,右手为慧,左手为定,以双手十指与内外的贯连为经,以体内的气、脉、轮为纬,进行六部成就修行,这就形成了九字真言大手印,分别是临:不动明王印;兵:大金刚轮印;斗:外狮子印;者:内狮子印;皆:内缚印;阵:外缚印;列:智拳印;在:日轮印;前:宝瓶印。使用真言时手结印契,口颂真言,心观佛尊,你看好了。”说完,智慧圣僧便开始具体讲解各个手印的做法及要点。
杨天行仔细地看着,跟着智慧圣僧不断变化着手指的形状,学得甚是入迷。智慧圣僧慈祥的看着他,叮嘱道:“大乘法可出三界。以信心开觉路,信道得度。天人守信不妄,如车按时起行,终能到站。只要你深明佛理,勤行不辍,日后必得正果。杨天行颇为兴奋的点了点头。
智慧圣僧微微一笑,随即肃道:“人生一世间,譬如电光速。婴儿化老耄,倏忽c混梦中。勇猛进于善,自己悲不及。处世无福田,瞑目何所恃?你他日若有所成,当造福百姓,一心向善。为师现在把师门信物交给你,你以后若是遇见密宗子弟定要善待之。”说完,拿出一枚古铜戒指。杨天行疑惑地接过戒指,入手冰凉,发现这戒指上面雕刻着一尊佛象,由于岁月已久,看不大清楚。智慧圣僧目睹着戒指,缓缓地道:“这枚戒指是密宗信物,也是一个威力巨大的佛器,有防身功能,你戴在手上吧,切莫丢失。”
杨天行依言戴上,只感到戒指上传来丝丝冷气缓缓得渗入体内,他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疑惑地问道:“师尊,这戒指怎么这么冷啊?”
智慧圣僧含笑道:“习惯了就好了,其他的你以后自然会明白的。”
杨天行点了点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急急地问道:“师尊,你要去哪里,带弟子一起去吧。”
智慧圣僧微笑着摇了摇头,突然佛光一闪,人却已经不在了,只留下似乎从天际深处传来的歌声:“
几回生,几回死,亘古亘今长如此,神头鬼面有多般,返本还元没些子。
习显教,修密宗,方便门异归元同,自从踏遍涅槃路,了知生死本来空。
行也空,坐也空,语默动静无不空,纵将白刃临头颅,犹如利剑斩春风。
顿觉了,妙心源,无明壳裂总一般,梦里明明有六趣,觉后空空无圣凡。
烦恼本,即菩提,罪福没性何处觅,无绳自缚解脱后,大摇大摆大休息。
莫攀缘,莫执著,随缘随份随饮啄,不变随缘行无碍,自在随心大安乐”
杨天行看着湛蓝的天空久久不语,心中已然掀起滔天巨浪。半饷后,才回过头来看着地上昏迷不醒的老人,重重地鞠了一躬,把所有的积蓄放在老人面前,微微一叹,抹了抹胡子大踏步朝长安行去。
第三章 太乙孽徒
长安乃当朝帝都,此时正值国力昌盛,丰衣足食,长安城内车水马龙,热闹非凡。城内寺庙,道观林立,为修佛界和修真界共同的中心。佛道两界自古纷争不断。六百年前,佛道两界矛盾激化,被小人挑拨,于是当时佛道两界顶尖高手齐聚终南山,甚至包括本应该不干涉人间事物的散佛和散仙,散佛和散仙的参与使得其他修行界高手根本无用武之地,仙佛的实力比修行界人士的实力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由于当时散仙有三人,而散佛只有两人,所以佛界屈居下风。打到后来,当时的皇帝突然御驾亲临,亲自劝说才得以暂息纷争,并且定下了每五十年一届的佛道大会。大会持续了十二届了,修佛界只赢了四届,输了八届,处于劣势。现在距第十三届大会还有十年时间,修佛界和修真界各门派都在竭力培养出色弟子,期待自己的宗门能够取得好的名次。
长安东南,翠华山。
终南山是长安的南门户,翠华山是秦岭终南山的一条支脉,翠华山风景秀丽,气候怡人,名震神洲。
但是更为有名的则是建在山上的修真门派――太乙门。太乙门历史悠久,创建于两千年前,是修真界最著名的门派之一,与天心门,青龙门并称修真三门。相传两千年前一得道高人云游至此,发现此山幽险奇峻,山灵水秀,是一块难得的福地,于是在此开宗立派,史称太乙门。那得道高人就是太乙门的祖师太乙真人,他当时借助山中罕见的冰洞和风洞,潜心修炼,终于在他六百三十岁那年成功突破天人期,骑白马,破碎虚空而去,成为修真界有史记载以来的第一位正仙。
正仙和散仙是不同的,正仙已经能够荣登仙界,而散仙则不能被仙界接纳。无论是修佛还是修道,都注重一个“功德无量”,正所谓:“凡欲修道,建功为先。利人济世,功德益彰。是以诸天仙真,咸以功德超圣真位。积功满千,形神俱仙。功不及千,形灭神仙。功及兆民,玉清之宝。凡蜕化为仙真,心性无碍,洞合自然。消则为气,息则为人。神通自在,变化无形。飞行三界,出幽入明。一切众生,咸愿济拔。心不退转,自得真道。”,意思也就是必须积得一定的功德,才能晋升仙界,功德不及而强行突破天人期者称散仙。
修真同修佛一样亦分九乘,分别为闻道期,道心期,元神期,出窍期,太虚期,轮回期,大道期,归真期和天人期,度过天人期后就是仙了。
渡天人期和渡大密咒乘一样凶险,渡仙有仙劫,渡佛有佛劫,据说是仙佛两界所下的考验,威力巨大,非人力所能抗拒,能渡之者亦属极少数。
翠华山有三峰,分别为翠华峰,玉案峰,甘湫峰,太乙门就建于主峰翠华峰上。翠华峰山势极其陡峭,山中多珍奇异兽,奇花异草。山峰高耸入云,半山腰云雾缭绕,白气升腾,山尖偶现于云端之上,犹如化外仙境一般。
在翠华峰接近山麓之处有一大湖,名曰“翠华天池”。天池被青山环峙,绿波鳞鳞,湖光山色,群峰倒映,小舟点点,快艇如梭,一片诗情画意。湖的北侧两处泄洪,形成两条落差达25米的瀑布。较大的瀑布宽6米,在山崖上分三级落下。飞瀑如注,倾喷而下,似滚雪涌潮。巨流击石,轰鸣如雷,水花飞溅,雾气缭绕,一在阳光下,时现彩虹,甚为壮观。这就是著名的“双瀑飞虹”
此时在飞瀑下方的一块巨石上,一个满脸胡子的大汉正目不转睛地仰头看着这一幕壮观的景象,叹为观止。此人正是北入长安的杨天行。他今天
来到翠华山下的太乙镇,听村民谈起翠华山著名的“双瀑飞虹”,忍不住前来一饱眼福。
杨天行从来没有见过如此美丽的景色,不禁深深地陶醉了。他热血沸腾,似乎在为大自然的神奇魅力而欢欣跳跃,也为自己赢得新生而激动不已。
他想起了慈祥的智慧圣僧,心里一阵感激,心道:“要不是师尊,我此刻恐怕仍在杀人放火,干着丧尽天良的坏事。”想到这,心中豪气顿生,大声唱道:“大丈夫,秉慧剑,般若锋兮金刚焰,非但能摧外道心,并且破除邪魔见。
震法雷,击法鼓,海水奔腾须弥舞,毛头许里乾坤定,大千沙界寸土无。
让他谤,任他毁,把火烧天徒自累,我闻恰是空中风,何碍甚深大三昧!
一切声,皆实相,恶言善语无二样,不因谤赞别冤亲,方契本心平等相。”
杨天行愣了一下,不敢相信自己怎么能唱出如此深具佛理的歌声,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手上的古铜戒指,淡淡的青光,略显狰狞的佛像,还有丝丝发凉的冷气。
“你是修佛之人?”一个冷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杨天行心中大骇,急忙转身看去,只见一个高束发髻身穿灰色道袍的干瘦道人手拿拂尘,站在身后十米开外处,一双冷冷的眼睛正盯着他。他心乱如麻,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突然想起智慧圣僧教他的九字真言。
干瘦道人看出杨天行的慌张,心下更是怀疑,正想进一步逼问,却见杨天行手指不停的变化,最后变成一个古怪的姿势,心中诧异,静静地看着。
杨天行轻轻一喝:“临!”
正是九字真言大手印中的“不动明王印”,此印一发,杨天行烦躁的心情立刻平静下来,心如止水。他心中暗喜,心道:“这九字真言原来这么厉害啊。”其实密宗独创的九字真言手印采佛道两家之长,把道家的气脉思想融入密宗手印中,功法独特,神通广大,现在的杨天行只不过略懂皮毛而已,但是这也足够让初尝妙味的他欢喜一场了。
干瘦道人看的眉头紧蹙,以他的见识多广竟然也看不出此人的功法,他心中一惊,喝道:“何方妖人,竟敢来此撒野!”
杨天行微微一愣,心道:“妖人?我还没出手,就已经背上了妖人的罪名,看来修行界也有是非不分,蛮横无理之人。”想到这,心头一股无名火起。他本来就曾经是强盗,性子暴烈如火,只是经点化后收敛了很多,如今见那道人血口喷人,自是旧性复发。
杨天行冷笑道:“凭什么说我是妖人?”
干瘦道人刚想辩驳,却发现无言可对,甚是尴尬,老脸涨的通红,心下痛恨之极。他乃太乙门掌教天阳真人的徒孙卢化,生性阴冷,狂妄自私,不得天阳真人的宠幸,所以常常怨天尤人,妒忌心十分强,师兄弟们都让着他。他本来奉师尊之命下山巡查,却闻杨天行高声大唱,听起来
象是佛理歇语,再加上佛道之间的宿怨代代相传,便开口喝问。由于杨天行所施乃神密已久的密宗功法,卢化自然不知,也不多想,以为妖人。
卢化冷冷地盯着一脸自若的杨天行,心里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但是最终还是忍了下来,喝道:“你刚刚施的不是妖法是什么,我怎么从没
见过。”
杨天行瞄了他一眼,不屑道:“你没见过的还多着呢。”
卢化气的肝火直冒,浑身发抖,指着杨天化说道:“小子,你欺人太甚,让贫道来教训你!呀!”说完便祭起法宝,腾空而起。
杨天行大惊失色,他只是看卢化不顺眼,想气一气他,没想到他这么沉不住气,竟然动起真格来。要打就是有十个杨天行也不是卢化的对手,
卢化身为当世高人之徒,自然有一定的本事,而杨天行连门都没入,凡人和修行界的人自然没法打。
杨天行看着祭起拂尘面目狰狞的卢化,心里一阵发凉,转身就逃。
只是他再怎么跑也比不过空中飞的,卢化狞笑着催动拂尘,慢慢地跟在他的上方,看着下面惊慌失措的杨天行,冷笑道:“臭小子跑啊,我看
你能跑多远,我要慢慢的折磨你,哈哈。”
杨天行听着卢化怨毒的声音,忍不住打了一个寒噤,脚下更是用力,朝着山中的树林里跑去。
卢化脸色一变,稳住身形,大喝一声,运起太上洞玄宝元上经(间称宝元上经),只见拂尘猛然发亮,紫光大起,千万根尘丝突然暴长象利箭般
夹着一阵狂风,急若闪电地朝杨天行的后背打去。宝元上经是太乙门的镇门之宝,乃太乙真人当年仙去时留下的修真手稿,后经太乙门历代祖师
加以补充完善,威力更增。宝元上经共分七大境界,卢化也堪称一大人才,四十岁便已修到第三层境界,成为出窍后期高手。
无数若钢针般的尘丝准确打在奔跑中的杨天行后背上,他只觉得背上传来一阵巨痛,身形一窒,惨叫一声,软软地倒了下去。后背上鲜血如泉涌般喷出,染红了整个后背。
卢化也是心中一惊,没想到他这么不济,连忙收起法宝,来到杨天行身边,一探鼻息,业已是气若游丝。宝元上经威力何等之大,若不是杨天行手上的那枚古铜宝戒,恐怕他此刻已经魂归地府了。古铜宝戒是密宗佛宝,功能防身护体,促进修行,它随着持戒人佛法修为而发挥不同的
威力,佛法越高,威力越大。杨天行此刻等同凡人,宝戒所能发挥的护体功能自然很小,但是毕竟是佛界宝器,所以保住了杨天行一命。
卢化脸上阴情不定,显是内心正做着激烈的思想斗争,茶盏工夫后,他象是下了什么决定似的,心虚的朝四周一望,确定没人后,右手法决一引
,再次祭起宝器,紫光再现,狂风卷起,朝杨天行头上打去。
悲夫!
正是“学道甚难,鬼神魔王,败人成功,欲置人于死,心始快乐。”
眼看着杨天行即将遭遇毒手,突然天际瑞光升起,祥云齐聚,无数朵金色莲花横空出世,在空中搭成一道金色的彩虹,在阳光的照射下甚是刺眼。
卢化心惊胆颤地看着这不可思议的一幕,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心下一狠,拂尘再度朝昏迷不醒的杨天行打去。
突然一朵金色莲花消失不见,眨眼间便出现在卢化眼前,击中拂尘,只闻“当”的一声,拂尘碎碎寸断,那朵金色莲花其势不衰,深深地扎入土里。卢化冷汗淋漓,脸色惨白的看着那朵金色莲花,用手一摸,全身一震,发现竟然如金子般坚硬。卢化面如土色,簌簌发抖,他当然知道这种“化虚为实”的境界至少要达到修佛界阿努瑜伽乘境界。
只听天际处传来一声响亮的佛号,有人道:“天阳,你教的“好”弟子,心怀魔障,杀气浓烈,实乃罪孽!阿弥陀佛!今日你不给老衲一个交代,
岂非欺我修佛界无人!”
卢化再也忍不住恐惧的折磨,祭起法宝,往山顶飞去。快要到山顶时,愕然发现他师祖天阳真人和众多门中长老名宿齐聚一空旷广场,脸色难看
地面对东方不住翻腾的祥云。他连忙收起法宝,惶恐地跪伏在天阳真人跟前,等候发落。
第四章 佛道之争
天阳真人冷冷地看了卢化一眼,没有理他,对着东方道:“法玄,我们修真界的事好象还轮不到你来插手吧。”
卢化自知闯了大祸,连大气也不敢出,他知道天阳真人平时看起来慈祥平和,但是真正发起飙来,没人能劝得住,而且对违反道规的弟子严惩不待,很多弟子包括门中的名宿都很畏惧他。
东方天际的祥云越集越多,不断翻涌着,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危机感,瑞光也越来越刺眼,突然化做一道巨大的光束如蛟龙出海般朝杨天行射去,祥和的白光照在昏迷的杨天行身上,他身上的伤口奇迹般地愈合起来,由于失血过多,所以仍然处于昏迷状态。
这时,东方又传来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你们修道界弟子肆意残杀无辜百姓,我们修佛界岂能坐视不理?”
天阳真人冷哼一声,突然一脚踢在卢化身上,可怜卢化被踢的飞出老远,鲜血四溅,却还要挣扎着爬起来继续跪着。旁边的几位长老默默地看着,没有一人出来求情。
天阳真人看都不看一眼,转头对身旁几位长老说道:“各位长老,你们看该这么办?”
一个高瘦,留着长须,看起来仙风道骨的老道说道:“掌门师兄,华严宗一向与我们太乙门不和,此次肯定又是法玄故意生事。”
天阳真人不可置否的点了点头,道:“师弟所言有理。”
站在天阳左后方的矮胖道人说道:“掌门师兄,离佛道大会只有十年之期了,我们还是不要在此时闹得太僵,再说此事本就是我们理亏,若是我们硬撑下去,只怕有损威严啊。”
天阳真人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人群前面的一位须发皆白,宝相庄严的老道沉声道:“掌门,法玄此次明显是故意挑衅。我们太乙一脉一向位居修真界之首,绝不可妥协退让。”
这个老道乃是太乙门硕果仅存的两名太乙门慧字辈高手之一,法号慧云,也是天阳真人的师叔,在门中威望很高,一向和另一位慧字辈高人慧雨隐居在后堂之中潜心修炼,不知道为什么这次也出来凑热闹。前面说话的高瘦老道是太乙门长老天真子,矮胖道人则是太乙门玉案一脉首座天星子。
看到是慧云说话,天阳真人立刻恭身行礼,道:“多谢师叔指点”。
慧云真人也恭身回礼道:“掌门不必多礼。”
太乙门十分讲究辈分关系,有长辈在时,晚辈是不能够随便插嘴的,而即便是掌门在面对比自己辈分高的人时也要持晚辈礼,当然一派之中掌门最尊,无论是何人都要行掌门礼。
本来还有几位想要说话的长老和首座在看到了慧云真人说话后都知趣的闭上了嘴,他们知道这次和华严宗是卯上了。
天阳真人袍袖一展,飞身而起,站在半空中,脚踏祥云,神色肃穆,大声道:“法玄,你们华严宗前不久不是也有个弟子杀了位手无寸铁的百姓吗,你有什么资格来说我们。”
东方祥云一阵猛烈翻滚,突然一朵祥云破团而出,朝天阳真人快速飞来。云上站着一名须发皆白,身披黄色袈裟的高大和尚,他双手合十,头顶瑞光闪动,衣袖飘飘,壮若神佛。
天阳真人闷哼一声,道:“法玄,你心怀尘念,何以成佛?”
法玄猛一睁眼,寒气逼人,立刻回道:“天阳,你六根不尽,何以成仙?”
天阳真人道法高深,闻言只是微微一笑,道:“真妄二心,各以何义名心?以何为体?以何为相?”
法玄笑道:“真心以灵知寂照为心,不空无住为体,实相为相;妄心以六尘缘影为心,无性为体,攀缘思虑为相。”见天阳微笑不语,接着问道:“十方诸法,并可言得。所言诸法,并是虚妄;其不言之法,亦对此妄。言法既妄,不言亦妄。此等既并是妄,何处是真?”
天阳捋须笑道:“即妄等之法,并悉是真。”
“前者何故言妄?”
“为起言故,所以说妄。”
“何故说真?”
“为起言故,所以说真。”
“何故起言?”
“欲达彼耳故。”
“彼何须听?”
“欲通心故。”
“何故通心?”
“令得道故。”
法玄高宣一声佛号,朗声道:“道兄佛法高深,贫僧佩服。”
天阳也不甘示弱,笑道:“圣僧道行深厚,贫道自愧不如。”
两人相顾而笑。
太乙门的年轻弟子奇怪的看着半空中的一僧一道,搞不明白他们在说什么,心道:“掌门师(叔)祖这是怎么了,怎么和法玄套起近乎来了?”
几位长老和首座则是相顾惊愕,心下甚是佩服两人高深的修为。其实天阳和法玄一开始就较起劲来,天阳指责法玄不分真妄,法玄则质问天阳何以为真,何以为妄,两者之言句句珠玑,蕴涵哲理,其间的凶险比之斗法有过之而无不及。天阳真人道行高深,已是大道期高手,而法玄执掌华严宗达六十年之久,亦是得道高僧,一身修为深不可测,五十年前已是密乘高手。两大佛道两界的顶尖高手不分伯仲,平分秋色。不过说到底,还是法玄吃了暗亏,对天阳真人一连串的质问都被巧妙的化解,尤其最后一句“令得到故”更是神来之笔。
只见法玄话音一转,肃道:“不知道兄对今日贵门弟子伤人之事有何看法?”
天阳真人眉头微蹙,心道:“哎,此事毕竟是我理亏,还是让他三分吧。”想到此,他微微一笑,道:“圣僧不必着急,贫道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法玄暗自得意,道:“那贫僧倒要看看道兄怎么个交代法。”
天阳真人刚想飞身下去将卢化正法,闻得此言,心下甚是反感,不悦道:“圣僧岂非欺人太甚,贫道已经说过要给你一个交代,自是不会反悔。”
法玄也感到太莽撞了点,心道:“哎,难道我真的心怀尘念?”,不过真要他拉下脸来道歉,以法玄的修为亦甚感难以启齿,他合十道:“道兄请便,贫僧权且当一看客。”
天阳真人冷哼一声,袍袖一拂,愤然飞身而下。
天阳真人面色难看之极,缓缓地走到卢化身前,喝道:“孽畜,你素来心术不正,魔心未去,贫道念你是个人才,所以未将你逐出师门,今日胆敢心怀杀念,你可知罪?”
卢化面无人色,惶恐的说道:“弟子知罪,弟子知罪,请师祖将罚!”
天阳真人一声长叹,仰天凄然道:“太乙门各位先祖在上,弟子不孝,使本门出此孽徒,惭愧之至。今日弟子誓将孽徒逐出师门,以正我太乙之风。”
慧云真人欲言又止,只得低叹一声。太乙门人个个心惊胆战,低着头不敢说话,只有卢化在苦苦的哀求着。在修行界中,逐出师门是最严厉的惩罚,甚至比杀了本人还要难过,被逐出师门之人不仅功法尽费,而且在修行界将受到众人的鄙视,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法玄亦为天阳真人的严厉惩罚而心惊不已。本来按照惯例,象卢化这样的违规弟子顶多面壁几十年,逐出师门只争对那些犯有极大过失之人。
卢化已然瘫软在地,泪流满面,眼泪夹着血水顺着脸庞滴滴而下,甚是凄惨。一些年轻的女弟子忍不住哭出声来。
天阳真人面色悲凄而肃穆,心下也甚为不舍,咬牙喝道:“卢化从今以后你将不再是……”
“真人且慢!”一个虚弱沙哑的声音传来。
所有人都吃了一惊,急忙四处张望,刚刚由于注意力都被此事吸引,没人注意到有其他人上来了。
待看清楚后,又是一惊,只见一大汉满脸疲惫的踉跄走了过来,看那副样子一定是爬到山顶上来的,要知翠华峰山高坡陡,平常人是很难爬的上来的。
天阳真人话被打断,不但不怒,反而松了口气,他古怪的看了一眼杨天行,道:“施主为何打断贫僧说话?”
卢化一眼就认出了杨天行,求助的目光热切地看着他。
杨天行对卢化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随即转向天阳真人恭谨地说道:“请恕小子无礼,我就是被他打伤之人杨天行,卢化虽然倒行逆施,然而罪不及此,恳请真人网开一面。”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天阳真人亦感惊讶,心道:“此子根骨不错,难得一身正气,心怀慈悲。”,心下好感顿生,慈祥的笑道:“施主,此乃我太乙门份内之事,岂能听你一人之词。”
杨天行脸上一红,急忙说道:“佛道两界不是都讲究慈悲为怀吗?”
法玄一直都在观察着杨天行,观得此人佛缘深厚,心下甚为喜爱,肃道:“慈悲之力最为广大。慈悲之心,能化一切;慈悲之行,能伏一切。恶者无与争,暴者无与抗。所向无敌,是为其力广大无边。世人如逢不如意,多生慈悲心,多修慈悲行,喜悦来临,法喜充满。道兄,这位施主所言极是,你就慈悲为怀放过他吧。”
天阳真人其实早就如此想了,只是有点担心法玄反对,如今见法玄也如此说,心中大定,趁机说道:“既然圣僧如此说,那贫道就从轻发落。”说完,转过头,对着卢化厉声道:“孽徒,既然这位施主和圣僧为你求情,就仍然准你留在师门,罚你从今日起面壁思过五十年,你可愿意?”
卢化感激得看了杨天行一眼,恭声道:“弟子甘愿受罚。”
天阳真人肃道:“人心无邪念,一念彻虚空。一切虚空中,皆有圣与贤。常作平等观,勤修无上行。自见虚无老,久久入大乘。你要好好反省,去吧。”
卢化一刻之间仿佛苍老了许多,恭谨地道:“多谢师祖教诲!”
从人群中走出两名太乙门弟子扶着卢化飞身而去。
第五章 大明灌顶
杨天行目送卢化远去,感叹命运如此相似,唏嘘道:“几天前,我还是一个满手血腥,杀人如麻的强盗,一个商队三十来人被我杀的只剩下一个白发苍苍的古稀老人。我的罪孽比起卢化来不知深重多少倍,幸得一高僧渡化,愕然回头,才发现自己是一个无恶不作,罪孽深重,于是放下屠刀,重新做人。”
众人愕然,没想到眼前这个满面正气,以德报怨的汉子曾经是一个强盗,纷纷感叹世事无常,为之喈叹不已。
法玄圣僧高颂一声佛号,肃道:“善有善终,恶有恶报。施主苦海回头,正是我佛慈悲,普渡众生。贪欲生忧,贪欲生畏,解无贪欲,何忧何畏!”
杨天行心下感激,恭身道:“多谢圣僧指点。”
天阳真人微微一笑,道:“莫轻小恶,以为无殃,水滴虽微,渐盈大器;莫轻小善,以为无福,水滴虽微,渐盈大器。施主洗涤尘垢,当善行天下,方谓之天行也。”
杨天行闻之感触良多,心中了然,不禁潸然泪下,看得众人唏嘘不已。
此时,翠华峰顶寂静肃然,鸟兽止鸣,祥云笼罩,轻风呜咽。
众人皆低头垂目,神情悲喜无常,显是沉醉于两大高人至深法言之中。
良久,法玄圣僧寿眉微扬,眼中精光暴射,似笑非笑地看着杨天行,道:“施主,可愿随老衲往华严寺一行?”
杨天行微微一愣,心中一惊,道:“圣僧教诲之恩,我十分感激。只是华严寺乃佛门圣地,我一介俗人惟恐玷污佛境。”
法玄圣僧微笑道:“施主此言差也,你与佛有缘,何来玷污?”
杨天行心里也想去见识一下修佛界著名的华严宗,正待开口答应。却闻天阳真人不悦道:“施主不愿前往,圣僧请自便。”
杨天行直感语气有点不对劲,转头看去,只见天阳真人正和法玄圣僧怒目而视,心下奇怪,但又不好意思开口,只得静观其变,心道:“刚刚还好好的,怎么一下子又成这样了。高人就是高人,真让人难以捉摸。”
法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显得很是尴尬,大怒道:“你怎么就知道小施主不愿意啊?”
天阳真人毫不示弱的与他对视着,冷笑道:“小施主如今在我太乙门,圣僧叫他去有何贵干啊?”
法玄脸色大变,他本想收杨天行为华严弟子,但是不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只好先邀请他到华严寺,没想到被天阳知道了,还当面问出来,如何不怒,当即踏前一步,大声道:“你别以为我们华严宗就怕了你太乙门,当年要不是本宗一个出色弟子被人暗算错过了比赛,你太乙门也不见得能胜。”
四十年前的佛道大会,华严宗一名弟子在比赛前一天晚上被人暗算,所以缺席了第二天与太乙门的第三场比试,无奈之下输给了太乙门。当时法玄极为愤怒,私下认为是太乙门搞的鬼,从此对太乙门心怀不满,早就想讨回当年那笔债。
天阳真人及众太乙门人闻言大怒,几个长老和首座法诀一引,祭起法宝,就想动手。天阳真人脸色铁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冲动,冷笑道:“你们华严宗自己不行就别赖在我们身上,我们太乙门还不屑干那种事,说不准是你的弟子本事不行,明知会输,所以故意自残,也好挽回一点颜面。”
“哗”,太乙门人一阵大笑。
法玄气得浑身发抖,好不容易坚持的佛心已然被愤怒充满,他突然仰天长啸,啸声如雷鸣般震耳欲聋,震得地面都在微微颤抖,啸声带起一股狂风刮的树叶纷纷落下,鸟兽争相逃避。
杨天行只觉耳朵传来一阵巨痛,然后便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头脑也昏昏沉沉的。他心中大骇,急施“不动明王印”,嗡声立止,头脑也清醒过来,耳朵里传来的啸声也没刚才那么刺耳了,他稍微松了口气,转过头去看着法玄。发现他已经停止了长啸,正脸泛怒容的看着东方的天际,好象期待着什么。
太乙门中弟子也受到了啸声的影响,几名年轻弟子更是痛苦的倒在了地上,不断的翻滚着,几名门中长老正在忙着救治,场面比较混乱。
突然太乙门一个年轻弟子指着东边天际惊呼道:“看,华严宗来人了。”
杨天行朝东方看去,差点也惊叫出声。只见东方天际佛光灿烂,十几个黑影快速飞来,转眼之间便到了山顶,纷纷向法玄恭身行礼,显然是华严宗来的高手。他们都是华严宗罗汉堂的长老,个个都有很深的修为。
法玄见宗门长老来了,脸色稍稍好看了点,转过头来对一脸凝重的天阳真人道:“天阳,老衲本来也不想大动干戈,但是你欺人太甚,华严和太乙几十年的恩怨也该做个了断了。”
天阳真人与慧云真人对望一眼,转过头来神色严肃地说道:“学道之士,以清净为本,静心少思,啸咏太无。法玄你这样做,只会把我们双方逼向绝境。”
法玄高颂一声佛号,双目低垂,肃道:“老衲岂有此意,贪,嗔,痴乃我佛三戒,老衲刚刚犯了嗔戒,实乃罪过。”
杨天行不禁为之动容,心道:“不愧为得道高僧。”
天阳真人亦低叹一声,正想说话,却闻一个清瘦矮小的白眉和尚吟道:“心为根,境为尘,两种犹如镜上痕,痕垢尽净光始现,心境双亡性乃真。非不非,是不是,毫厘差之千里失,是即龙女顿成佛,非则善星人身失。”歌声虚无飘渺,震人心魄。
法玄浑身一震,合十叹道:“多谢师叔指点,弟子苦修佛法,却未能参透其中至理,惭愧之极,待弟子回寺后自当向祖师请罪。”
白眉和尚寿眉低垂,眼睛微闭,双手合十,吟完后便不再说话。杨天行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个貌不惊人的和尚竟然是法玄的师叔。
法玄也不介意,转身对天阳真人说道:“道兄,贫僧方才得空无师叔指点,略有所悟,先前得罪之处还请见谅。”说完,看了一眼杨天行,便腾空东去。那十几名华严长老好象没看见似的,眼都不眨一下。
天阳真人感慨万千,对着白眉和尚恭谨地道:“方才圣僧之言哲理深厚,贫道受教了。”
旁边的慧云真人脸色一变,闷哼一声,似有不悦。
空无和尚抬起头,微微一笑,道:“掌门客气了。”随即朝杨天行看了一眼,面露慈祥,点了点头,然后缓缓走到他面前,伸出干瘦的手掌。
杨天行吓了一跳,下意识地想躲避,突然听到一个细小但清晰柔和的声音道:“别动。”,他大惊,看着一脸微笑的空无,心道:“奇怪了,这明明是他的声音啊,可是他的嘴动都没动一下,难道有鬼?”想到这,心里一阵发寒,他修为甚浅,对于鬼怪之说还是心生害怕。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空无干瘦的手心业已摸到了他的脑门,他连忙低下头去,虽感奇怪,但他相信空无不会害他。
空无刚刚所施正是佛宗之无上咒,无上咒的一种妙用就是可以化音为气,类似于千里传音,不过比千里传音更来的高深,施此咒之人无须经过嘴唇,佛以观心,可以把心里想说的话在体内转为气,经鼻孔传出,外界人是听不到的。
杨天行偷偷地朝空无看去,只见他双目微闭,宝相庄严,单掌竖起,口中念念有词,但是一个字也听不清楚,倒象是在念咒语什么的,同时感到脑门一热,一股暖流沿着顶轮三十二脉缓缓而下,经喉轮十六脉,心轮八脉,脐轮六十四脉,一直流遍整个三轮四脉。杨天行只感到全身舒畅,灵台空明,隐隐觉得心中众佛齐唱,钟鼓齐鸣,甚是庄严,他连忙依《大日经》心法合掌礼佛,同时入寂灭心,闭塞全身意想行识。大日经不愧为佛家宝典,杨天行短短时间连进两乘,如今已经进入菩萨乘中期。
众人愣愣地看着这一僧一俗姿势,他们的姿势非常奇怪,空无站着,一手放在杨天行脑门上,而杨天行则半躬着腰双手合十,身上隐隐有佛光射出。
天阳真人大惊,呐呐低语道:“大明灌顶!空无好深的修为,华严寺果然高手如云,当年佛道大会一定保藏了实力。”
慧云真人脸色铁青,死死地盯着空无,哼了一声。
华严寺众长老心知空无正在给杨天行实施大明灌顶,容不得外界干扰,纷纷围在两人周围,目光犀利地盯着太乙门众人。
天阳真人微微摇头,苦笑莫名。他本也想收留杨天行为太乙门人,只是先被法玄开口,如今又得空无大明灌顶,心知已然不可能,微感遗憾。
第六章 妖戒
待杨天行进入菩萨乘后,他手上的古铜戒指开始兴风作浪。
这枚古铜戒指来历神奇,没人知道它的年月有多久了,即使是莲花生大师也说不清楚。当年密宗开宗祖师莲花生大师云游至黑云山,发现黑云中妖气弥漫,魔障重重,他那时业已身具奇功,艺高胆大,于是独闯魔山。黑云山中一片漆黑,黑雾笼罩,常年不散。莲花生大师历经重重磨难,终于在七七四十九天后到达山顶。山顶上有一巨洞,妖气正是从洞中冒出。他平生行善无数,修为甚深,行走间佛光流动,奇怪的是那黑色妖气一遇到佛光便自动散去。他大喜,凭借微弱的佛光勇闯洞穴。洞里很深也很宽,呈标准的圆状,他一路走下去,竟然走了一天才到洞底,洞底很宽敞,越往里走,妖气越浓。莲花生大师心知必有妖孽在此洞之中,他小心戒备地看向洞底。这一看,他大惊失色,见一黑色巨蟒正阴森森地盯着他。黑蟒十分巨大,蛇身上布满了细细的鳞片,更奇怪的是蟒身下还有四条粗壮的脚,蟒头上也长出了一个白色的蟒角。黑蟒看见他,猛一咆哮扑了过来。于是一蟒一人在洞中打了起来,黑蟒似乎很畏惧他身上荧荧流动的佛光,不然他早就支持不住了。这黑蟒修炼了数千年早已修炼成精,厉害非常。
打了很久,莲花生大师精疲力竭,佛光也淡了下来,黑蟒攻势更盛,被佛光压抑的凶性开始暴露出来。他且战且退,黑蟒穷追不舍,待快要出洞时,黑蟒张口吐出一股妖气直奔他而去,他大惊之下,袍袖一挥,想挡住,然而黑蟒何等厉害,这一口妖气是它奋力喷出的,威力巨大无比。莲花生大师当即受到重伤,但他也被妖气吹出了洞口,他重伤之下,夹毕生修为凝聚成一个巨大的佛字,佛字金光四射,大放异彩,整个百里之内亮如白昼。黑蟒一见佛光,立刻向洞内缩去,大师趁机把佛字贴到洞口,只听黑蟒连连咆哮,但却不敢接近。大师终乃凡人,竭力封妖后昏迷了过去。待他苏醒后已是一个月以后了,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静静的躺在他旁边草地上的发着诡异光芒的古铜戒指,他一眼看出这枚戒指本是佛家之宝,大概是被黑蟒吞噬,常年被妖气炼化,已经变成了一枚妖戒。他本想就此一走,但又担心这枚戒指落到心术不正的人手上危害世人,于是拾起妖戒,用无上佛法震住其中的妖气。
后来,莲花生大师创立密宗后,忘了这枚妖戒,一直到他成佛而去。他的弟子收拾他的“遗物”时,发现了这枚戒指,以为他留下的佛门至宝,遂一代一代传了下来,最后成为密宗宗主信物。由于历代密宗宗主都是得道高僧,佛法精深,妖戒受佛法压制锤炼,再加上它原本为佛界至宝,一时倒还安分。
可如今妖戒戴在杨天行的手上,失去了佛法的压制,它的妖性开始蠢蠢欲动,这自是无人知晓。
只有空无在实施灌顶之时察觉到几丝若有若无的妖气,但他也没在意。
妖戒历经黑蟒几千年妖化,颇具灵性,只是一开始处于黑蟒蝮中,后来又被佛法压制,饱经沧桑,如今第一次脱离这些束缚,立刻认杨天行为主。在空无大明灌顶时,它忍不住也来凑热闹,把黑蟒经千年修炼的至阴妖气传入杨天行体内。黑蟒修炼数千年,虽然是妖,但是也快成仙了,只可惜在关键时刻遇到了莲花生大师,以至功败垂成。大凡至妖之物,凶性大减,已通人性,所以妖戒所传的至阴妖气并不全是凶厉之气,期间也夹杂着黑蟒无比精纯的修为。
空无所施大明咒灌顶大法虽是佛界大法,然而此妖气非黑蟒所具的先天妖气,而是经过佛法锤炼的妖气,故当其面对妖戒的至阴妖气也是无可奈何。更令其无奈的是,妖气和空无所施佛法混合在一起,使之威力暴增,一路上过关斩将,冲过无数玄关,一举突破菩萨乘进入内乘境界,杨天行因祸得福,平增几十年佛法修为,佛缘着实不浅。
空无亦大感惊讶,却不明白其中曲折,以为是杨天行慧根深厚之故。施大明灌顶大法需要很深的佛法修为,即使以空无之修为亦难以支持太久,空无只得散功,盘坐在地上,入定调息。妖气在佛法消失后失去控制,于是便在杨天行经脉中游动,最后被炼化。
众人见空无终于收功调息,下意识地松了口气,都把目光转向仍然身处怪异姿势的杨天行,见他仍然双手合十,眼睛微闭,周身佛光流转,宝相庄严。
太乙门弟子纷纷互相询问着,不过看来大家好象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长老都绷着张脸不说话,只得遗憾作罢。
此时的杨天行已经恢复了意识,只觉体内佛法充盈,百神俱泰,只是好象有点不同,具体又说不出来。他争眼一看,发现众人的热切目光都盯着自己,他脸一红,朝别处看去,发现空无正坐在地上打坐入定,知道是空无帮助他修佛,心中十分感激,但又不好现在去打扰他,只好装作看风景的样子。
这一看倒吓了他一跳,头上的天空更蓝更亮,幽静深远,山上的树木更加苍翠,充满生机,在他的眼中分明感觉出眼前的花草树木是一个个活生生的灵体,这从来不曾感受过的玄妙境界令他感动不已。
天阳真人深深得看了杨天行一眼,带领着众弟子,长老和首座飘然而去,留下杨天行和华严宗一行。
杨天行羡慕地看着在天空任意翱翔的太乙门一行,心道:“说不定现在我也能飞起来。”他是个直性子,想起来就做,凭借精深的佛法,意由心生,他很轻易的飞了起来,那种置身空中的感觉让他兴奋的大叫起来。
杨天行正徜徉在飞行的快感之中,忽见空无圣僧站了起来,显是入定完毕了,他急忙飞下去,来到空无面前,恭身道:“多谢圣僧!”空无调息后,容光焕发,疲态尽去,眼见杨天行业已身踏内乘,颇感欣慰,合十道:“施主不必客气,你与佛有缘,老衲只不过顺应佛意而已。”杨天行心下感动,甩袍跪下,以额触地,恭恭敬敬的行了三个大礼,然后才起身。空无微笑着点了点头,却早已闪到一边去,避过了他的大礼,道:“施主此事一了,不知前往何处?”杨天行看着远方,眼里透出迷茫,笑道:“天行四海为家,居无定所,准备往长安一行。”空无点了点头,道:“也好,那老衲就告辞了。”杨天行连忙合十道:“恭送圣僧。”
空无及众长老走后,杨天行一个人独自朝长安走去。
杨天行一入长安最迫不及待的事就是找酒馆,他已经走了数十里,途径都是终南山的崇山峻岭,高崖峭壁,闲来无事时与山中飞鸟嬉戏,与地上猛兽赛跑,倒也开心,只是他一连三日都没有喝过酒,这可就憋死他了。他可是出了名的酒鬼,一餐下来,喝的十几斤,当年虽说是因为受不苦而出去当强盗,其中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没钱买酒喝。
长安的确不愧为千古帝都,只拿这东大门一角来说,入眼便是一条宽广的大道,全部是又上等的青岩铺成,光滑平整。街道上行人如梭,好不热闹,街道旁小商小贩多如牛毛,正扯开喉咙卖力的喊着,看到杨天行走了过来,招牌式的笑脸一挂,用破唢呐似的声音喊道:“这位小哥,您看看我这的鱼,多新鲜,今天刚刚捞上来的,喂,喂……小哥你别跑啊,还没看货呢,跑什么跑。”杨天行跑了很远才停下,心想:“那鱼也太新鲜了点,都翻肚皮,死鱼眼了,他奶奶的还在那叫的这么卖力,这不坑人吗,不好,酒瘾又来了,得赶紧找个地方解解谗。”幸亏长安够大,街道旁酒楼茶馆到处都是。
杨天行随便找了家最近的酒馆走了进去,上了二楼,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喊道:“喂,小二,给我来十斤女儿红,快点!”他这一喊,满座皆惊,回头率达到百分之九十,只有西边的一桌上的人连眼都没眨一下。
杨天行旁边一位仁兄小声对他同伴说道:“这人是不是强盗啊,你看他满脸横肉,胡子邋遢,我们还是快走吧。”那位同伴也早有此意,两人赶忙扔下筷子,匆匆下楼而去。杨天行一阵苦笑,想:奶奶的还猜的真准啊,老子原来就是强盗,要不是最近改行,嘿嘿……他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感觉好象是多了点,心想赶明儿找把剪刀剪掉。
“喂,那位大哥,哈哈,就是叫你,过来一起坐坐吧。”声音犹如铜钟撞击般洪亮。
杨天行吓了一跳,转头看去,见一高壮汉子一只脚踏在板凳上,一只手端着一个大碗,正笑咪咪的看着他,再一看旁边几位仁兄也都是肌肉型大汉。他咧嘴一笑,这样的豪爽汉子正对他的口味,他乐呵呵地跑了过去。
那个高壮汉子用手大力一拍杨天行的肩膀,笑道:“大哥贵姓啊?”
杨天行差点被拍的咽了气,苦笑道:“我说老兄啊,你能不能轻点,哦,我姓杨,名天行。你们呢?”
那高壮汉子颇是尴尬,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啊,我刚才是太高兴了,所以用力了点,没伤着你吧,来,我看看,别走啊,我看看,没事?那就好。哈哈!”
杨天行都快晕了,碰到这样一个“好心人”,他还真有点吃不消,不过心里还是蛮感动的,道:“我说老兄,你叫什么就快说吧,我总不能一直叫你老兄吧,说不准我还比你大呢。”
高壮汉子笑道:“我都忘了,我叫田庄。”又指着他旁边一个黑脸大汉:“他是刘大鹏,这个是高信。”
刘大鹏正在大口撕咬着一只烧鸡,听到有人念他的名字,啪的一个起立,喊道:“在!”只是嘴里的鸡肉塞满了嘴巴,说得含糊不清。
众人大笑,刘大鹏一脸尴尬,站在那里坐下不是,站也难受。
田壮笑骂道:“你这个死矮子,就知道吃,这又不是军营,你那么紧张干什么。”
杨天行心里一惊,连忙问道:“田大哥,你们都是军人?”
田壮脸色有点落寞,叹了口气,道:“我们三个原来都是军人,不过现在都下来了。”
那个长的有点象张飞的高信喷了一口酒,站起来骂道:“还不是那个死猴子,不是他在总兵大人面前使坏,我们也不会被开除,那个杂种,真他妈的想废了他。”
田壮也面现悲愤之色,强笑道:“算了,都过了一年了,这不我们也过的挺好的,虽说在矿山干活累了点,但隔三差五的还能在这吃上一顿,我也满足了。”
杨天行一直静静地听着,心里也颇为他们几个不值,笑道:“我曾经也是个强盗,不过现在洗手不干了,这可好,要不还不被你们抓了起来,哈哈”
田壮等人都笑了起来,沉闷的气氛冲淡了不少。
这时,酒菜都上来了,一桌人边吃边谈,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