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仗剑走江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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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丧魂铃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云漫天缓缓闭上了眼睛。
呼延百岁当然了听到铃声,他心中陡然生气一股寒气,为了掩饰自己的惊骇,赶忙用手捻着须髯,假意思索,实则他心里早已有数了,这样摄魂夺魄的铃声,只有一个人能发出——“丧魂铃”孙无伤!
不等云漫天发话,在场的各大派高手均奔出卧云庄的大门。在这个时候,大家都不想被人看扁了,即便是打肿脸充胖子也要挺着胸膛来凑数!
等众人来到门外,空旷的场子上却没半个人影。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涵养很深,有那种爱表现的人,本身武功就不怎么高,却爱在人前显摆,像这样的人,武功也很难达到更高的境界。
显然,独孤寻芳和令狐豹就是这种人,华山派掌门“奔雷剑”令狐五岳闭关修炼,委派自己的顶门大弟子独孤寻芳和他的亲儿子令狐豹前来道贺。
这二人见丧魂铃并没有出现,心中猜度着准是路过而已。独孤寻芳挺着胸脯子,怒睁着双眼,仓的一声拔出长剑,大摇大摆地走出人群,以剑指向前方,怒斥道:“他娘的!什么‘丧魂铃’,见了我华山派的人,还不是绕着走!”
师兄英雄,师弟好汉!独孤豹也挤出人群,站在独孤寻芳一侧,插着腰一脸坏笑地嚷嚷道:“就是!若单论剑法,我们华山派当真是天下无双!纵然是魔教狂徒,也不敢在咱们华山派面前撒野。”说完这句漂亮话,脸上满是得意之色,毕竟在群雄面前,就他们华山派敢站出来,这就是英雄!
“铃——铃——铃”……“铃——铃——铃”……
丧魂铃再次传来,这次声音是如此的真切,绝不会再有人听错、想错,因为在前面的地平线上,缓缓走来一个人,这个人头戴箬笠,帽沿压的很低,即便站在他面前,也只能看到他短而萧疏的青须茬儿。他看上去是那么孤单,但走起路来,却又那么的铿锵有力,无论任何人,任何事,都无法阻止他前进。
这个人远远的走来,身后没有一个人,但在呼延百岁等高手眼里,却又好似藏着千军万马一般,因为他的身后是日月魔教!
三十年前,日月魔教被江湖八大派、四大家族联手剿灭,魔教教主被云东来打败,最后跳崖自杀,数千教众绝大多数拼到了最后一刻,最终被武林正派杀了个精光。而最近这两年,日月魔教在西域死灰复燃,教中高手潜入中原,专杀武林正派人士,江湖一时间血雨腥风,人人自危。
“丧魂铃”孙无伤只败给了一个人,那就是日月魔教的现任教主,后来孙无伤心甘情愿加入魔教,成为三大杀手之一。至于这位教主,有人说他是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也有人说她是身材娇小的奇女子。没有人见过教主的庐山真面目,但他的武功之高却是毋庸质疑的,因为他打败孙无伤只不过用了三招,而孙无伤连一记杀招也未来得及亮出。
江湖上恐怕没有人可以与他匹敌,如果有,那只能是云东来,也只有云东来!
这也是武林八大门派、四大家族共同推举云东来做武林盟主的原因,毕竟没有哪个门派或哪个家族愿意被日月魔教视作眼中钉、肉中刺。云东来当然知道,但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为了武林安宁,他愿意牺牲自我,他本来就将侠义放在心中。
孙无伤就那么随随便便地往对面一立,笠帽的边缘斜着向下,大家只能看到他的下半张脸,嘴唇轻薄儿,下巴上有稀稀拉拉的几根胡茬子,一身青布长衫,脚上穿着青布洒鞋,腰里围着腰带,但却鼓鼓囊囊的,很引人注目。在场的都是武林高手,都知道但凡腰带是鼓起的,往往其中必然藏着软鞭、鹿筋腾蛇棒、甩子之类的软兵刃,再看这腰带围腰一周后,甩出一头儿来,差不多要触到地面儿了,上面依次缀着七颗铜铃铛。这摄魂夺魄的铃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他每走一步都会发出一串铃声,此刻,他静静地站着,没有铃声,但在这些人眼中,他就像是瘟疫一样,令人恐惧,甚至令人窒息。
他的右手握着一柄乌鞘长剑,人们怕他的铃声,更怕他的长剑,因为死在他剑下的高手已经不计其数,像江南世家“无情剑客”冷如霜、点苍派掌门“无痕剑”鲍春迟、昆仑派“无影剑”韩当……这些人都是江湖上的一流剑客,然而这些人却都像天上的流星,一闪即逝!
传说他只杀三种人,一种是用剑的人,不给钱也会杀,因为他的兵刃也是剑;第二种是魔教的敌人,不管你用不用剑,都要杀,杀尽武林正派人士,为魔教称霸江湖扫平一切障碍;第三种人则是雇主的目标,雇主只要给得出足够的钱,他就如同嗅到猎物的猛虎,一定会用最有效的方法去捕杀,绝不会浪费一丝一毫的精力。此刻,谁是他的猎物?
微风吹过,他的衣角随风飘摆。
慕容寻芳的脸像是挂了一层厚厚的冰霜,不是冷酷,而是不知所措!方才,他还在群雄面前大放厥词,耀武扬威的,此刻,面对孙无伤,他竟然跟个呆呆的木桩子一样,既不会说漂亮话,也不敢退回人群之中,脸上真是大写的尴尬!
令狐豹一看师兄怂成这个样子,心里一百个不愿意,心道:华山派乃是武林八大门派之一,剑法天下第一,岂能当着天下群雄的面儿向魔教的人低头?
想到这,令狐豹以剑指着孙无伤,厉声问道:“你就是‘丧魂铃’孙无伤?”
孙无伤微微抬了抬头,从笠帽的缝隙中扫了一眼令狐豹,但他却始终未发一言。
令狐豹见孙无伤不理睬自己,心中恼怒不已,这是摆明了看轻自己吗?于是他怒斥道:“云老前辈遭人暗算,而你这魔教的走狗偏偏在此时来到卧云庄,莫非是你干的不成?”
“我最讨厌别人用剑指着我。”孙无伤冷冷的说道,他的声音并不高亢,甚至让人听了有三分压抑感。
“哼!指着你怎么地?本少爷拿剑指你,算是给你脸了!似你这等下贱之人,也配跟本少爷说话!”令狐豹越说越来劲,手腕子一抖,长剑瞬间在空中划出一个漂亮的剑花。
“好剑!”孙无伤冷冷地言道。
“我呸!我华山派的剑法天下无双,人尽皆知,用不着你来讨好!”令狐豹怒斥道。
“我是说好剑,可不是什么好‘剑法’”孙无伤冷冷地言道。
“‘拳出少林,剑出华山’我华山派的剑好,剑法更好!”令狐豹厉声言道。
“好一个‘剑出华山’!”孙无伤低声笑了笑,又道:“看来我若不领教一下尊驾的华山剑法,你还真不把日月神教放在眼里。”
魔起东方 第四章 好快的剑
第二章 好快的剑
令狐豹想出名想的发疯,他一直期待有这么一个机会,可以在天下群雄面前显摆一下自己的能耐,尽管在华山派“打遍全派无对手”,但那是假的,众位师兄弟不是被他的剑打败的,而是败给他有个掌门亲爹,看来在古代也是讲究“拼爹”的。
眼前,这“丧魂铃”孙无伤就是最好的练手靶子,他的名气够大,在场的江湖人物也够多,而且,很显然,这些人都似乎很畏惧孙无伤,倘若自己能够将他打败,那不就是扬名立万么!等回到华山,亲爹指不定要如何奖赏我呢?
欲望是一把烈火,一旦点燃就再难覆灭,除非待欲望之火燃成灰烬。
令狐豹咧着大嘴,手握住剑柄,用剑尖指着孙无伤,怒道:“姓孙的,别人怕你,我华山派令狐豹可不怕你,拔出你的剑!”
“你要和我比剑?”孙无伤似乎很诧异,冷冷地问道。
“不错!你不认为自己的剑法很了不起吗?你不是看不得别人使剑吗?今天,小太爷就要用华山剑飞教训教训你,替武林同道除害!”令狐豹大言不惭,仿佛此刻自己肩负着维护武林正义的重担。
孙无伤无奈的摇摇头,身子往前走了几步,他站在令狐豹面前,冷冷言道:“我就在这儿,你有什么本事尽管使出来吧。”
孙无伤既没有拔剑,也没有亮出门户,就那么直挺挺的站着,似乎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令狐豹的自尊心再次受到了打击,他心中暗自发怒,自然是发了狠毒之心,一出手就是华山派的杀招“梅花五点”,直刺孙无伤的双目、咽喉和两肩头,出手迅疾,干净利索,令狐豹对自己这一招相当自信,他凭着这一招曾经打败过自己的大师兄慕容寻芳,岂不知那是慕容寻芳让着他。这“梅花五点”本应该是行云流水,一气呵成,哪曾想在孙无伤面前,这等妙招竟然变得笨拙不堪,无论如何刺,没有刺中,哪怕是一根毫发也没刺中。
孙无伤就站在原地,脚上并没有任何动作,只是扭动了几下腰肢,便将令狐豹的杀招轻松化解了。令狐豹那是红脸汉子,见一招不成,再起一招,一个箭步向前,身子腾起五尺来高,剑锋一抖,使出一招“长虹贯日”,只是这一招他跳的略显矮了些,长虹不长,贯不到日。
与此同时,孙无伤扭动肩膀,往前一个错步,身子与令狐豹正好错开,探出左手中指正好戳中令狐豹的左腰眼儿。
再看令狐豹可就惨了,疼的哎呀一声爆叫,身子腾在空中猛然间蜷缩着,又重重地摔在了地上,钢剑也脱了手,就地打滚儿,这可不是要化解危险使出的十八滚儿,而是实实在在地疼的难以忍受,左手握住腰眼儿,身子躬着跟个青虾似的,满脸大汗淋漓,嘴角上也挂着血丝。孙无伤这一招看似轻轻巧巧,令狐豹却伤的极重。
慕容寻芳看得清楚,知道师弟吃了爆亏,但掂量掂量自己的能耐,不再二百五以下,也不再二百五以上,正好就是个二百五,要是上去动手,下场比令狐豹也好不到哪里去。
正当慕容寻芳踌躇为难之际,突听一人大吼一声,有两道黑影从人群之中跳了出来。众人仔细瞧看,竟是“关东二魔”,那身材高大的僧人是了阴和尚,身材颀长清瘦的道长正是“飞天螳螂”青云子。
方才,云东来遇刺身亡之时,在场的群雄还怀疑是不是“关东二魔”所为,这二人当时的处境是相当的尴尬,毕竟自己以前干了不少坏事,名声可不怎么好,虽然这两年改恶从善,但毕竟影响有限,江湖上大多数人对这二位的看法还是停留在以前的认识上。
再看为首的大和尚了阴,他将日月方便连环铲往地上重重地一戳,冲着孙无伤一抱拳,言道:“孙……,孙先生,你早也不来,晚也不来,偏偏此时出现在卧云庄,莫非云大侠之死与你或者你们魔教有什么瓜葛不成?”他本想称孙大侠,但一想此人是个地地道道的杀手,“大侠”这两个字他岂能担得起,他这么一问,算是将自身的嫌疑洗清,众人的目光又再次紧盯着孙无伤。
孙无伤呵呵一笑,言道:“大和尚,想不到两年不见,你竟然失了本性,跟这些虚伪的武林大派鬼混上了,恭喜你啊,搂粗腿抱臭脚,大树底下凉快否?”孙无伤与“恶面如来”了阴大和尚本就是旧相识,毕竟以前都是绿林黑道上的,而且日月魔教最善于勾搭这些黑道人物,有道是朋友的敌人就是朋友嘛,关东二魔之前也曾拿过日月魔教的钱,干过不少黑心事儿。
趁着了阴大和尚与孙无伤对话之际,独孤寻芳赶忙猫着腰儿抢步上前,见令狐豹一动不动,跟死人没什么两样,着实把他吓出一身冷汗,心道:这可是掌门师傅的亲儿子啊,此次下山,掌门千叮咛万嘱咐,既要让师弟见世面长见识,又要管好、照看师弟,哪曾想一出山就玩完儿,我可如何向师傅交代啊!他彷徨万分地跪在地上,用颤抖的手指头凑近令狐豹的鼻孔,哎!还有鼻息,还没有断气。慕容寻芳紧绷的心弦这才倏地松弛了下来,言道:“谢天谢地,总算还有口活气儿,否则我非得自杀不可啊。”见关东二魔与孙无伤话不投机,就知道马上要动手了,赶忙一把抱起师弟退回人群之中。
孙无伤冷笑道:“大和尚、青云子,咱们道不同不相为谋,我今天来,为得是要铲平卧云庄,亲手杀死云漫天和他的儿子,看在咱们以前的交情上,我饶过你们的狗命,赶快闪到一边,莫要给他们垫背。”
了阴大和尚沉着脸色,将日月方便连环铲抄在手上,就地耍了一招,青云子此刻也拔剑在手,手腕子一抖便是一道剑花,了阴怒道:“云东来对我等有大恩,今天你杀谁都与我们关东二魔无关,但唯独不能碰卧云庄的人!”
“看来你们二位是活腻歪了?”孙无伤冷笑了数声,他摘去了笠帽,露出了庐山真面目。看来,他很清楚了阴大和尚和青云子的能耐,是以与他们动手,要显得谨慎了些。
此刻,关东二魔各拉架势,脚下踩着各自门户的步法,围着孙无伤转动了几周,孙无伤也不含糊,他左手掐住剑诀,右手紧紧握着剑柄,突然,就看了阴大和尚使出一招“力劈华山”,大铁铲直奔孙无伤的面门劈来。大和尚本就是膀大腰圆,这一招势大力沉,威力甚是惊人,孙无伤双眉紧锁,一个错步闪身,避开这一铲,了阴见一招走空又使出一招“单撞钟”,月牙铲直奔孙无伤腰眼铲来,若是击中,必然将孙无伤拦腰铲断。孙无伤急忙一个后撤步,往后跳出去足有八九尺远,大和尚这一招算是走空。
青云子也没有闲着,大和尚进攻,他做策应,见两招都未得手,他一晃宝剑使出一招“灵蛇吐信”,身子飞起一丈来高,剑苗子猛然奔孙无伤前心刺来。孙无伤刚站稳身形,剑招已到,赶忙右手拔剑抵挡,他拔剑的姿势很特别,手腕子握住剑柄,剑身朝下,虎口却朝上,这种握剑姿势有两个好处,一是拔剑速度更快,毫无其他多余动作,二是出剑部位很低很隐蔽,对手难以防范。果然,孙无伤这个简单的拔剑动作竟然就是进攻的招式,剑苗子自下而上直撩青云子的左肋。
青云子大叫一声不妙,赶忙抽身后座,饶是他的身法极快,左肋下的衣衫也是被他的剑锋划破一道口子。好快的剑!青云子心中暗自惊诧,在后面观战的众位英雄也都倒吸了一口冷气,“丧魂铃”孙无伤的剑法果然是狠辣独到,难怪他能杀死那么多在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剑客。
了阴见师弟吃了亏,赶忙晃动方便连环铲再次扑上来,他的这杆大铁锤是纯钢打造,掂一掂分量至少也有七十多斤,抡起来一两贯一斤,而孙无伤的长剑充其量不过四五斤重,两者对比真是悬殊太大,因此,孙无伤对付他只能用以退为进,在躲避的同时伺机出手。
了阴大和尚一招“横扫千军”,大铁锤横着直扫孙无伤的腰眼儿,孙无伤猛然跃起足有一丈七八那么高,身子在空中一个盘旋猛然往下跺,他这一招就是千斤坠,双脚正好跺在了阴大和尚的两肩头,就看大和尚舌抵上颚,提起丹田气,想用肩头硬把孙无伤顶起了,哪曾想孙无伤猛然收回千斤坠,身子如同燕子般往前一翻,身子瞬间便落在大和尚的面前。
尽管孙无伤的后背对着大和尚,但了阴大和尚的一张大脸憋的通红,木立在那里,并没有抓住“良机”,从背后下手。众人正待惊愕,再看孙无伤身形一转,手中的长剑上竟染了鲜血——了阴大和尚的鲜血!
原来就在孙无伤前翻的一瞬间,右手长剑的剑锋已经插进了阴大和尚的咽喉,是以大和尚说不了话,等到剑锋拔出,一股血剑才从他咽喉中射出,他的方便连环铲也撒了手,眼睛瞪的溜圆,左手紧紧捂住咽喉,右手点指孙无伤,他想说话,但嘴巴里只能发出“咯咯”的响声,身子一个踉跄,跟半堵墙似的轰然倒地。
“飞天螳螂”青云子可不干了,眼珠子里瞪出数道血丝,他再此催动长剑,一招“同归于尽”剑锋直刺孙无伤的前胸,这一招看似没有什么精妙之处,但前胸的位置够大,即便你躲闪也不好全部躲开,而青云子的脚下也是加了速,全不做任何防守准备,是以自己的门户也是大开的。他想一命换一命!
孙无伤当然能看得出,他果然在瞬间长剑一挥直奔青云子的咽喉刺来,他的速度也奇快,好似也要与青云子同归于尽,这一下,可把在场的众位武林高手给骇住了,谁都不敢相信,江湖上臭名昭著的杀手会情愿与人同归于尽。但看这招式,不是同归于尽又是什么?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一股鲜血喷了出来,从咽喉喷出,从青云子的咽喉喷出!
孙无伤的胸前没有血,没有伤口。就在二人面对面刺出的一瞬间,就在青云子的长剑还差半寸就能刺到孙无伤的心窝之时,孙无伤的身子如同泥鳅一样,心窝似贴着青云子的剑锋做了个旋子,剑锋没有刺中,而孙无伤的剑锋却在同时刺进了青云子的咽喉。
青云子的眼珠子瞪的比了阴大和尚还要大两圈儿,因为他也实在想不出,为什么自己的剑明明可以刺中孙无伤的心窝,为什么偏偏就没有刺进去?为什么?
“脚法!好奇怪的脚法。”呼延百岁眼睛紧紧盯着二人的下盘,禁不住自言自语道。有道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呼延百岁那是老江湖了,对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有所了解,见方才二人这拼死一剑,呼延百岁就看出了点门道,世人都说孙无伤的剑客,想不到他的脚法更快!
“青云子死的不冤枉。”呼延百岁叹息道,他身后的四个得意门生也都是骇的脸如白纸,禁不住点了点头。没有见到真正的高手,总觉得自己那两下子不含糊,这下算真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孙无伤将剑尖儿指地,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剑上的血并不多,不过转瞬之间,长剑又光洁如新。
呼延百岁挺身向前,他没有抱拳,像孙无伤这等人,是魔教的走狗,臭名昭著的杀手,而呼延一家乃是武林四大家族之一,呼延百岁岂能向他抱拳,就看他怒目凝视着孙无伤,厉声问道:“云东来是你杀的?”
“是!”孙无伤这样的狠人,向来话就不多。
魔起东方 第五章 杀机四伏
第三章 杀机四伏
呼延百岁突然哈哈大笑,当然只是皮笑肉不笑,他怒斥道:“孙无伤,你也配!以云大侠的武功,放眼整个江湖,又有几人是他的对手。”
孙无伤面无表情,他将手中的长剑耍了个剑花,言道:“杀人未必都要用剑。”
“你这话什么意思?”呼延百岁听罢,心头顿起波澜,疑云密布。
不仅仅是呼延百岁,就连云东来的几个高徒也都被这句话给吸引住了, 老五“铁戟温侯”吕少秋一个箭步就蹿到了近前,点手质问道:“姓孙的,你说什么?我师傅他老人家到底是怎么死的?”
孙无伤仰天大笑了一通,反问道:“怎么?你们到现在都不知道云东来是怎么死的?”
“你少卖关子!给你家五爷说个明白,我师傅到底是哪个王八羔子害死的?”吕少秋右手紧握主铁戟,怒目而视,无论谁在他的怒视下,都不会是好滋味儿,但孙无伤却毫不在乎。
孙无伤朝着他一乐,言道:“我说你是谁?能否先道个腕儿?”
“铁戟温侯吕少秋,云东来的五徒弟。”吕少秋正色答道。
“好,不枉他教你一场。”孙无伤冷笑道,“你的师傅死有余辜,凡是与我们日月神教作对的,有谁落得个好下场?”他又故意提高了嗓门朝着后面的群雄道:“与日月神教作对,有谁能落得个好下场?”群雄听罢,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面面相觑,要说谁有种站出来说几句硬气话,当然容易,但想到要跟日月魔教作对,一个个都有些畏惧,谁心里没有个小九九呀。
这时候,突然听“嗖嗖”几声风响,“神拳无影”司空妙,“银笛铁剑”傅青方,“铁臂白猿”侯世孙,“绝命飞刀”皇甫嵩几个人也都跳到近前。
不管云东来是怎么死的,但一定跟日月魔教的人干的,眼前真正孙无伤,正是日月魔教的杀手之一,岂能让他优哉游哉的站在这里,大言不惭的数落群雄。
面对群雄,孙无伤不但没有惊慌,反倒是镇定自若,而且脸色之中颇有得意之色,似乎对手越多越好,他用手指头点住眼前的几位,“一个,两个,三个,四个,五个,嗯,好!传闻云东来有六大得意门生,个个都是剑侠的身份,今日一下就上来五个,看来我孙无伤到底是很值钱,很值钱啊!”
傅青方将银笛横在胸间,怒斥道:“孙无伤,方才我也看了,要说你的剑法有稀松平常二五眼,那是故意贬低你,但要说你的剑法有什么了不起,达到如何高的境界,我看还差着一大截儿!也漫说是我们哥儿五个联手,就随便拉出一位来,你也未必有取胜的把握,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我看你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多久啦!”侯世孙也怒道,“你若识相的,乖乖的把剑撂下,让我拿根儿绳子把你捆了,你跪在我师傅灵前认罪忏悔,我给你个痛快的死法,要不然,我非活剐了你不可!”
孙无伤冷笑了数声,但他仍然毫不畏惧,目光凝视着司空妙,右手的在渐渐握紧剑柄,缓缓抬起剑,他的手很稳,他的心更稳。
司空妙早已感受到了杀气,但同时他又觉得有些绮翘,难道孙无伤疯了不成?即便他武功了得也绝不是我们师兄弟五人的对手,这一点他应该很清楚,但为什么他一个人敢于站在卧云庄向群雄挑战?又或者孙无伤已经是日月魔教的“弃子”?但日月魔教一心要称霸江湖,正是用人之际,何况孙无伤本就是把很好使的刀。这两点都绝不可能。莫非他背后还有援手?但他身后却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司空妙想不通,此刻也不容他想的太多,因为决战就在眼前。
傅青方、侯世孙、吕少秋、皇甫嵩脚下一动,身影儿如同鬼魅一般,四吊脚儿将孙无伤围在了当中,生怕他跑了。为了给师傅报仇,这四人早就怒发冲冠,管他娘的君子战还是小人战,先宰了他再说!二师兄司空耀向来老成持重,他没有跟着围攻,而是往后一撤步,跳出了圈儿外,给四位师弟压住阵脚,以备有什么意外。
就看吕少秋怒吼一声,抡起双铁戟率先发招,一个饿虎扑食,铁戟锋刃直奔孙无伤的两个肩胛骨劈来,势大力猛,呼呼挂风,这要给劈上,两个肩膀就得被削掉,自己瞬间变成残疾,孙无伤急忙往后一个撤步躲闪,哪知脚还未站稳,就听背后一声尖锐的破风声。
原来,傅青方早就算准他不敢硬接吕少秋的双戟,于是自银笛之中拔出轻薄的短剑,奔着他后心扎来。孙无伤赶忙一个侧步转身,这一剑贴着后背便刺空了,但一旁的侯世孙一招猴子抢拼,一爪正击他耳刮子。
孙无伤惊出一身冷汗,急忙就地一个十八滚,他想掏出这四人的包围圈儿,否则,在当中非被打惨不可,哪知道他身子还未站稳,这三人的身法都不慢,已然追到他身后。孙无伤猛然转身挥出一剑,这三人早有防范,后翻、撤步都轻易化解杀招,孙无伤刚定住身形,就见三道黑点奔着自己面门、咽喉和心窝打来,这是人体三大致命之处,一旦打中,准死无疑!
孙无伤当时脑袋嗡的一声响,对了,这四人之中还有一人一直没有出手,就是那位“绝命飞刀”皇甫嵩,他虽脚下始终未动,两只眼睛却紧盯住孙无伤,等孙无伤刚要站起,身形不稳,又有三位师兄从旁策应,孙无伤必然分神防范,绝顾上暗器,这正是出手的最佳时机!他毫不犹豫,右手一抖手,三把飞刀跟闪电一般打出,此刻,三把飞刀已经飞至孙无伤面前。
孙无伤此刻万念俱灰,完了!自己算是交代了,云东来的徒弟果然是名不虚传,个个武艺高强,一个人斗四个人,这简直就是在找死。
哪知,突然一道彩绸不偏不倚正从孙无伤面前飞过,彩绸一个抖动,就如大海的波浪一般,三把飞速甚急的飞刀,竟似撞在了棉花垛上,当啷三声,全部落地!这正是好俊的招式!
皇甫嵩也是大吃一惊,定睛瞧看,几丈外,飞身行来了一个白衣女子,这条彩绸正是她发出的,明明是柔软的彩绸,却从几丈外打过来,这是何等的内功!
等这女人双脚一落地,众人仔细瞧看,这女人看上去也就二十来岁的模样,身材苗条,走起路来婀娜多姿,再看她的脸,五官精致,美若天仙,眉宇间却透着一股杀气,她将彩绸披在肩上,动作极为优雅却又显得不做作。
孙无伤死中得活,真是万幸,一看是这位姑娘来了,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他紧走两步,来到姑娘跟前,深施一礼,语气温顺地言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自己人,不用客气。”姑娘不光脸色冰冷,连说话的语气也透着一股冰冷,毫无感情流露。
孙无伤赶忙站到她身后一侧,这样的站位,摆明了就是主仆的关系,这位姑娘是主子,孙无伤是个奴才。
众人皆愣住了,在场的很多都是老江湖了,但都不认识这位姑娘,但这位姑娘的武功似乎又高的很,于是众人议论纷纷,猜测她到底是谁。
吕少秋向来就是火爆子脾气,见孙无伤捡回一条狗命,气就不打一处来,举着铁戟厉声问道:“哎!你是谁?敢来找卧云庄的便宜!”
那女人瞟了他一眼,又微微扬起脸来,脸上好似敷上了层冰甲,她没有回答,但那意思却很明了:你吕少秋不配与我说话。
吕少秋刚待发作,就看孙无伤往前走了一步,奸笑道:“吕少秋,莫着急,我来给各位引荐。”孙无伤得意地朝在场众位扫了一眼,朗声道:“这位姑娘,就是我们日月神教的圣姑,也就是你们的圣姑。”
“圣姑?”吕少秋听罢,勃然大怒,骂道:“去你娘的圣姑,老子乃是名门正派,跟你们魔教论个鸟啊!”或许是吕少秋的言语过于粗鄙,就看圣姑眼角微微一眨,估计是动了肝火,猛然间一甩手,彩绸化作一道雳闪,奔着吕少秋击来。
吕少秋恼羞成怒,舞动双戟想把彩绸劈为两半,哪曾想月牙刀刃砍在彩绸上,就跟砍在金石上没什么两样,把他震的虎口发麻,身子往后蹬蹬蹬退出去五六步,这才勉强站定。方才的盛怒,在这一瞬间变作了惊诧。
司空妙见势不妙,急忙一个箭步落在圣姑的面前,冷笑道:“好厉害的圣姑!这招柔中带刚使得真漂亮,看来,你们魔教终于安奈不住,要大张旗鼓地跟我们武林正道一较高下了?”
圣姑瞪了司空妙一眼,言道:“你应该就是‘神拳无影’司空妙吧?”
“然也!”司空妙昂然答道。
“云东来的二弟子,应该有些本事,若你肯投靠我们神教,由我担保,管保你荣华富贵,享用不尽。”圣姑徐徐言道。
司空妙听罢,怒火中烧,突然冲着圣姑斥道:“我呸!你以为我卧云庄的人都跟孙无伤一样没骨头么?你是歪门邪道,我们是武林正道,咱们水火不容,我只问你一句话,我师傅是不是被你们谋杀的?”
圣姑听罢,竟然冷笑了数声,言道:“你猜的不错!云东来就不应该当什么武林盟主,凡是与我们神教作对的,都不会有好下场。”她又冷眼环伺了群雄,众人个个心里发毛,手脚冰凉。
“好!看来我师傅的确是被你们魔教害死的,这笔血债现在就要你偿还!”司空妙再老成持重,此刻也压不住怒火了,他双臂一摇呼呼挂风,足见他的内力已经达到了一定的境界,一招披星戴月,右掌直奔圣姑的面门,圣姑彩绸一抖,直击司空妙的左肋。司空妙气贯于双臂和掌面,用铁掌挡住彩绸,想不到这彩绸比金石还要坚硬的多,司空妙被弹出去两三步远,这才站定身形,失声道:“好强劲的内力!”
皇甫嵩一看这架势,一个人是万难取胜的,反正他们就两个人,咱们是五个人,于是大吼一声:“为师傅报仇要紧,咱们一起上!”皇甫嵩这么一喊,几个师兄顿时都舞动家伙,将圣姑和孙无伤围在了当中。别看方才四个人打孙无伤似乎非常轻松,但此刻五个人打两个人竟然占不到丝毫的便宜。尽管圣姑武功深不可测,但司空妙这师兄弟五人也不是白给的,个个都是侠客的身份,而且武功招式配合的相当熟稔,攻守兼备,相互策应,互为造势,一时间竟打了棋逢对手!
呼延百岁一边为司空妙等人观敌掠阵,一边纳闷儿,今天看样子要出大事儿,这个圣姑怎么就突然出现了?那么圣姑后面,是不是还有援手,魔教的护法、长老和舵主们会不会就在卧云庄附近埋伏着?
你别说,姜是老的辣,呼延百岁这么想,自然有他的道理。这卧云庄在九龙山的山顶,四周是几百丈的悬崖峭壁,下山之路只有庄门前这一条道,而且道路不过不够宽绰,沿着山壁螺旋而下,宽的地方能有个七八尺,窄的地方也就五六尺,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往下一看就让人眼晕儿,瞅着就瘆得慌。倘若魔教的人把下山之路给堵住,那么我们这些人岂不是被活活困死在这里不成?
呼延百岁多了个心眼儿,趁司空妙师兄弟五人与圣姑、孙无伤缠斗之际,他悄悄安排自己的徒弟绕过战场,往山下去探探路,看看下山之路是否畅通。他这么一安排,心神便从战场上转移了开来,突然他隐隐约约听得卧云庄内传来一丝丝怪异的声响,呼延百岁眉毛一挑,仔细倾听,竟然是兵刃撞击之声!
“不好!”呼延百岁急忙转身,见武当掌门冲虚真人正全神贯注地观战,赶忙拉住他的手臂就往卧云庄内飞驰而去。冲虚真人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脑子这么一迟疑,脚步就略显的慢了些,但还是跟着呼延百岁往卧云庄内奔去。
呼延百岁如同一匹猎犬一般,寻着声音,直奔到后院,后院就是云漫天所处的位置。方才,云漫天发现云东来被害,人头不见,只好托着老爹的尸体,打算抱回云东来的卧室,哪曾想“丧魂铃”孙无伤杀上山门,群雄都跑到庄门前一看究竟,后院就只剩下云漫天一人守着父亲的尸体,当然,卧云庄的人本就不少,仆人,长工以及新近雇佣的几十个短工。
堡垒最容易被内部攻破,毛病就出在这些短工身上!
魔起东方 第六章 危险之人
第四章 危险之人
云漫天守着父亲云东来的无头尸体,心中无限悲伤,方才当着天下群侠的面儿,强忍着悲恸,硬挺着没哭。等这些外人都走了,他虽然想忍住不哭,但眼泪却早就不听使唤了,夺眶而出,很快就打湿了衣衫。
原本,卧云庄的家仆零零散散的在门后面、假山旁、古树下,等那些威风凛凛的武林高手都离开之后,一些人才开始觉得不那么拘束了,慢慢向院子当中凑来。
仆人和长工都是老实本分的人,只知道埋头干活挣点工钱养家糊口,他们哪见过凶杀现场,更何况原本令人敬仰的老主人,突然就没了头颅,只一具无头尸体凉在院子当中,这简直是太骇人了,因此都远远地躲在一边,或观望,或叹息,但多数人是担惊受怕,惴惴不安,总感觉还有更坏的事儿要发生。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老实本,看来这样的人还不少,粗略一数足有三十多个,这些人正是新雇来给卧云庄做短工的,虽穿的粗布麻衣,很不起眼儿,但一个个都身体健硕,是正儿八经的好劳力!只是都是生面孔儿,脸上的表情不是悲伤,反倒有些严肃和紧张。严肃是对的,毕竟主顾家遭遇不幸,你当然不能幸灾乐祸了,紧张也情有可原,种地的庄稼人能有多大的胆子,身处凶杀案现场,紧张也是应该的。尽管很紧张,这些短工却还是慢慢往院子当中凑过来,院子当中就只有云漫天和云东来的无头尸体。
突然,卧云庄的总管老贺泣不成声,踉踉跄跄地从这群短工身后挤了出来,两颊上有潮湿的泪痕。或许是当仆人日久,随时要行礼问安,因此总是弯着腰,他的脊背就有些弯曲了,这样看来,更显的他很谦逊,很听话,很忠诚。他站在云漫天近前,躬着腰,诚恳地言道:“少主人,死者不能复生,生者当保重身体啊,节哀吧。”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皆白的棉布方巾,递给了云漫天。
云漫天抬起僵硬的手,接过方巾准备擦拭眼睛,想不到从月亮门洞里蹦蹦跳跳跑出一个孩童来,这孩子显然不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天真无邪,笑的很灿烂,边跑边喊道:“爹,我的字写完了,我可以玩了吗?”
后面跟着一位年过五旬的教书先生,这老先生显然腿脚不利索,在后面紧赶慢赶也还是被孩子甩开了两丈多远的距离,他只得急匆匆地喊道:“云少爷,莫要乱跑,你还差十个字没写,快点回来。”
贺总管一看是他们,眉头紧锁,心中很是不悦。
西跨院是云漫天的居所,孩子是云漫天的独生子——云梦西。云漫天手捏着方巾,稍微迟愣了一下,他不想让儿子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因为对于一个七岁的孩童来说,这无头尸身简直太过血腥和恐怖了。他急忙喊道:“梦西!快随冯先生回书房写字,不要到处乱跑!”
云梦西这才放缓了脚步,他也发现有点不对劲儿,这是爷爷居住的院子,平时就只有几位年长的仆人在这里伺候他老人家,怎么今天这么多陌生人?而自己的父亲,竟然被一帮陌生的叔叔们围在了当中。幸好教书的冯先生已经追上了云梦西,这位先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一看这里的茬口,就知道出事儿了,他一把抓住云梦西的手腕子,不由分说就往西跨院拉。云梦西非常不情愿,但在先生面前也无计可施,只得怏怏不乐地回去了。
贺总管又言道:“少主人,快擦擦眼泪吧,咱们还要料理后事呐。”
云漫天微微点了点头,用方巾轻轻拭去眼角、脸颊的眼泪,等他刚擦了两下就觉得不对劲儿!怎么会这么辣眼睛?难不成这方巾不干净?他正在怀疑之中,突然眼睛像是被万根银针刺透一般疼痛,不肖一会儿又如同数千条虫子啃食一般,真是把人疼的生不如死。眼睛是人身上最柔弱、最娇气的部位,这里要是有什么闪失,人怎么能受得了?
英雄盖世的云漫天此刻痛哭难当,若是换作普通人,早就疼的学猪叫了,他双手紧紧捂住双眼,手指缝里不断往外渗透着暗红的血,他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湿透,这种痛哭的滋味也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他踉踉跄跄的站了起来,约么着贺总管所站的方位,怒斥道:“贺总管!你在方巾上涂了什么!”
贺总管此刻早已收起了虚伪的悲痛之情,他得意洋洋,一脸奸笑道:“云漫天,实在对不住了,说实话,咱们相处了十来年,看你如此痛苦,我也有点不忍心。”
云漫天尽管痛哭万分,但他强忍住双眼的疼痛,怒问道:“你到底是什么人?咱们卧云庄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
这所谓的贺总管哈哈一笑,言道:“云漫天,事到如今,也让你死个明白,咱们之间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是立场不同,有你没我,有我没你。”他又顿了顿,问道:“你可听过‘毒蜈蚣’贺昌兴的大名?”
“毒蜈蚣?你不是十年前就死在鹰愁涧了吗”云漫天听罢也不禁一惊,急问道,但他问完,就觉得问得太多余,要是他十年前死了,又怎么会活生生的站在面前呢?
要放在二十年前,“毒蜈蚣”贺昌兴的名气要比现在的“丧魂铃”孙无伤更响,提到“毒蜈蚣”,江湖上的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而且不管你是哪一路的高手,都得绕着走,因为贺昌兴最爱用毒害人,大家躲避他都唯恐不及。
贺昌兴背负着双手哈哈大笑道:“那都是骗人的,若‘毒蜈蚣’不死,‘贺总管’如何生呀?我贺昌兴本就是神教‘雨’字坛的坛主,奉教主之命潜入卧云庄,我苦苦等了十三年,为的就是今天。你明白了吗?”贺昌兴说罢,长长舒了一口气,十三年的压抑总算在今日得以释放。
“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云漫天强忍着疼痛问道。
贺昌兴晃动着脑袋瓜子,得意地回道:“当然是毒死的呗!哎,可惜了英雄一世的云东来云大侠,说实话,咱们相处了十几年,就这么把他毒死,我还有点舍不得,但任务在身,也讲不了私情了。”
“这不可能。”云漫天咬着牙,质问道:“我父亲一向谨慎,怎能轻易就中了你的毒?”
贺昌兴点点头,言道:“不错,云老爷子的确很谨慎,但你别忘了,我伺候他十几年,他的饮食习惯我早已了如指掌,最重要的就是他对我已失去了戒心,我随时都有机会下毒。”
“我看过,他的水中、食物中均没有毒。”云漫天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
“嗯,不错,饭菜和水都很干净,可你有没有想过他的茶杯?我的毒酒涂在茶杯的外面,每次就涂那么一点点,他的手只要沾上,毒就会渗透进肌肤,这种毒无色无味,不到一定的剂量也就不会有任何的不适,今天,他有感觉了,却为时已晚了。”
云漫天听罢,怒火中烧,怒斥道:“你这个卑鄙的小人!今天我云漫天必要取你的狗命!”云漫天的眼睛所中的剧毒,随着时间的推移,毒害就会越大,此刻已经无法忍受这万虫啃噬的痛楚,他咆哮一声,探出双指猛然探入眼眶之中,猛然一叫劲儿,硬生生将两个眼珠子给抠了下来,腥臭的鲜血如两把利剑从眼窟窿里喷将出来,好悬没喷到贺昌兴的脸上。
贺昌兴急忙一个后撤步,身子往后退出去七八尺远,他是用毒行家,自然知道云漫天的血里有剧毒,一旦接触到肌肤,那自己也会中毒。他冷笑一声,厉声道:“云漫天!你中毒已深,无药可救,我劝你老老实实跪在地上,让我砍下你的头回神教复命,我的钢刀十分锋利,保证不让你有半分痛苦。”
或许抠掉眼珠子的痛苦压住了毒药威力,云漫天仰天大笑数声,双手变掌,凭着耳力,突然使出一招“仙人指路”直奔贺昌兴打来。
贺昌兴急忙一个后撤步,正好退到那帮“短工”之中,他将外面的青布长衫褪去,朝着众“短工”喝道:“还等什么!赶紧抄家伙,宰了云漫天!”
这些人哪是什么短工,分明就是日月魔教的一流杀手,贺昌兴利用自己是卧云庄总管的身份,借着老庄主过大寿、就任武林盟主的时机,将这些人安插进卧云庄,帮着自己完成刺杀云东来父子的任务。这些人都随身藏着利刃,什么护手刀、峨眉刺、月牙刺、跨虎篮、鸳鸯钺、判官笔、龙头杆、链子镖,不是小巧的就是软的,外面都穿着老百姓的粗布大衫,因此没有被卧云庄的人看出破绽来。
这些人拉出兵刃,将云漫天围在正中,渐渐向他逼近。云漫天此刻已将生死置之度外,这一战乃是他平生最后一战,他也不再保留,双掌一挥,暗中催动丹田真力,袍袖瞬间就鼓了起来,他本来就号称“空手如来”,手上的功夫自然已是炉火纯青。
贺昌兴知道他的厉害,他躲在众杀手的后面,嗓子却大的出奇,喝斥道:“他已经是个瞎子了,你们赶紧给我上,谁杀死他,记首功一件!”众杀手听罢,一个个眼珠子瞪的溜圆,突然,有两个杀手朝着云漫天背后刺来,一个是峨眉刺,一个月牙刺,一般使用这种小巧类的兵刃的人,轻功都非常好。这两人,双脚踩在地上,声息极小,身法却极快,一个刺后脑,一个刺后心,都是人的死穴。
云漫天失去双眼,但耳朵却极为好使,就看他岿然不动,待到兵刃即将刺中自己之时,猛然使出一招黄龙大转身,瞬间击出两掌,他身法如风,掌法比风还要快。再看这两个杀手,一个太阳穴中招,一个左肋下中招,两个人跟沙包似的飞出一丈多远,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哼都没有哼一声,直接向西天如来佛祖报到去了。
这一招纵然精妙,可架不住对方人多,又有四个人突然奔着他扑来,夹着挂着兵刃破风之声,云漫天施展开看家本领——白云紫霞略日掌,与这些杀手斗在了一起。人一旦将自己的性命都豁出去了,他爆发出的胆气、力量常人无法估量的,何况是武功极为高强的云漫天啊。眨眼之间,又有七八个人中招毙命。
贺昌兴在后面瞧着,真是胆战心惊,自己客观公正的想:若是单打独斗,三个自己也不是人家对手,幸好他双目失明,自己这边又有这么多帮手,但云漫天听声辨位的功夫实在是了得,这点人估计不够他的杀的,怎么办呢?哎,对!
贺昌兴急忙抽出护手双刀,用力敲击,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其他人一看,也赶紧用兵刃相互敲击,发出金属撞击的声音,这就是方才呼延百岁在卧云庄前门听到的特殊声音。这一招还真管用,人家人多,十来个敲击兵刃干扰云漫天的听力,剩下十几个人伺机进攻,这下,云漫天可吃大亏了,就看有人猛然一刀劈在他后背上,他一个转身拍出一掌,有时候能打中,有时候打不中,不肖一会儿,云漫天身上就被人刺了很多血窟窿、砍了很多血槽子,整个人跟个血葫芦也差不了多少,即便如此,他仍然未倒,紧攥双拳,愤然抵抗。
好在命悬一线之际,呼延百岁和冲虚真人都及时赶到了,两个人一个抽出宝刀,一个拔出宝剑,从这帮杀手的背后就动了家伙儿,瞬间就砍倒、刺死五六人。
贺昌兴一看,妈呀,他们怎么来了?难道孙无伤失败了?不可能啊,有圣姑给他保驾,怎么可能会失败呢?
这是战场,哪能容他多想,他见一时之间还杀不死云漫天,便急忙指挥着杀手奔着呼延百岁和冲虚真人杀来,这二位的功夫可不含糊,尤其是冲虚真人,武功比云漫天还要高出一截子,这些人哪够他的杀的,宝剑一晃就死三四个,贺昌兴一看,心道:这二人实在太厉害了,此刻再不抽身逃走,恐怕就不了了,反正云漫天中了我的蜈蚣毒,绝活不过五个时辰。于是他对这帮杀手厉声喝道:“给我杀,杀死一个伤黄金一百两!”这帮杀手本来就是亡命之徒,眼里只有金子银子,听当头的这么说,自然是拼了性命也要往上冲。
贺昌兴一看机会难得,一个纵身便上了房,施展开飞檐走壁的功夫,直奔卧云庄前门逃去。这帮杀手可傻了眼,心中暗自骂娘,面对两大高手,这十来个人哪能抵挡的住。呼延百岁动了个心眼,打伤了一个杀手,用脚踩住了,另外几个都冲虚真人给宰了。看来,出家人一旦起了杀心,下手比谁都狠。
魔起东方 第七章 绝境
第五章 绝境
正当云漫天独木难支之际,呼延百岁和冲虚真人及时杀到,两个人一看死尸满地,也是着实吃了一惊!想不到日月魔教在卧云庄外的挑衅只不过是吸引人的注意力,真正的目标竟然是云漫天。
二人大吼一声,各拉兵与眼前的杀手厮杀起来,云漫天听出是呼延百岁的声音,更增添了三分勇气,尽管双目已失,犹自奋力拼杀。这些杀手虽说武功高强,但分跟谁比,跟一般般的门徒比当然都可以称之为高手,但要是跟呼延百岁、冲虚真人这样的一流好手想比,他们那就差了一大截儿,不肖一会儿,这些杀手就纷纷死在这二位刀剑之下。
姜是老的辣,呼延百岁脚底下还踩着一个活口儿,他让卧云庄的仆人把这个杀手捆了个结结实实。再看,云漫天,身子打了晃儿便一头栽倒在地。
呼延百岁和冲虚真人赶紧抢步来到云漫天近前,再看云漫天,简直跟个血葫芦似的,尤其是他的脸,整个给鲜血染红了,眼睛里好像在往外冒血,五官因疼痛而扭曲挪移了,此刻他静静地躺在地上,看来是失血过多,已经昏厥过去了。
呼延百岁急的一身是汗,抱着云漫天的肩头,轻轻摇道:“贤侄,你怎么样?贤侄,你快醒醒啊……”云漫天越是没有反应,呼延百岁就越是着急,见云漫天久久不能醒来,以为是死了,他鼻子一酸,眼泪竟夺眶而出。云家与呼延家是世交,云东来和呼延百岁是把兄弟,云漫天一向很敬重这位前辈,逢年过节或者是路经洛阳府时,必然会登门拜访探望,爷俩儿处的非常好,今日见贤侄遭此佞事,真是痛心疾首。
冲虚真人赶忙拦住,言道:“呼延兄,莫要着急,让贫道看看。”
他仔仔细细的眼看云漫天的伤口,浑身上下最有十六七道血口子,不过这些伤都是皮外伤,等他看到云漫天的双眼,当时就吃惊不小,不住地摇头叹息。呼延百岁急忙问道:“道兄,我贤侄可救得活吗?”
冲虚真人长叹一声,言道:“哎,真是不幸啊不幸!”他指着云漫天的双目,言道:“呼延兄,您上眼来看。”
呼延百岁仔细瞧看,就见云漫天双目已失,光剩下两个血窟窿,眼眶子肿起一寸多高,泛着黑色,血窟窿里不住地往外涌出黑乎乎的脓血,凑近一闻,一股恶臭怪味直入肺腑,令人直想呕吐。呼延百岁很是诧异地问道:“漫天的眼睛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被这帮兔崽子给扣去的?”
冲虚真人摇了摇头,语声沉重的言道:“非也。眼睛是人最柔弱的部位之一,咱们练武之人从一开始学艺,就格外重视保护眼睛、咽喉和裆部,像云漫天这等高手岂会不知,再说这些杀手虽多,武功也就是三流,即便捆成一个也不是云漫天的对手。依贫道看,他的眼睛是中了极为霸道的毒。”冲虚真人,说到此处,手捻须髯,思索了片刻,继续言道:“贫道若没有猜错,他是自扣双目的,他想用肉体的疼痛压住毒药的痛苦,反正眼睛中了此毒,也必将失明。”
“原来如此。”呼延百岁觉得他分析有道理。他心道:这冲虚真人乃是武当派的掌门,遍尝百草,精通医道,于是便问道:“道兄,我贤侄的毒可以解吗?”
冲虚真人脸色极为难看,无奈地摇了摇头,言道:“难,实在是难!漫天中的毒叫‘七星蜈蚣毒’,中了此毒,在七个时辰之内若不能服下解药,便准死无疑。我虽然识得此毒,却一时之间想不出解毒的方子,纵是弄明白了方子,此地也未必有救命的草药呀。”
“救人要紧呐,道兄!别说那些丧气的话,赶快想想解毒的方子吧。”呼延百岁急切地恳求道。
冲虚真人连忙点头道:“呼延兄,莫急,我这就想法子,咱们等赶紧找个房间,把漫天安置好才是啊。”
呼延百岁这才意识到,云漫天还躺在地上那,赶忙一把将他托起,就近找了个卧室,将云漫天放在床上。冲虚真人赶忙从怀里掏出一个白瓷瓶,拔开软木塞子,往掌心倒出两粒小药丸,呼延百岁帮着把云漫天的嘴扒开,把药丸给他喂了下去。这药丸果真是疗伤的上品,过不了一会儿,再看云漫天的脸色渐渐恢复了几分血色。
冲虚真人见有了效果,便对呼延百岁言道:“呼延兄,我这百草丹能治愈一定的内伤,但却解不了七星蜈蚣毒,咱们得抓紧时间找出解读的法子来才是。”
呼延百岁连连点头,言道:“此事就全仰仗道兄了。”
“我尽力为之吧。”冲虚真人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倒不是他不想救人,而是要找出破解七星蜈蚣之毒的法儿哪那么容易啊,别说七个时辰,也许七天、七年都未必能破解出来。他让仆人打来热水一盆、冷水一盆,又从怀里掏出一个蓝瓷瓶来,拔开塞子往热水盆里轻轻磕了三下,原来这瓶子里装的全是药粉,药粉刚落入水里变瞬间扩散开来,不肖一会儿,热水竟变成了红色,比鲜血的颜色要略微浅一些。他令一个丫鬟,拿来两块棉方巾,一块在清水盆里洗过后,轻轻擦拭云漫天的眼眶子,擦上三遍后,又用另一块棉方巾沾着药水再接着擦拭,如此反复,一直擦了半个时辰,这才停了下来。
呼延百岁突然一跺脚,急忙言道:“道兄,只顾了给贤侄治伤了,不知道此刻外面什么情况,我那四个贤侄能不能斗得过魔教圣姑和丧魂铃?”
正当呼延百岁准备赶往卧云庄正门之时,就听见一阵脚步声传来,为首的正是“神拳无影”司空妙,紧跟着他的是三个师弟傅青方、吕少秋、皇甫嵩,后面是各门各派的人。
呼延百岁赶忙迎上去,急问道:“司空妙,战况如何?外面是什么情况?”
其实不用问,单看这群人的灰头土脸的样子就知道战况不妙。再看吕少秋肩膀子上一道血口子,一看就是剑伤,傅青方的衣服上也有几处破损。其他门派的人,有十来个人中了弓弩之伤,有的箭矢都还插在肉里,没能拔出来,脸色黄中透黑,疼的是呲牙利嘴。人群最后面,有几个卧云庄的仆人抬着“关东二魔”了阴大和尚和青云子的尸体。此刻,已经找了个阴凉处,暂时把尸体安顿好了。群雄脸色阴郁,有的唉声叹息,有的义愤填膺,既有三三两两窃窃私语的,也有沉默寡言安静思索的。
司空妙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尽管他身上没有受伤,但他的心情却极为沉重,他将呼延百岁拉到一边儿,低声言道:“世伯,大势不妙哇!魔教的人已经把下山的路给封死了,路两旁至少埋伏了很多弓弩手,任谁也下不了山啊。”
“哦?”呼延百岁大吃一惊。
“银笛铁剑”傅青方冷哼了一声,朗声言道:“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来时各自飞啊!方才我们师兄弟四人跟魔教的贼人玩命,某些人竟然见势开溜儿,不知道魔教弓弩是什么滋味啊?”他这么一说,那几个受了弓弩之伤的人,个个脸上都挂不住了,毕竟都是在江湖上混的,被人家这么嘲讽,哪能受得了。就看一个人怒道:“姓傅的,你不要出言不逊!我泰山派内尚有要事,我急着赶回去,这也有错吗?”
“对啊!”
“对啊!”其他几个人也都附和着。
“我崆峒派也有要事,着急要走……”
“那你现在走啊!怎么不走啦?”“铁戟温侯”吕少秋虎目圆睁,怒斥道。他本来就是火爆子脾气,嗓门又粗又大,让他这么一吼,其他人都消停了不少。
冲虚真人刚安顿完云漫天,好不容易喘口气儿,走到院子里一看,那些中弩箭的人个个脸色发黑,伤口处已经肿起很高了。他急忙凑近了仔细瞧看,惊道:“弩箭有毒!”话虽不多,但着实把大伙儿吓了一跳。
那几个受伤的心里惴惴不安,拉住冲虚真人的手臂急切地问道:“真人,烦劳您老人家给咱们瞧瞧,这毒可以解吗?”
冲虚真人虽然满脸倦容,但还是笑道:“诸位,这些弩箭之毒,贫道可以解,稍安勿躁,稍安勿躁……”此言一出,众人的心绪这才有所平复。
司空妙、傅青方、吕少秋、皇甫嵩等人听说大师兄受伤不轻,就要进卧室探望,也被呼延百岁赶忙拦住了,并招呼众人到正堂议事。
此刻,天色将近黄昏,众人折腾了整整一下午,卧云庄招呼众人用过了晚膳。呼延百岁带着众人来到正厅,共同商议解围之事。居中的正位本该是云漫天坐的,但此刻他卧床不起,大事面前,得有人主持啊,于是呼延百岁也不在乎什么主客身份了,自己往正位上一坐,招呼众人按着门户纷纷落座,仆人们很快就上了热茶。
呼延百岁呷了一口茶,长叹一声道:“诸位武林同道,如今魔教气焰嚣张,谋害了老剑客云东来,又重伤了我的贤侄云漫天,把下山之路也给封闭了,大家都说一说,咱们该如何应对?”
众人面面相觑,显然是各有打算。
司空妙见众人的反应如此冷淡,就知道人心不齐,要不是魔教封住了下山之路,说不定这些人就得撒丫子跑路了,想到此处,心里真是十分不悦,他把脸往下一拉,起身言道:“世伯,各位英雄,自古正邪不两立,我武林正道与魔教仇杀了近百年,最终在三十年前,我师傅云老剑客与魔教教主端木赢方苦战三天三夜,终于将他一掌打下万丈深渊,从此,魔教一蹶不振,远遁西域,为咱们中原武林迎来近三十年的安宁,如今,魔教卷土重来,说是来报仇的,实则是要吞并整个武林,我想各门各派都不能置身事外吧?”司空妙的话虽不多,但句句说的是大实话,在座的各派门人很多都经历过或者听说过,一种危机感顿时压迫心头。
少林寺四大高僧之一慧通大和尚口诵佛号道:“阿弥陀佛,司空施主所言甚是,魔教在最近几年不断渗透进我中原武林,不断暗杀各派重要人物,其目的就是制造恐慌,让各门各派失去主心骨,群龙无首,他们好乘虚而入,把我们一一攻破,其用心远不是复仇那么简单。”
峨嵋派掌门秋野真人言道:“慧通大师所言极是!魔教显然是做了充足的准备,大家仔细想一想,这几年魔教为什么频繁的派出杀手,暗杀我江湖正派各路高手和重要人物,极力营造出魔教无孔不入,无处不在的感觉,这样我们各门各派就坐不住了,必然会再次联合起来,共同对付魔教,那么谁来当头儿呢?必然还是云东来云老剑客!这样以来,我们的每一步都在人家的算计之中,今日,各门派的掌门基本都在卧云庄,家里头儿没有像样的高手,倘若魔教对卧云庄围而不攻,转头对各个门派下手,来个一一击破,那可真是悲惨至极啦!”
秋野真人所言非常在理,绝非高谈阔论,哗众取宠,众人听罢一个个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这也是方才,有些门派的人要急于下山的原因所在——害怕自己的门户被日月魔教给抄了。
呼延百岁听罢也是紧张到窒息了,忙问道:“那么秋野道友,您可有破解的法子么?”
秋野手捻须髯,微微摇了摇头,缓缓言道:“这卧云山庄在五龙山之巅,三面具是万丈悬崖,纵使你轻功绝顶,跳下去也得摔个粉身碎骨啊,绝无生还的可能,而唯一的下山之路已被魔教控制住,依我看若要下山,只能是硬闯。”
“硬闯?”泰山派掌门王太德听罢,有些同意,起身言道:“这算是什么法子?魔教的弓弩手甚多,又都是毒弩,不怕众位笑话,方才我们与崆峒派、太湖帮等十几个高手一同闯关,结果还是打败而归,若不是冲虚真人帮着解毒,恐怕又得多出几条人命来。”
魔起东方 第八章 应敌之策
第六章 应敌之策
前院大厅里灯火辉煌,魔教的威胁就在眼前,群雄虽说人不少,但云东来、云漫天死的死,重伤的重伤,担不起领导群雄的责任,于是众人一致推举德高望重的老寿星呼延百岁为临时的总盟主,以便做好临战调度工作。
呼延百岁临危受命,居中刚刚坐好,突然卧云庄的一个弟子慌慌张张跑了进来,他并不知道群雄推举新盟主的事儿,径直跑到二师兄司空妙跟前,喘着粗气言道:“二师叔,大事不好啊!咱的粮仓不知道被哪个王八羔子给放了一把火,全烧光啦!咱以后可吃啥?”
司空妙仔细瞧看,认出来了,此人正是卧云庄的二代弟子,大师兄“空手如来”云漫天的弟子“一溜烟儿”李春,这个月发负责看守粮仓。听完这个消息,司空妙的脑子嗡嗡作响,不光是他,在场的人听罢也都惊的站起身来,眼巴巴瞅着李春,纷纷问道:“此话当真?”
李春的脸跟个苦瓜似的,言道:“兹事体大,我哪敢胡说啊!”
粮食是至关重要的,尤其是古代,绝大多数古人忙忙碌碌这一辈子往往就是为了吃口饱饭。眼下,卧云庄被魔教围困住,大家伙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下得了山,这下没了粮食,众人都麻爪了,顿时没了主心骨。
呼延百岁也是为之一震,心中暗骂魔教,他娘的,老子刚刚当上临时的总盟主,你们就给我出难题啊,但此刻他不能再沉默了,必须要有所作为才行,于是他单掌击案,喝道:“诸位!魔教与武林正道势同水火、剑拔弩张,今日把咱们围困在山庄一隅,又烧毁粮仓,这是要把我们逼到绝境上啊!但越在紧要的关口就越要冷静行事,千万不可自乱阵脚,当务之急,咱们该静下心来,想一想应敌之策才是!”他德高望重,又是临时的总盟主,他说的话,众人都愿意听从,各自归座,大厅里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人们都把目光投向了呼延百岁。
秋野真人手捻须髯良久,方才听到粮仓被烧的消息,也是为之一惊,但这位道爷颇有涵养,并没有跟着大伙儿咋咋呼呼乱叫乱嚷,而是陷入了静思之中,见众人不再咋呼了,他对呼延百岁言道:“无量寿佛,呼延盟主,魔教行事十分阴险歹毒,这次烧了粮仓,保不准他们还会给咱们水里投毒,或者又烧房子之类的,眼下当务之急便是巡夜,全力做好防范。另外,咱们好好搜集一下可食用的东西,千万要看管好,统一调配,做好长期的打算。”
呼延百岁深为赞同,急令道:“诸位同道,秋野道兄所言极是,咱们先安排第一件事儿,现在是戊时,到卯时天亮还有五个时辰,咱们就分为五个巡夜小队,每个小队巡一个时辰,大家以为如何?”
“请盟主只管分派就是。”
“都听呼延盟主的。”
各派门人弟子纷纷撸胳膊挽袖子,准备大干一场似的。
呼延百岁点点头,心中略微宽慰,他转头问司空妙道:“司空贤侄,咱们卧云庄能战的门人弟子总共有多少人?”
司空妙欠身离座,恭恭敬敬地回道:“家师门下有我六大弟子,我等又分别收了弟子,算来有一百二十二人。另外,卧云庄人人都好练武,家仆长工也都会些粗浅的功夫,除去生病的、告假探亲的,也有四十六人,如此算来总计有一百六十八人可用。”
司空妙听罢,满意地点了点头,言道:“嗯。很好!司空贤侄,要充分用好这些人,这样吧,你先挑选出四十八名武功较好的弟子,重点保护好云漫天和你们的家眷,另外也要安排人看好水源、粮食,剩下一百二十人分作六队,每队二十人,负责巡夜。”
司空妙领命,立刻让仆人通知全体弟子门人在院中集合,安排相关事宜。
呼延百岁又看了看在座的众人,言道:“诸位,魔教可是咱们武林正道共同之大敌,如今卧云庄大难在即,各位也不能袖手旁观啊,今天晚上就得要辛苦各位一下了,还望各位海涵。”
“没得说!请盟主下令吧。”
“请盟主只管吩咐就是。”
各门各派的人心里都很清楚,在场的各个门派在三十年前,几乎都参与过对魔教的讨伐,因此,魔教对武林正道恨之入骨,如果让魔教杀上山来,没有一人会有好下场,因此,一个个都义愤填膺,同仇敌忾。
呼延百岁很受感动,站起身来,朝着众人抱拳施礼道:“多谢各位了!方才老朽将卧云庄的人分为五队巡夜,但人无头不走,鸟无头不飞,诸位都是各派的掌门或者佼佼者,武功极好,因此,老朽要从你们之中选出十二位高手,分别担任夜巡队伍的头头。这第一队从戊时巡到亥时,由太湖帮帮主赵启天、傅青方统辖,泰山派掌门王太德、吕少秋你二人统辖第二队。”
呼延百岁看了看王太德,言道:“王掌门、少秋贤侄,亥时至关重要,这个时间段人们最为困乏,通常都已熟睡,因此,夜行人最喜欢在这个时间段下手,你们可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绝不可出一点纰漏啊。”
两人自知责任重大,也都向盟主打了保票。其他四路,呼延百岁也都做了细致安排,在此不再细说。而呼延百岁、少林慧通大师、武当冲虚真人、峨嵋秋野真人和卧云庄二弟子司空妙等五人坐镇中央,从中调度指挥,做到有备无患,众人各自领命后,纷纷散去,各做准备。冲虚真人始终在后院卧室,全力救治云漫天。
呼延百岁等四人坐在大厅,每个人脸上都愁云密布,别看在众人面前,呼延百岁精神百倍,那是要给大家坚定信心,谈到对付魔教,这些人还远远不是对手,别的不说,就说魔教圣姑端木云舒就很棘手,此人武功十分了得,司空妙已经跟她交过手了,武功相差甚远,像呼延百岁、慧通、秋野这些人也不敢说就一定能打败她。魔教的教主端木赢方、少教主端木凌岳在不在?如果在,那就更可怕了,在场的四位加在一块,也不是端木赢方的对手。可惜云东来云老家被杀,魔教教主一时间天下无敌啊。
“咱们刺探一下魔教的虚实,万一他们是故布疑阵,只是把我们困在此地,反过头去对付各派门户,那可就惨了。”秋野真人言道。
“所言极是!”呼延百岁非常赞同,便言道:“依道兄看,谁去合适呢?”
秋野沉思良久,缓缓道:“若论轻功和行事之谨慎,非崆峒派‘踏雪无痕绝形叟’陶威陶正然莫属。”
慧通大师也频频点头道:“不错,此人轻功之高,堪称一绝也。”
呼延百岁也是眼前一亮,欣然同意,便让司空妙把陶威请了过来。就看陶威六十来岁的模样,身材瘦小,二目如电,但走起路来毫无声息,举手投足透着一股精干的劲头儿,身穿深褐色的侠衣,背后背着一把二尺来长的小片刀,身上斜挎着镖囊,这陶威刀法精妙,飞镖打的更是准,在江湖上颇有些名气。别看呼延、慧通、秋野等人武功了得,但在某些方面,未必能赢得了人家。
呼延百岁向陶威拱手抱拳道:“陶大侠,这么晚请您来,是有要事托付,不知陶大侠可愿辛苦一趟?”
“哦?”陶威先是疑惑,接着便言道:“承蒙盟主您看得起,我陶威自当听命就是,请问盟主,是何要事?”
呼延百岁言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呀,陶大侠,魔教把咱们下山的路给封锁了,他们来了多少人?都有哪些高手?下一步有什么打算?咱们对此是一无所知呀,因此,我想劳烦您跑一趟,去摸摸底儿,当然,您愿意去,我等感激你,您若不方便,我们也绝不埋怨您。”
陶威听罢,笑了笑,把干巴巴小手一摆,言道:“盟主,您放心,此事就包在我身上啦!若论刺探之事,非我莫属呀。”
呼延百岁一看,行!但就他一人去,怕有个闪失,因此,又对司空妙言道:“司空贤侄,我听说你六师弟皇甫嵩轻功了得,善打暗器,不如让他陪着陶大侠一同前往,彼此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你看如何?”
司空妙也很赞同,于是把这事儿跟皇甫嵩做了交代。
陶威和皇甫嵩彼此见了面,合计着何时动身,商定的动作语言之类的事,咱们暂且不管。
呼延百岁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便来到了厅外透透气儿,这一出门,凉气扑面而来,精神为之一振,方才的乏意顿时削去了三成。
呼延百岁信步向后院踱来,他心里一直想着云漫天,不知道他的毒解了没。
卧室,孤灯,人影幢幢。
呼延百岁远远地就瞧见了冲虚真人高大的身影,就看他不住地摇头,连连叹息。呼延百岁心里就像是压了快巨石,堵得慌。他咳嗽了一声,迈步进了屋。
冲虚真人见是呼延百岁,摇了摇头,言道:“哎,这七星蜈蚣之毒实在太霸道,我也是无计可施了。”
呼延百岁心中已经有数,但乍一听到他这样说,心中也是为之一颤,失声道:“可怜我的贤侄啊!以他这个年纪和武功造诣,本来该是锦绣前程的,想不到天妒英才……哎!这年头,好人不长命,坏人活万年啊。”他说完这两句话,似乎又有点后悔了,毕竟自己都快一百岁了,要说长命,他最长!这不是把自己也给骂了吗?
冲虚真人低声言道:“云漫天还能活五个时辰,依贫道看,还是让他的家人过来与他见见面吧。”
呼延百岁点了点头,安排仆人去侧院请少夫人云李氏和儿子云玺,冲虚真人趁这个功夫赶紧给云漫天施展金针刺穴术。云漫天昏迷了近两个时辰,这才在金针的刺激下苏醒过来。
少夫人领着儿子云玺哭哭啼啼来到卧室,这一天她经历的太多,也太过突然,先是公公突然惨死,没多久又听说自己的丈夫又遭遇了不幸,母子二人被家仆和门生弟子们保护在侧院,此刻,看到床上躺着的丈夫,少夫人的心都要碎了,一个踉跄扑在床边,母子二人失声痛哭起来。
呼延百岁和冲虚真人也很知趣儿,悄悄退了出去。
云漫天颤巍巍伸出手,想摸一摸云玺,可此刻什么也看不见,云玺很聪明,自己把脸凑到父亲的手上,小脸肉乎乎的,云漫天感受到了孩子的体温,他苦笑了一声,压低了声音对李氏言道:“孩儿他娘,你尽管放声痛哭,声音越大越好,不要停歇,我有话要对玺儿讲。”
李氏一听,就知道云漫天有极为重要的事情向玺儿交代,于是她的哭声更大了些。
云漫天轻轻握住云玺的小手,言道:“玺儿,你一个人怕不怕?”
玺儿瞪大了眼睛看着父亲,心中有些疑惑,但嘴上还是很坚强地回道:“不怕。”
“好儿子!咱们云家的男人,天不怕地不怕,都是铁骨铮铮的汉子,面对天大的困难,也不会屈服,更不会流泪。”云漫天心情十分沉重,缓缓地道:“我真希望你没有仇恨,没有烦恼,可惜你却偏偏生在云家,你这辈子也逃不出江湖呀。”
云玺才七岁的孩子,对云漫天的话似懂非懂,但他是个男孩,男孩就应该有男孩的样子,他的眼睛里虽然挂着眼泪,眸子中更透出一股坚毅,云玺终于问道:“爹,是谁害的你?”
云漫天点了点头,言道:“很好,孩子,我告诉你,害爹的人就是日月魔教的教主,你敢不敢给爹爹报仇?”
“敢!”云玺双眉倒立,小拳头攥的紧紧的。
“好!玺儿,你太弱小了,若要给爹爹报仇,你一定要记得一个字。”云漫天低声言道。
“哪个字?”云玺急问道。
“忍。”云漫天严肃地言道,“你还小,要给咱们云家报仇,就一定想法设法长大成人,眼看咱们云家被魔教所灭,将来你一个人流落江湖,必将遭受很多磨难,爹爹只叫你记住这个‘忍’字,只要你能活着,万事皆可忍。”
“要忍到什么时候?”云玺的目光非常坚毅。
“学成一身绝艺之时。”云漫天缓缓言道。
“到哪里才能学到绝艺?”云玺急切地问道,好像他现在就想报仇雪恨。
“这要看缘分了。”云漫天言道,“但有志者事竟成,只要你决心求艺,肯下苦功,将来你必将学成绝艺。”
“嗯,孩儿不怕吃苦。”云玺的话不多,但决心却很坚定。
云漫天拉了拉云玺的手,示意他凑得再近些,云玺这孩子天生就很聪明,他赶忙爬到爹爹的床头,小耳朵直接凑在父亲的嘴边。李氏妇人也明白这到了关键时刻,于是哭声更剧烈了。
只见云漫天用左手掀开内侧的床褥,在床板上又仔细摸索了一阵儿,突然咔吧一声清脆的响声,床板里竟然藏着机关,只见一个乌黑油亮的小木匣弹出床面,云漫天摸索着,打开了木匣,从木匣里摸出一个很薄的小册子来,用极低的声音对云玺说:“玺儿,这是咱们云家的武功秘籍——神剑诀,只要有神剑诀在,咱们云家就能东山再起,你可要好生保管,绝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哇。”
云玺张开双手接过这个小册子,他已经识得不少字,只见册子封页上,写着“神剑诀”三个字,翻开一看,每一张上都画了个小人,好像是在舞剑的模样,但每一页的小人又姿势各异,云玺一看便喜欢上了,感觉这本小册子很有趣儿。
云漫天让玺儿将武功秘籍藏好后,又对爱妻李氏言道:“卧云庄本就是日月魔教的眼中钉、肉中刺,今日杀上山来,必然做了充足的准备,卧云庄看来要灰飞烟灭了,玺儿是咱儿云家唯一的血脉,你无论如何也要替我保住他。”
李氏早已哭成了泪人,听丈夫这么说,无奈地言道:“魔教岂能容得下我母子二人?他们只要杀上山来,想必不会留下活口呀。”
云漫天点了点头,言道:“咱们卧云庄有一条密道。”
“密道?在哪里?我怎么不知道?”李氏也是吃了一惊,自己嫁入云家八年多,密道的事也还是头一遭听说。
……
母子俩的痛哭更甚,呼延百岁和冲虚真人在院子当中听的不对劲儿,赶忙冲进去一看,云漫天已经绝气身亡。冲虚真人走进了号了号脉,又摸了摸鼻息,冲着呼延老剑客轻轻摇了摇头。
呼延百岁慨然长叹,心中一酸,不禁落下了两行老泪。
魔起东方 第九章 夜捉鬼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