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不由己》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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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北川

“宁爱卿,你这是何苦呢?”

仙辰大陆玄域东南角的最南边,有一个国家,名唤赵国。赵国幅员辽阔,物产丰富,国力强盛,共分为九州三十六郡。

赵国现任国君十四岁登基,十六岁削藩,二十岁平三国之乱,是不可多得的具有雄韬大略的仁义之君。他还首次引用科考制度,打破世家贵族垄断,让寒门子弟看到出仕的希望。

赵国皇宫恢弘大气,画栋雕梁,琉璃万片将这蒸蒸日上的赵国照映的五彩斑斓。

在这富丽堂皇的皇宫之中,隐藏着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小山占地数十亩,高三十丈,山林郁郁葱葱,空气清爽甘甜,其中有一道涓涓细流自山顶而下,如同银蛇摆尾,在山林中响起不绝于耳的叮咚声。

山顶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茅草屋,用竹篱笆圈了一个院墙,里面散养了几个体型硕大的公鸡。

篱笆外,此时跪着一名白色长衫少年,十八九岁,少年眉目如画,风姿奇秀。但因在此跪了三天三夜,气血盈亏,脸色苍白,嘴唇干裂,气息微弱,不过低垂的眼睛中满是倔强。

少年背后站着一位身穿绫罗绸缎的青年,上面用金丝线秀着一条傲腾九州万里的龙。这青年面白无须,仪态大方,望着跪在地上的少年,一阵长吁短叹。

“皇上,宁大人是重情重义之人。失去心中挚爱,那滋味定然不好受……臣妾见状也不由得心疼。”龙袍青年身边,一名身穿凤袍的绝美女子依偎在青年身侧,女子冠簪束缨,宽袖翩翩,此刻手中拿着丝帕捂面,轻轻抽泣着,眼泪啪嗒落在手背上。

龙袍青年拍了拍女子的肩膀,眼中满是疼爱。

世人皆说帝王无情,可是他这个皇帝最是有情有义。

“皇上,皇后凤体圣安,还请回去休息吧。微臣,还想在试一试。”长衫少年动了动嘴唇,声音细不可闻,极其微弱。

“愚蠢!北川!还要试什么?”赵皇深潭般的眸子,漾起波涛汹涌的嗔怒,接着道:“朕三万御林军搜遍了整个马随县,未查到任何蛛丝马迹。这暂且不说,国师亲自出山,回来后告诫道不可查,你难道还不明白嘛?”

“陛下!”皇后惊呼一声,皇上这句话有些重了。

“别拦着朕,朕是要骂醒他。”赵皇冷哼道,望着比自己小十岁的知己,心中动了恻隐之心。

良久,宁北川吸了一口气,缓缓开口:“臣知道,陛下于臣之恩,永世难报。”

赵皇惜才,不顾自己安危,不顾满朝文武反对,为了新科状元不惜调动三万御林军,甚至还请国师出山相助。

哎~

赵皇见宁北川执意如此,眼皮之下皆是惋惜,看着宁北川那消瘦的身躯,摇摇头轻叹一声,带着皇后朝山下走去。

宁北川用情太深,不过也正是这份执着,才让赵皇更加的欣赏他。

……

宁北川见赵皇离去,心里对赵皇有些愧疚,为了自己的事情,让一国之君也跟着操心。

芷萱,我一定会找到你,一定要等着我。宁北川收回目光,坚定的眼神和虚弱的脸色显得格格不入。

十天之前,宁北川还觉得自己是全天下最幸运的人。

状元及第,皇帝赐婚。但任他打破脑袋也想不到,当高中状元的喜讯传回马随县的时候,自己的未婚妻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就连白家也无人知道。

赵皇震怒,自己刚下旨赐婚,新娘当夜竟然凭空消失了,显然有人刻意针对。于是立刻派三万御林军开拔马随县调查此事,可三万御林军将马随县里外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

赵皇心知此事不简单,便去后山请国师出山。但国师返回后脸色异常难看,告诫自己“不可查”三字后便闭关不出。

在赵皇印象中,他从未见过国师如此惊慌失措的样子,昔年哪怕三国联手伐赵,他也岿然不动,甚至带着淡淡的嘲讽。

赵国能够屹立不倒不是因为他们姬家有多么的励精图治,而是国师的庇护,传闻国师是传说中的仙人,只要他在一天,赵国就不会倒下。

看来这次的对手肯定远远超乎他的想象,不过国师没有多说,那自然对赵国无害,对姬家无害。

只是苦了自己的新科状元,衣带渐宽,为伊人憔悴。

……

北川之名,取自《滨海·遗珠》,坐北望川,山河复得。

宁北川出身之时,赵国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内有王公贵族争权夺利,外有强国虎视眈眈,山河被一点点的蚕食。当时为他取名的便是这么一位忧国忧民的老秀才,想得便是宁北川长大以后能学有所成,报效国家,收复失地,安邦定国。

宁北川天生聪慧,三岁识字,五岁作诗,十三岁考取秀才,十六岁考取举人,十八岁高中状元,饱读诗书,才华横溢,有治之学。而且为人谦和、低调,金榜题名,换做别人,肯定会伸手求一个高官厚禄。宁北川则不然,求皇上将青梅竹马的白芷萱赐婚与自己。

从这件事情上可以看出两点:其一,宁北川懂得藏拙,虽然赵国实行科举制,但是王公贵族还是残存了不小的力量,作为寒门出来的仕子,若是太过招摇,那肯定会遭到攻击。其二,宁北川其重情义,和赵皇正对脾气,是可造之才。

韬光养晦,日后必定是一个人物,是赵国之福。

只可惜遭此变故,不知能否从阴影中走出来。

茅草屋中住着的便是护佑赵国的国师,宁北川跪在此地,便是想要国师告诉他白芷萱的踪迹。

只是已经过去三天了,国师一直闭门不见,就连赵皇过来也吃了闭门羹。

不过,宁北川没有放弃,如果白芷萱不在,这一世岂能独活。

“国师,北川不能放弃,不管如何,我都要去找她,哪怕死,我也要再见她一面,还请国师成全。”

宁北川声泪俱下,重重的磕了三个响头,发出砰砰砰三声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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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何为仙

哎……

一声叹息,从四面八方传来,不是无奈,而是惋惜、怜悯、同情……

“宁北川,你知道什么是仙嘛?”

叹息声后,茅草屋内传出一道异常苍老的声音,好似经历过沧海桑田,阅尽人间沧桑,宁北川匍匐在地,身体不自觉地轻轻抖动了一下。

“晚辈不知……”

话音未落,山顶之上默然刮起一道怪风,忽然窜到宁北川身下,将他迅速托起,然后吹向高空数十丈。

这!宁北川身体完全不受控制,然后迅速朝着地面坠落。

四旋八转,加上连跪三日气血虚浮,宁北川感觉自己快要昏厥过去了。

死定了!

宁北川紧紧的闭上眼睛,忽然下坠的身体一轻,好像被什么东西托住一般,然后又缓缓落到地面。

与此同时,有一股凉风吹进到自己的体内,不知为何,整个人好像恢复了不少气力。按理说长跪三日,不仅气血亏空厉害,那身体也十分僵硬。那股凉风过后,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四肢可以自由舒展,整个人勉强还能站着。

“这就是仙?”宁北川呢喃道,十分震惊。原来强大的赵国后面站着一位仙人,怪不得当年能够击溃三国联军,收复失地。

“还差的很远,但也足以顷刻间决定你的生死。”国师说话声音不大,但宁北川总是能够很清晰的听到每一个字。

“这根芷萱消失有何关系?”宁北川从震惊中走出,心里隐隐有种出大事的感觉,连忙询问道。

“我见到的,便是仙。”国师似乎松了口气,但又好像有些不甘、羡慕。

“仙!”宁北川如遭雷劈,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传说中的仙带走了白芷萱?

可这是为什么?

芷萱是心甘情愿的嘛?

“国师,能否教我修仙之法。”良久,宁北川忽然跪拜在地,开口问道。

“咦?”茅屋内传来国师一阵惊讶声,宁北川有些出乎他的以外,没想到此人心境如此之强,并没有知难而退,只是刚开始听到“仙”这个词时有些惊讶而已。

“仙道长生岂是人人可得,老夫早已观察过,你不具备修仙资质,不然凭你的心性,定有一番作为。”

国师对于宁北川并不吝啬自己的夸奖,实际上国师对他十分欣赏,否则赵皇当日来求自己时,自己也不会出山。

“一点希望也没有?”宁北川声音有一丝颤抖。

“这……倒也不是绝对,这片天地不止你眼中的赵国,外面的大千世界孕育了无限的可能,只是……太难。凡人,又有何德何能得到那些造化?宁大人,她有她的造化,你又何必如此固执。或许,这就是她的仙缘。”

国师的声音中还带着一丝感慨,白芷萱得到了自己的仙缘。而且看“那位”留下的手段,或许她在追求长生大道中能走的更远,比自己远的多。

国师说完见宁北川不语,淡淡道:“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你走吧,好自为之。”

话闭,一道微风拂过,宁北川已经从山顶来到山脚下了。

这就是仙人之力,真是太强大了。

国师说那个是真正的仙,不言而喻,比他强。这么强的人将芷萱带走,我又如何去与他争?

宁北川心中陡然升起一种无力感,绝望、无助充满了全身。

或许芷萱真的得到了自己的仙缘。她也能成为一名仙人,她也能拥有强大的法力,拥有悠久的寿命……

可恶!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

宁北川双拳狠狠地砸在松树上面,拳头之上血肉模糊,鲜血滴答滴答的流了下来。

自己和白芷萱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就算她得到仙缘,即使要离开,也肯定会和自己说。

不可能像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唯一一种可能就是被强行带走。

芷萱,你到底在哪?

我怎么才能找到你。

大千世界,我又到何处寻找我的机缘。

我到底该怎么做?

宁北川像是一块木头一样杵在原地,一刻钟后,抬头望了望山顶,躬身作揖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国师话说道这个份上,可以说把赵国最隐秘的事情向他袒露了,自己若是还待在这,就辜负了赵皇的期望了。

“芷萱,等着我,我一定要找到你。”

……

宁北川走后,庭院内,凭空出现一道人影,是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穿素色白衣,拄着龙形拐棍,佝偻着身躯,风中残烛。

但他眸光深邃,仿佛能洞穿天地,此刻他微微皱起眉头,望着宁北川离去的方向,喃喃自语道:“此子,有些不寻常啊,我这么做,是对还是错?”

“只希望‘那位’不要在回来了。”

“哎,可惜了,此子还算有些天赋,若是得我传承,在我走后便能继续护佑赵国。”

“只是……”

或许这就是命数。

……

一个月后,转眼间已是北风瑟瑟,落叶萧萧,寒冬的天气了。

皇城已经下过一场雪,遍地银装素裹。

皇城城墙之上,赵皇带着满朝文武送别宁北川。

“宁爱卿,你真的要走?”赵皇背负双手,俯瞰城墙之外的雪景,言语中满是不舍。

“陛下之恩,臣无以为报,但臣不得不走,芷萱此时或许正在受苦,臣一念及此,便夜不能寐。”宁北川跪伏在地上,已然泣不成声。

赵皇之于自己如伯乐与千里马,一见如故,不只是君臣,更是知己。

“哎,你且放心去吧,你和白芷萱的家人我会好生照顾的。”

“谢陛下,臣无以为报,若日后……”

赵皇直接打断他,说道:“没有日后,朕等你回来,赵国等你回来,去吧。

来人啊,备酒,我要亲自为宁大人送行。”

皇城之外,宁北川与赵皇相视一笑,对饮一杯,然后纷纷将酒杯扔在雪地上。

“北川,保重!天色不早,赶紧去吧。”

宁北川重重的点了点头,然后牵出一头骏马,背着一个竹篓,踏上了自己寻仙问道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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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仙人踪迹

寒来暑往,距离宁北川离开赵国皇城已经过去一年的时间了。

这一年,他瘦了,皮肤黑了,身上的儒雅之气也褪去大半,反倒多了一丝走江湖的气息。穿着粗布麻衣,若不听他开口,便会认为不知道从哪个山林钻出来的山野村夫。

宁北川此背着一个竹篓,挎着一个包裹穿行在漫山遍野长满了带刺的青藤的山林,不知道是不是安慰自己,只听他开口道:“越是人烟罕至的地方,能够遇到仙人的概率很大,仙人修炼的地方都非常偏僻。”

“轧轧。”后背的竹篓上传来一阵鹅叫声。

“肥仔,你也说我说的对。”宁北川忽然笑了起来。

“轧轧。”竹篓中探出一直鹅头,但跟普通鹅有些许不同的是,这个鹅没有双眼,是个瞎子。体型比一般的鹅要小很多,跟鸭子差不多大,看起来却是胖乎乎的,十分讨喜。

肥仔是宁北川母亲十年前养的一只鹅,但是双眼失明,长得又瘦又小,一年下去也没长多大,当时年关到来便没有宰杀,想着养到明年年关在宰杀。但没想到的是,年复一年下来,这只盲鹅还是那么大,反而宁家对它有了感情,就没有杀了。

宁北川在盲鹅身上学到了两个字——藏拙。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若是盲鹅和别的鹅一样,吃的肥肥胖胖,它连第一个年关也过不了。

“连你都这么说,那这趟绝对没有白来。”宁北川点点头,挥动着镰刀的手臂也越加的用力了。

青藤上面的刺十分锋利,割破了身上的衣物,带出一道道血痕,不过他丝毫不在意,甚至还流露出一丝兴奋。

一年来,宁北川走遍了赵国境内的名山大川和古籍记载有仙人出没的地方,可都是铩羽而归,也吃了不少苦头。

到头来神仙没见到,神棍到底见识不少,走时带的钱财和骏马早就没有了,只剩下自己和肥仔,以及一匹木马、一个铜铃、一面镜子以及从各地网罗记载有仙人的书籍和一些关于修仙的野史。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宁北川的心智被磨炼的更加成熟。

木马巴掌大小,雕刻的神采俊逸,通体漆黑,虽然是木头,但是摸上去有玉石一般温润的手感,一见便不是凡物,这是宁北川是在禹州大营山一个地洞里发现的,地洞里还有一个石床和一个石凳,完好无损,莫不是石床和石凳太过沉重,宁北川都有想法将其给带走。

铜铃有蚕豆米粒一般大小,通体橙黄,是在兰州一处破败的古庙中寻到的。古庙年久失修、破败不堪,宁北川也是进去躲雨才发现屋檐下挂着一排铜铃,其余铜铃已经锈蚀的不成样子,唯独这个铜铃完好无所。

至于那面镜子,说起来有些诡异,是宁北川在羌州南疆地域一户农家得到的。镜子的背面一条黑色的蛇盘旋缠绕,镜子的正中间正好是蛇眼的位置,上面有一颗红色的宝石,散发着妖异的光泽。镜面光滑无垢,但诡异便是在此处,如此完美的镜子照映不出来任何东西,不管是什么物体在上面全都是模糊一片。户主也觉得是不祥之物,当宁北川提出用马匹交换时,毫不犹豫地就给他了。

三样物件宁北川都感觉不凡,只不过目前还未得到修炼之法,无法驱使罢了。

这次来的长藤山,在赵国、齐国、秦国交界,人迹罕至,听边界村庄一位老人说,三十年前,忽然有一日乌云密布、电闪雷鸣、鬼哭狼嚎,动静非常大。远远看去,有两道高达的人影悬浮在空中相互对攻。如此异象整整持续三个时辰,当时所有的村民还以为天灾到来,皆吓的匍匐在地,不敢乱动,更别提有人敢去查看,事后也被村民传为不祥之地。

直到如今宁北川询问,分送了一点烟叶,才有人回想起这段往事。

按照老人的回忆,当时异象的中心就是这长藤山。长藤山地处落辉山脉外围,山上长满了带刺的青藤,道路崎岖不说,密布的青藤时常让人遍体鳞伤,时间一长,人迹罕至。再加之被传为不祥之地,更没人前去了。

山林之中全是枝丫交错的青藤,连条能走的路都没有。全靠宁北川自己拿着镰刀挥砍,一点一点砍出一条路出来。

不过进展十分缓慢,宁北川来这已经十天了,才走了四十里路。他挥汗如雨,尽管身上伤痕累累,但好似察觉不到痛一般,眼中绽放着精光,手臂就这么不知疲倦,一刀一刀的挥砍着。

整整一年,他毫无所获,芷萱更是没有任何消息。

他不愿等,也等不起。

芷萱,你到底在哪里?

没到夜晚,独自一人时,那种无助的感觉就像潮水一般涌出,淹没着他的鼻息,让他喘不过气来。

咔嚓!一道枯枝断裂的声音响起。正在出神的宁北川惊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下落。

糟糕!他如梦方醒,这莫不是捕杀野兽的坑洞。要是如此,那这下便糟糕了,一般捕杀野兽的坑洞下面会有很多的顶端削尖的木头桩,掉下去九死一生。

宁北川手脚并用,疯狂扒着周围的泥土,想要抓住点什么,可遗憾的是,坑洞墙内泥土松软,好不容易抓到一根树枝,不曾想,连人带树枝跌落下去。

啊!宁北川发出吼叫,在洞中传来回音。

嘭的一声,宁北川终于触底,不过等着他的并不是削尖的木桩,而是一层层树叶和腐土,他并没有受伤。

宁北川连忙蹦起来,认真的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体,除了身体有些擦伤以外,并没有预想中那种被扎的浑身是孔。庆幸的是,肥仔在竹篓内,也没有受伤。

似乎还没有适应洞内的光线,宁北川伸手不见五指。

“轧轧。”肥仔不安的叫着,似乎洞内还隐藏着巨大的危险。

“肥仔,别怕。”宁北川急忙掏出火折子,豆大的火苗不安的跳动着,这才照清这个坑洞的面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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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长青功

这是一个圆形的坑洞,面积不是很大,方圆数十丈。仔细打量一番,不像是天然形成的溶洞。

宁北川观察的非常细致,天然溶洞一般会有水流的痕迹,而水流中的杂质,日积月累便会形成钟乳石,就算不能形成钟乳石,也能形成一层岩壁,不至于还是稀松的泥土。

难道是人为?

且不说有没有这个本事,就算有,谁会无聊到在这偏僻的地底下弄出这么大的坑洞。

仙人?

宁北川身体猛地一颤,打了个激灵。这很有可能就是村里老人所见到的仙人留下的手段。

微弱的火光掩盖不住宁北川兴奋的快要燃烧起来的目光,这不就是自己梦寐以求要追寻的仙迹嘛?这下终于让自己找到了?

可冷静之后,宁北川觉得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这很有可能是两位仙人战斗中留下的痕迹,未必会遗留什么传承。

要是仙家洞府,或许还会有所收获。就像大营山那次,获得了一个神奇的木马,可惜宁北川将山洞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有任何功法记载,否则他也不至于还在仙门外徘徊。

冷静下来之后,宁北川还是决定先在此地搜寻一番,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静下心来,宁北川开始一点点的搜寻。

这是?豆大的火苗“啪”的一声炸开,吓得宁北川一机灵,瞳孔不自主地开始收缩。

不远处的地面上映射出一个黑影,因为火光微弱,看的不是很真切,也不知是紧张还是眼花,那黑影竟然动弹了一下。

饶是宁北川心性过人,此刻也是脸色一白,冷汗涔涔而下。刚开始只顾着盯着墙面了,并没有注意到地面上的黑影。

难不成是野兽?这种深山中,碰到豺狼虎豹是很正常的。

老天爷保佑,别是什么难对付的野兽。宁北川悄悄握住了怀中的匕首,若是那种强大的野兽,只能殊死一搏。

对峙大约十个呼吸,宁北川深深吸了一大口气,屏住呼吸,握着匕首仗着胆子走了过去。他浑身肌肉绷紧,若是黑影暴起,他将毫不犹豫的刺过去。

但等到宁北川走到近前,黑影还是未有动静,定睛看去,先是震惊,然后猛然松了口气,这个黑影原来是一件黑袍,黑袍下面隐隐露出一点白骨。

宁北川用匕首将黑袍挑开,这才露出白骨的全貌。

如果只是一具普通的白骨,宁北川最多只会看上两眼,但是这个骨架却让他两眼冒光,心脏里面好像闯进了一头小鹿,噗通噗通跳得越来越厉害。

这个骨架不仅完好无损,难得的是通体如玉,上面荧晕着一道淡淡的青色光辉,就如同夜明珠一般。将黑袍拿下,山洞就被骨头照的雪亮一片,宁北川便收起了火折子。

这就是仙人!宁北川震撼无比,普通人死后骨头很快就腐蚀了。而这具尸体的骨头开始玉化,宁北川就算对玉石没有研究,都能感觉出来这幅骨架是顶级玉石都无法比拟,若是将这幅骨架拿出去,绝对是无价之宝。

那边还有!

另外一边,相距二十步左右,还有一副绿袍掩盖的残骸,相对于这幅玉制的骨架,成色相差无几,只不过里面有一些黑色的气体在流动,看上去碍眼了很多。

这就对的上了!想必这两位前辈恐怕就是那位老者三十年前见到的两位仙人。

照这情况来看,当年二人应该是同归于尽了。

哎!仙道长生,又有几人能得,死后埋尸荒野,要不是宁北川,恐怕无人知道有这二人存在。

不过此刻,宁北川强忍着激动的心情,没有避讳什么,围着两人的尸骸开始一寸一寸的在搜寻,比之前更加仔细,生怕错过什么细节而。

这也算他无知者无畏,一般修真者死后都会留下点手段,防止自己的尸骸被野兽破坏,若是不做好防护手段,贸然翻找,顷刻间就会成为一具尸体。

宁北川无事,倒也算他命大。

一炷香之后,宁北川手里拿着两卷羊皮卷和一块通体黑色、四四方方的石头。

两卷羊皮卷各来自于一个尸体,至于那块看起来普通的黑石,抓在第一具尸体的手中。捏在手上的时候,有一股暖流袭遍全身,原本疲惫不堪的身体竟然恢复了一丝气力,这让宁北川有些诧异。

宁北川笃定,这块石头肯定也是传说中的宝物,这二人有可能是争夺此物同归于尽的。

不过目前宁北川的心思完全不在此处,眼神却直勾勾的盯着两卷兽皮卷。

这就是宁北川梦寐以求的东西——仙法!

一年前,国师说自己没有修仙之资,宁北川可是一点也不相信。

古籍中记载很多年岁很大的人,也能一朝悟道,踏上仙路。不是宁北川自负,他天生聪慧,心境通达,就算不是修炼的璞玉,但也绝非一块废石。

国师是怕宁北川踏上仙路会对白芷萱的事情穷追不舍,牵连到他或者他守护的赵国,毕竟修仙之人对因果一说很是重视。

宁北川也深谙此事,心里没有丝毫怨言,毕竟赵皇对他有恩。

“长青功!”

宁北川轻轻打开一卷兽皮卷,微微有些发黄,完好无损,虽然不知道什么兽皮,但是二人战死,只留下两卷兽皮卷和这块石头没有摧毁,绝非一般。

“这一卷也是长青功。”宁北川拿起另一卷,发现也是长青功,狐疑一声。

两卷长青功似乎有点不一样,不过此时宁北川是不懂的。好在胜在头脑聪慧,尽管理解不了两卷兽皮里记载晦涩难懂的法决,但也能看出不同之处。前面都大同小异,可到后面完全大相径庭,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其中有一卷是假的?

宁北川无奈地抓了抓脑袋,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修仙之法,老天却又给他开了个玩笑。

宁北川修仙本就是门外汉,这要是在修炼错误,恐怕得当场毙命。就拿一般内家功夫来说,修炼两种内功心法都会产生冲突,更别提这修仙之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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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不求长生

落日的霞光穿透层层密林,落在宁北川脸上时只剩下大小不一的光晕,让人忍不住对这个面容质朴的邻家少年心生好感,是位踏实稳重的少年。只是少年的眼神有超脱年纪的成熟和坚毅,还有常人难以察觉的孤寂。

“二位前辈也算是北川修仙路上的启蒙人,虽然不知二位前辈的名讳,但也不能埋尸荒野,就让北川在此为二位设立无名冢。长藤山虽然偏僻,但是风景秀丽,是个好地方。”

宁北川将两具尸骸搬出坑洞外,恰好找到了一处没有青藤的空地,用镰刀挖了两个坑洞,将两具尸骸埋了起来,然后砍了一颗一人环抱的松树,做了两个木碑,给两个人设立了一个无名冢。

“两位前辈既然身死道消,那么身前仇恨一笔勾销,便在此作伴吧。”

宁北川将无字碑立好,然后在每个人坟前磕了三个响头。虽然只是两具尸骸,但毕竟留给了宁北川一份机缘,当受得起这三个响头。

礼毕后,宁北川坐在草地上,看着面前的两卷兽皮纸,陷入沉思。

“肥仔,你说我选那一卷呢。”宁北川看着围着他跑来跑去的盲鹅,忽然问道。这也是他实在无法抉择,到了两难之境。

“轧轧。”

盲鹅好像听的懂宁北川的话一样,垫着胖乎乎的身子,走到两卷兽皮卷之前,用鹅嘴轻轻的点了点。

“这卷?”宁北川拿起盲鹅碰到的一卷。

“轧轧。”话还没说完,它扭动着修长的脖子,轻轻碰了一下另一卷。

“你这是让我都修炼?”宁北川笑了一声,接着道:“虽然都是修炼之法,但是每个功法在体内运行的方式都是不同的,基本功法岂只能学习一种,否则两种功法相悖,会爆体而亡,贪多不一定是好事。”

宁北川轻笑一声,自己怎么会问盲鹅这件事情,简直是有些胡闹。他眼神微微一凝,其实心里早有决断,第一具骨骸通体如玉,上面氤氲着青色的灵气,另外一具虽然也通体如玉,但是里面有一道道黑气流动,相比之下,高下立判,第一具尸骸修炼的功法更加纯粹高深。

就选这一卷!

宁北川暗自下定决心,拿起那卷长青功,开始参悟起来。长青功晦涩难懂,但是大体分为练气篇、筑基篇、结丹篇、元婴篇,元婴之后便是没有记载。

其中练气篇是修仙最为基础的阶段,共分为九层,宁北川目前只要开始修炼练气篇的第一层。

“仙路飘摇,道阻且长,唯有长青,方能致远……”

宁北川不由自主地念出了长青功开篇的第一句话,眼神开始有些迷茫。

人人修仙皆为长生,可长生之下,皆为蝼蚁。就像这二位前辈,法力高深,却埋骨他乡,连个姓名都不知。

这长生大道,真的值得吗?

不过长生与我何干?我只要快速提升实力,将芷萱给带回来。

就算国师没说,宁北川却能够猜得到,那些带走芷萱的仙人在白家应该留下了一丝痕迹。只不过这些痕迹是修仙者的手段,凡人根本没有办法查看。

之前国师不说,是怕沾染因果。但宁北川凭借自己的实力查看,便于国师无关、与赵国无关,日后也与国师、赵国无关。

“芷萱,等我!”

“今日我宁北川踏上修仙路,不寻芷萱誓不回头。”

“长生大道,与我无关,谁要阻我,我必杀之。”

宁北川眼神越来越坚定,在这一瞬间,明悟许多,心性更加坚定。

陡然间,一道清凉的气体沿着自己的经脉然后流入到丹田之中。

这种感觉是他以前从来不曾体会过得,十分奇妙。

清凉的感觉原本只是一丝,然后慢慢融合壮大,最后变成小拇指粗细的细流,随后越来越粗,越来越多,最后如同河流决堤一般,疯狂涌入宁北川丹田之中。

这感觉如同入三伏天吹过一阵凉风,雪夜点燃一盆火红炭火,让宁北川体会到那种无比畅快,舒服的感觉。

……

噗!

离宁北川修炼不远处,一个茂密的灌木丛中,跳出一个灰色的兔子,兔子身上有着一圈圈的肥肉,跳起来一颤一颤,十分可爱。

兔子欢快的啃着地面上鲜嫩的青草,然后舒服的躺在草丛中,幸福的眯起了眼睛。

忽然,不知道从哪出现的“灰色”瞬间缠绕住躺在地上打盹的兔子。

兔子猛地一惊,直接醒了过来。但奇怪的是,兔子好像像是掉进水里一般,拼命的挣扎,眼神中布满了绝望之色。

身上一圈圈肥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干瘪下去,兔子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最后倒在地上,血肉都被吸收一空,只剩下皮包骨头躺在地上,一丝一毫也动弹不得,只是眼角挂着两行绝望的泪珠。

不仅是这只倒霉的小兔子,身边那一颗郁郁葱葱的梧桐,挺拔、葱郁的小草被“灰色”缠绕上以后,也瞬间枯萎,变成干巴巴的枝丫,和自然枯萎还有所不同,透露着一股死气。

方圆二十丈,全部化作“灰色”地带,在灰色内,不管是花草树木还是飞虫走兽,只要是活着的生物,在一瞬间全部被吸干了生命力,然后化作青红色的灵气奔腾着朝宁北川涌去。

“轧轧。”

盲鹅在灰色地带中,不安的围着宁北川狂叫,身上散浮现出一行行类似蝌蚪一般文字,相互交错缠绕在盲鹅的周边,不断抵挡着生命力的流逝。但它体内的气息也越来越弱,没过多久便昏倒在地,不过它并没有死去,幸运的是这个灰色地带的唯一的幸存者。

二十丈之内死寂一片,笼罩着浓烈的死气,一股透彻心扉的寒意若隐若现,若是有人经过此地,定会吓得不轻,这场景十分恐怖。

宁北川端坐在灰色地带之中,宛如魔神一般,整个人透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妖异之感。

他此刻正沉浸在修炼之中,并不知道外界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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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破境

舒服!

那感觉就像是未出生婴儿包裹在母亲的羊水之中,四肢得到了无限的舒展,身体上的疲惫被一扫而空,精神饱满,充满了力量。

仙人之力,令人趋之若鹜不是没有道理的。

能不能长生暂且不说,获得这种掌控一切力量的感觉,那也是极其美妙的。

腾云驾雾,移山填海,一念之间断人生死。

试问,谁不向往?

呼!

两个时辰过后,宁北川口吐一口浊气,然后缓慢的睁开眼睛,虽说和两个时辰之前没有太多的变化,但是那种若有若无的仙灵之感已经出现了,整个任忽然多了一股说不出的韵味。

不过没过一会,原本那种兴奋、激动的脸庞忽然爬满了惊骇之色。

怎么会变成这样?

原本自己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四周绿意央然,可现在,枝叶灰黄,连泥巴都呈现出一种灰色,透出一种死寂消沉的感觉。他头皮发麻,心底里不自觉地升起一道寒气,打了个冷颤。

宁北川心头隐隐升起一种不好的感觉,此事和自己逃脱不了干系。

“肥仔!”

宁北川看到盲鹅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连忙将它抱起查看,然后心底里松了口气,幸好它只是昏迷过去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宁北川审视这大约二十丈范围内灰色空间,花草树木仿佛缩水了一般,软哒哒的躺在地上。而让他侧目的便是灌木从边上那只干瘪的兔子,像是被蝙蝠硬生生被吸干了血肉,模样惨烈,看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就算是被吃进肚皮,也比这种死法强一千倍吧。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难道是长青功。

宁北川心神一动,一团青色中透着红色的灵气出现在手掌心上,这团青红色的灵气充满了妖异的力量。

正是这股力量,让自己体会到了那种无比舒服的感觉。如同夏日的凉风和冬日的暖阳,舒服的整个人都要沦陷在其中。他还发现,身体上被长藤倒刺给刮伤的伤痕开始慢慢愈合,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难道这周围的草木生灵的生命力都被自己吸收了?

宁北川伸出右手,按在一个翠绿的青藤上面,默默运转长青功,只见这条青藤瞬间变成灰色,然后软哒哒的躺在地上,而自己的体内多出了一道青色的灵气。

好神奇,好霸道!

抽取天地生灵的生命力,成就自己的长生之道。

这卷功法到底是正是邪?

不过我好像突破了练气第一层!宁北川彷徨之际,忽然发现突破了练气第一层境界。也算是叩开仙凡壁垒,正式开始修炼了。

而且丹田也有所不同,方圆数十丈的灰色空间,里面充斥着青红色的灵气。

从各种修仙野史的书籍里记载来看,修炼者刚踏入修炼时丹田只有丈许,自己的丹田比同阶修士竟然大了数十倍,实在是难以置信,但同时令宁北川有些暗喜,自己得到的这个传承并非寻常,或许很快就能提升实力,去寻找芷萱。

当然,这些古籍所记载也并非是真,上面都是凡人所见所闻,自己还是得小心为上,不能大意。

只是这夺去生灵性命进行修炼的方式,让宁北川有些犹豫和困扰。

万物皆有灵,就算是一草一木,都有自己的造化,自己掠夺它们的生命,与那魔头有何区别。

到头来,修的是仙还是魔?

“可笑,我居然会纠结这个,能够修炼已是走了大运,什么功法对我而言也不那么重要。”宁北川很快打消心里的顾虑,他修炼也不为长生,想来想去只是徒增烦恼:“以后尽量克制就是,万物皆有灵,我也不能滥杀无辜。”

哎,大道无情,长生路需要多少仙骨铺就。

虽然只是刚刚接触,宁北川便知道这是一个比世俗更加残酷的世界。

但你们争你们的长生,我找我的芷萱,两不相干,当前还是提升实力最重要。

不过宁北川发现,长春功也能吸收灵气进行修炼,只不过速度比较慢就是。那感觉就像用细口径的瓶子喝水,没有那么酣畅,多少让他这种求机若渴的人有些不太舒服。

宁北川彻底打消了心底的顾虑,开始细细体会自己发生的变化。

跟几个时辰的自己相比,身体变得更加的强壮了。

从小到大,宁北川都以聪慧闻名,文质彬彬,风度翩翩,加强清秀的外表,这才俘获了白芷萱的芳心。因家境贫寒,营养不足,他身体一直都很单薄。

宁北川握拳,捏的指节啪啪作响,虽然外貌改变不是很大,但是体内却多出一股蛮力,他甚至感觉此时自己能扛起一头牛。

长生之道,果然令人向往啊。

无人指点,也无前车之鉴,宁北川就这样不明就里的踏上了修仙路。

不过这一年来他还是读了不少古籍之中记载的修真野史,也算是愣头青里懂得最多的了,只是这些修真野史的真假性无法验证。

其实野史中记载的“仙”是一个笼统的说法,或者叫修真者比较贴切。

仙道长生,未得长生时哪能自称为仙?那都是无知的凡人见到大法力者的一种称谓,就像山脚的农户,看到能御空飞行的修真者便称之为仙人,心中默然敬畏,便要跪拜。

了解的越多,宁北川心里越加踏实。国师口中的仙也只是一群修真者而已,比自己提前踏入求仙路的修真者,并非遥不可及,若是好好修炼,自己一定能够追上。

从长青功记载来看,修真者分为练气、筑基、结丹、元婴四个层次,其中元婴修士便如同神话中的仙人,寿命悠长,腾云驾雾,移山填海,法力无边。

国师当日所展现的手段,不知有没有到达筑基,宁北川在心里思量,想来国师法力不一定很强横,否则也没必要一直苦守着赵国。

修炼之人,最怕沾染因果,因果越多,在突破之时杂念越多,心魔也就越强,陨落的危险越大。

如此看来,也并非人人修仙都为了长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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