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锦衣卫开始斩妖修仙》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第1章 长安月夜,斩妖仙使
天朝景元十年,七月中旬。
逢乞巧节,长安不夜,灯火通明。
护城河畔,画舫此起彼伏。弦乐丝竹奢靡入耳,舞女临风起步。
花魁立在船头,怀抱琵琶,水袖飘扬。
高塔之巅,有一身着玄色斗牛长袍,头戴乌纱帽的锦衣公子,恣意而坐,一边沐浴晚间凉风,一边看那花魁迎风飞舞。
瞥见花魁轻纱之下,那曼妙身姿,婀娜多彩时,沈琮同那些个河畔伸直脖子观望的纨绔子弟一般,吹起一记口哨。
曲落舞终,花魁一脚独立于三寸金莲之上,玉足系着的银铃清晰可见。
台下一片满堂喝彩。
随着花魁退下,好几个纨绔公子争先恐后上船,你不让我我不让你,险些打闹生事。
沈琮摇头一笑。
红颜祸水哦。
倏然间,沈琮睨眼。
妖气?
他缓缓站起,取下腰间玉扇,倏然朝虚空一步跨出。
长安东南一隅,一处死胡同内,有一道金色光晕骤生。随光晕一道现形的,是从光晕内跨出的沈琮。
在他跨出的一瞬间,光晕迅疾消失。
沈琮微摇手中玉面龙骨扇,翕动鼻翼。
腐烂之气,血腥蔓延。
是吃人的妖精。
眉间冷色一闪而逝,沈琮骤然展开半叠的扇子,扇尖金光顿现,化作缕缕长丝飞向胡同尽头。
一声惨叫顿起。
沈琮朝前走去,手腕转动玉扇,玉扇散出柔和金光,照亮此处。
入目一具被啃食了一半的人尸,一只被打穿了肚皮,已经吐血气绝的癞皮狗。
“滥杀生灵者,锦衣卫不留。来世好自为之。”
沈琮说罢,便收了扇子蹲下,一手触上狗头,一手伸往虚空。
虚空金色古老阵法顿现,狗头飘出一缕气息,由沈琮指尖飞往阵法。
穿过阵法时,气息化成一只癞皮狗的模样,随着阵法一同隐入沈琮眉心。
“叮!恭喜宿主斩杀丁相二品癞皮狗精,获得随机一品丹药一枚!”
脑海冷不丁响起一抹机械音,沈琮浑不在意,起身在尸首身上留下一只被掐破的锦囊,而后拎起癞皮狗尸首扭头离开。
沈琮并非这个世界的人。
他曾是一个无所事事的小白领,某日熬夜猝死后被一个斩妖系统意外绑定,开始在各个位面代替原主斩妖修仙。
这个位面,乃是他碰到的第一个低武位面。江湖习武至上,灵修乃是传说中的存在。
沈琮在这一世,是这架空世界的天朝七皇子。
天朝开国皇帝沈云清,是他老爹。
至于天朝前朝,则是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大明。明末朝廷动荡,政权腐败,沈云清不忍百姓流离失所,便推翻腐朽大明,自立政权,国号为天,年号景元。
中原北有突厥匈奴虎视眈眈,南有大理占据云南,东有倭寇骚扰边疆,西有波斯罗马锁住丝绸之路。
百国共存,天下不宁。
他爹,也便是景元帝沿袭大明,奉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之理,定都北塞长安,率顾氏虎将南征北战十年,终定中原,稳住天朝朝纲。
在嫡长子被立为太子之后,夺位之争便悄然展开。
沈琮无心皇权霸业,便拜入锦衣卫暗部门下,从衙门开始斩妖修仙。
锦衣卫注,明部捉人,暗部斩妖。
暗部有个不成文的规矩。
榜上妖怪皆可捉。凡暗部揭榜者,三次不成,便会被视为无能无信,将废除修为逐出锦衣卫,永不录用。
混了几年,沈琮依靠自个儿的本事,终于混上了捕头之职。
现下,他要带这只癞皮狗精,去暗部都尉府备案。
亥时初。
都尉府前,两个身着玄色飞鱼长袍的锦衣卫上夜,立在门口,放开神识感知四方。
沈琮提着癞皮狗精慢悠悠上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锦衣卫暗中握住腰间绣春刀,立即拦住。
“斩妖使,暗部沈琮。”沈琮递上一块令牌,在他们辨认后,正准备进去。
异变突生。
“小心!”一个锦衣卫面色一变。
一道诡异而森冷的气息从沈琮背后袭来。
沈琮面色不改,将癞皮狗精尸首往前一抛:“接住了,爷要备案的。”
便摸出腰间玉扇,扭头打去。
摊开的扇面散出云雾一般的金光,瞬时笼罩那妖物。沈琮见状,一摇玉扇,云雾金光化成锁链,牢牢锁住妖物奇经八脉。
“黄鼠狼精,丁相二品,二十五年道行。”沈琮看清妖物,缓缓启唇。
这是系统赋予他的能力。只消看一眼妖魔鬼怪,便可辨认其道行和真身。
沈琮收了扇子掰开黄鼠狼精前爪,微微蹙眉。
未曾开过杀戒,却如此狂躁。
见黄鼠狼精满目悲愤地盯着那只死去的癞皮狗精,沈琮挑眉,捻指推演一番,顿时了然。
这只癞皮狗精心系黄鼠狼精,黄鼠狼精亦如是。为了快速提升修为护住黄鼠狼精,癞皮狗精动了歪心思,开杀戒吃人元气,来提升自己修为。
有情有义,却用错了路子。
“它开了杀戒,你带不走它。”沈琮打出一个响指,锁链顿收。他看着落地的黄鼠狼精,笑了一声,“走吧,爷不杀你。”
黄鼠狼精哀嚎一阵,扭头跑开。
沈琮扭头,正要离去,忽而伸手朝虚空一抓。
只听一声哀嚎,一只妖物赫然落地。
正是方才那只黄鼠狼精。
“爷的耐心,是有限的。”沈琮侧头,噙笑的眼角多了一分冷色。
说罢,沈琮微微眯眼,一股灵魂威压骤然袭去。
黄鼠狼精瑟缩一阵,还是不甘心,仍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只身子已经冰凉的癞皮狗精。
“擅闯都尉府者,杀无赦。”沈琮却不再搭理黄鼠狼精,拎起那具妖精尸首,径直朝都尉府走去。
两个锦衣卫目视前方,全然无视那只徘徊不定的黄鼠狼精。
黄鼠狼精伸直脖子往里张望。
都尉府正堂,一把古老的绣春刀正挂在中央。刀鞘已经有些磨损,却仍可觉森冷之气。
在看到这把绣春刀的时候,黄鼠狼精下意识颤栗起来。
听闻都尉府之前,还有一个名字。
在那个朝代,这个府邸专门捉妖。
似乎……
名唤北镇抚司。
第2章 揣榜而去,再度缉妖
黄鼠狼精身子一抖。
听娘亲说,入了北镇抚司的妖怪,便再没有一个出来的。
它爹爹便是如此。
看来,它带不走小郎君了。
念及此,黄鼠狼精顿时哀嚎一声,扭头跑走,身形瞬时融进夜色之中。
沈琮入了都尉府,将妖怪备案后,抬眸看向木栏。木栏上贴着的,都是揭下未执行的榜单。
左右也无睡意,不妨去将那只妖怪捉来换些银子,沽一壶好酒。
打定主意,沈琮缓缓睨起眼睛,取出那张今早被自己揭下的榜单,捻诀在榜单上画下一行咒法。
“临兵斗阵,寻!”沈琮一身低喝。
言出法随。
咒法顿时融进榜单妖怪画像之上,画像飞出一道细若银丝的金光,朝着不远处画舫飘去。
沈琮一步跨出,金色光晕顿现,他走入其中,转瞬来到画舫尽头的一处小巷之中。
将榜单收进袖袍,取出玉面龙骨扇,沈琮一边慢慢摇着,一边跟着金丝光线寻觅过去。
小巷深处,浓郁的腥臭散在虚空。
血腥味……又是一具死尸。
来晚了。
沈琮皱眉,将玉扇叠起握在手中,屏气凝神,悄然朝血腥浓郁的地方走去。
那是一只狼狗。
狼狗的眼睛和方才所抓的癞皮狗精呈一样的猩红色。
妖怪眼眸多为绿色,因妖力不同,以致色泽不同。
若开杀戒,则为猩红。杀戮之气越重,眸中颜色越沉。
这只狼狗,已经杀了起码有十几个人了。
狼狗正在啃食人尸,忽而间鼻翼翕动,闻到生人气息,便蓦然回头,阴冷地盯着来者。
察觉到沈琮不是善茬儿,这厮顿时警惕起来。
“平头狼狗,丁相三品,三十七年道行。”沈琮不紧不慢地拿扇子敲打手掌,眼角噙笑,笑意不达眼底,“主人家待你不薄,你为何杀他全家?”
他知道这些,全是依靠自己在上一个位面学习的八卦推演之术。
不甚精巧,却足以推演过去未来。
这狼狗精,便是他要缉拿归案的榜上妖怪。
“我妻儿守他家门,他却不念妻儿忠心,杀它卖肉五两,便连腹中孩儿也一并炖了汤。我不过以牙还牙,取回我妻儿的肉,何错之有?”
狼狗嗤笑,竟口吐人言。只是声音森冷,有若鬼魅。
“杀了他们之后,你因心头不满人族势大,便开始以报复为由,继续杀戮百姓,饮血吃肉?十数无辜老弱妇孺,便惨死在你口下。好一句以牙还牙。”沈琮哂笑。
头次被人族这般盯着,狼狗恼羞成怒,吐掉嘴中碎肉,朝沈琮扑过去。
“自作孽,不可活。”
沈琮展开玉面龙骨扇,扇子泛出金色光芒,灵气奔涌而出。
只见灵气化针,迎面而上。
狼狗悉数躲过,再朝前奔去。
沈琮不疾不徐,又挥出一扇子。
飞针再出!
较之方才,这飞针出去时,便是肉眼也无法捕捉。
不过弹指一瞬,无数飞针没入狼狗体内。
狼狗忽而四肢抽搐,扑通一声摔倒在地。
它阴鸷不甘的目光直勾勾盯着沈琮,瞧上去颇是瘆人。
“你是谁?”狼狗临死前,目光锁在沈琮身上。
“锦衣卫暗部,斩妖使沈琮。”沈琮将扇子叠起,化开灵光,微微一笑。
狼狗还没听到这话,便吐血而亡。
沈琮默默耸肩。
太弱了,一下就死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子,伸手缓缓触上它的眉心。
“魂魄归地府,肉身归锦衣卫,修为归属天道。剩下的气息,便归我吧。”
这一句话落罢,沈琮骨节匀称的手指尖,便生出一道微弱的金光。
他朝虚空伸出另一只手,一道法阵顿生。
狼狗的气息从鼻翼间中飞出,沿着沈琮的手臂被引入法阵之中,等再出来,便化成了狼狗虚影。
阵法连带着虚影,一道涌进沈琮身体之内。
“叮!恭喜宿主斩杀丁相三品平头狼狗精,获得随机黄阶下品秘籍一本。”系统的机械音,顿时响在沈琮耳畔。
秘籍分为天地玄黄四阶,黄阶功法最是次等,但是在这低武位面,黄阶功法位同九阳神功,玉女心经那等独门武功秘籍,已然是拔尖的了。
不过放在沈琮这里,还是不够看的。
毕竟在上几个位面,他皆是修行到了大帝之境,返璞归真——所得功法虽可带到其他位面,但修行境界不够时,系统是不会准允他拿出超越品阶的秘籍的。
是以这个位面,修行不够,却也只能凑合着将就一下了。
沈琮起身,从乾坤囊取出一只锦囊,掐破之后仍在人尸身上,而后面不改色地拎起狼狗尸首,扭头离开。
人类的尸首,并不归他管辖。他只要留下信号,自有明部锦衣卫前来收拾。
将这尸首连同榜单一并交给暗部上报之后,结了银子沈琮便回了自己的王府。
秦王府里人口稀少,再者他虽年过十六,却没有娶亲纳妃。以至于偌大府邸中,下人加上他,也不过几十号人。
这没有娶亲纳妃是一回事儿,他不受老爹待见,也是一回事儿。
他的几位皇兄皆是年过二八,到了封王之年,却仍被留在皇宫,给了封号,压了两年才赐下府邸,准允搬出皇宫的。
而到了沈琮这里,他一到二八之年,便被景元帝一道圣旨赐下秦王封号,赐了封地和皇城府邸,便给请出了长安皇宫。
那封地看似疆域甚广,却没什么油水。是以沈琮虽位列亲王,俸禄却还没有朝中一些官员来得多。大多数银子进账,全靠他这些年来的揭榜斩妖。
至于为何不受待见,沈琮想,大抵是他母后的缘故。
他和太子沈瑨,皆是先皇后所出。
母后诞下太子时满天祥瑞,诞下他时天降洪灾,自己还血崩而亡。
景元帝和先后素来恩爱,不待见沈琮,倒也情有可原。
不过,沈琮对此倒是无所谓。没有妃子小妾,倒也图的一片清闲,不必被莺莺燕燕环绕,不必为后院之事所扰。
那些美人儿,看看过过眼瘾就行了。
他可是要修仙证道的人。
沐浴出来之后,已经过了子时。
第3章 白衣女鬼,林中遇险
沈琮没有睡意,在屋内打坐须臾后,忽而睁眼。
入眼一张鬼面,黑洞洞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自己。在这灭了灯火的屋子中,他搁这一站,便似夜中魑魅一般,渗人得紧。
“能闯入爷的府邸,修行还算不赖。”沈琮慵懒地伸个懒腰。
府邸之中被他设下了禁制,若是有妖怪或者他人夜行擅闯,不死也要大残。
这厮身上邪气浓重,一瞧便知并非好鸟。
他能躲过自己的禁制,悄然来到自己的屋中,可见修行之深。
广袖之下,他一双手暗中翻转,心头悄悄捻诀。
想要拿下这厮,必得出其不意。
“素闻秦王殿下天赋异禀,师承仙家,今日一见,果然非是浪得虚名。”鬼面人桀桀一笑,忽而动身,甩出两枚飞镖,而后扭头一步跨出窗沿。
沈琮侧身闪过,抓起飞镖起身追出去。
哪料出了屋子,鬼面人已经不知所踪。
眯了眯眼睛,沈琮捻诀,在飞镖上画出一道咒法。
“临兵斗阵,寻!”
随着这一声低喝,咒法金光现行,融进飞镖之中。
一缕金丝光线忽而蹿出来,朝着远方天际而去。
沈琮朝着虚空一步跨出,金色光晕旋即而生,任他跨入其中。
待到再落地时,已然来到长安城之外的一片郊区。
前方竹林,蝉鸣阵阵。
沈琮散着青丝,出了一身的汗水。
真热。
想要吹空调。
他抿了抿唇,扔了飞镖,从袖袍之中摸出玉面龙骨扇,屏气凝神,小心翼翼朝着竹林一步一步走去。
倏倏然,竹林深处传出一阵别样的窸窸窣窣之声。
有蹊跷!
当这声音被捕捉到时,出于本能,沈琮在身前布下一道结界。
结界成形的一刹那,漫天箭雨从竹林中飞射而出,直直冲向结界——它们触及结界的一刹那,便直接没入其中。
而后旁边小溪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
原来,这道结界隔空挪物,直接将箭雨挪到小溪之中。
一道清悦悠扬的笛声,蓦然从竹林之中传来。
恍恍惚惚中,有一白影在竹林兀自舞动。
白影随着笛声扭动身姿,一双如玉的小足在竹林中格外清晰。
“嗯——”
漫漫轻呢,从竹林飘出。
这声音温温柔柔,酥酥麻麻,若是个寻常男子,听得当下就要忍不住,寻觅风花雪月,共赴巫山了。
沈琮缓缓眯起眼睛。
好听是好听,但他的鼻子告诉自己,这里蔓延着妖气。
里面女子,并非人族。
暗中握紧玉面扇子,沈琮缓缓朝竹林走去。
迈进竹林的一刹那,笛声戛然而止。
白影似有所察觉,提起一身轻飘飘的衣裙,朝着更深处跑去。
只一眼,沈琮便有了这妖怪的资料。
准确来说,她并非妖怪,而是鬼。
不过,妖魔鬼怪,皆在他斩妖的范畴之间。
问题不大。
“白衣鬼女,丁相九品,九十九年道行。不足一百年道行,能够修出人行,天赋倒是不错。”缓缓摩挲下巴,沈琮眉下双眸,闪过一抹深色。
这个世界,妖怪等级分作甲乙丙丁四相,每相九品,共计三十六等妖怪。
其中,甲相妖怪乃是千年大妖,皆是只差一步便可渡劫飞升的,他们大多不会祸世一方——证道渡劫,须得身心干净,若开了杀戒,雷劫一来,直接就给劈死了。
是以,他们鲜少出没,大多隐匿深山老林,潜心修炼。
乙相妖怪道行在五百年至一千年之间,丙相妖怪道行在一百年至五百年之间,丁相妖怪道行则在一百年以内。
丁相三品妖怪,若有天赋者,便可口吐人言了。而若能修行到丙相九品,也便是五百年妖怪,可以渡劫修炼出人形。
若有天资甚佳者,亦或得了秘宝相助的,也可快速修炼出人形。
这白衣鬼女乃是一缕怨气形成,在短短一百年内修出灵智,化成人形,委实稀奇。
她有成为鬼帝之姿。
只是……
怨气生来只能待在死尸数十里之内,想来这密林便是她生前的葬身之处。
这里没有什么秘宝,她当真是靠着天资修出人行的?
还有,既然她是鬼,那为何,此方还有妖气出没?
沈琮有些狐疑。
他脚步不停地朝内里走去,当目光闯入一座竹亭时,便缓缓停下了脚步。
这里,有一位戴着面纱的白衣女子端坐其中,优雅地抚着一把长琴。
琴音悠扬动听,衬得女子越发温柔娴静。
沈琮看出她身上的浓厚阴气,微微挑眉:“姑娘,此方甚是阴凉,又无日照,大可不必遮掩容颜。”
这里确实挺凉快的,就和纯天然空调一样。
琴声骤停。
女子抬眸,望着沈琮,眼中滑过一抹惊艳之色。
沈琮继承了他爹的一副好皮囊,生得极其好看。长眉之下,尤那一双凤眼,似乎时时刻刻地噙着笑容。
看上去,有些雅痞。
这样的公子,尝上去,味道应该不错吧。
“公子,奴家面容丑陋,不敢揭下面纱。”女子缓缓垂眸,遮掩眸中一闪而逝的阴冷和贪婪。
“无妨。爷见过更丑的。”沈琮浑不在意。
“……”
女子抬眸,做出羞涩的模样,微微一笑,伸手缓缓揭下面纱。
一张恐怖的脸就这么露了出来。她的上半边脸颊有多纯美诱人,下半边脸颊便有多阴森骇人。
女子鼻梁之下,皆为白骨。白骨黏着瞧上去腐烂已久的血肉。腐肉呈现绿色,还有一些肉眼可见的小蛆虫,在腐肉之中攀爬蠕动。
当她揭露面纱的一瞬间,一道凌厉之气顿时从沈琮身后飞出。
沈琮淡定地朝前跨出一步,金色光晕顿现,直接任他跨入其中。
下一刻,沈琮出现在女子身后,一掌拍在她的背上。
“啊!”一声惨叫响绝竹林。
看着女子化成一摊白烟,那偷袭沈琮的家伙顿时火冒三丈,悲愤大喊:“阿妗!”
沈琮抬眸望去,赫然便是那鬼面。
是他,他是妖。
鬼面狼妖,丙相三品,二百三十二年道行。
这家伙,有些棘手呢。
沈琮缓缓捻诀,催动玉面龙骨扇里的仙法。
“臭小子,我要杀了你!”鬼面狼妖祭出一柄长剑,低吼着奔向沈琮。
第4章 蛟龙尸出,二重天成
闻言,沈琮微微挑眉。
这个世界,修仙品阶共分练气,筑基,化丹,结婴,洞虚,凝神,大乘,劫变,化真九境。每一境九重天,共计九九八十一重天。
其中,劫变和化真之境需要渡劫,化真之境圆满渡劫后,便会飞升,彻底脱离凡胎肉体。
而他修炼到化真飞升成功,这一世便算是证道有成,可以前往下一个世界了。
而今,他虽然只是筑基一重天,只能抓丁相之内的妖怪。
但若用巧劲,倒也未尝不可,重创击杀这丙相狼妖。
念及此,沈琮见玉扇仙法出,便一步跨出虚空,由金色光晕而入,倏然来到狼妖身侧,躲过他全力挥出的一剑。
狼妖就要扭头,沈琮眯眼,一扇挥出,只道细沙一般的灵气随扇风而去,化作长箭,顿时没入狼妖七窍。
可怜那狼妖,哀嚎倒地,口角吐血,气息渐弱。
它奋力挣扎昂首,不敢地盯着缓缓而来的沈琮:“为何……你道行不高,却可用此等高阶仙法?”
“这便不必告知与你。你且告诉我,为何你二者道行薄弱,却可修出人行,口吐人言?”沈琮蹲下身子,用玉扇挑起狼妖下巴,定定与它这猩红眼睛注视起来。
狼妖本不想与他言语,可不知为何,被沈琮这般深邃的眼神盯着,它竟莫名生出了胆怯之意,于是下意识吐出真相——
“此方竹林之下,有一阵法。阵法化开,可见一大妖尸首。我和阿妗吃了它的肉,妖力大增,才得以口吐人言,修出人行……你让我抱抱阿妗……”狼妖忽而垂下了头。
他们修炼出人形,为了巩固修为,便以竹林为巢,定居于此,专杀路过此处,被妖气吸引过来的修真者。
狼妖吃女子之肉补阴,鬼女食男子精血采阳。他去引沈琮过来,便是看上他的修行,想让阿妗吃掉沈琮精血,彻底稳住人形。
他与阿妗相识于百年前,本是应了彼此要相守一世的,到头来竟是两两皆亡。
若还有下一世,他不求自己能投胎为人,有个锦绣前程,只求他的阿妗可以一世长乐无忧,不要再被殴打致死,抛尸荒野了。
狼妖眼角垂下一行泪,便再无了气息。
沈琮看在眼里,缓缓抿唇。
倒是个痴情种。
他将狼妖的尸首扛起来,放到鬼女尸首身侧。
沈琮握着扇子,默默吟诀,一手伸向虚空。
法阵顿成。
狼妖与鬼女的气息从尸首中飘出,沿着玉面龙骨扇钻进阵法之中,再出来时已成了一对紧紧簇拥的眷侣。
“叮!恭喜宿主斩杀丁相九品白衣鬼女,获得二品回元丹五颗!”
“叮!恭喜宿主斩杀丙相三品鬼面狼妖,获得黄阶中品疾风步一本!”
系统的机械音,在虚影同阵法融进身子之后迅疾响起,沈琮查看了一下系统空间,默默抽离神识。
高阶的这位面用不了,能用的修为还没到,赠送的又看不上。
犯难。
想起狼妖说的话,沈琮打开折扇朝前方一摇。
若萤火一般的光芒从扇面飞出,绕着竹林飞了一圈,而后匀称地落在外围地面之上。金光落地后,竹林竟开始颤动。
不过须臾,便有一道妖阵出现在竹林之间。
望着这偌大阵法,沈琮不慌不忙,摇摇玉扇,一步从玉扇飞出的光晕跨入来到阵法中央落脚。
“临兵斗阵,破阵!”握扇结印,沈琮一声低喝,纵身朝地面一掌拍去。
握柄龙骨接地,一条灵光飞出。灵光化作八道金龙虚影,分别朝八方飞去,在阵法边缘落脚盘旋。
又有一条金龙虚影,生于沈琮足下。数息之后,九龙隐匿阵法之中。
见状,沈琮沉吸一口气,握着玉扇缓缓站起。阵法一阵颤抖,竟也随之缓缓飘上虚空。
再往下看,竟是九龙抬阵!
沈琮眯眼,骤然摊开朝上举起的手,玉扇上龙骨微颤,引得九龙共鸣,朝九方而去,将这阵法化散半空。
当龙影散尽,竹林顷刻间大雾缭绕,化成另一番天地。
沈琮握住玉扇,混不慌张。
又是一摇玉扇。
大雾散去,四方锃亮,不见十里之外,恍若白昼。
沈琮没有朝四面走去,而是定定看着前方。
这是一具被啃食了一半的蛟龙尸。龙尸身长数十丈,有如庞然大物。它一身龙鳞被拔了个干净,皮肉腐烂,便是两颗眼珠子也都深深凹陷,露出阴森森的黑洞。
不过,最是引人注目的,是蛟龙尸之上,那两条几丈粗的青铜锁链。锁链从龙脊插入,瞧着模样,是直接插到了它的脏腑之内。
一步跨出生光晕,沈琮没入其中,径直来到蛟龙脊背。他将玉扇别在腰间,蹲下身子伸手拉动锁链。
冲天恶臭扑鼻而来,沈琮蹙眉,顿时松手。
锁链已经没入其中,同血肉生长在了一起,硬拔必定牵扯五脏六腑——它是活着的时候被当成奴隶,生生折磨而死的。
从蛇修到冉莽,历经几度蜕变,需要千年之久。从冉莽蜕变为蛟龙,也是千年。
这蛟龙,起码有两千年修为,是位列甲相的老妖精了。也无怪乎那两只妖怪,能修炼出人形,道行低下,却有强悍的妖力。
沈琮摸了摸龙脊:“你死的冤屈,心口憋了团气,我知你不甘。不过,恶人食果,终有一报。你此生功德未满,便在来世好生修行,长天必不负你。”
他话音一落,蛟龙尸胸口竟然一阵起伏,龙嘴喷出一口浊气,经久方散。
又有一团气息从锁链喷吐而出。
气息化成一道蛟龙虚影,直接融进沈琮体内。
“叮!恭喜宿主获得甲相三品蛟龙精的祝福,获得九品增益丹一颗!”
九品增益丹……
不愧是千年大妖,系统赠送的物件儿都不一样。九品增益丹,提升的修为怕不是可以直接将他拉到洞虚,乃至更高之境。
话说回来,九品丹药,在这世界是仙丹一般的存在。
他这凡胎肉体根本扛不住,所以,他只能炼化,取一滴服用,跨入筑基二重天,一点一点推进才是。
第5章 夜间家宴,顾氏灭门
打定主意后,沈琮又摸了摸这具蛟龙尸。
“多谢你的祝福。日后我若得了空闲,便替你找找害你至此的罪魁元凶吧。你本应该升为龙族,同天地齐寿的。”
说罢,沈琮起身将这尸首超度,而后一步跨出,穿过骤生的金色光晕,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之中。
夜里闷热,隔日似有大雨。
褪了长袍,沈琮走入后殿温泉,悠哉悠哉坐了下来。
他也没闲着,一面坐下泡温泉,一面用神识催动法术,炼化那九品增益丹。
一个时辰后,沈琮缓缓睁眼,伸手朝着虚空一抓。
金色光芒在掌心浮现,赫然化成一滴液体。
这便是被炼化了的九品增益丹。
他攥在掌心,液体缓缓融进体内,灵力顿时在筋脉里窜流涌动,分外猛烈。
有些紊乱。
沈琮闭目凝神,专心吸收灵力。
一个时辰后,干净的温泉水化成了散着腥臭的黑色。索性是流动的,不多时便被冲到了外头。
沈琮缓缓睁眼,目光清明,略有一分疲倦之色。
筑基,二重天成。
起身披上长袍,沈琮命侍奉的侍卫换了一盆凉冰,待觉着凉快了些,这才躺上床榻安寝。
秦王府灯火渐暗,随着长安城一起安静下来。夜深时刻,却有一座府邸掌灯,仍欲通宵达旦。
城东,定国侯府。
大厅中,一家人围坐梨木圆桌,举杯畅饮,好不热闹。
坐在主位的中年男子身着战铠,风尘仆仆。战铠上满是深浅不一的划痕,烛光之下,这些划痕仿佛将沙场的气息带回了长安,满是肃杀。
男子头发微乱,额鬓还有一道没有愈合的疤痕。饶是如此模样,仍不减男子眉间威严。
他目光扫过旁边一位身着锦衣的公子哥儿时,威严的眼中有了一分慈爱的神色。
这男子便是定国候顾元甲。
坐在他身侧的锦衣公子哥儿,则是定国候世子,顾九龄。
定国候年轻时,适逢天朝开国,便助其推翻大明腐朽政权。而后随当今征伐四方,平定中原,稳住天朝,又在皇帝圣旨中,率军南征北伐,待四方小国皆俯首称臣,来朝纳贡时,才奉旨还朝。
顾家是千古世家,属忠烈之门。用他们的家训来说,顾家人只忠于中原,王朝与他们无关。谁在中原建立王朝,欲带来太平盛世,顾家满门将才相中那位帝王之后,便会助他一臂之力。
这一代,顾家择沈云清,放弃了腐朽的大明,于是有了现在的定国候。
顾九龄是这一代中,嫡系一脉的独苗苗,深得顾家宠爱,早早便被讨封了世子爷。
但宠爱归宠爱,顾元甲在顾九龄年幼时,便亲自教导他兵法武功。顾九龄幼年便被带上了战场,未曾参战,却亲眼目睹了那沙场点兵,见证了两军交战。
这等壮观场面,自然带动了顾九龄少年报国,参军杀敌的壮志豪情。
于是年过十三,顾九龄便率军北伐第一战,便以五百兵马歼灭突厥骠骑三千,深入大漠,擒拿突厥亲王,取其项上首级得胜还朝。
皇帝龙颜大悦,直呼其位比霍去病卫青之虎将。当即赏了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从此小战神之名,便扬名天朝。
不过两年,顾九龄立下的战功,便已抵上定国候的小半了。
前不久,太子沈瑨被派往南疆镇守边塞,同大理作战,而定国候父子二人,也被齐齐派往北疆,驱逐前来便将骚扰百姓的突厥蛮族。
赶走突厥之后,他们便同新来的将军交兵,奉旨还朝。
今儿才赶回长安,适逢乞巧佳节,皇上又准允他休沐,便彻夜把酒言欢。
说是举家欢宴,其实定国候府笼统也就顾元甲和顾九龄两个主子。其余的人以下属而称,也不愿叨扰他们,便早早歇下了。
“安弦再过小一年,便是二八。二八之年,该有亲事了。”又一碗烈酒入喉,顾元甲挥退侍奉的下人,抓起顾九龄的手,拍拍手背,“老爹提前给你一份大礼。”
顾九龄清冷的眼缓缓落在顾元甲这粗糙的宽大手掌之上。
他从来没有这么亲厚地对自己说过话。
“将军,你醉了。”顾九龄抽回自己的手,摇摇手中金杯。
这是皇帝赐的,他家吝啬的老爷子从不拿出来用。
今儿哪根筋搭错了?
“老爹说过,在外只论将臣,在内可言父子。喊一声爹来听听,有三两年没听过了。”顾元甲目光炯炯地看着顾九龄。
“……爹。”顾九龄还是顺从地喊了一声。
“诶,老爹带你去藏书阁,给你一件好宝贝。”顾元甲顿时眉开眼笑,连眼角细纹都笑出来了。
他拉着顾九龄起身,走出大厅。
看着顾元甲高大的背影,那喜色难掩的模样,顾九龄免不住微微摇头。
却悄悄恍惚了神色。
老爷子很久,没有待自己这般亲和了。上一次这般,似还在稚年。
不知怎的,顾九龄有些微微的昏沉。
大抵是酒意上涌吧。
说起来,老爷子今儿还开了自己珍藏几十年的烈酒。
真是奇怪。
顾九龄一心思索着今日自家老爹的种种举动,未曾注意府邸上方房檐,已经悄然潜伏了一道身影。
也未曾注意到,前方顾元甲已经敛起醉意。
他紧紧抿着唇角,眸中是前所未有的深沉。
这一夜的定国候府,安静得出奇。
沈琮是被王府外喧闹的声音吵醒的。
他是修真者,又自幼习武,五感比常人灵敏百倍。
今儿休沐,又适逢雷雨天,他无需去衙门上工。
打个呵欠,沈琮起身随意洗漱穿戴一番,从院中拿了一只果子,一边啃一边撑着油纸伞,朝王府门口走去。
出门沽点酒,然后去满香楼看看新晋花魁。
嗯,美好的一天。
远远的,沈琮捕捉到了一缕极淡的血腥味。
在府门口落脚,沈琮瞥了一眼那站在府门口朝东边伸着脖子张望的老人,淡淡启唇:“老刘,你家老婆子不是回乡带孙子了么?”他在这里等谁呢。
名唤老刘的老人听闻沈琮声音,顿时一僵。扭头朝他作揖,讪讪笑道:“七爷醒得够早。”
“外头发生何事?”沈琮蹙眉。
越靠近大街,血腥味越浓。
“……爷,定国候府……昨儿被灭门了。”
第6章 定国候府,初见九龄
今儿的雷雨,大得诡异。
雨水夹杂着劲风,马还受了雷电惊吓,本便坑坑洼洼的路,越发不好走起来。
沈琮干脆命老刘打道回府,自己撑着伞从雨幕中一步跨出,便随着倏然出现的金色光晕,一起消失在老刘的眼中。
老刘淡定地看着,御马回府。
他习以为常了。
定国候府四方,站着一群身着蓑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百姓。
他们一边瑟瑟缩缩地看着那些衙役不断抬出一具一具盖着白布还渗血的尸首,一边又伸直脖子,对着里头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沈琮来到侯府前时,便看到了站在狂风暴雨中的白衣少年。
只道少年身形修长,玉冠束长发。他头戴一轮抹额,抹额之中有半轮玉质明月。
远远瞧去,少年雌雄莫辨的五官虽有些青涩,却拥有足够让女子疯狂的资本,就是他都差点以为自己要断袖了。
少年一身月白锦衣,定定立在侯府门口,清冷的眼神古井无波,格外引人注目。
当沈琮以为他被人下了定身术时,少年身形缓缓一动,竟然双膝跪地,俯首拜去,月白抹额顿时被泥泞沾染,变得脏污不堪。
四个衙役抬出一具尸体,白布在血和雨水的冲洗下,变得红白相间,最后融成一气。
这具尸体,死得格外凄惨,从白布渗血便可看出。
沈琮眼尖,瞧见那露出来的一只手,便晓得了少年跪下的理由。
那只手露出来的衣物是战铠,侯府中可着战铠者唯二人,便是定国候和其世子——这手沧桑无比,全是茧子,一看便知是习武多年之人。
所以他便是那定国候,顾元甲。
这少年,是定国候独子。
顾九龄。
原来传闻中的小将军,长这模样。
真俊。
忽而,沈琮目光一簇。
顾九龄的身上,似乎有法术的气息。
是两种迥然不同的法术。
而且,有一道……似乎更偏向于妖术。
衙役抬出顾元甲尸首之后,几个空着的上前,欲搀扶顾九龄,却被他清冷肃杀的气质震慑,愣是没一个敢凑上前的。
小侯爷面无表情的模样,真恐怖。
“世子爷,您快些起来吧,跪坏了身子下官等可担待不起啊。”捕头看着自家下属一个个怂的,被迫上前作揖,硬着头皮开口劝他。
顾九龄没有说话,只是盯着不远处那具尸首,磕头又拜了三拜,适才起身。
“何人灭我满门?”他眼角布满血丝,望着捕快缓缓启唇,声音低沉沙哑,不难听出疲惫之色。
“……下官不知,尚在寻查。”捕头俯首作揖。
他们才搬出了所有的尸首,这大雨天的,蛛丝马迹早就被冲跑了。
正要以此为借口,快些送这小祖宗离开的捕头,还没来得及说张口说话,便见一个小捕快慌慌张张跑出来,激动得身上蓑笠都歪了。
“头儿,有发现了!”
捕头:“……”想封了他的嘴。
沈琮走上前,被衙役们认出后,引着同捕头一起入内。
同时进去的,还有顾九龄。
一群捕快围在一处杂乱的角落。
那里血迹四溅,人头散落。
虽然雨泥冲散不少,叫他们险些分不清模样,却仍瞧得出昨儿这里经历了一场何等恐怖的屠杀。
当看到其中一颗头颅上某处的疤痕之后,顾九龄的身子狠狠一颤。
那是……
他一步上前,不嫌脏地蹲地将那颗头颅紧紧抱在怀中。
沈琮看到,将这颗头颅抱在怀中的顾九龄,眼中不再古井无波。
“爹——”
这一刻,少年眼中沉沉的悲伤和愤怒,在狂风暴雨之中,被雷声吞没。
那颗头颅,是定国候。
可怜顾家,竟然落得除了小世子,无一生还的下场。
谁人如此恶毒,竟屠杀一门忠烈。
沈琮眯了眯眼睛,一缕怒气自心底迸出。
“报!”这时,外面又快速走进来一个捕快,同捕头作揖,高声启唇,“头儿,找到凶犯了!”
当捕头随着那捕快寻觅着一串滴滴哒哒的血迹,来到城东郊外贫民窟,一座破破烂烂的茅草棚时,都还有些恍惚。
这是他们抓住凶犯最快的一次。
若非雨水叫他委实觉着闷热,他还真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禀大人,就在里头。”先前那捕快再度上前,对着捕头抱拳作揖。
“抓!”捕头回神,沉声下令。
看着那最是积极的捕快,沈琮微微蹙眉。
有点不对劲。
一群捕快提刀冲进去,不多时便带着一个满嘴鲜血的乞丐走了出来。
这几个捕快面色微白,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一样。
沈琮往里瞥了一眼,目光骤变。
顾九龄也要往里面看去,沈琮直接伸手,蒙住他的眼睛。
“顾家娃娃,别看。”沈琮紧紧捂着他的眼睛。
他比顾九龄还要高了一个头,于是这般举动十分轻易。
小少年的眼睫微微一动。
他骤然推开沈琮,扭头冷冷盯着后者。
而后跟着捕头,同那痴傻笑着不曾言语的乞丐一同离去。
“顾家娃娃脾气真大。”沈琮对着顾九龄的背影失笑。
待所有人皆离去之后,这才敛笑,扭头走进茅草棚中。
沈琮盯着那颗快被啃干净了的头颅,眼中沉霜微染。
方才,他故意靠近顾九龄,便是想细探那法术和妖术。可只探得一丝,未曾深察,顾九龄便离开了探查范围。
可惜了。
沈琮蹲下身子,细细打量被牙齿磨碎的沾血头骨。
虎牙十分尖锐,直接戳破了头颅颅骨,两排参差不齐的牙印在颅骨上方留下了深深的痕迹——这颗头颅已经被啃掉了所有的皮囊血肉,只剩部分里头的地方,乃至脑髓,未被吃尽。
沈琮怎般瞧这牙印,怎般觉着像是那些个猛禽留下来的。
毕竟一个人族,他做不到咬穿坚硬的头颅。
沈琮忽而想起方才还有一些,被自己忽略了的蹊跷。
比如,血液散落在外,欲雨而不化,这便非常理。
再比如,那个捕快……他的目光呆滞,行为却和常人无异。
有些,像是被操纵了的行尸走肉一般。
沈琮再细细回想,忽而听得外头一阵敲锣打鼓声。
他给锦衣卫留下讯号,忙走出去。
殊不知,在他离去之后,那头颅上的森白牙印,微微摇晃,竟然缓缓变了一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