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蛮荒走出的强者》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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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魔道妖女
青山悠悠,山下是一片三五里长宽的峡谷。
谷中有一片金黄的稻田。
稻子名叫地灵稻米,是修行之士用来喂养灵兽的稻米。这稻米五行属土,含有浓厚的土行灵气,对那些土属性的灵兽,有着极佳的效果。三年开花,三年结出稻穗,三年盈浆凝实才算成熟,九年才能收获一次。
这种灵米,修行之士却不能自己种植。
只因谷子中的灵气,和修行之士的灵气相冲相克,只有凡人可以种植。等谷子收获之后,灵气全都被锁在谷子里,才是修行之士最需要的东西。
谷中有一个村子,叫做地灵村。
村民世世代代在谷中种植地灵稻米,等稻米熟了之后,三百里外一个叫做玉溪派的门派,就会来地灵村将地灵稻米收走,同时给地灵村一些钱财,再将地灵村中少年的资质考察一番,遇到资质不凡的,就会收入门墙。
秋风吹来,稻田里掀起一阵阵金黄的稻浪。
村民们正在收割稻子,欢颜笑语,干得热火朝天。
时隔九年,地灵稻米又迎来一次大丰收。
柳毅躺在一个稻草堆上,嘴里叼着一根稻草,看着田地里忙忙碌碌的人们,心中遐想连篇,明亮的眼睛里满是憧憬,“今天就是九月初十,玉溪派的修行之士,就要来我们地灵村收稻子、收徒弟了。我才十四岁,就修炼到了养气第四层,肯定会被玉溪派收入门墙。”
他也算修行之士,碰不得长在田地里的谷子。
往年玉溪派收弟子的要求,是要在十六岁之前,达到养气第三层。
按照这个标准,柳毅必定能拜入玉溪派
养气境,是修行之士最基础的境界。
养气前三层,讲求打磨身躯,使得肉身身体健壮,精气旺盛。到了第四层,就能在丹田中生出真气……
“毅哥哥,你又在这里偷懒了!”
婉儿提着一个茶壶,蹦蹦跳跳从田埂上走来,来到草堆旁边。
柳毅歪着头看了婉儿一眼,撇了撇嘴唇,“我这叫养精蓄锐,准备以最完美的精神面貌,来迎接玉溪派修士的考察……算了,不和你这小孩子说,说了你也不懂。”
“我哪里小了?”
婉儿低头看着已经发育了的胸脯,脸色一红,期期艾艾说了一句,“毅哥哥你肯定会被玉溪派收做弟子的,到时候婉儿就见不到你了。”
“说实话,我也有点舍不得。”
柳毅从草堆上坐了起来,眼神却直勾勾看向稻田,盯着一个正在割稻子的妙龄女子。
“哼!”
婉儿瞪了柳毅一眼,“我看你是舍不得杨姐姐吧?”
“我也舍不得婉儿呢,自从三个月前,偷偷看到了你白白嫩嫩的小屁屁,毅哥哥就一直忘不了……”
“你……真不害臊!”
婉儿红着小脸,又瞪了柳毅一眼,转身给村民送茶水去了。
“婉儿!我们去烤鸡吃,你去不去?”
柳毅把嘴中咬着的稻草往地上一丢,跑到婉儿身边,“等到了下午,玉溪派那些高人,就会来咱们村挑选弟子。我肯定是会被玉溪派收走的,到时候咱们不知要过多久,才能见一次面。”
“嗯。”
婉儿点了点头,走到一个穿着肚兜的小孩旁边,将水壶给了他,“三娃子,你给大家去送水,等婉儿姐姐回来之后,给你吃鸡腿,好不好?”
“好!”
三娃子喜滋滋的抱着水壶,吸了吸鼻涕,咽了一大口口水,然后屁颠屁颠的往田间跑去。
等到三娃子跑过了几块稻田,他又转过身来,看着柳毅与婉儿并肩走在田埂上,于是咧开了嘴巴大喊大叫,“婉儿姐姐和毅哥哥玩耍去咯。”
柳毅狠狠瞪了三娃子一眼,抓起一块泥巴朝这小毛孩丢去,“三娃子,你再乱说,哥就割掉你的***!”
“来啊!来割啊!”
三娃子不仅不怕,反而放下水壶,将肚兜往旁边一拉,摸着***往田边撒了一泡尿。阳光下尿液的形状,就像一道彩虹……
田间忙活的人们,见到这个场面,纷纷善意的笑了起来。
婉儿脸色红得像一团火,模样异常娇俏可人。
柳毅也有些觉得不好意思,讪讪的摸了摸鼻子,“婉儿,咱们别理他。”
“嗯。”
婉儿羞得不敢抬起头来,她轻轻的应了一声,低着头朝前方走去。
…………
柳毅与婉儿来到峡谷内山坡下面。
野鸡是柳毅早晨在山里打的,用一根绳子拴住,藏在树洞里。他之所以选择在远离村子的山坡下烤鸡,就是怕被村里别的少年知道了,要来分他的鸡吃。
要在平时,柳毅肯定乐得让村里的伙伴们分享。
可今天柳毅即将离开地灵村,前往玉溪派修行。在他心中,有一种离别的愁绪,想用这一餐烤鸡,来和婉儿道别。
柳毅朦朦胧胧的感觉到,似乎此刻的婉儿,特别惹人怜爱。
两人将野鸡宰杀了,拔毛洗干净,然后再生火烤鸡,过了半个多时辰之后,林中飘荡出一阵淡淡的烤鸡香味。
婉儿乖巧的坐在一旁,心中十分甜蜜,“毅哥哥聚精会神的模样,最好看了。”
“好香!小弟弟手艺不错哦。”
一声赞叹,从林中传来。
柳毅转过头去,看到远处飞来一块巨大的黑色长幡。十来个身穿黑衣之人,站在长幡上面。说话之人,正是长幡最前方那个穿着暴露,胸脯高耸的妙龄女子。
“十四岁就修炼到了养气四层,资质也算不错了。姐姐问你,愿不愿意拜入我们圣火魔宗?”
这女子眼光毒辣,一眼就看破了柳毅的修为。
柳毅则是一眼就看在了女子的胸脯上,那部位可谓是波涛起伏,汹涌澎湃……
“小弟弟你年纪小,色心倒不小。姐姐问你,姐姐的胸脯好看么?”
此女身材火爆,领口开得很大,袒露大半洁白丰盈的胸脯。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可谓勾魂夺魄,似乎能看穿柳毅的心神,“我们圣火魔宗威名远扬,你以后要是能让姐姐爱上你,姐姐还会和你阴阳双修哦,姐姐叫做萧烟霞……”
“毅哥哥!别听她的,圣火魔宗名字叫做魔宗,肯定是邪魔外道!”
婉儿脸色有些惨白,紧紧拉着柳毅的手掌,“今天玉溪派的上仙会来我们地灵村,玉溪派才是名门正派……”
“什么名门正派,沽名钓誉罢了!”
萧烟霞冷笑一声,挥手洒出一团黑色烟雾,把婉儿迷晕了,再直勾勾盯着柳毅,“姐姐会灭杀了玉溪派之人,再抢走村中宝物,把你带回圣火魔宗。”
这些圣火魔宗的修士,莫非不是为了地灵稻米而来?
柳毅见婉儿晕倒,脸上满是怒意,正要去扶起婉儿,却发现浑身动弹不得,已经被萧烟霞施展一道定身术,给定住了身形。想要破口大骂,可嘴中却说不出话来。
“小弟弟别急,姐姐先看看这小姑娘的资质。如果她资质不错,姐姐也会带她回圣火魔宗,到时候你们就可以长长久久,恩恩爱爱……”
萧烟霞挥手卷起一股罡风,将婉儿吹到她面前,替她把了把脉,满脸惊喜,“哎哟!这小姑娘竟然是寒魄灵根资质,这资质天下少有,百年难得一见!……小弟弟,你知道什么是灵根吗?”
柳毅被她施展了定身术,说不出话来,只能目不转睛瞪着萧烟霞,在心中腹诽骂道:“骚娘们明明把我给定住了,还要和我说话、问我问题,果然不是什么好鸟!”
“小弟弟,姐姐身材好看么?今天姐姐先带你去寻宝,等日后你成了圣火魔宗弟子,姐姐天天给你看……”
萧烟霞挺了挺丰盈白嫩的胸脯,朝着柳毅嫣然一笑,从衣袖中拿出一张地图以及一个罗盘。她拿着地图比划了一番,转身朝着罗盘指针指示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驾驭漆黑长幡,带着柳毅与婉儿,腾空飞起。
柳毅坐在长幡前方,婉儿躺在他身边。
“御空飞行,腾云驾雾……这就是修行之士的手段?”柳毅心中遐想连连,对修行之事更是憧憬。
可当他低下头去,看向下方稻田与村庄,脸色却变得一片煞白。
小村内外,乱七八糟躺着一些尸体。
原本鸡犬相闻,世外桃源一样的地灵村,这一刻变得宁谧无比,村中鸡犬不留,再无一个活物!
柳毅大口大口喘着气,胸膛起伏不定,心中充斥着无限怒火。
他猛地瞪大了眼睛,盯着萧烟霞。
“小弟弟那么凶干什么,眼神又杀不死人。姐姐承认那些人都是我们杀的,我要是不杀了他们,他们就会引来玉溪派修士。我们圣火魔宗远在数千里外,姐姐势单力孤,哪里比得上玉溪派人多势众?”
萧烟霞似笑非笑看了柳毅一眼,手中罗盘指针不断旋转,咔的一声停了下来,指向一处山坡。
“就是此处!”
萧烟霞踏着黑幡,飞在空中,指着山坡,吩咐身边修士,“你们将这山坡挖开。”
修士们打出一道道法诀,指尖发出阵阵光辉,落到山坡上。
一方方桌子大的土壤飞了起来,不一会儿,就挖出一个幽深的洞口。
猛然,一道璀璨白色光辉,从洞中照射|出来。
萧烟霞与周围修士被白光一照,竟失去了修行之士的威能,纷纷掉落在地上。漆黑长幡与那些修士的飞剑、法宝,亦是纷纷落地。
嘣!
柳毅与婉儿一起从长幡上摔了下来,掉到草丛里。
“速速收起法宝!这白光能让我们的法宝丧失威能,实在太过诡异,不可轻举妄动。还好我早有准备,留了两个活口……”
萧烟霞神色大变,指着洞口白光,转身朝柳毅笑了一笑,“小弟弟,你去替姐姐看一看,那洞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发光。”
第二章:云中羽书
柳毅双眼冒火,盯着萧烟霞,心中想道:“这妖**险狡诈,口口声声说要带我们去圣火魔宗修行,原来只想留着我和婉儿做活口。等遇到了危险,就让我们去送死……”
原本处于昏迷当中的婉儿,被这白光一照,此刻也醒了过来,紧紧拉着柳毅的手掌,轻声呼唤,“毅哥哥!别听这妖女的!”
“小姑娘你倒是个硬骨头!”
萧烟霞抓起身边一柄掉落在地的飞剑,横在婉儿脖子上,又解除了柳毅身上的定身术,似笑非笑看着柳毅,“可是骨气再硬,也硬不过飞剑。你要是不去,我就杀了她!”
“我去!”
柳毅盯着婉儿脖子上那柄飞剑看了几眼,咬了咬牙,强忍住心中悲痛,一步一步朝洞口走去。
今天本该是他拜入玉溪派,成为修行之士的大喜日子。可万万没有料到,大喜之日成了大悲之日。
全村被杀,鸡犬不留!
此刻,这圣火魔宗的萧烟霞,却又让他去山洞探查,也不知是否危险,能不能活下性命。
山洞有四五尺宽,几十丈深。
在柳毅走向山洞的时候,洞口白光正在减弱,当他站到洞口边上之时,白光已经消失无踪。低头一看,只能隐隐看到山洞底部,有一团白色的光晕。
“下去!”
萧烟霞冷哼一声,挥手驱动漆黑长幡,打出一道黑光裹着柳毅,载着他笔直飞进了山洞。此刻白光缩回洞中,她已经能施展修行之士的手段。
山洞底部,悬浮着一朵羽毛,约莫有一米来长,半尺来宽,晶莹剔透。
无数个符箓文字,在羽毛上若隐若现。
“小弟弟!这下边到底有什么宝物?”
萧烟霞将婉儿往草地里一丢,领着众修士飞至山洞,在洞口旁边围成一圈,低着头看向洞内。
“竟然是一支羽毛!”
柳毅心中咯噔一跳,正准备朝洞口说话,洞中羽毛却卷起一道电光,从柳毅身边飞过,嗖的一声从洞口飞了出来。
“毅哥哥!”
婉儿见洞中飞出羽毛,却没看到柳毅出洞,泪水一下子流了出来。
她抬头看着天空羽毛,跌跌撞撞朝山洞跑去。
当羽毛从柳毅身边飞过的时候,柳毅觉得胸口仿佛是被一块大石头击中,脑袋一晕,昏了过去。婉儿的呼声喊声,他已经听不到了。
羽毛银光闪闪,在空中越变越大,变得有一百多米长,飞到十丈高的空中。
此时此刻,山洞周围的白色光辉,已经完全消失。
那一支羽毛卷起团团云雾,周围漂浮着数之不清的云箓符文,凌空飞翔,在空中掀起阵阵雷音,轰隆隆作响,威势极为骇人。
“这……这是……”
萧烟霞怔怔的看向空中,“这羽毛上面,隐隐约约有许许多多符箓文字,莫非是一本秘籍?羽毛做成的书,应该算是羽书……”
就在此刻,羽书上出现一道道闪电。
萧烟霞与周围修士赶紧抬头看去,只见空中雷电飞纵迸射,朝着洞口席卷而来。
修行之士,感官异常敏锐。萧烟霞认不得羽书与雷电是什么来历,却能感觉到雷光里头,蕴含的无穷杀机。
“跑!”
萧烟霞心中闪现的第一个念头,就是立即逃跑。
她脚步一撤,急速往后退去。
萧烟霞只来得及退开一步,空中雷电就砸了下来。
雷电相互缠绕,宛如纠缠在一起的一条条狂蛇,像是一股喷泉从天而降,将站在洞口的圣火魔宗修士击中,打成了灰烬!
“这羽书到底是什么来历,怎会这么厉害?”
萧烟霞浑身冒出冷汗,吓得脸色一阵惨白,不敢回头,脚下踏着漆黑长幡腾空飞起。
在经过婉儿身边之时,萧烟霞衣袖一卷,就将婉儿拽到了黑幡上面。
“毅哥哥!毅哥哥!”
婉儿高声呼喊,挣扎着要从黑幡上跳下去。
萧烟霞紧紧抓住婉儿的手臂,纤细修长的五个收指就像是一个铁箍,抓得婉儿动弹不得,“别喊了!你那毅哥哥肯定被羽毛杀了,没看到我们圣火魔宗那些修士,都被雷电劈死,化成了灰?那小子只有养气四层的修为,怎么挡得住羽毛发出的雷电?”
婉儿摇着头,眼中含着泪水,“毅哥哥不会死的!”
萧烟霞脸色发白,紧紧抓住婉儿,急速飞逃。
直到远离山洞三五里,飞到了谷口之处,她才敢转过身,回头看向远处山洞。
长达百米的羽毛,却早已消失在了洞口,不知飞向了何处。
“好险!刚刚要不是我逃得快,只怕也已经被羽书杀了!这羽书实在太诡异,我还是早早回圣火魔宗,将此事禀告师门前辈,让他们来处理。这一次来地灵村,虽然没有抢到宝物,却找到了一个有寒魄灵根的天才,回去后也算是大功一件!”
萧烟霞心中盘算着,再也不敢去谋夺羽书。
嗖!
萧烟霞脚下漆黑长幡腾空而起,载着她与婉儿,朝圣火魔宗方向飞去。
先前那羽书发出一道闪电,击杀了洞口圣火魔宗修士,又追了萧烟霞几百米。等追到山下,羽书却停了下来,再度回到山洞,缓缓飞到了洞中。
羽毛落地之后,越变越小,最终变成五寸长,一寸宽,飞进柳毅怀中,钻到了衣服里面。
到了此时,羽毛已经失去了所有光泽,仿佛这只是山间一根最普通的白色羽毛。
一个时辰之后,两位身穿道袍的修士,御剑飞行,进入谷口,来到地灵村。
这两人,正是玉溪派中,派遣到地灵村来收取地灵稻米的修士。
“师兄!”
丹峰子飞至广场上空,站在十丈空中,指着村中尸首,神色大变“你看地上这些死去的村民,身上鲜血全都被烧干,必定是魔道修士的手段!”
丹登子倒吸一口凉气,摇头叹道:“师弟!你我分头找找,这村中可还有活人!”
二人各自分开,在村中找了起来。
可地灵村中的百姓,已经全部被杀了。两人找了一阵子之后,不得不将搜索范围,扩大到村边的山坡上。
不久之后,丹峰子就找到了洞中的柳毅,立刻将柳毅从洞中抱了出来,放到洞口摆着,朝远处丹登子大喊大叫。
“师兄快来,这里有一个活的。”
第三章:玉溪派
丹登子听到呼喊,立刻飞了过来,落到柳毅身边,替他把了把脉,“这小子资质倒是不错,年纪只有十三四岁,就修炼到了养气第四层。他体内气息温润柔和,真气游走的路线,正是我们玉溪派留在村里的《太玄引气经》,这小子肯定是地灵村之人。”
说到此处,丹登子又低头思考了一会儿,又道:“魔道修士果然狠毒,连凡夫俗子也不肯放过。疯子师弟,你看田间那座地灵稻米谷堆,依旧完好无损……那些邪魔外道杀光了村民,却没有收走谷子,肯定不是为了地灵稻米而来……”
“凳子师兄,你若想要知道真相,只需等这小子醒来,问他就是。”
丹峰子盯着柳毅看了看,又往洞口周围仔细观察了一番,却发现地面草丛中,掉落了一些飞剑、铁索之类的法宝,他立刻走上前去将那些法宝捡了起来,“师兄你看,这些法宝像是圣火魔宗之物……”
二人的外号,分别是疯子、凳子。
“此事必定是圣火魔宗做的!”
丹登子皱了皱眉头,将柳毅从地上抱了起来,“我们先收了谷子,把这小子带回师门,到时候让师门前辈来处理此事。”
丹峰子点了点头,二人凌空飞起,来到谷堆上方。丹登子从衣袖中掏出一个黑乎乎的袋子,往谷堆上丢去,袋子中生出一股狂风,把谷子全都吸入袋口。
随后,两人带着柳毅,飞出谷口,返回玉溪派。
玉溪派。
山峦迂回起伏,异常险峻,飞鸟难渡,猿猴难攀。前方一座雄壮的高峰,矗立在浓浓雾气当中,山顶云海翻转飞腾。
一条气势恢宏的雪白瀑布,从山腰笔直摔了下来,疑是银河落九天!
瀑布叫做玉溪瀑布。
这时候,柳毅已经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就看到了玉溪派如画的景色,可他心情沉甸甸的,没有心思去欣赏风景。
“你这一晕就晕了大半天,可算是醒来了!”
丹峰子朝柳毅笑了笑,远远指着前方那座高山,“看到了没,那座高山,就是咱们玉溪派的玉溪峰。你们地灵村的人,全被人杀了,唉……我们会带你去见师父,你心里有什么委屈,就和师父去说。”
“爹!娘!”
柳毅悲呼一声,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他心中悲痛至极,忍不住想起了父母,想起了村里人被杀的画面,想起了婉儿,想起了……
“唉……”
丹登子摇头叹了口气,带着柳毅腾空飞起,往前方飞去。
常言道:看山跑死马。三人先前看到玉溪瀑布与玉溪峰的时候,实际上距离玉溪峰还有二三十里路。
三人飞得并不高,离地只有十几米。
柳毅能将途中景物,看得清清楚楚,有仙鹤飞翔,有猛虎躺在树下栖息,有灵猴遨游在清波碧水中……
好一派道家气象!
丹登子两人并未将柳毅带到玉溪峰,而是去了玉溪峰旁边的一座山峰,落到了山脚下。
此峰叫做长台峰,是玉溪派除去玉溪峰之外的其他几座灵山之一,山中灵气浓厚,景色秀美。
山脚一片竹林,长得十分茂盛。
一条小路通向林中,路的尽头有一座院落,门口挂着一座牌匾,叫做“知客院”,这是长台峰中那些修士,用来招待宾客的地方。
“小兄弟,你先到这知客院休息一个晚上,先安定安定心神。地灵村那些悲伤的事情,暂时不要去想了,人死不能复生,你既然活着,就要活得更有意义。”
丹登子领着柳毅走进院中,替柳毅安排了一个干净清爽的房间,让他住在里面。随后又吩咐院中的杂役,替柳毅准备好热水与换洗的衣服。
柳毅心中伤痛尚未平息,在进入客房之后,勉强朝丹登子二人笑了笑,“谢谢二位上仙。”
“小兄弟可别再称我们为上仙,会闹笑话的。”
丹峰子摇了摇头,转身吩咐让杂役去拿一些新鲜的果子,摆在房中,又道:“你日后肯定会拜入我玉溪派门下,到时候就得叫我们一声师兄了。”
“嗯。”
柳毅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他从前做梦都想拜入玉溪派做弟子,可现在即将拜入门派,他心中却一阵失落,不知不觉又想起父母,想起了地灵村,想起了婉儿,想起了……
“唉!小兄弟请节哀……我们二人还需将地灵村之事,向师傅禀告一番,你就安心住在这座知客院,明日我们再来看你。”
丹登子长叹一声,他本想等柳毅醒了之后,就问柳毅地灵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现在见柳毅这番伤心的模样,丹登子二人也不好意思再去揭柳毅的伤疤。
两人走后,柳毅默默的关上门。
这时候天色已经有些发黑,柳毅觉得有些饿了,就拿起桌上的果子胡乱擦了擦,吃了几个填饱肚子。
这些长台峰的鲜果,味道十分不错,香甜可口,可柳毅却食不知味,他口中一阵阵发苦,眼角滑落一颗泪珠。
“爹!娘!等我成为了玉溪派的弟子,一定会刻苦修行……圣火魔宗的修士杀我父母,屠灭我全村,此仇不共戴天!”
柳毅静静的站在房间里,在心中暗暗发誓。
在他清澈的眼神中,隐藏着浓浓杀意!
不一会儿,杂役就送来了热水,在门外敲门,“小兄弟开门,热水来了。”
房中摆着一个大浴桶,有半人来搞,三四尺宽,桶中散发着阵阵热气。
柳毅脱掉衣服,正要跳到浴桶里洗刷一番,却突然发现,有一朵羽毛在他脱衣服的时候,从胸口掉了出来。
羽毛五寸来长,一寸来宽,像是一把雪白的小刀。
柳毅心底咯噔一跳,把羽毛捡了起来。
羽毛之上,散发着氤氤氲氲的荧光,隐隐能够看到那羽毛之上,似乎篆刻着数不清的符箓文字,重重叠叠,每个字都只有蚂蚁大小……
“这……这难道是山洞中那支羽毛?”
柳毅惊得手指一颤,险些让羽毛掉在地上,“萧烟霞她们要找的,就是这只羽毛,可现在这羽毛却到了我手上。圣火魔宗那些人为了这支羽毛,能将我们地灵村全村杀光。这支羽毛,我最好还是贴身藏着,不要让别人知道。”
想到这里,柳毅赶紧将羽毛放在衣服堆中藏好,然后才跳进浴桶中,三两下洗浴了一番,再穿上杂役送来的新衣服,把羽毛贴身藏好。
自从发现了这支羽毛之后,柳毅都一直心神不宁。
直到杂役叫他吃了晚饭,回到房中熄灯上|床睡觉之后,柳毅才缩在被窝里,把羽毛拿了出来,借着羽毛上散发的荧光,不断的研究……
整整一晚上,他都没有睡好,脸上多了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熊猫一样。
亲人被杀,大仇未报!
柳毅怎能睡得着?
柳毅整整一夜没睡,都在研究羽毛,却什么都没研究出来,直到黎明时刻,他才把羽毛放到怀里收起来。
可羽毛贴到柳毅胸口之后,羽毛上却出现一股淡蓝色的电流,慢慢的沉进了柳毅的胸膛当中。
这电流落在身上不痛不痒,无知无觉,柳毅倒是没有发觉。
天亮之后,刚刚吃完早饭,丹登子就来到了知客院。
“小兄弟,你眼睛怎么了?”
丹登子皱着眉头,瞅着柳毅的熊猫眼看了看,给了柳毅一包药粉,“等下你就要随我去见师傅,要是顶着两个黑眼圈,首座肯定会对你印象不好。你先把药粉敷在眼睛上,等片刻之后去掉了黑眼圈,再随我上山。”
修行之士的药物,果然有奇效。
不到半柱香的时间,柳毅脸上的黑眼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丹登子御剑飞行,带着柳毅,朝山顶飞去。
长台峰山顶,有一座院子,叫做长台别院,是长台峰首座唐佳文的清修之地。
丹登子走到门前,敲了敲门。
片刻之后,一个童子从门内走了出来。
丹登子朝这童子说道:“我把地灵村那小兄弟领来了,你去向师傅通报一声。”
“师兄请稍等。”童子点点头,转身入了门。
不一会儿,童子又来到门外,直勾勾看着柳毅,“师傅说让他进去。”
院中种了十来颗桂花树,此刻是金秋十月,正好桂子开花,院内漂浮着桂花香味,让人觉得心旷神怡。
丹登子早就下了山,由那童子领着柳毅,来到院中。
一个相貌和蔼、神态慈祥,身材有些发胖的修士,正在等着他们。
此人叫做唐佳文,是丹登子与丹峰子二人的师傅。
第四章:隐瞒
唐佳文领着柳毅来到书房,让童子倒上香茶,与柳毅一左一右坐好了,才问他,“小兄弟,我叫唐佳文,是玉溪派长台峰的首座,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柳毅,是地灵村的村民。”
柳毅有些拘谨,端着茶杯一口喝完。茶水入口,顿时满嘴馨香,一股热流滑落腹部,丹田中生出淡淡的真气热流。
这一杯茶水的功效,竟然比得上柳毅苦修三天!
“呵呵,小兄弟这回答,倒是有趣!”
唐佳文被柳毅这个回答逗乐了,摸了摸胡子,又问,“我知道小兄弟是地灵村的村民,不知道小兄弟能不能告诉我,在你昏迷之前,地灵村发生了什么事情?”
“我和婉儿在后山烤鸡吃,突然出现一个女人,她说自己叫做萧烟霞,然后把我给打晕了,醒来之后……我就到了这里。”
柳毅说得半真半假。
他本想说真话,可一想起怀中藏着的那支羽毛,立刻就改变了主意,只说自己晕了过去,余下的事情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柳毅决定将有关羽毛的事情,隐瞒下来。
柳毅的心思,在经历了一场生死劫难之后,变得十分敏感。
“地灵村之事,丹登子他们已经与我说过了。你说的那萧烟霞,是圣火魔宗九大真传弟子之一,实力倒是不错。丹登子与丹峰子二人,在发现你昏迷的山洞外,找到了一些圣火魔宗修士留下的法宝。你地灵村世世代代为我们玉溪派种谷子,功劳苦劳都有。这次地灵村被圣火魔宗所灭,我们玉溪派不会坐视不理,不过此事涉及到正道与魔道的争端,还需从长计议。”
唐佳文满脸赞赏的笑了笑,坐到柳毅对面,“……你修炼我们玉溪派的《太玄引气经》,修为到了养气四层,理当拜入我们玉溪派……昨夜我和掌门说过你地灵村之事,掌门让我收你做弟子,算是对你们地灵村的补偿,你可愿意拜入我唐佳文门下?”
此事涉及到正道与邪道的争端?
收他做弟子算是补偿?
柳毅心中隐隐有些怨气,他原本还以为玉溪派会直接派出高手,替地灵村去讨一个公道,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这个结果。
柳毅默不作声,心中想道:“掌门说此事要从长计议,也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玉溪派才会真正动手。看来这报仇雪恨之事,最终还是要靠我自己!我不妨先在玉溪派拜师学艺,等修炼有成之后,再去报仇……”
想到此处,柳毅立刻回答道:“我愿意!”
旋即柳毅又向前走了一步,拜倒在唐佳文面前,额头重重的磕在地上,叩头道:“弟子柳毅,拜见师傅!”
额头上面,磕得一片通红。
这几个响头,柳毅磕得心甘情愿。
师者,传道授业解惑。
柳毅背负血海深仇,想要报仇就必须刻苦修行。而拜师入门,则是第一步!
他与唐佳文初次相见,不知道这师傅到底是什么性格,此刻只想着毕恭毕敬磕头拜师,决不能让师傅觉得他是一个不懂得尊师重道之人。
直到柳毅叩足了九个头,唐佳文才面露笑意,将柳毅扶起,“从今天开始,柳毅你就算是拜入了我长台峰唐佳文的门下。不过我玉溪派历来都有规矩,凡是新入门的弟子,入门后必须先从外门弟子做起,砍柴挑水十年,经过考察之后,才能升为内门弟子。而你拜在我唐佳文门下,算是我的亲传弟子,身份比内门弟子要高了不少。”
柳毅额头火辣辣的疼,可他却不敢伸手去揉,抬头朝唐佳文问道,“师傅,内门弟子和亲传弟子有什么不同?”
“内门弟子,由师门派人统一传授。而亲传弟子,则是由各自的师傅,单独传授。”
唐佳文面色和蔼,从衣袖中掏出一个玉瓶子交给柳毅,“这瓶中有三颗红花玉露丸,对外伤有奇效,你拿去吧。只需用指甲在药丸上扣点粉末,用水化开,涂在额头上,明天你额头就不疼了。”
“弟子谢谢师傅。”
柳毅接过玉瓶,心中想着,“难怪内门弟子比不上亲传弟子,这内门弟子就是吃大锅饭的,亲传弟子是有师傅开小灶的。”
“柳毅,你虽然直接成了我的亲传弟子,可是玉溪派的规矩却不能废,这外门弟子与内门弟子的生活,你都需要经历一次。”
唐佳文摇了摇头,“我让你做一年外门弟子,再做一年内门弟子,两年之后正式拜入我门下,你可愿意?”
如此说来,只需两年,柳毅就能正式成为唐佳文的亲传弟子。
长台峰是玉溪派门下七峰之一,唐佳文作为一峰首座,地位崇高,不知有多少玉溪派弟子削减了脑袋,想要挤进唐佳文门下。
哪怕再笨的人,也知道亲传弟子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柳毅不仅不笨,反而十分聪慧,他立刻点头道,“弟子愿意。”
“你明天就去外事堂报到,先从外门弟子做起。”
唐佳文眼中赞赏的神色越来越浓,他不停的抚着胡须,“柳毅你进入师门,就被我收入门下,那些外门弟子,甚至是内门弟子,都会对你心中不满。为师今日就赠你一句话:不遭人妒是庸才……”
柳毅道:“弟子谨记师傅教诲!”
唐佳文又问道:“你识字不?”
“弟子在村里读过书,识字。”
“我这里有一本《草本百药经》,你拿去看看。这本经书里面,记载着一百种最常见的灵药。以后等你成了修行之士,也要学炼丹、炼药,这辨药、识药的能耐,越早学会越好。这本书你看完之后,可以来为师这里借阅其他书籍。”
唐佳文点点头,从书架上拿出一本线装的书籍,放到柳毅手中,随后把守在门外的童子招了进来,朝童子言道:“你领着柳毅,去外事堂报到。”
外事堂,建立在玉溪派群山之间,管着玉溪派许多外门弟子。类似挑水,砍柴,织布,研磨朱砂,调制铅汞……这些事物,大多是让外门弟子来做。
外门弟子,说得好听是弟子,说得不好听那就是在门派里面打杂。那么管理外门弟子的外事堂,就是打杂者的总部。
当童子把柳毅带到外事堂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
外事堂的管事之人,早就等在外事堂门口,让柳毅随他进去。
“我们外事堂,虽然只管着些外门弟子,可却是整个玉溪派的基础。这门中掌门、长老、各峰首座,全都是从外门弟子做起,慢慢升上去的。我叫宁玉柱,是外事堂的管事,这一年你就归我管。”
宁玉柱身材高挑消瘦,像竹竿一样,又被人称作宁竹竿。可他说话之时,却有一种势如猛虎,不怒自威的气度。“我希望你在外事堂安分守己,不要仗着你师傅唐佳文的名声,到处惹是生非。”
“嗯。”
柳毅点了点头,宁玉柱这种语气态度,让他忍不住想起了以前村里那个教书先生,动不动就喜欢打人板子,十分厉害。
“这是你的身份牌,牌子上写了你房间地址,你去了房间之后,我会派人告诉你,在我外事堂你该干些什么。”宁玉柱给了柳毅一个竹牌,随后转身远去。
竹牌入手很沉,像铁块一样。
柳毅低头看去,只见竹牌上刻着:“坤字院第九十七间房”。
第五章:怎能受胯下之辱?
坤字院很好找,就在外事堂的东北角落。
一个大院,房屋建成一圈,有将近一百个房间。柳毅的这坤字院第九十七间房,位于院子的角落中。
门上并没有锁,房门是关着的。
柳毅推了推门,却没推开,站在门口看了看,见到门中央有一个凹槽,正好能放进他那块竹牌。
“哥们你是新来的吧?”
一个胖胖的少年,以土豆平行移动的姿态,从旁边走了过来,指着柳毅房门,“你把那个竹牌插到凹槽里面,就能把门打开了。进去之后记得关紧门,如果不是熟人叫你,千万别开门。”
柳毅点了点头,将竹牌一插,果然房门自动打开。
“我叫胡图图,比你早来一个月,住在九十六号房间,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
胡图图撅着屁股,跟着柳毅走到房间里,又贼兮兮朝门外看了看,啪的一声关上门,“哥们你可要记住咯,以后千万要随手关门。”
“我叫柳毅。”
柳毅把房间打量了一番,屋内空空如也,连凳子也没有一张,更别说床铺被褥了。
“你就是柳毅?那个被长台峰首座收入门下的柳毅?你额头上那块红印,就是今天拜师叩头叩的吧!……真羡慕你。”
胡图图围着柳毅绕了两圈,仔细打量着柳毅,旋即满脸羡慕,忽然从衣袖里面,掏出两个烧好了的红薯,拿到柳毅面前,“你刚刚从长台峰下来,肯定没吃饭。这是我烤熟的红薯,用来填肚子也算不错。哥们你可以叫我胡胖子,别跟我客气,你和我客气就是看不起我。”
“你怎么知道我被师傅收入门下?”
柳毅没有去接胡图图的红薯,他此刻暂且不饿。
“现在不饿,等下就会饿,你先拿着。”
胡图图把红薯硬塞到柳毅手里,“昨天你师傅唐佳文首座,去玉溪峰找掌门议事,说的就是你和地灵村的事情。你师傅离开玉溪峰之后,这件事就从掌门座下童子的口中,传了出去,现在只怕整个玉溪派,都知道哥们你的名字了。”
“照着小胖你这么说,外事堂的外门弟子,都知道我?”
柳毅见胡图图这么热情,他也只得收了红薯。
这么一来,两人之间的关系,立刻就拉近了。
“当然!当然!我先去弄两条凳子给你,你等我片刻。”
胡图图连连点头,又打开柳毅房门,转身走到自己房间里面,速速搬来了两条凳子,抱来一个茶壶,几个茶杯,放到柳毅房中。
关好门后,二人对着坐了下来,胡图图给柳毅倒了茶,自己也咕噜噜喝了一杯,“外事堂其他的地方我不知道,反正在这坤字院里面,他们个个都在谈论你,说你进入玉溪派就一步登天,成为一峰首座的亲传弟子,羡慕嫉妒恨啊。”
柳毅瞅着胖子看了一眼,从怀里拿出红花玉露丸,抠了点药粉融在杯子里,再把茶水涂抹在额头上,“那你嫉妒吗?”
“我以前嫉妒,现在不嫉妒了。”
胡图图摇头晃脑,满脸油光,“现在我们是朋友,我嫉妒你干啥?应该是他们那些人,要嫉妒我才对。”
二人正在说话,门外院子里忽然传来一阵呼唤。
“开饭咯!开饭咯!去吃饭咯……”
柳毅打开门一看,只见院中房门纷纷打开,走出一个个外门弟子。
一阵饭菜香味,从坤字院外头传了进来。
“毅哥儿,别去!”
胡图图朝柳毅连连摇手,把他拉回房中,“他们这是去食堂吃饭,我看咱们还是别去了,就吃红薯吧。”
柳毅皱了皱眉头,问道:“为什么?”
“咱们打不过人家,去了也吃不到饭,反而会被侮辱一番,还不如不去呢。”胡图图耸拉着脑袋,有些垂头丧气,“我只有养气三层的修为,真气都没修炼出来,我估计你比我也好不了多少,怎么打得过他们?”
“这是外事堂管事宁玉柱定下的规矩吗?”
柳毅拿出那两个红薯,放在手里抛了抛,“不去食堂吃饭,咱们就吃这个?”
“这规矩当然不是宁竹竿定下的,这是那些有实力的外门弟子定的规矩。”
胡图图满脸羡慕,看着那些去吃饭的弟子,砸吧砸吧嘴唇,“红薯有什么不好,我都吃了它一个月了!就是吃得太多的时候,有点想吐。”
“他们吃得,我们为什么吃不得?”
柳毅心中有气,要是连饭菜都吃不上,还修行个屁。他一把拉着胡图图,往门外走去,“咱们也去吃饭。”
“我还是不去了,要去你去。”
胡图图连连摇头,死都不肯跟柳毅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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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堂里面,人声鼎沸。
一个宽广的饭堂大厅,摆着上百张桌子,能容纳几百人就餐。
弟子们吃的吃,站的站。
还有许多弟子拿着盆碗,正在打饭。
柳毅也学着那些弟子,从旁边一个木架上拿来一个大瓷碗,一双筷子,走到打饭的窗口排队。
窗口之内,并没有人。
一股流水,哗啦啦的流淌在窗口中。
前面那弟子将碗往水中一放,然后高喊一声:“外门弟子王双,来领取饭菜一份。”
瓷碗顺着水流飘了进去,紧接着又装满饭菜飘了出来。
窗口外挂着一块一人多高的玉牌,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当有人领走一份饭菜,名单上就会亮起一个名字。
“看来同一个人,一餐只能领取一次饭菜。这玉溪派不愧是名门大派,连外门弟子吃个饭也这么讲究,还要用水流载着碗飘来飘去……”
在柳毅眼中,这一切都十分新奇。
等轮到柳毅的时候,他也把碗放到窗口水流中,高喊了一句:“外门弟子柳毅,来领取饭菜一份。”
众弟子听到柳毅的喊声,齐齐转身看向他,议论纷纷:“柳毅!这人就是柳毅!”,“他不是长台峰首座的亲传弟子嘛,怎么还要到食堂蹭饭吃?”……
片刻之后,碗儿随着水流飘了出来,载着满满一碗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柳毅不顾众人的言论,自顾自拿起那碗饭菜,走到一张空桌子边坐下。来外事堂之前,唐佳文说不遭人妒是庸才,柳毅将这句话牢记在心。
可他不去理别人,别人却要主动来惹他。
“在下王三炮,柳师兄有礼了!”
王三炮身材魁梧,满脸横肉,二十岁左右,领着十来个外门弟子,来到柳毅对面坐下,“既然柳师兄来了食堂吃饭,就不能不守大伙定下的规矩。”
“什么规矩?”
柳毅大口大口吃着饭,缓缓抬起头来,心中念想道:“我还没进外事堂之时,宁玉柱就告诉我不要惹是生非,现在看来,当时宁玉柱说的话,绝对是另有深意。”
“食堂的饭菜,是师门用药材做出的药膳,对修行最有好处。只有实力足够,才有资格吃食堂的饭菜。”
王三炮咧嘴一笑,唰的一声站起身来,“实力不够的,就是废物,吃了也是浪费粮食,还不如把饭菜送给别人!柳师兄拜了长台峰首座为师,我这才尊称你一声师兄。我猜柳师兄你肯定实力不凡,才能被唐首座收入门下,不知柳师兄是养气几层的修为?”
“我修为多高,和你没多大关系吧?”
柳毅抬起头来,瞥了王三炮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种态度,让王三炮十分不爽。
啪!
王三炮狠狠一拍桌子,瞪大了眼睛,指着柳毅,“你修为多高和我王三炮是没什么关系,但和你手中这碗饭菜,却有关系!实力低下之辈,没资格来食堂吃饭!你实力多高,修为多深,我们打过一场就知道了。”
王三炮身后那些外门弟子,一下子全冲了过来,将柳毅团团围住。
“打不打?”
王三炮伸手抢过柳毅面前的饭菜,然后退到食堂门口,扎着一个马步,远远盯着柳毅,“你要是不打,就从我胯下爬过去,像狗一样求我给你一口饭菜……这样一来,我就承认你有吃这碗饭的资格!”
从胯下爬过去!
杀人不过头点地,要是柳毅真的爬了,颜面何存?
唐佳文对柳毅说:不遭人妒是庸才。宁玉柱对柳毅说:不可惹是生非。这些话柳毅都记得,他刚来坤字院之时,还想着安安心心修炼,也没想过要和谁结仇结怨。可这王三炮实在是欺人太甚!
柳毅虽面无傲气,可胸中却有傲骨。
第六章:初战
柳毅手中拿着筷子,缓缓站起身来,一步步朝王三炮走去,问道:“你真要我爬?”
语气看似平静,心中却已是燃起了滔天怒火。
“爬!”
王三炮咧嘴冷笑,“爬过去就有饭吃。”
周围那些王三炮的同伙,一起起哄,呼喊着:“爬!爬!爬!……”
柳毅听着众人的起哄声,心中愤怒至极。
可越是愤怒,他头脑却越是清晰,此刻居然朝王三炮笑了笑,轻声道:“我爬!”
柳毅这笑容,要多假有多假,可王三炮却没看出来。
王三炮还真以为柳毅要爬,他双腿一张,把裤裆朝柳毅甩了甩,讥讽道:“柳师兄你可要爬得低一点,我下面那棍子比较雄伟,要是你脑袋被我的棍子敲破了,可别怪我没提醒你,哈哈哈哈……”
这笑声,猖狂至极。
此时此刻,柳毅已经走到了王三炮身前。
唰!
柳毅猛地一挥手中筷子,朝王三炮眼中插去,口中怒吼道:“我爬你妹啊!”
王三炮完全没有料到柳毅会突然动手,见到筷子袭来,本能的往后一仰,想要躲过筷子。
可他正做出一个挺着胯部的姿势,重心不稳,脖子一仰就往后倒去。
柳毅趁机冲上去,抬起膝盖往王三炮胯下一顶!
咔嚓!
一种蛋壳碎裂的声音,从王三炮胯下,清晰无比传了出来。
蛋蛋爆了……
啪!
王三炮胯下受到重创,惨叫一声,浑身失去了力气,倒在了地上。
他手中饭碗摔在门槛上,裂成几片。
柳毅眼疾手快,立刻捡起一块碎瓷片,用瓷片尖端顶着王三炮的喉咙,和颜悦色对王三炮说道:“王师弟你果然没有说谎,刚刚我用膝盖撞你的时候,明显感觉到你胯下比较雄伟……”
王三炮躺在地上,哭爹喊娘,疼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周围众人本要冲过去围攻柳毅,可柳毅却把手中瓷片朝王三炮脖子上轻轻一按,划出道血痕,喝道:“谁敢动手,我就割了他!”
此话一出,众人全被吓住,不敢动弹。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
这些外门弟子平日里打架斗殴的事情没少干,可从没见过柳毅这种凶起来要人命的,毕竟玉溪派是正道门派,残杀同门可是重罪。
柳毅见众人果真被吓住了,心中才暂时松了一口气,暗想道:“王三炮欺我辱我,被我干翻在地,算是出了一口恶气。可这些外门弟子人多势众,将我团团围住,我须得想个办法,才能全身而退。”
“放了王师兄!”
“速速放了他!”
众人叫嚣呼喊,却没有人敢走上前去。
双方对峙了片刻,食堂外又走来一个外门弟子,五短身材,相貌平凡,眼神却十分精明。
这人见王三炮躺在地上,而柳毅则半蹲着踩在王三炮胸口,立刻皱起了眉头,朝柳毅问道:“你是谁,为何伤了王师弟?”
柳毅眼神一抬,看了看周围之人,冷声道:“你问他们就是,何必问我?”
于是,众人七嘴八舌,将事情说了一遍。
“柳师兄有礼了,我叫段木怒,是这坤字院宿舍的舍长。”
段木怒面带怒色,朝柳毅拱了拱手。
闻言,柳毅心念一动,想道:“此人称呼我为师兄,必定也是个外门弟子。”
段木怒见柳毅不理他,心中怒气更浓,“王三炮师弟也不过是按照规矩行事,柳师兄只需和他打一场,答应了就有饭吃,何必这么凶残?”
“他先欺我辱我,你居然还怪我凶残?”
柳毅冷然一笑,“你说的食堂规矩,是谁定的?是外事堂管事宁玉柱,还是你段木怒?你充其量也不过是外门弟子而已,有什么资格定这种规矩?再说我本是长台峰首座的亲传弟子,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打?”
段木怒说道:“规矩是谁定的,柳师兄日后自然会知道。”
“段木怒说话的时候,讲一半留一半,倒是一个心思精明之辈。心思精明的人,才会审时度势……我身为一峰首座的亲传弟子,我要是出了什么不测,师傅肯定会追究此事。他若真的心思精明,肯定会顾虑我亲传弟子的身份……”
想到这里,柳毅一直拿在手里的筷子往地上一丢,满不在乎说道:“规矩是谁定的,我暂时不想知道。不过,这王三炮既然说我没资格在食堂吃饭,那这饭我就不吃了。我等下就寻宁玉柱,让他请我吃饭。”
段木怒眼中闪过一丝精明,朝柳毅摇了摇头,“宁竹竿管着整个外事堂,平日里千事万事,怎会去管你柳师兄有没有吃饭?”
“谢谢这位段师弟提醒,那我就不去宁玉柱那里了。”
柳毅装模作样朝段木怒拱拱手,然后又用瓷片抵住王三炮喉咙,“看来,我还是要回长台峰,才能吃饱饭。等我去了长台峰之后,师傅肯定不忍心让我饿死,会给我一口饭吃。到时候我必定会跟师傅把事情讲明白,说是段木怒师弟对我指点迷津,让我回长台峰吃饭,才让我不至于饿死在外事堂。”
堂堂一峰首座的弟子,下放到外事堂历练,如果连饭都不给吃,成何体统?
一旦柳毅真这么做了,段木怒铁定完蛋。
“柳师兄真打算就这么回长台峰?”
段木怒脸上怒气,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走到柳毅面前试探着问道:“唐首座要是知道你连混口饭吃的能力都没有,肯定会认为你是个没用的人。你就不怕他会因此而看不起你,耽误了你的前程?”
柳毅抬起头来,朝段木怒笑了一笑,露出满口整齐雪白的牙齿,“我要是饿死在外事堂,哪怕师傅再看得起我也没用。命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前程?”
“柳师兄说笑了,我刚刚不过是和柳师兄开了个玩笑而已。柳师兄是唐首座门下弟子,怎么会连饭都没的吃呢。”
段木怒赶紧朝柳毅赔礼道歉,脸色变得比翻书还快。
这一刻间,段木怒只觉得柳毅那雪白的牙齿,就像是猛虎饿狼白森森的獠牙,实在是凶险恶毒。
柳毅点了点头,将瓷片往旁边一丢,笑着看向段木怒,“段师弟,现在我有资格在食堂吃饭了吧?”
“当然有资格!要是柳师兄都没资格,我们就更加没资格。”
“可我那份饭菜,现在已经洒在地上了。”
“我这就让人给柳师兄再打一份饭菜,柳师兄请稍等。”
段木怒点头哈腰,让一个外门弟子前去给柳毅打饭。
至于那王三炮,则被人抬走疗伤去了。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饭菜,就摆在了柳毅面前。
“一碗还是少了!”
柳毅就这么坐在食堂门槛上吃饭,吃完之后,打了个饱嗝,朝段木怒说道,“还得麻烦段师弟,再去给我打一份来。”
段木怒有些犹豫,“师兄不是已经吃饱了吗?”
柳毅满脸笑容,“我打包带走,等下吃宵夜,不行啊?”
段木怒又问道:“柳师兄,这还只是午饭,等晚上还有一顿晚饭呢。”
柳毅摸了摸肚子,“段师弟有所不知,我白天也喜欢吃夜宵。”
“去!”
段木怒心中有气,却不敢对柳毅发飙,就怕柳毅一气之下跑回长台峰,只得将气撒在那些个外门弟子身上,他狠狠踹了身边之人一脚,“快去给柳师兄再打一份饭菜,记住了,要把饭菜打包,再拿过来。”
玉溪派食堂的饭菜,确实不错。
柳毅刚吃完饭,就觉得肚子里面温温热热,散发出阵阵热流,要是趁机修炼,绝对会事半功倍。
“我占了你们两碗饭的便宜,也不好空手而归。这里有两颗红薯,你们拿去分了吧。”柳毅摸出两个红薯,放在段木怒面前,提着打好包的饭菜,优哉游哉走出食堂。
“段师兄,这红薯我认得,是胡图图那小子的!”
“绝对是!”
又一个外门弟子拿起红薯闻了闻,“胡图图那小子喜欢用胡椒粉烤红薯,这红薯有一股子胡椒味。”
“你们确定是胡图图的红薯?”
段木怒满眼放光,心中怨气消散得一干二净,唰的一声站了起来,直勾勾盯着柳毅远去的背影。
今天,段木怒听到王三炮被人打了,急急忙忙赶来食堂,本来是要给柳毅一点颜色看看,让柳毅老老实实守规矩,可却被柳毅不着痕迹给化解了,还讹诈了他两碗饭菜,这让段木怒异常郁闷。
可现在段木怒知晓了两颗红薯的来历,心情却立刻变得愉悦起来。
一个外门弟子十分不解,询问道:“段师兄,咱们可是被他讹诈了两碗饭,连王师兄都被他打了……咱们指不定以后还得被他讹诈,你怎么这么开心?”
“你侯四喜懂个屁!这柳师兄刚刚来到外事堂,与胡图图那胖子也只是初次见面。胡图图送了他两颗红薯,他就记得给胡图图带一份饭菜回去,这叫有情有义。他偷袭王三炮,以弱胜强伤了他,又用亲传弟子的身份来压迫我,这叫有勇有谋!”
段木怒眼神一瞪,踹了那人一脚,骂道:“我段木怒今天虽然和他闹了些矛盾,可我也送了他两碗饭,日后我还能送他十碗饭,百碗饭。既然重情重义,就不会忘了我的情义……”
侯四喜摸着被踹疼的地方,愁眉苦脸道:“可我们坤字院,一共也只有五十碗饭菜。”
“柳毅年纪轻轻,就有勇有谋,性格又如此杀伐果决,日后绝非池中之物,有柳师兄在,你还怕以后没饭吃?”
段木怒狠狠一脚,把候四喜踹得鸡飞狗跳,口中又念叨道:“你这没见识的东西,以后少跟我插科打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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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图图站在房门前,像一块望夫石,盯着坤字院大门。
许久之后,终于见柳毅回来了。
胡小胖赶紧跑了过去,就像一颗飞奔的红薯,来到柳毅面前,“毅哥儿,他们没打你吧,伤着没有?”
“吃你的饭吧!这饭是我用你那两根红薯换来的,吃完了别忘记把碗送回食堂。”
柳毅把饭碗往胡小胖怀里一放,朝自己房间走去。
“毅哥儿你少忽悠我了,两颗红薯哪能换来一碗饭啊。”
胡小胖屁颠屁颠跟在柳毅后面,大口大口扒着饭,嘴里发出啪嗒啪嗒的响声,这声音就像是猪在进食一样。
胡小胖吃完饭后,回房修炼去了。柳毅亦是盘膝坐在房中,运转玉溪派《太玄引气经》,趁着食堂药膳的功效,凝练真气,却蓦然发现修炼速度快了很多,他心中想道:“食堂的药膳果然很有效果。”
半个时辰之后,一个身穿道袍,头戴玉冠的修士,来到了坤字院,径直走到柳毅房门外,敲了敲门。
柳毅缓缓运气收功,前去开门。
“你就是柳毅对吧。”
庄敦申站在门口,朝柳毅看了看,言道:“我叫庄敦申,是造纸坊的管事,今日特来告诉你,宁玉柱师兄让你来我造纸坊报到,和其他外门弟子一起制造符纸,上午下午各两个时辰。”
柳毅问道:“我不要砍柴挑水吗?”
“区区一些砍柴挑水的事情,哪比得上造纸坊能磨砺人?”
庄敦申摇了摇头,朝柳毅房间打量几眼,“今天下午,你就先将房间整理整理,明日辰时来造纸坊报道,午时再回食堂吃饭。”
“弟子知道了。”柳毅拱手言道。
庄敦申刚走,胡小胖就窜到了柳毅房中,“毅哥儿!这庄敦申和宁玉柱是同一个辈分的,只比你师傅唐首座差些,我们玉溪派所有的符纸,都是他领着人造出来的。你去造纸坊,我看……唉!难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