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丹给你毒药归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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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桂花、饮子、青竹篓

七月流火,满城桂香。

金明河上官船贾舶,舳舻相衔,帆樯林立,绵延不绝。河岸两旁酒楼脚店,彩楼欢门,绣旆迎风,更有巧笑争妍的歌伎,凭栏招邀,勾栏瓦舍内则有相扑、覆射、和尚说经,唱转、踢弄等等轮番上演,引得游人顿足。

街道上宝马香车,人头攒动,各种小食、玩具、占卦小摊也都撑起了青布大伞,将床凳堆垛,或卖力吆喝,或四处张望……

然而热闹都是别人的,和陆景没什么关系。

陆景刚在码头背了半天货,感觉身体都快不是自己的了,这会儿正瘫在一棵桂树下,直勾勾的望着不远处的饮子摊。

所谓饮子,就是饮料,配方不尽相同,但基本都是用草药、果子和鲜花等材料按一定比例混合熬制而成,味道嘛,有点像是陆景之前在便利店里买到的王老吉,没有多好喝,但吃火锅的时候或者刚运动完来一瓶,还是挺爽的。

只是陆景是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沦落到连王老吉都馋的地步,这甚至让他一度回忆起了上小学时被小浣熊支配的恐怖。

而和一包一块的小浣熊一样,眼前的饮子一碗也就两文钱。

这价钱真个不算贵,所以饮子摊的生意兴隆,从大早上起就一直围着不少人,但陆景还是舍不得这两文钱。

话说距离陆景穿越已经过去六个月的时间了,但他对自己如今所处的世界依旧一知半解。只大致知道这是个未见于史书的新奇朝代,国号为陈,但不是南北朝的那个陈,真要较真儿反倒更接近历史上的宋。

架空吗?陆景倒是无所谓,反正以他那半吊子的历史知识去哪儿都一样。

而且他也不是那种擅于钻营人际,喜欢呼朋唤友的人,之前在单位就只是埋头工作,下了班直接回家搓游戏看电影,很少像其他同事一样有事儿没事儿往领导身边凑,或是频繁应酬,所以真要是穿越到哪个知名朝代,既没法虎躯一震,招揽天下英豪,估计也够呛能抱住什么像样的大腿。

不过世间千万人,本就各有各的活法。

陆景恋恋不舍地将自己的目光从饮子摊上收了回来,看了眼腰间那块儿腰牌。

很遗憾,这并不是什么可以带人穿越或者自带系统的神奇器物。

实际上青竹帮的帮众每人都有一块儿这样的腰牌,正面刻着他们的名字,背面则是青竹帮的火印,算是青竹帮的身份凭证。

而有这东西,你就可以……在邬江城码头为来往商船卸货搬货了。

是的,青竹帮本质上就是个箩行,也叫脚行,帮众大多是城中脚夫,靠着城里十三码头讨生活,而邬江城地处邬江与大运河交汇处,是南方水路枢纽,漕运重镇,河上船只如鳞,对脚夫的需求也很大。

这人一多,自然就容易结成帮派,又因为脚夫不少以箩筐来负货,箩筐多以竹编,是以得名青竹帮。

陆景之前就差点被这个颇为雅致的名字给欺骗了,还以为里头都是些热爱园艺的文人雅客,直到看到配发的背篓后才明白他们是做什么的,不过得知真相的陆景,犹豫了小半天后还是选择加入了青竹帮。

没办法,虽然穿越前他是单位的技术骨干,在业内也颇有名气,但所从事的职业恰好属于在古代没什么用处的那种,再加上是初来乍到,虽然陈朝也讲汉话,但各地都有口音,陆景听得也是一片茫茫然,也就脚行这种纯靠一膀子力气挣饭吃的地方肯接纳他。

只是这行的辛苦也是实打实的,起早贪黑不说,赚的又少,陆景向隔壁街上的茶博士打听过,人家一天差不多能挣百文钱,而且工作轻松,烧茶迎客,顺便稍微打扫下卫生就行,还能听往来南北的游商豪客讲些奇闻异事,增长见闻。

反观在码头做脚夫的陆景一天大概只有四五十文的收入,每件货都要肩挑手扛,因为是计件制,搬多少件就能领到相应数量的签筹,最后再根据签筹结算薪水,就算想带薪摸鱼也不可能。

然而陆景还是咬牙坚持了下来,而且一干就是六个月。

在这期间他想办法锻炼了自己的听说,总算攻克了语言关,摆脱了半哑巴的尴尬状态,能和人正常交流了,可之后陆景并没有从青竹帮离开。

倒不是青竹帮不愿放人,这行本来流动性就大,有脚夫攒够钱,受不了苦,或是上了年纪做不下去都是很常见的事情,除了一些核心成员,青竹帮一直奉行宽进宽出的原则,倒像是个劳务中介,靠着对脚夫们的运费抽成维持运转。

这也是之前一无所有,讲话都磕巴的陆景能成功加入青竹帮的原因,但却并不是陆景在这明显没什么发展前景的一行一做半年的原因。

陆景直到现在也没离开是因为——青竹帮中有人会武功!

而且不是马师父那种只能点到为止的传统功夫,而是货真价实的武功,就像武侠小说中描写的那样。

陆景入帮第一天就有幸赶上一出大戏,青竹帮的帮主带人在码头上迎接漕帮的人,据说是为了谈提高运费的事情,没想漕帮的管事居然没有借助任何工具直接一跃上岸。

要知道他所搭乘的那条漕船当时并未完全靠岸,距离岸边约莫还有两丈远,结果那管事足尖在船头一点,随后就如燕子展翅,轻飘飘的就落在了众人面前,看的码头上的青竹帮帮众脸色俱变。

好在之后青竹帮的新任帮主也及时出手,深吸一口气,往前迈出半步,作势去迎,而他原本站立的那块儿青石板上却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脚印。

漕帮的那个管事见到地上的脚印也收敛起了脸上的笑容,一拱手赞道,“解帮主好俊的内家功夫。”

“哪里,林管事的轻身功夫才是真的让我等开眼。”解帮主也忙回道,语气不卑不亢。

“听闻贵帮在巩楼定了酒席,正巧这会儿老朽的肚子也饿了,走吧,我们边吃边聊。”漕帮的管事之前早早就接到了邀请,却一直拖着没表态,直到此时却是主动又提起了这件事来。

而听到他这句话,青竹帮的众人也都不由松了口气,喜上眉梢,一起簇拥着那位漕帮管事向巩楼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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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再问打骨折

既然知道了这个世界上有武功的存在,那陆景也就适时调整了自己的计划,决定先想办法搞一门武学来练练。

没办法,这玩意儿对于从小被武侠电影和小说轰炸的直男来说杀伤力实在太强了,堪比一台高达就停在你家门口,你很难不进去坐坐的。

而想习武要么有老师,要么有秘籍。

对于陆景这种此前从未接触过任何武学的新人小白来说,后一个选项其实也能排除,之前去宜家买的家具,他连照着说明书都拼不明白,就更别说照着秘籍学武功了。

所以还是得找个师父,至少把他给引进了那扇门。

解帮主当然是最好的人选,他在码头上露的那一手功夫可是连漕帮管事都赞不绝口的,如果他肯指点陆景,陆景不好说自己能练出什么成就来,至少入门会轻松一些。

但可惜他和解帮主非亲非故,只是青竹帮上千脚夫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员。

解帮主没理由专门来指点他,况且陆景听说这位解帮主是个不折不扣的武痴,除了和漕帮谈判这样的大事,平日里的日常事务都是交给两位副帮主处理的,他自己一直在闭门练功,就算陆景找上门去,人家也没空搭理他。

所以陆景也只能另觅良师,好在青竹帮中会武的并不只有解帮主一人,陆景最后还是找到了一位肯传授他功夫的老师父。

老师父名叫章三丰,可惜不是张三丰,一字之差,陆景差点就可以当场加入赫赫有名的武当派了。

章老爷子当然也没有张真人那一身惊世骇俗的神功修为,他之前其实并不是脚行中人,而是一家镖局里的镖师,走南闯北,去过不少地方,也称得上是身经百战。

然而上了年纪后腿脚没有那么利索,踢不动人还在其次,主要是真遇上什么不讲武德的绿林好汉也不大能闪躲开了,于是急流勇退,就离开了镖局。

这年头没有养老金,章三丰唯一的儿子也不大成器,所以年过半百的章老爷子还得考虑怎么再就业的问题。

恰逢青竹帮上一任帮主热情相邀,几次之后,章三丰看出对方是真心实意的请他,也就没再推脱,成为了青竹帮的一位供奉。

总的来说,章老爷子在邬江城里住的还算舒心,青竹帮给他置办了一套四合小院,让他一家五口都住在里面,另外每月还会给他奉上四贯钱,而作为回报,章三丰只需要在青竹帮遇到麻烦的时候出手相助即可。

而且随着解帮主的强势崛起,章老爷子给青竹帮撑场子的功能也在弱化,或许是为了对的起自己收下的那四贯钱,又或者是因为邬江繁华,一家五口需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于是大概在两年前,章老爷子忽然宣布自己开门收徒了。

不论年龄也不论武学资质,只要是青竹帮帮众都可以拜师,当然拜师嘛,拜师礼不能少,章三丰本来打算开价十贯的,因为他当年学武交的比这还多,但因为这次面对的是一帮脚夫,他怕开价太高直接把人给吓走了,所以最后才定了五贯。

自打对折,章老爷子觉得自个是挺有诚意的了,但奈何脚夫们都是一帮粗人,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攒钱盖房娶媳妇儿,很少有人舍得花钱投资自己,于是迫不得已下章三丰只得又减了两贯。

剩下三贯乃习武之人的体面,章老爷子的倔脾气也上来了,爱学不学,谁再问还能不能打折就先给他打骨折了。

武林中人其实对于自己功夫都宝贝的紧,毕竟教会徒弟饿死师父的事情不少,很少有章三丰这样愿意敞开门教的,也就是这些年他受青竹帮照顾,再加上上了年纪,很多事情看的也开了,这身功夫他不传人也是带进棺材里去,有人愿意学,那他也乐意去教。

只可惜青竹帮里的脚夫们很少有人能体悟到章老爷子的良苦用心,这两年来愿意找章三丰拜师的人屈指可数。

所以当章三丰瞧见上门的陆景,觉得很是稀奇,有如瞧见了太监上青楼,扬了扬眉毛问道,“你找我来是为了习武的?”

“是。”陆景点头,将身后的竹背篓放在了地上,里面装着三贯钱,又解下了腰间的腰牌,双手递给章三丰。

章三丰先拿起那只腰牌看了看,“陆景。”随后又提起了箩筐里的钱掂量了下。

陆景注意到章三丰只用了两根手指,就轻松勾起了那三贯钱来,看起来毫不费力,但要知道一贯钱就是一千枚铜币,用草绳穿起来,重量奔着十斤去了,三贯加在一起就是三十斤,这也让陆景愈发相信眼前这貌不惊人的矮个老头是有真功夫的。

“不错,有志气。”章三丰随口夸了句,让陆景把钱送进里屋去,然后就是按照惯例询问了一番陆景的个人信息,包括年龄籍贯,家中有无长辈,是否婚配,之前有没有作奸犯科等等。

章三丰虽然是开门收徒,但也不是来者不拒,陆景是青竹帮中人,又带齐了学费,算是满足了他最基本的要求,但除此之外心性品德也得好好考校,至少不能是欺师灭祖,无恶不作之辈吧,另一方面,徒弟日后行走江湖,万一惹出什么祸事来,师父往往也逃不了干系。

章三丰也不求这弟子日后能飞黄腾达,带着他这师父一起鸡犬升天,只要别让他提早升天就好,章老爷子早年行镖,大风大浪都闯过来了,可不想晚年翻车。

一番询问下来章三丰对于陆景还是比较满意的,除了年龄稍大家里死的没什么人,惨了点之外,其他都挺好的,当然,有些事情不是立刻就能看得出来的,还得慢慢观察,之后他也会找青竹帮里其他帮众核实,但至少目前章三丰对这个预备徒弟的第一印象还不错。

尤其在得知陆景加入青竹帮不过半年,就攒够了拜师礼后章老爷子似乎也能感受到陆景的习武热情,不由热泪盈眶,这才对嘛,年轻人,要么读书要么习武将来才有出息,总想着盖房子娶媳妇儿什么时候才能脱贫致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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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很快啊,就练出问题了

三个月后,考校期满,陆景顺利拜师。

章三丰先是收下了陆景的拜师帖,又双手接过弟子的敬茶,端至眉前,闭眼,随后左手托茶碗,右手持盖抚茶,喝茶,将空碗还给陆景,开口训戒勉励了几句,这套拜师礼就算成了,也意味着陆景被他正式收入门墙。

完事儿后章三丰望向自己的新徒弟,和颜悦色道,“你也站了三个月桩了吧,说说可有什么感觉?”

“腿疼。”陆景老实道。

“还有呢。”

“还有腰也疼。”

“…………”

“没事,慢慢来。”章老爷子一阵哑然后反倒先安慰起自己的徒弟来。

“要领我已经教给你了,站桩虽只是入门,却是所有武学的基础,万不可轻视,各门各派皆有自己的站桩功夫,就是为了配合日后的武学修炼,有天资卓绝者甚至能直接从站桩中领悟出厉害招式,你一心想练出的内家劲,也要着落在这上面。”

然而他没想到陆景闻言却是直接道,“师父你就给我句准话吧,一般人究竟站多久能有气感?”

“呃,”章三丰迟疑了一下,“刚开始站桩的人,快则一两天,哦,也有一摆出姿势就能察觉到体内气息流动的天才,至于慢的嘛……”章老爷子没说下去,只是抬眉瞅了眼陆景。

“所以您老这意思最慢能慢到什么程度得看我是吗?”陆景道。

“开头慢不代表步步慢,江湖之中从来不乏大器晚成的高手,习武最重要的还是这个持之以恒,只要肯下苦功夫……”

章三丰苦口婆心,然而看了眼一旁被鸡汤灌得直翻白眼的陆景,也就编不下去了,只能点头承认道,“好吧,你资质确实一般,年龄也不小了,错过了习武的最佳时期。

“而且穷文富武,练功其实开销不小的,最起码一日三餐都得有肉,别和那些和尚道士比,他们有别的办法进补,而据说那些名门大派,武林世家还会给门下的年轻弟子定期进行药浴,服用珍贵丹药,那投入就更是没边儿了……”

章老爷子说到这里又看了眼陆景,却见自己新收的这个徒弟并没有流露出太多沮丧的神色,不由在心中暗赞了一句好心性,接着又忍不住再感惋惜。

其实陆景本人也挺遗憾的,既然来到了一个武侠世界谁不希望练就一身绝世武功,从此江湖逍遥。

但经历过现代教育洗礼的陆景早已见过不知道多少类似的事情了,同一个班里的学生,有人一学就会,上课甚至不用怎么听讲,考试的时候就能轻松满分,也有一些人天天都在读书,屁股都不带离开凳子的,比谁都刻苦,但不擅长就是不擅长,投入不少时间和精力,结果依旧收效甚微。

资质的事情没办法的,但好在路不只有一条,习武真要不成就习文呗,读书这事儿陆景门儿清啊,他能从三线小城一路读到top4的研究生,可是不折不扣的小镇做题家,现在无非就是改考科举罢了,问题不大。

况且这次穿越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他年轻了十岁左右,如今看来也就是十六七岁的模样,这年龄习武是大了点,但读书却也并不算太晚,君不见有人一直考到满头花白才过了解试成为贡士嘛。

当然按照优良传统,来都来了,学费也交了,看样子是无论如何都不可能退了,陆景还是打算继续练下去,反正也不耽误科举,就算练不成什么江湖高手,拿来强身健体也好,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嘛。

章三丰见陆景一直没说话,叹了口气,“罢了,我先传你内功口诀吧,你背熟了,等培养出气感后再慢慢练。”

说完章三丰先把内功口诀念给陆景听了一遍,之后又拆解开来逐字逐句细细讲解。

章老爷子的这门内功唤作小金刚劲,听名字应该是佛门武学,不知道怎么的流入了江湖之中,可能是因为小金刚劲本身只是门普通功法,并无甚特殊之处,和尚们也没费力气去追缴回来,于是这门功法就渐渐在江湖流传开了,成为普及度最高的几门内功之一。

陆景对此倒并没有怎么失望,章三丰一个普通镖师要是真的身怀绝学才见鬼了,市井中是有高手不假,但哪有那么容易撞到。

而且大路货也不完全是坏事,就跟新上线的产品一样,只有用的人多了才能发现bug,及时改进,这功法能这么流行,至少说明修炼起来应该没什么副作用,比路上捡着本辟邪剑谱稀里糊涂就开始练要好吧。

师徒两人折腾了小半个时辰,陆景总算是把那套内功口诀一字不差的背了下来,也大致弄清楚了每句话的含义。

随后章三丰又再次指点了一遍陆景站桩的诀窍,还亲自上场示范了站位和呼吸,大概是触景生情,末了章老爷子也回忆起自己小时候刻苦练功时的场景,一边收功一边感慨,“当年我师父也跟我说勤能补拙,练久了才知道都他娘是骗人的。”

陆景没说什么,只递了条手帕过去给师父擦汗,之后自己在一边接着站桩,等到日头西斜,却是章三丰那个不成器的儿子从外面匆匆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着肚子饿要吃肉。

陆景见状也就顺势告辞离开了,章三丰本想留下徒弟吃饭,但是又有点心疼肉,犹豫的片刻陆景却是已经出门了,章老爷子也只能把话又给咽回了肚子里。

却说另一边陆景离开师父家的小院,也没再去其他什么地方,就这么直接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邬江城繁华,地价自然也高,寸土寸金,脚夫们这种底层苦力在城中是租不起房也不舍得租的,所以大都住在城外的茅屋里。

陆景回去后随便烧了点粥填饱肚子,之后就一头栽倒在了床上,他今天一大早就去码头干活,完了又去师父那里练功,早就累的一根手指都不想再动弹了,再加上章三丰直言他学武没什么天分,陆景虽然没感到绝望但这会儿多少也有些动力不足,就没立刻温习今日所得,一沾枕头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结果第二天一觉醒来,陆景却是发觉小腹那里有些不太舒服。

他一开始没怎么放在心上,还以为是昨晚被子没盖好,染了些风寒,虽然有些难受,但好在还不至于无法忍耐,只能算是小疾,但是很快他就注意到自己不舒服的地方准确的说是在脐下一寸三分的位置。

陆景这段时间的课没白听,他知道那里是丹田所在,全身所有经脉都直接或间接于丹田相连,习武之人辛苦修炼出的内力平日尽敛于此,以供他们在需要时调动,而陆景站了三个月的桩,连气感都没找到,丹田自然也和普通人一样空空如也。

可现在那个地方却有几分胀痛,这让陆景有些摸不着头脑,怎么,空的也会胀吗?

嗯,空气受热倒是的确会膨胀,初中老师讲过,可问题是他寻思着自己昨晚也没掏出丹田来烤火啊,这胀得一点道理也没有。

陆景挠头,他才拜师不久,虽然这段时间一直在努力学习,但奈何无论理论还是实践都才刚刚起步,对这种事情没有任何经验,自己瞎琢磨了一会儿也没什么收获,有心想去请教师父,但码头那边马上就要开工了。

陆景之前好不容易攒下的收入基本都拿去交了学费,后来这仨月又在忙着练武,钱挣得就更少了,只是勉强够自己每日吃用,没什么剩余,现在完全是手停口停。

所以即便是染上小疾也还是得开工赚钱。

陆景从床上起来,穿好了衣服,背上竹篓,推门离开了自己住的那间小茅屋,跟着赶早集的人一起入了城。因为早上那一番折腾,他今天也没来得及做早饭,只能花四文钱在路边小摊上买了一碗汤饼。

摊主麻溜的将和好的面团用刀子切成长条,丢进锅里煮熟捞出,再配上一些佐菜和汤,端给了摊边的陆景。

而陆景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小腹有胀感却又觉得饿的厉害,尤其当他接过面,闻到飘来的面香,更是忍不住抄起筷子就往嘴里扒,眨眼功夫一碗汤饼就都下了肚,就连碗里的汤也被陆景喝了个干净。

可他却居然一点没感觉到饱,不得不又要了一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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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小头、先生与棍子

四文钱一碗的汤饼,陆景接连吃了四碗,他放下筷子并不是因为吃饱了,而是因为囊中只剩下最后十文钱,陆景不想因为一顿早饭直接把自己给吃破产了。

除此之外他这一通胡吃海塞也已经引起了一些路人和食客的注意,大家一起凑上来兴高采烈的围观干饭人,可惜陆景并没再继续吃播表演,转身离开了小食摊。

走出几步,摆脱了一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无聊市民,陆景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刚刚灌了四大碗汤饼下去,可神奇的是他的肚子居然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而且陆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小腹的胀痛感似乎稍稍减轻了一些,而不容至气冲一带则似有暖意升腾。

所谓不容、气冲皆为穴位之名,且同属足阳明胃经,之前三个月章三丰虽然在考校他,没马上把他收入门墙,但站桩还有穴位经络这些基础知识都已经提前教给他了,陆景知道这一片位置大概都和自己的肠胃有关。

但章三丰却从没跟他说过这些穴位突然发热是什么情况,陆景隐隐觉得自己的肠胃消化功能好像变强了,不过这不是废话嘛,不强的话四大碗汤饼下去他早被撑死了,然而陆景也不知道这究竟是好是坏,毕竟甲亢病人据说也挺能吃的。

而且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就这一顿饭量增加,还是以后顿顿都会这么吃,照这种吃法,他的肠胃顶不顶得住不好说,反正囊中是肯定顶不住的。

陆景就在各种胡思乱想中走到了码头。

张家码头,是邬江城中十三码头之一,也是他这段时间讨饭吃的地方。

此时天才刚刚亮没多久,已经有不少脚夫守在这里等着开工了,而这其实还不是码头最繁忙的时节,新稻米刚下那会儿,为尽快运送往京师,脚夫们经常两三班倒连轴转。

甚至不少人到休息时也不再出城回住处,而是直接在码头找片空地席地而眠,睡醒了就接着干,也没什么人抱怨,毕竟有的做总比没得做要好,脚夫们不怕苦不怕累,最怕的反倒是碰上淡季没什么活计的时候。

陆景将自己的腰牌递给了码头上的一位“先生”检验,这些先生也是青竹帮的人,不过和脚夫不同,他们不用亲自背送货物,而是专门负责记账和发放签筹的,除此之外每个码头还会有一个“小头”和一群负责维持秩序的“棍子”,这些人才是青竹帮的核心。

棍子和先生们的收入一般是普通脚夫的两到三倍,至于一个码头负责管理所有脚夫的小头就更高了,而除了这些原本就有的分润外,小头、先生和棍子们往往还能从脚夫们那里再得到一笔孝敬。

这笔钱并非强制性的,但交与不交肯定是有区别,虽然脚夫们的酬劳是以签筹来计算的,但是一件货物几根签筹却是先生们定下,再交小头确认,每次靠岸的货船不只一艘,货物也不尽相同,于是这里面就有很多门道了。

就比如这次一些交了孝敬的人被分去背茶饼,而包括陆景在内的另一些人则去扛粟米,先生们定下一箱茶饼一根签筹,一袋粟米两根签筹,看似是考虑到了粟米比茶饼重,但实际上一袋粟米也远比两箱茶饼要重的多。

于是去扛粟米的脚夫们心中难免有所不满,但是他们最多也只是嘴上小声抱怨两句,还不敢让那些棍子们听到,尤其一些入行时间比较早的老脚夫更是干脆低头不语。

另一边的陆景却是无暇关心这种事情,他还在继续琢磨自己身上的突发状况,大概是因为汤饼已经消化完,这会儿在足阳明胃经里游荡的那股暖意也消失不见了,就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甚至让陆景一度有些怀疑之前是否只是自己的幻觉。

而小腹的那股胀痛感此时却还依旧健在,让陆景束手无策,他不得不又好好回忆了下昨天自己都干了哪些事情,但想了一圈下来,好像也都挺寻常的。

难不成是病毒感染?

陆景一边想着一边却是已经跟着前面那个脚夫上了一艘飞蓬船,钻入货舱,只见舱里堆满了粟米,一袋摞着一袋,每袋差不多都有百来斤重。

陆景刚来那会儿一次也就只能扛一袋,而做了大半年如今已经能扛起两袋了,但这水平在脚夫中依旧属于比较稀松的,一些长年累月吃这碗饭的老脚夫们,别看身材干瘦,但基本上都是三袋起步,四袋也有人能扛得的,更难得的是脚程还不慢。

在这其中,尤以一个被人唤作牛九的壮汉为最,他就站在陆景身前不远处,轮到他的时候二话不说,直接让后面的脚夫往他的背上放了五袋粟米,也就是五百斤的重量,起身时居然面不改色,迈着大步就上岸了,当真天生神力。

在他经过架在船岸之间的木踏板时,众人甚至能听到那块儿踏板在他脚下发出的咯吱哀鸣,不由纷纷露出羡慕之色,要知道牛九这一趟可是快能抵的上旁人两趟了,这也意味着他的酬劳也比寻常脚夫高的多。

陆景见状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果然,这世间不止读书习武,不管做什么都要讲究天赋的,所以人最重要的还是要尽快找到自己真正擅长的事情,投入其中,而对现在的他来说或许就是想办法攒出一笔钱,然后转去继续当他的做题机器。

当然,前提是他的丹田那里没什么大碍。

陆景帮身前那个脚夫背好粟米,而等后者离开就轮到他了。和之前其他背粮的脚夫一样,陆景也转了个方向,面对舱门的位置,小腿微曲,半蹲下身子,然后伸出了两根手指,比了个二的手势,他身后的两个脚夫顿时会意,抱起两袋粟米放在了他的肩上。

随着第一袋粟米落下,陆景的膝盖也是一沉,然而还不等他有什么动作,小腹处却是先传来了反应,一股暖流自丹田处涌出,随后一分为六,分别沿着足三阳经和足三阴经向下,与此同时陆景的双腿也跟着为之一轻。

等接下来第二袋粟米落下,丹田的暖流却是又分出了六股,这一次则是沿着手三阳经和手三阴经一路向上,于是这下子陆景肩膀和手臂处的酸痛也神奇的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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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马什么梅

陆景感觉这两袋子粟米顶多也就四五十斤重,因为他也不是第一天做脚夫了,平日里两百斤的重量压在他的肩头,虽然不至于立刻把他给压趴下,但也绝对不会像现在这么轻松。

陆景的第一反应莫非是这批货物中有什么猫腻,他这段时间一直在码头讨生活,也听过一些不守规矩的小船行私下里会对承运的粮食做些手脚,但一般只限于以陈充新之类的事情,一袋粟米直接少了八十斤未免太过明目张胆。

而且陆景抬头观察了一下身边其他正在扛货的脚夫,也没见他们的脸上露出什么惊诧之色,除了牛九外每人所背粟米也依旧还是三四袋。

奇了怪了,陆景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的确感觉自己还有不少余力,于是犹豫了下,开口道,“要么……再加一袋?”

两个脚夫闻言也没说什么,就又抬了一袋粟米放在陆景的背上。

结果陆景还是感觉新一袋粟米只有二三十斤重,而且随着他背起第三袋粟米,陆景还发现了另一件事情,那就是之前一直困扰他的丹田胀痛感减轻了不少,而这一次他终于能肯定这并不是错觉。

于是陆景又让两个脚夫帮忙再加了一袋粟米,这一次两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惊诧之色。

他们和陆景并不相熟,但同在一个码头讨生活,多少还是有点印象的,知道这个少年平时也就是二百多斤的负重,咬咬牙或许能背上三袋粟米,但是四袋的话,明显已经超出他的能力范围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出言相劝道,“小子不要逞强。”

“不妨事,我还有余力。陆景却答道。

他说得是实话,但是落在那两个脚夫的耳朵里却怎么听怎么有些不自量力,然而三人本就并非熟识,既然陆景一意孤行,那另外两人也没有一定要拉着他的道理,只是心中已然存了些看笑话的想法,一起动手将第四袋粟米放在了陆景的肩上。

结果就见少年的身子连晃都没有晃一下,陆景眨了眨眼睛,这次干脆直接道,“再来两袋吧。”

两个脚夫齐齐色变,陆景背上现在已经有四袋粟米,再加两袋就是六袋,六百斤,这重量就算牛九怕都没法承受,但是他们见陆景的样子并不像是在开玩笑,而且此刻的少年看起来也的确并未显露任何吃力之色。

于是两人一咬牙,又抱来了两袋粟米,而这时船舱里的其他脚夫也都相继注意到了这边发生的事情,不由自主的停下了手边的动作,陆景其实感觉自己还有余力能再背一袋,但可惜背上的六袋粟米已经摞的足够高了,再高他的手也护不过来了。

所以他也没再说什么,就这么在一众惊愕的目光中走出了船舱,背着六百斤的粟米,陆景的脚下却几乎没受什么影响,他只觉得全身上下都是暖洋洋的,让人好不舒服,而且小腹丹田处的胀痛也几乎快要察觉不到了。

这大概是陆景做脚夫以来背货最轻松的一次,他居然后发先至,超过了原本走在他前面的牛九,之后又陆续超过了七八名脚夫,直到前方再没有了同行,陆景脚步依旧不停,将那六袋粟米一口气给背到了城西面的一家米店。

而此时一位青竹帮的先生正站在米店的后门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等着清点货物计算签筹,只是那位穿着褐衣,留着短须的先生显然没想到会有脚夫来的这么快,尤其等他看到陆景肩上摞起的米袋时更是怔在了当场,原本半眯着的眼睛也大睁起来,以至于都忘了发放签筹。

于是陆景不得不出言提醒了他一下,“六袋粟米。”

“几袋?”褐衣先生尽管已经数清了,可却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来。

“六袋。”

“六袋什么?”

“…………”

陆景没想到陈朝也有喜欢玩马冬梅梗的同好,不过好在那位青竹帮的褐衣先生脱口而出后也自知失言,他当然知道陆景背的是粟米,只是却有些无法相信自己的眼睛。

六百斤的粟米,居然有人可以一路从码头扛到米店,而且看陆景的样子,脸不红,心不跳,粗气也不喘一下的,这委实有些颠覆他的常识。

不过他知道问也问不出什么了,干脆收起了手上的毛笔和账本,直接伸出一只手抓向陆景肩上一袋粟米。

“小心沉。”陆景好意提醒道。

但褐衣先生显然不相信这一袋粟米真有百斤重,他觉得这小子八成耍了什么小聪明,中途替换了货物什么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青竹帮的帮规可不是摆设。

结果他这一抓这下粟米袋纹丝不动,褐衣先生不信邪,第二次再发力,却是干脆抻着了筋,他捂着手腕,一副活见了鬼的样子,从一旁的竹筒里抽出了一只长签,两只短签,插进了陆景的腰带里。

一根长签,等于十根短签,这也意味着褐衣先生承认了陆景背了六袋粟米过来,虽然他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是怎么做到的。

陆景将肩上的粟米背进了米店,而后根本未做任何休息,就又直奔码头而去,整个人神采奕奕,就跟放学后背着书包往校外冲的小学生似得。

陆景也意识到了现在的自己有些不大对劲,不怎么疲惫还在其次,关键在于他居然迫不及待的想要再去多背几趟粟米。

从赚钱的角度来说这倒是也无可厚非,但问题是陆景发现自己的这份渴望居然和财帛并没有太多的关系,更多的只是单纯想背,这就好像你天天在公司加班,最后惊觉自己不是为了加班费,也不是为了逃避抚育幼崽、做饭、整理家务这类的家庭责任,只是纯粹的想为老板早日开上法拉利贡献一分微不足道的力量一样。

这是什么精神?!有那么一瞬,陆景也怀疑自己是不是最近搬砖太多搬出了幻觉来,然而身体不会说谎,自从他扛上那六袋粟米腰也不酸了,背也不痛了,走路也有劲儿了,他能感受到那一股股暖流在自己的经脉中游走,与此同时丹田也舒坦多了。

而等他放下了那些粟米,就和早上吃完饭后的情况一样,那些暖流又逐渐消失不见,丹田则又隐有胀感。

所以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陆景加快了脚步,几乎是一路小跑的向着码头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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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鹤手

陆景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居然会沉迷于搬砖,甚至找到点当初通宵玩文明5时的感觉,大脑就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所支配,一趟跑完之后几乎条件反射般的就又开始了下一趟,根本感受不到疲劳。

他觉得自己完全可以就这么一直扛到天黑,甚至到第二天也不是不可能,然而一个半时辰后陆景却不得不停下了脚步,倒不是他终于没力气了,而是那二十四只飞蓬船已经全都被搬空了。

望着空荡荡的船舱陆景只感到一阵怅然若失,而直到这时他才想起来去清点了一下手上的签筹,却是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居然已经攒下了十根长签,八根短签,这也意味着他一共跑了九个来回。

其他脚夫这会儿都在用看怪物一样的眼神打量着他,这是因为他们中绝大多数人只跑了四五趟罢了,而且每趟也只扛了两三袋粟米,可即便如此也已经累的不轻了,很多人的汗水已经浸湿了身上的褙子,这会儿或坐或卧,舀着凉井水大口大口往嘴里送。

牛九同样是其中的一员,而且他还在揉着自己的肩膀,身材壮硕的牛九天生神力,一直以来都是脚夫中力气最大的人,是以当他看到陆景扛着六袋粟米从他的面前飘然而过时心中也颇有不服。

于是第二趟的时候尝试着往自己的肩上又加了一袋粟米,结果勉强倒是也能站起身来,却几乎寸步难行,不信邪的牛九摇摇晃晃的走了几步,很快就被其他脚夫纷纷超过,最终不得不将新加的那袋粟米又放回船舱里。

这会儿牛九瞪着铜铃一般的大眼死死盯着陆景,似乎是想看明白眼前这个少年究竟怎么能把他给比下去的。

然而陆景却并没什么心思和牛九争这种莫名其妙的东西,他的注意力现在全在自己的身体上,到了这种时候陆景哪还不知道自己是摊上事儿了,但问题是他却不知道自己究竟摊上的是什么事儿,他身上的变化显然并非他以往所学到的那些科学能够解释的。

此刻的码头依旧有商船在卸货,然而陆景他们这一班脚夫却是差不多要一直歇到下午才能再有活干,陆景犹豫了片刻,还是决定不再等了。

身体要紧,刚才搬运粟米已经比他之前两天赚的还要多了,既然这几天的口粮有了下落,那他还是先解决丹田的问题再说吧。

既然做出了决定,陆景就先去兑换了手上的签筹,按照一根签筹一文钱的兑换比例,他一共兑到了一百零八文,陆景将这笔钱小心收好,随后又去码头边的俞六郎茶坊里找秦小头告假,他也没隐瞒,就直说自己是为了看病。

结果就见秦小头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古怪神色,“你有病?几时生的。”

“呃……今晨。”

“那怎么还来码头上工?”

“为了挣钱治病?”

“可我听说你刚刚一人扛了六袋粟米,而且步履矫健。”秦小头继续道。

陆景却是没想到这事儿居然还传到了秦小头的耳朵里,一般来说秦小头上午去码头巡视一圈后就会在码头旁的俞六郎茶坊二楼喝茶,完了下午还会在隔壁的邱员外澡堂里泡个澡,并不会一直盯着码头上的脚夫们干活。

这么看来八成是有人告诉他的,陆景想到了之前非要逞强去抓米袋的那个褐衣先生,顿了顿道,“我可能是练功出了岔子,正打算去请教师父。”

秦小头闻言却似乎来了兴趣,“你也练功?师父是谁,哦,我想起来了,章供奉据说最近打算收个徒弟,就是你吧。”

“是我。”陆景点头。

“这么看来你练得挺不错啊,当脚夫可惜了。”秦小头的眼珠在陆景身上转了一圈,“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来我手下做棍子?”

“承蒙小头看重,但我刚习武不到一日,而且师父说了我没什么天分的。”

陆景之前看过不少网络小说,里面的主角都喜欢故弄玄虚,明明和普通人无异或者只比普通人强一点,却偏要扮作一副世外高人的样子,就好像网络上很多小姑娘如今拍照都一定要把美颜瘦脸拉满一样。

可这样好吗,陆景觉得这样不好,人还是应该踏踏实实的,有多大的能力吃多少碗饭,须知骗一时容易骗一世难,你不可能一辈子都只和人在网上玩儿QQ绝恋,总有一日要线下见面的,既然如此还不如从一开始就坦诚一些,以诚待人。

然而秦小头不知为何闻言却是脸色微沉,“可是有其他码头的小头先找过你了?”

“没有啊。”陆景不大明白秦小头为什么要这么问,他就是一个普通脚夫而已,在青竹帮这大半年也一直不声不响,就算刚刚扛粟米表现的比较突出,传到秦小头耳朵里也就算了,其他小头又怎么可能会知道?

难道是因为拜了师父的缘故?陆景想了想,大概也只有这个可能了,章三丰在青竹帮内虽然从不管事,但身为供奉地位超然,又是上一任帮主的好友,如果有人愿意卖个面子给章老爷子,提拔一下他的弟子倒也说得过去。

不过陆景却不想占这种便宜,他才拜师不久,还没开始刷师门贡献就先薅师父一把羊毛可还行?况且他本身也不打算在青竹帮久待,做脚夫想走就走,但成为棍子就算是勉强迈入了青竹帮的核心,比如他眼前这位秦小头,据说在成为小头前也做了很长一段时间棍子,而到了那时想退出青竹帮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于是陆景斟酌了下又补充道,“我入门的时候师父就和我有过约定,只教我习武不管其他的事情,至于棍子……我是真的做不了也没法做,小头要是身边缺人,不妨试试一个叫牛九的脚夫。”

陆景觉得自己这一番话说得挺得体的,前半句委婉暗示了就算提拔他当了棍子,也搭不上他师父章三丰这条线,后半句又给秦小头推荐了一个合适的人选,既解决了问题又举荐了同僚,也算结个善缘。

是谁说他情商不高来着的,他只是平日里懒得费心去想这种事情,更喜欢搞技术罢了,再说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真到了需要的时候陆景也不是不能顶一下的,然而他却没曾想自己这番高情商发言换来的只是一阵冷笑。

“呵呵,你觉得我像是个傻子吗?”秦小头的神色这次却是直接一沉到底了,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

“???!”

陆景满脸问号,他甚至专门又在脑海里回忆了一遍之前的对话选项,完全不晓得眼下这剧情是怎么展开的。

“我之前也是看走了眼了,没想到你小子藏得还挺深,来张家码头也有八九个月了吧,一直隐藏着自己会武功的事情,既然如此怎么不继续藏下去了呢,哦,是因为日子快到了,开始得意忘形了吗?”秦小头皮笑肉不笑的盯着陆景。

武功?日子?这句话的槽点太多,陆景一时竟不知道该从哪儿先问起了,而且秦小头也没再给他开口的机会,放下了手中的茶碗,随后左手啪的一拍桌子,突然提高了三分音量,“我看咱们也别等半个月后了,秦某人今天就来领教下阁下的高招吧。”

他话音未落,右手已然挥出!

秦小头所练的这路拳法唤作鹤手,传闻是某位高人观摩仙鹤各种姿态有感而发所创出的一路拳法,原本的招式突出一个灵动飘逸,但落在秦小头手中,却是少了一丝仙气,多了几分奇诡。

只见他食指与中指前伸,其余三指微曲,恰好形成鹤嘴状,随后手腕一抖,闪电啄出,直取陆景的胸口,临到中途却忽又变招,虚晃一枪改攻陆景的小腹,同时收回中指,变开口鹤为闭口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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