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么背着把无鞘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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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踏海而归 第一章 时光流转
“我们叶家镖局在这胶州境内,不说地位显赫,威名远扬,可也算得上是有头有脸的武林世家,道上的兄弟都愿意卖叶家一个面子,不说家学深厚,可也有几手不软的招子,今日不知道来的是哪个山头的弟兄,叶某愿意跟在场的好汉们结个善缘,二十两银子奉上请弟兄们喝酒,还请弟兄们以和为贵,不要伤了和气,彼此都能过个好年。”
此时在胶州境内一处名为锣鼓山下的官道上,两拨人马正在对峙,一边是两辆运载着四个封条箱子得马车,马车旁护着三十多人,已经都拔出了兵器且神色紧张,个别刚入镖局的新人此刻已经是汗流浃背,手脚止不住得在微微颤抖,有害怕的情绪在里面可也有些兴奋激动的心情夹杂其中。
而刚才说话的男子是这伙人中为数不多比较冷静的,此人身着青衫,年龄在四十之间,高八尺,虎背熊腰,腰间别着把跟他本人气质不符的修长细剑,瞧仔细些会发现这把剑的剑鞘是由黑牛皮制成,青袍男子说话动作幅度一大,剑身就会连带着牛皮剑鞘在微微晃动。
另外一拨人马就十骑,个个身着黑衣,面容都被块黑布遮了起来,其中三骑稍微领先另外七骑,看得出在这批人中地位颇高。
领头三骑左手的黑衣人盯着对面的三十来人,眼神有些玩味,对己方为首的黑衣人笑道:“大哥,对面这是在拿我们当要饭的呢。”
“少说废话,正事要紧。”
位于中间的黑衣人转头瞪了身旁眼神狡猾的兄弟一眼,再回头对青衫男子认真的说道:“钱可以不要,架可以不打,把镖放下,原路滚回去。命也就保住了。”
“不能再商量了?”
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场面氛围十分焦灼。
“爹,他们不过就十个人外加十匹马,既敢如此猖狂,就让我先带师兄弟们上去教训教训他们。”
“开儿不可,对面既然敢十个人就跑来劫镖那肯定是有备而来,我跟你两位叔叔先带几个镖手打头阵试试点子,你跟你师兄弟们护在镖车周围以防突袭。”叶铸对他唯一的独子叶开嘱咐道,便领着两位兄弟外加几个跟了十几年的镖头冲向那对面十骑黑衣。
兄弟三人各自奔向前头的三骑,叶铸首当其冲,高高跃起以雷霆之势向着中间为首的黑骑凌空抽剑,抽出剑的瞬间竟然还伴随着一道霹雳声横扫了过来,为首黑骑眼神眯起,瞬息就洞察了这是软剑招式,不可用寻常招式抵挡,否则以此剑招的柔软多变指不定会从哪个角度刺向他面门,只见为首黑骑上半身子往马屁股方向一倒,躲过剑招,紧接着双腿发劲踩马镫,整个人腾空起来,以诡异的姿势在半空踹向叶铸面门,叶铸此时在半空不好变换身位,只得挺起左肘硬挡,这一挡就挡出了事,左手肘关节直接被踹穿从肩膀刺出,瞬间骨肉淋漓,令人不忍直视,而这只不过是五息内发生的事,且只用了一招!
“爹!”
叶开见状立马冲向倒在官道上苦苦强撑的父亲,刚跑半途,那眼神狡猾的黑骑抬手对着叶开连开两弓。
咻——咻——两声,两支短箭正中叶开两边膝盖,叶开直接瘫倒在地,抬头死死盯着对面十骑,刚刚他的两位叔父以及镖头们也是如此被那眼神狡猾的黑骑突然掏出短弓给射死得。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叶开痛并伴随着狠意咬牙切齿道。
回应他的只有那为首黑骑冷漠得向前挥手,那黑骑身后的其余七骑直接策马奔过,无视叶开叶铸两父子直逼他两身后,杀向那护着镖车得众师兄弟们,叶开强忍着痛意扭头去看,只看见他那师兄弟们根本连反抗得能力都没有,被那七骑犹如砍瓜切菜一般,不到一刻钟,地上就多了几十条尸体。
等叶开再回过头,那眼神狡猾的黑骑已经策马来到了他跟前,居高临下俯视着他,十分不怀好意的说道:“反正你都要死了,告诉你也无妨,小爷我就是连珠箭谢定安。”说完这话,叶开的脑袋就被一箭开了花,死得不能再死。
叶家镖局内
叶开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摸自己得脑袋,又掀开被褥看看自己膝盖,见都完好无损便瞬间松了口气。
“还好只是做梦。”
此时他的婢女也从门外进来端着一盆水唤道:“少爷,该起身洗漱了。”
“小环,我刚做噩梦了,梦见我跟我父亲还有我叔父以及师兄弟们都死了。”
“少爷,大清早的不要说这么不吉利的话,人家都说梦是反的,老爷他们可都活得好好的在外面操练呢,哪像您呀!日上三竿了才起床,今日厨房做了您最爱吃的酸菜面,您洗漱完我就给您端过来。”
丫鬟小环将木盆放在面盆架上固定好,便退出了房间。
不一会,小环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酸菜面进来。
一碗面下肚,叶开觉得意犹未尽,便开口对小环说道:“不知怎的,今早比以往要饿多几分,小环你再帮我端一碗来吧。”
“好的少爷。”
小环刚要转身,叶开又叫住她:“等等,这面还是第一碗吃得香,第二碗就有点索然无味了,你去取点银钱,我带你出门吃好吃的。”
“好的少爷。”
市集上,叶开带着小环来到了一家专门卖包子的摊子前,对小环说道:“小环你想吃什么馅的?”
“少爷我都行,您吃什么小环就吃什么。”
“那行,小王你给我拿四个肉馅,四个素菜馅的。再来两杯豆浆。”叶开对包子摊摊主小王说道。
“好嘞,叶哥您先找个位子坐坐,马上我就给您端过来。”
小王一边招呼叶开,一边忙着打开蒸屉拿包子。
叶开跟小环主仆二人刚找了个位子坐下,便听到隔壁桌的两人其中一人说道:“听说了吗,咱们胶州的世子殿下要娶世子妃啦。”
“我当然知道了,是柳家的千金,柳家大人在朝中身居高位,这柳家千金生得闭月羞花,还知书达理,慧质兰心,尤其是琴艺堪称胶州一绝,配我们世子殿下,没得话说。”
叶开听到隔壁桌的对话,有些困惑,转过身对隔壁桌两人问道:“世子殿下跟世子妃不是早在去年就成婚了吗,怎么你们二人今日才说?”
那二人其中一人回道:“这位公子,你怕是糊涂了吧,去年世子殿下尚未及冠,怎能成婚?”
“……”
叶开连忙回过身问小环:“小环,今年是哪一年?”
“少爷,您怕是还没睡醒吧,今年是天宝十七年啊!”
“天宝十七年……十七年”叶开小声嘀咕,最后连包子都没吃几口,就赶忙带着小环回了叶家。
第二卷 踏海而归 第二章 武学境界
叶铸刚带完徒弟们操练,准备去大厅歇会时眼神余光瞥见叶开火急火燎得进门,神色有些不太对劲,便沉声喊道:“开儿,你过来。爹有话跟你说。”
“爹,我现在没空,等会。”
叶开丢下一句话,就直接跑进自己住的东厢房,急步跟在他后面的小环连忙喊道:“少爷你慢点,担心别摔倒了。”
“唉,这逆子。”
叶铸摇了摇头,径自走进客厅里吩咐下人泡茶。
回到自己屋内的叶开来回渡步,刚在市集上听到隔壁桌那两个陌生人的对话,便已让他有些困惑,再加上小环回答他的天宝十六年,直接整个人震惊得无以复加。
“我明明就已经活到了天宝十七年,怎么现在会是天宝十六年?”
“难道时光倒退了?”
叶开坐下来连倒了几杯水饮尽,等激动的情绪沉淀下来,开始冷静思考。
叶开脑海记忆里的十日前,距离年关还有一个月,府里接了一走镖,单子很大,目的地是送往京州朝歌,委托人是胶州肃王府的管家,管家来时还带了四个贴满封条的箱子,说是进贡给宫里的,此事事关重大,叶铸不得不亲自下场护送,基本带了镖局里所有能带的人马,要全力护这镖。
叶开一听能去朝歌,立马找到叶铸撒泼打滚嚷着要一同前往,叶铸本想拒绝,转念一想自己就这一个独子,迟早要接手镖局的生意,可到现在都没跟过镖,这次带着见见世面也好,熟悉镖局运转也罢,便应承下来,
胶州位于大梁东南,京州在东北方,叶开当时跟着自家一行人从白帝城出发一路向东,先是在码头登船走水路临岸而行,下船后又向北一路翻山越岭,终于来到了胶州边境的擂鼓山官道下,胶州去往京州的路来回要将近一个月时间,此时距离目的地朝歌路程过半,叶开别提有多兴奋,那可是人人向往的京城啊。
可惜还没见到朝歌,擂鼓山下,叶开的脑袋就被开了花,自家镖局的人也被那十位神秘黑骑痛下杀手,死得干干净净。
思绪再回来现在,叶开摸着下巴,喃喃自语道:“莫非这世上真有怪力乱神之说?上天见我命不该绝,用大神通使时光倒转让我回到一年前好设法避开此祸?”
天宝十六年,胶州肃王府世子殿下迎娶世子妃,本就是在年关前,而叶家接得那趟走镖,也是在天宝十七年的年关前,满打满算也差不多是一年时间。
想了很久,还是想不明白的叶开索性不再去想,既然自己的脑袋如今又完好无损,那得早早的为一年后的死局做准备,想到这里他就出了房门往大厅走去,有些事情他要找叶铸问个明白。
叶开刚踏入大厅,坐在席子上的叶铸就没给他这个懒散习惯游手好闲的独子好脸色看,只是低头默默啖了茶。
“爹!”叶开趁叶铸喝茶功夫,故意提高音量,吓得叶铸手一哆嗦,被溅出得茶水烫了嘴。
“你这逆子,有屁开放。”
看着五大三粗的叶铸唯一的文雅喜好就是买茶喝茶,可眼下喝茶的兴致完全被叶开给搅没了。
叶开连忙坐在叶铸身旁的侧席上,问道:“爹,你以前不是给我讲过武夫的品级吗,再给我讲讲呗?”
“哼,只怕我给你讲的你全忘了吧,不过既然你想听,我便再跟你说一遍。”
叶铸完全没有给叶开好脸色看,不过既然叶开想深入了解武学方面的知识,他也巴不得教。
“以前我就跟你说过,武夫分共分为九品,九品最低,往上递增,一品最高。”
“那如何区别对手是九品还是七八品呢?”
“九品武夫可敌五六普通人,八品武夫可擒成年大虎,七品武夫可杀带刀批甲精锐士卒二十人,六品可挡半百披甲士卒,五品可挡百,”叶铸说着,又不自觉拿起茶杯啐了口茶。
“可这样我还是无法区分人家是几品啊,我总不能带着一堆军卒去试探人家品级吧。”
“愚子!以前只是觉得你懒,没想到你还笨,你自己练到那个品级跟人打一架不就知道了,你自身是五品的话,那打不过你的肯定就是五品下!”叶铸开骂道。
“哈哈哈,是我一时间没反应不过,那爹你是几品呢?”叶开问。
“爹练了二十多年的软剑,目前应该是六品吧。”
叶铸眼神有些闪烁。
“应该?爹你不会框我吧?”叶开怀疑道。
“瞎说什么呢,爹会骗你吗,只不过是武夫间的品级有点微妙,我们叶家招式原本是练拳,不过我继承了你祖母的绝学,改练软剑了,所以如果对上那种以力证道的正宗六品武夫,应该是不敌,但同时对上两位普通七品武夫还是游刃有余。你那两位练拳得叔叔便是在此品级。”
“也就是说练刀练枪练剑都打不过同品级练拳的呗?”
叶铸耐心的向叶开解答道:“也不能以偏概全,还得看所在家世,所学武学如何,这种问题本来就没有个统一答案,都看人,只不过练拳的确实要比其他同阶的武人难练,你想想赤手空拳打二十个披甲的士卒,跟拿武器打二十个披甲的士卒,是一个难度吗?”
“嗯,确实这么个道理。”叶开思索了片刻,又问道:“那能一招直接把你打趴的算几品呢?”
“噗——”
叶铸差点把自己刚喝下的茶水喷出来,抬腿踹了叶开一脚,怒道:“你就巴不得你老爹我被人打趴下是吧。”
叶开揉了揉小腿无辜道:“我这不是好奇问问嘛!”
“这胶州内,能一招就把你爹我给打趴下得,除了境内几个名门大派的掌门长老,距离最近的也就是肃王府里的那几位客卿了,他们都是五品或五品以上的武人。不过二十数内,咱们胶州的肃王府不是出了个豪侠榜,大梁国境内明面上有实力的都在那豪侠榜上了。”
“那连珠箭谢定安是几品呢,爹你有听说过这号人吗?”
叶开问出了他最终想问的那个问题。
“连珠箭谢定安?”
叶铸揍了下眉头,思绪不禁回到了二十年前,回过神后对叶开说道:“连珠箭谢定安二十年前就被胶州内的武林正道人士围剿死了,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二十年前?那二十年前谢定安多少岁?”叶开瞪大瞳孔震惊道。
“那魔头死的时候,四十出头,临死前拉了几十号人垫背,其中甚至还有五品的,我估摸着应该接近四品了,四品高手放在胶州一只手就数的过来。”叶铸对二十年前亲眼所看到的那一幕依旧心有余悸。
“二十年前就四十岁……那岂不是活到现在一甲子了?可是看起来不像啊,难道那个人骗我?”叶开小声嘀咕着,脑海中浮现出了给自己脑袋那一箭家伙的狡猾眼神。
第三卷 踏海而归 第三章 亲事
叶铸再饮茶时,发现茶水已凉,便招来下人再去泡壶新的,又见叶开低头思索,估摸是在脑海咀嚼自己刚说与他听的武林知识,很是满意,便又开口问道:“你今日突然找我问这些,莫不是动了想认真习武的念头?”
“啊?”
叶开回过神来,被自己老爹这一问给问住了,随即摇头苦笑道:“老爹,你说咱们家应该不会藏有一年就可以练到四品的武学秘籍吧?”
“你在说甚胡话,一年就能成四品,那四品高手早就烂大街了,你今日怎么回事?”
“唉,如果我说一年后我们家……”
叶开本来要说一年后我们家会招来杀生之祸爹你信吗?可话到嘴边却死活说不出口。明明那几个字他都认得,却被一股莫大助力给硬生生拦在肚里。
“一年后怎么?”叶铸皱眉问道。
“一年后……”
“我们家……”
“要被人……”
“人!!”
叶开仍不放弃,强咬着牙想把那句话送出嘴边,可不过短短两息,还没吐出下一字的叶开便已经脸色苍白,牙齿不停得上下打颤,额头上不停得渗出冷汗,如此下去,只怕再说出一字就得当场暴毙。
“没什么,孩儿应该是睡了太久,有点睡糊涂了……”
叶开还是放弃了,拖着浑身疲惫的身体瘫坐在席上对自己父亲无力说着。
叶铸对刚才叶开的表现看在眼里,以为是他没好好练武锻炼体魄,大清早出门又急步赶回家一时间气虚中暑导致的,眼下气色开始好转,便不放在心上,接着说道:“你这家伙,一天净整些虚头巴脑的,正事是一件不干!都及冠了,老大不小,爹都快五十了,就不能给爹省省心!”
“爹知道你本性不坏,虽说懒散,但也不跟其他家族的纨绔子弟一般,一天到晚不是逛窑子就是打架斗殴惹事生非,从小到大也没让我给你擦过一次屁股,就这点爹对你还是很满意的。”
此时下人新泡的茶水也端到了叶铸面前,叶铸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思绪回到从前,又道:“你以前小时候曾经吵着我要练剑,虽然后面嫌弃我们家的剑招软绵无力,出招像个娘们似地便半途而废了,但你要知道这套软剑招式,并不是我们叶家祖传,而是你祖母我娘亲传授给我的,传授的原因也不是因为我天资聪颖适合学剑,你看你爹我长的高大威猛,本来就更适合练拳法,可是你祖母却说以后他的孙子孙女适合练剑,要我们三子其中一人练会教给以后的子孙,你那两个叔叔铁了心要练拳,那我这做大哥又做儿子的怎能即不体谅母亲又不让给弟弟?”
叶开被父亲的这一番话语打动,便道:“爹,你放心吧,你小时候教给我的剑招我到现在都还记着呢。”
叶铸摆了摆手,道:“我跟你讲这番话并不是要你重新捡起武学,而是要你多学学你老爹我,从小就会为了家里人着想,爹今日本来是想找你说事,爹帮你物色了一门亲事,对象是当今霹雳堂当家雷公式膝下的老三,你祖父跟霹雳堂的前任当家雷公唐是拜把子兄弟,当年便说过以后如果两边有儿女,便定个娃娃亲,到了我们这一代全是带把的,便不了了之,不过关系依旧融洽,时常有往来,你堂姐便是嫁给了雷公式的长子雷公鸣。”
“那雷家老三比你晚一年出生,名雷宫红,小时候你也见过几回,每次来家里她都揍你,你还记得吗?不过现在听说性子沉淀下来了,长得也……嗯不算难看,经常帮着雷公式分忧雷家的琐事,是个靠谱的儿媳妇。”
“你看如何?”
叶铸说完一大串话,又拿起茶杯开始品茶。
“定亲?”
叶开这时候想起了记忆里一年前他爹确实跟他说过这门亲事,本意是打算自己以后接手镖局时,叶家有了雷家做依靠,自己这个武林世家出身,却不会武的叶家未来当家不至于被人随意拿捏。
但他老爹不知道的是这事情后来黄了,原因是那雷宫红实在任性,听说了自己不会武,便在叶家下了聘礼还没娶过门时,在雷家丢下书信一封:“叶家小儿身为七尺男儿不提三尺剑,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怎配娶我?”后便离家出走了。
(古时各个朝代尺的尺寸都不大同,本书就设定一尺二十五厘米)
想到这里叶开想笑却笑不出来,反正这亲事也结不成,便十分正经回道:“全凭爹您做主。”
“哈哈哈,难得你开窍一回,不错不错。我还以为你定要拒绝呢。”
叶铸有些高兴,这是他今早面对叶开第一次给笑脸。
【爹你就笑吧,半年后有得你哭的。】
叶开看着心情愉悦的老爹,当年他确实听到这件事的第一反应就是一口拒绝,随即便遭到他老爹一顿苦打,长这么大他还是头一回被自己爹来这么一下,十分气不过,可现在回过头想想,自己两位叔叔生的都是女儿,二叔的二女儿还嫁给了雷家的大公子,老爹他也只是希望以后他老人家不在了,叶家以后上下大小事务能都交给这个雷厉风行的儿媳妇来打理,就凭叶雷两家交情,断然不会做出吞并叶家的事情来,自己儿子做个甩手掌柜就做个甩手掌柜罢,也乐得清闲,生为男人的颜面是无了,但叶家镖局能依旧保持住这块招牌,也能继续养活着府里的几十口人。就足够了。
“对了爹,您刚提到祖母说到了我这一代适合练剑,那祖母她是来着哪门哪派?在这大梁我也没听说过有哪个门派修软剑的啊!”
叶开对定亲这事并不放在心上,反而关心起他祖母的事,自打他记事起,只知道爷爷在家一天到晚都是板着副脸,仿佛天底下的人都欠了他银子一般,也不爱跟他这个孙子玩耍,连话一天都说不上几句,而自己奶奶长什么样子他都没见过,便私下认为奶奶早早仙逝了。
“其实爹也不知晓你祖母出自哪里,我娘亲在我十二岁时便离开了家,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爹也只是成年后听你祖父提过几嘴,只知道那门派里的人一律不得在外透露门派信息,不得在外传授门派武学,我所学软剑也是她私底下传授给我的。”
“那爹您万一哪天在那门派的人面前露了招式被认出来岂不是很危险。”
叶开有些担忧,叶铸反而无所谓道:“就算真如你所说的那般危险,这二十年来爹行走江湖不还活得好好地么?”
“那祖母当时为何离家出走呢?”
“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出海了……”
叶铸想起了娘亲的温婉容颜,不禁有些伤感,其实他也一直对自己娘亲突然地出走很是不解,可他父亲对此事没有任何只言片语。
往事历历在目,自己父亲后半生都十分抑郁,临死前,叶铸领着弟弟儿子四人守在病榻前,父亲临了都没有什么遗言交待,只是浑浊的双眼望向东边,轻轻唤出他惦记了大半辈子的名字:“李轻盈……”
第四卷 踏海而归 第四章 豪侠客栈
叶开见父亲似是被往事勾起回忆,独自黯然,便向老爹作揖退出大厅,回到房间后开始思索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避开一年后的灭门之祸。
首先是自己无法把一年后的事直接说出口告知他人,刚刚在大厅只是跟父亲透露半句就差点昏厥当场暴毙,以后是万万不能再提此事了。
或许先猜测出那十位蒙面黑骑的身份?
叶开知道那为首黑骑一招便将自己老爹击败,毫无疑问头领的实力在五品以上,头领身旁的两骑实力也得在五品,当时那两骑只有自称‘连珠箭谢定安’的人出手,便瞬间击杀了自己两位叔叔还有那几个实力不俗的镖头,那几个镖头是叶开的师兄,从他记事起就住在家里,深得叶铸三兄弟的信任,实力也快接近七品了。
要知道叶家除了叶开以及杂役外,其余的师兄弟们个个会武,最低也是个九品武夫,这样的叶家倾巢而出走镖,讲道理这胶州境内真没几个势力能够招惹,但那蒙面七骑却如同砍瓜切菜一般轻松格杀掉这几十条人命,怎么说这七骑都得是六品实力,叶开真是想破头都想不出是这十个人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
不过叶开既然推算出了那十骑的大概实力,心里便有了打算,老爹说过胶州有个百豪榜,明面上有实力的都记录在册,目前知道了‘连珠箭谢定安’是用弓的,只要去榜上找找有没有五品以上用弓之人,再想方设法见上一面,便可从那人眼神看出是否是自己所找的那个人,剩下的时间再做打算。
那豪侠榜张贴在胶州境内每座城池的豪侠客栈里。
豪侠客栈,听这名字便知道是专为武林人士提供的地方,老板是当今权势滔天的胶州肃王宋珲,肃王宋珲曾放言,只要是入住进豪侠客栈的客人,便可保他一时性命,寻仇者不得擅自进楼杀人,违者不管是逃到天涯海角,都要遭到肃王府的追杀。
说到这外人可能会想,那我要是个富家翁,万一哪天得罪惹不起的武林人士,干脆一辈子躲在豪侠客栈里不就行了?那也不行,这豪侠客栈还有条规矩,只住五日以内,房钱饭钱跟平常客栈无异,但只要超过五日,往后每住一日店内一切消费便要翻上一番,如此复加,曾有位秀才算过,如果有人在这豪侠客栈住到第十五日,那么这一日的花销就得万两银子打底。
闲话往后再谈,叶开家在白帝城,白帝城是胶州首府,这豪侠客栈自然就坐落在城中最热闹的地段,叶开只身来到客栈,一进门便瞧到大堂墙上悬挂着一幅以草书撰写得磅礴字帖,那正是胶州豪侠榜。
叶开走到榜前,开始查探上面的名字,豪侠榜分为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星辰十二个字号,每个字号下都有八个名字排列。
榜单上天字号的八人从上往下,分别是:
‘漓泉枪燕荡山’一品。
‘啸云剑紫锋’一品。
‘憾山拳褚焱’二品。
‘雷鸣惊地南烛老人’二品。
‘败刀客萧牧之’二品。
‘鸳鸯剑风陌尘’‘云清浅’二品。
‘小飞刀南小柯’二品。
叶开多瞧了几眼天字号上的江湖顶尖人物,暗暗记下这些名字,便去看宇宙洪荒日月这六个字号上面的人物,因为这上面的人物武学都练到了五至四品境地。查找了一圈,发现这四十八人里并没有一人名讳外号跟弓箭有关,便再往下翻看,依旧无所获,反倒是看到了在辰字号排在第七位的父亲,人送外号翩鸿秀剑。
叶开不禁吐槽道:“没想到我爹居然还能排在大梁百大高手里的倒数之列,啧啧,只是这外号也忒娘们了些。”
“小时候父王便跟我讲过叶铸以一手软剑绝活独步胶州,是个值得结交的好汉,没想到今日能在这里撞见叶家公子,实在是本世子有幸!”
不知何时,一位风度翩翩俊公子凑到了叶开身旁,手摇折扇眼带笑意望向叶开。
叶开听到刚刚此人自称本世子,便知道了来人的身份,拱手低头道:“世子殿下实在是太过抬举叶家了。”
“诶,叶兄不用如此客气,以前便听说过叶兄是唯一继承叶铸前辈软剑绝活的年轻翘楚,今日一见本人,果然不同凡响。”
“呵呵,实在是愧不敢当。”
叶开一时间被说有点脸红,尴尬赔笑,白帝城内是个人都知道自己整日游手好闲无所事事,偶尔脑子一热倒是会在街头抽出剑耍几手小时候便记住的软剑招装装高手,但那也只是唬唬普通百姓。
自己那点三脚猫功夫,出自荣崇尚武风到了极致的肃王府世子怎会不知情?
世子挽起叶开的手笑道:“叶兄,既然有缘,不如本世子请你小酌几杯?”
“听说店里进了一批从后蜀运来的蜀酒,古诗有云‘蜀酒浓无敌,玉液出蜀门’不知叶兄意下如何?”
“既是世子殿下邀约饮酒,叶开若不奉陪到底,回到家传出去岂不是要被这满城人笑话?”
“叶兄果然是出自武林世家,言行举止都透漏出两个字!豪爽!”
“来人呐!上菜奉酒!”
世子这一喊,吸引了客栈内在座其他武林人士们的目光,一瞧是世子殿下便都少见不怪,叶开初来此种场地并不知晓,肃王宋珲的长子宋凝,也就是挽着叶开手的那位公子,其实也不会武功,倒也不是不想学,而是肃王宋珲不知为何态度十分强硬不允许长子练武,所以世子宋凝只能爱屋及乌,对白帝城内只要是叫得上号的武林人士都十分推崇,要知道在座的武林人士基本都被世子殿下请过酒。
两人酒桌上酒过三巡,阅人无数的世子开口问叶开:“叶兄,我见你喝酒偶尔眉头紧皱,莫非是最近有什么烦心事?”
“唉,此事不提也罢。”
“不妨说出听听,或许本世子能为叶兄排忧解难。”
“好吧,那我就讲与世子听,其实在下最近做梦梦见灾厄,必须在一年后快速晋升到四品以上,否则到时会惹来杀生之祸……”
叶开虽然肚子里灌下了不少黄汤,但依旧还是颇为清醒的把自己亲身经历过的事改口成了梦中灾厄,果然畅通无阻的说了出口。
“哈哈哈,梦里的事怎能当真呢?叶兄你喝多啦。”宋凝摇头笑道。
“实不相瞒,其实在下很少做梦,一旦梦见事情,十有八九是要应验的。”叶开开始扯皮。
“当真这么灵?”
“真的就是这么灵,小时候我有次做梦梦见那霹雳堂雷家的小女儿来我家打我,果然不出几日那雷家便来我家做客,我还挨了那雷宫红一顿毒打。”
“如此灵验,那可麻烦了啊……但你要在一年以内晋升四品……”
宋凝右手摸了摸下颚思索,然后道:“敢问叶兄现在是几品?”
“应该不到九品吧……”喝多了的叶开此时也不在意什么脸面,真诚告知了宋凝自己目前所在境界。
“不到九品……那叶兄你岂不是跟我一样不会武功?”宋凝有些震惊,没想到眼前这个出自白帝城武林知名世家的叶开居然跟自己一样,是个‘普通人’。
“惭愧惭愧,都是在下自幼懒散惯的原因。”叶开这时候有点不好意思了。
“唉,叶兄我跟你说实话吧,我家府里虽然藏有不少武林秘籍,但也没有那种可以令人一年速成四品的绝学,实在是帮不到叶兄什么忙。”宋凝正色道。
“没事的,我自己也明白此事是强人所难,只能另寻他法了。”
叶开苦笑着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对面的宋凝突然想起了什么,拍掌说道:“我突然想起一件幼年时父王曾经跟我提过的传闻。”
“什么传闻?”
“父王曾言从白帝城出海往东,有一仙岛,名‘蓬莱’,岛上人个个都是不出世的高人,如有能寻得此岛并入岛者,出世时最低都是五品高手,不知你可听说过‘小飞刀南小柯’的名讳。”
“知道,那可是天字第八号的大人物。”
“没错,那排在天字第八的‘小飞刀南小柯’据说便与那蓬莱颇有渊源,所使飞刀便是从蓬莱剑法里面演变而来。”
“可是你都说是传闻了,我也不可能找到天子第八号的大人物,当面质问他是否真的出身‘蓬莱’吧?”
“唉,也是,这下可难办了呀。”
两人彼此都默默无言,只剩下酒杯碰撞的声音。
酒过六巡,喝大了的叶开强撑着醉眼,半举着酒杯向他对面的宋凝说道:“世子殿下,今日我叶开……嗝~交定你这个朋友了!”
“哈哈哈,嗝~那本世子也交定叶兄你这个朋友了!”
喝大了的宋凝也拿酒杯,向对面那举在半空中摇摇欲晃的酒杯碰了一下,一杯饮尽后便醉倒在了酒桌上,紧接着隔壁桌的三人起身,两人扶起世子殿下宋凝送回王府,另一人则架起了也已经醉倒在酒桌上的叶开,把他送回了叶家。
第五卷 踏海而归 第五章 故人来访
叶开醒来时已经是第二日午时,他只记得昨天跟世子殿下喝尽兴了,怎么回得家到是忘了,此时小环又是恰好的推门拿着洗漱用具进来,对叶开说道:“少爷,您终于醒啦,小环刚准备叫醒您,喊您赶紧起床洗脸呢,家里来客人啦!”
“家里来客人了?平时不都是我爹接待的么,与我有什么关系。”
刚醒酒的叶开头还是有些发昏,这蜀酒果然名不虚传,忒他妈烈了,舔了舔干燥发裂的嘴唇,叶开起身走到桌边倒水喝,小环凑近叶开时,一脸嫌弃,捏着鼻子道:“少爷您这身上酒味太重了,我这就去给您打水,您好好洗一洗。”
“有吗,我怎么没闻到。”
叶开抓起自己衣袖嗅了嗅,没感觉出来,不过小环已经径直跑出门外,真给他打水去了。
“是谁来了,有必要这么正式?”叶秋疑惑,随即便想起了昨天跟世子殿下喝酒的场景,莫非是世子殿下来访?那确实有必要沐浴更衣好好打理一番。
叶开对昨天刚认识的肃王府世子宋凝很是欣赏,觉得他不像书里头写的那种皇室宗亲般,仗着身份为祸一方作威作福,是个意气相投的雅人。
等叶秋洗完出浴,已经是一刻钟后,他想着不能让世子久等,便飞奔到客厅,前脚刚迈进门槛瞧见屋里的人时,酒也彻底醒过来了,脑海记忆浮现出一年前雷家到访的一幕。
“亲娘嘞,怎么是这恶婆娘。”叶秋真想缩回那一脚,当做自己没来过。
“姓叶的!你想跑吗!”屋里那一袭红衣劲装佩刀女侠对叶秋喊道。
“呵呵,你说什么呢,我见到你高兴都来不及,干嘛要跑啊。”叶秋陪笑着走进厅内,此时客厅里叶铸还有两位兄弟正跟侧席上的霹雳堂雷家现任当家雷公式有说有笑,丝毫没有在意各自膝下儿女之间的‘打情骂俏’。
而那喊住叶开的女侠,正是雷公式的三女,叶开的定亲对象,雷宫红。
此次雷公式带着长子雷公鸣,三女雷宫红外出办事,顺道路过胶州白帝城,便想着来叶家与叶铸再详细谈谈两家之间的亲事,武林世家并不像那种士族家庭般规矩繁杂,讲究个传统,成亲前男女不能见面之类的。
叶开硬着头皮走进客厅中央,对着雷公式行长揖礼,道:“小侄见过雷伯伯。”
雷公式抚须哈哈大笑:“叶贤侄几年不见,如今长得倒是玉树临风,颇有老夫当年七八分风采。”
叶铸插话讥讽道:“得了吧雷老头,我儿子要是长得像你年轻时候,那得多寒碜。”
“哼,你这老家伙嘴里就没几句好话,要不是看你家里收藏的茶叶确实好,我都懒得进你家门。”雷公式嘴上如此说着,但并没有真的动怒,可见两家长辈之间的关系确实不一般。
叶开抬头望向站在雷公式身后的雷公鸣,两人相视一笑,气氛十分融洽。
雷公鸣十分清楚叶开成为自己妹夫是板上钉钉的事,虽然早就听闻叶开此人懒散又不会武功,不过雷公鸣对这个妹夫还是颇为满意;他清楚叶开心眼不坏,而自家妹子既泼辣又任性而为,想找门靠谱亲事本就头疼,所以叶开不会武功又何妨,只要他对自己妹妹好,以后雷家定会庇护着叶家,保住叶家在这胶州扎根发芽发扬光大。
“对了开儿,你跟宫红也有几年没见了,不如便带她去城里走走散散心,顺便去账房取些银子,宫红你看上什么便买什么,就当是叔叔今日给你的见面礼了。”叶铸眉开眼笑得对二位晚辈说道。
“好的父亲。”叶开心里堵得慌。
“那就谢过叶叔叔啦。”雷宫红笑着对着叶铸做了一揖,又望向同样低头作揖的叶开,两人四目相望,雷宫红那眼神仿佛是在说道:“小样,看姑奶奶今日怎么折腾你。”
出了叶家,一路上叶开便默默望着雷宫红上下打量,这恶婆娘如今长得确实是成熟不少,该突突,该翘翘,虽然叶铸自己曾说过雷宫红长得并不算难看,但有件事叶开从没对任何人提起过,那便是雷宫红虽然从小到大都欺负他,甚至是后来逃婚一事,自己对她都没有丝毫怨言,反而对雷宫红的长相喜欢的很,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他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
“雷姑娘今日想去哪玩呢?”
“哼,我干嘛要告诉你,你就乖乖跟在我屁股后头,我去哪你便去哪!”
“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咯。”
“你在阴阳怪气什么呢?是不是讨打!”
“你要打我,我还能还手不成?”
“知道打不过我就好!”
“谁说我打不过你了,我只是好男不跟女斗。”
“你什么意思?女子怎么了?瞧不上女子?”
“你突然这么激动做什么,我与你说笑呢。”
“谁跟你说笑了,叶开你给我说清楚,你是不是瞧不起女人。”
“我真没有瞧不起女人啊,我只是在与你说笑。”
“那行啊,我知道白帝城有一座擂台就摆在城中央,谁彼此间有恩怨都可以上那擂台解决,你跟我上台打一架,打赢我,我就当你是在与我说笑。”
“……不去行不行。”
“不行!”
“真得不行?”
“我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行吧,既然雷姑娘执意如此,在下便奉陪到底。”
叶开丢下这话,扭头拔腿便跑,只是不过一会儿便被雷宫红揪住衣领,连拉带拖往闹市中的擂台走去。
“雷姑娘,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好歹给我留个面子啊,要不先放手吧!”
“我放手了你再跑怎么办?”
“你放手我绝对不跑,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你连三尺剑都不练,又没有满腹诗书,何来大丈夫这一说法。”
“……”
“……”
“雷姑娘?”
“干嘛!”
雷宫红依旧揪着叶开衣领,拖着他走。
“不如你跟我讲讲你心目中的意中人是什么样的?”
“我心中的意中人,那必须是名侠客。”
“什么样的侠客呢?”
“是要能提剑荡尽眼前不平事的那种侠客。”
“可你不是练刀的么?难不成其实你是想练剑来着?”
“我练什么!想干什么!与你何干,你连你自己都保护不了,凭甚么来操心我的事!”
【就凭我是你未婚夫!】
叶开心情莫名烦躁,很想出言气气那揪着自己不放的泼辣女子,可话到嘴边时却送不出口。
是啊,真出了事,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凭什么来操心你的事……
第六卷 踏海而归 第六章 那时此时
雷宫红拖着叶开到了城里的擂台前,这才放手。
【一年前可没这么一出啊……】
叶开眼巴巴的望着雷宫红,那眼神仿佛是在说小的知道错了。
其实雷宫红并不是真的想把叶开扔到擂台上暴打一顿,真那样做的话,也太不给叶家面子,自己跟叶开斗嘴,一时气不过才出口如此威胁,见叶开已经示弱,便装作大度说道:“罢了罢了,姑奶奶今日心情好,放过你了。”说完,雷宫红重重拍了拍叶开肩膀。
叶开被雷宫红这一拍差点给拍散架,揉了揉肩膀苦道:“雷奶奶大气,今日您说要买什么,就算是超出预算,我砸锅卖铁都要给你买下来!。”
“谁是你奶奶了!把我给叫老了!”
“那你还自称姑奶奶……”叶开小声嘀咕。
雷宫红见叶开一个人在面前小声自言自语,瞪眼问道:“是不是在偷偷骂我?”
“我哪敢骂您啊,我只是在说雷姑娘果然武艺高强,您刚才拍我那几下,我到现在都没缓过劲来。”
“拍疼你了么?我明明没怎么用力啊……你把衣服脱了,肩膀给我瞧瞧,我看看淤血了没。”
面对雷宫红的莫名关心,叶开吓得半死,以为这恶婆娘又要使坏,连忙摆手:“不碍事不碍事,我们还是先到处转转吧,雷姑娘你有什么特别想去的地方?”
其实雷宫红早在一开始就有想去的地方了,他们雷家霹雳堂根据地在扬州那边,扬州一州尚文,走在街上遇到的十个人里起码得有一个是读书人,自己家的二哥便也是个读书人,所以武风并不浓烈,故而也没有肃王所开的豪侠客栈。
对豪侠客栈里的豪侠榜早已心生向往的雷宫红来说,这次路过胶州,肯定要去豪侠客栈看看,之前跟着兄长父亲办事,一路上风餐露宿,并没有机会进城中去瞧一眼,眼下可不正是个好机会?
想到此,雷宫红心情便有些愉悦,对叶开讲道:“我们就去豪侠客栈吧!”
“啊?还去豪侠客栈啊?”
叶开昨天才刚在豪侠客栈里跟世子殿下醉生梦死,一听今日又要去那里,瞬间浑身上下提不起劲来。
雷宫红瞧见叶开一脸无奈,质问道:“你不愿意?”
叶开强撑起愁容,笑着应:“怎么会不愿意呢!我们这便走,豪侠客栈再过两条街便到,我领你去。”
等两人走到了豪侠客栈所处的那条街上,雷宫红在远处一眼便瞧见了那四个招牌大字,眼放精光,甩下叶开,先一步往客栈里头奔去。
叶开望着雷宫红的背影,那倩影与脑海中一直挥之不去的几十条尸体惨状重叠,不禁摇头苦笑。
“这恶婆娘是有多喜欢这座江湖啊……”
叶开后脚踏进客栈,便瞧见一位熟悉的翩翩白衣俊公子正在与雷宫红搭讪,不用猜就知道那俊公子是世子宋凝,叶开凑近,便听到宋凝对雷宫红说道:“小时候父王便跟我讲过雷家不止是拥有霹雳弹这类令江湖人士闻风丧胆的大杀器,那雷家刀法也同样不俗,据说一出招便是一刀紧接着一刀,气势磅礴又连绵不绝,能压得对手透不过气来,故又名霹雳刀法,没想到今日能在此地见到雷家千金,实在是本世子三生有幸啊!”
【这话我怎么感觉似曾相识……】
叶开无语,反倒是雷宫红瞧见叶开来了,理都不理宋凝,手指着豪侠榜上的字帖对叶开激动道:“你知道吗,我居然也排在这豪侠榜上!”
“真的假的?我昨日明明没看到你名字啊!”叶开震惊,往雷宫红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原来不知何时,那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星辰十二个字号后面,又加了一个‘新’字。
新字足足有二十人,雷宫红便是排在第十七位,七品。不过与之前豪侠榜不同的是,这二十位新人都没有外号。
见叶开一脸茫然,世子殿下宋凝对叶开解释道:“叶兄不必困惑,这新字号是今日上午刚从肃王府里拿出来张贴上去的,能入此字者皆是年龄不超过二八的后起之秀。”
“哈哈哈怎么样叶开,姑奶奶我厉害吧!”雷宫红又重重拍了拍叶开得肩膀。
“哎哟,您可别拍了,再拍我人都要给你拍碎了。”叶开表情苦涩揉搓着肩膀。
站在旁边的世子宋凝望着二人互动,又想起昨日叶开跟他提过做梦梦见雷宫红打他一事,便自认为有眼见的开口向叶开问道:“叶兄,这位雷姑娘莫非就是你的红颜知己?”
叶开被世子殿下这话说的瞬间打了一激灵,雷宫红顿时脸就黑了下来,直接抽刀露出刀锋对宋凝喊道:“谁跟这个笨蛋是红颜知己了,你这人会不会说话!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往你身上砍几刀啊!”
雷宫红怒目瞪着眼前这身份尊贵之人,却不知道此话一出,客栈里已经有很多双眼睛在暗暗盯着她,随时都会动手的那种。
“啊?这……我观你二人感情极好,便自己想当然了,还请姑娘恕罪。”世子殿下也是迷茫,向雷宫红赔礼道歉,随即眼巴巴望向叶开,叶开也只是尴尬的报以一笑。
“算了算了,不跟你计较这些。”雷宫红摆摆手,收回刀后又自顾自去看那豪侠榜。
世子宋凝趁着雷宫红看榜的功夫,把叶开拉到一旁,小声说道:“叶兄,这位雷姑娘行事可真的是……”
“任性泼辣是吧。”叶开与世子殿下交头接耳。
“不错不错,本世子也是这般想的,不过也不知道这雷姑娘与叶兄到底是个什么关系?”宋凝小声询问。
“其实她与我已经定亲,再过半年就要娶进门了。”
【再过半年她就要离家出走了。】叶开心想。
“那她为何对我刚才说的那番话如此激动!”宋凝知晓了叶开与雷宫红的关系后,不禁有些吃惊雷宫红方才的反应。。
“唉,没什么,就是她瞧不上我而已。”叶开苦笑。
“咦,叶兄出身不凡,又长得仪表堂堂,那雷姑娘怎么会瞧不上你?”
“她嫌弃我不会武功啊……”叶开无奈。
“可我观她与你行事,并没有太大抵触,应该是叶兄你误会了吧。”
一语惊醒梦中人,其实早在陪同雷宫红去往豪侠客栈的途中,叶开便觉得哪里反常,但说不出来。
被世子殿下这么一说,便将眼下经历与自己脑海中一年前的回忆做了对比,同年同日,雷家来访,自己也是被叶铸吩咐带雷宫红出门游玩,但出门后雷宫红兴致缺缺,也没有今日中午两人出门时的那些对话,当时两人只是到了铁铺里,雷宫红挑了柄短刀,便回了叶家,回家半路上叶开忍不住跟雷宫红拌嘴几句,一时占尽风头,还没得意完就吃了雷宫红一拳,鼻子直接就被打血来。
可今日与雷宫红虽说一路上也是斗嘴,但也勉强算是相敬如宾,关系比那时候要融洽不少,最重要的是她没拿拳头揍我,顶多就是拍我而已……
“可恶!这家伙怎么排名比我还高!”突然雷宫红对着豪侠榜喊了一声,给叶开跟世子殿下吓得不轻。
“怎么回事?”叶开小心翼翼询问。
“你看!我二哥居然排在前面,还甩了我一大截,凭什么啊,他又不会武功。”雷宫红气得直跺脚。
叶开与世子殿下顺着雷宫红指的方向看去,发现日月星辰的月字上,有个名字跟雷宫红相仿的,叫雷公瑾,也就是雷宫红所谓的二哥了。
月字第一号人物‘惊天霹雳雷公瑾’无品。
“无品?”叶开纳闷,转身看向世子殿下。
“呵呵,听闻雷家二公子虽然不会武功,但曾在机缘巧合下得到过南烛老人指点,能将所习得的雷法融入进雷家霹雳弹,又名霹雳雷火弹,此杀器一出六品以下无人能挡,在下说的没错吧?雷姑娘?”
“哼!你说不错,不过那霹雳雷火弹只有我二哥自己方能使用。但我还是气不过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家伙居然能排在我前面!”
雷宫红越想越气,紧接着便拽过叶开的手,转身往门外走去。
世子殿下望着两人快速离去的背影,着急忙道:“雷姑娘不坐下喝杯茶吗再叙叙吗?”
“喝你个头,你们家的豪侠榜一点都不靠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