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虎蛟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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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虎蛟传闻

“传闻虎蛟这种生物,都住在祷过山下的泿水,别的地方没听说有出现过啊。”

“谁说不是呢,也不知这县令老爷突然抽了什么疯,非要俺们在这钟梧山上寻这奇物。”

“哎,要我说,没有才好呢,那可是传说中的物种,上古异兽,是咱们这些凡人能觊觎的吗?”

“哼哼,俺可不怕,上头说过了,在这出现的虎蛟可还是个刚刚出生的小崽子呢,能有什么好怕的,真抓到了,赏千金,够俺娶上几个大屁股媳妇了。”

“这赏钱再多也要有命拿才好使...”

两个身材高大,裹着兽皮,背弓箭,手持长矛的年轻猎人在一个年长猎人的带领下沿着山间的小溪搜寻着此次的猎物。

这是一个脸上布满皱纹,皮肤黝黑的老猎人,他的左眼上三道抓痕,让他本该看起来宽厚的面容多上了几分凶狠。

眼睛虽然浑浊,但却无时无刻不透露着警惕和锐利,仅仅从这一双眼睛就能让人明白这是一个饱经风霜,经验丰富的猎人。

他的眼睛不仅仅盯着脚下的小溪,也时刻盯着一旁的密林,随时警惕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李叔,俺们走了那么久都累了,要不还是找个地方先休息一下吧。”

年轻猎人当中一个同样皮肤黝黑,但体型偏胖,膀大腰圆的汉子抹了把额头上的汗水提议道。

“是啊,李叔,在这深山老林里体力不行了万一碰上野兽咋办?”

另一个身材有些瘦高的年轻猎人也赞同,他脸上虽然没什么汗,但却气喘吁吁的,走起路来也脚步轻浮。

被称作李叔的老猎人瞥了一旁的瘦高猎人一眼,“大椿走不动了我理解,富山你走不动,昨天怕是没少折腾你家婆娘吧?”

“嘿嘿,这不是因为我们要在山里呆上一段时间了吗,家里那位昨天缠的紧。”

富山挠了挠头,颇有些不好意思。

“哼,瞧你那样,老汉我快六十多岁的人了,昨晚也是大战了一宿,看看今天咋样?照样生龙活虎。”

李叔哼声道,语气里多有不屑。

“不是吧,李叔,您这年纪,那玩意还好使。”

富山当即竖起了大拇指,只留大椿在一旁有些羡慕的看着两人谈论。

“你们别看我上年纪了,可这枪...”

“...该挺的时候就没软过!”唆的一声,李叔手中的长矛猛的刺出,正中富山脚下一个长条形的事物。

两个年轻猎人连忙看去,发现是一条体色斑斓的长虫,三角状的头颅,还有两颗细长的尖牙,一看便知有剧毒。

富山原本还想问问李叔有没有什么保养的秘诀,一看这长虫的模样,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还好李叔的长矛正好扎在长虫头颅边,让其不得寸进。

“是水钻子,这要是被咬一口,你小子一条腿算是废了。”

李叔用矛串着将长虫移到近前,眯着眼观察,水钻子是这钟梧山上特有的毒蛇,半水栖,有剧毒。

“这次得亏有李叔带着,这长虫藏的还隐秘,李叔您是怎么发现的?”

富山抹了抹额头上不存在的汗,又有些好奇的开口问道。

他们这些靠山吃饭的人,经常要跟这些毒蛇猛兽打交道,他刚才虽说在闲聊,也没完全放松警惕,怎么就让这长虫靠近了。

“老汉我大半辈子都是在山上度过的,这玩意也见了不少。”李叔倒是没什么隐瞒。

“你们看这旁边的溪水,水钻子性烈,在它栖身的地方,其它的鱼虾什么的是不会存在的。”

两人往溪水上看去,发现小溪中果然连鱼影都见不到。

“这都能观察到,李叔你真神了。”大椿赞叹道。

“行了,把袋子拿出来,将这只长虫装进去吧。”

每一次上山都是在刀尖上走,他们这一趟上来自然不可能全盯着县令大人说的什么虎蛟异兽。

“好嘞。”

大椿从身上解下一个绑着的麻布袋子,此时李叔已经将长矛从不断扭动着身体的毒蛇上抽出,往其头上刺去。

矛尖左右转动一番,毒蛇很快就没了声息。

大椿蹲下身子,正要将死去的蛇尸装起。

一道黑影霎时间从天上俯冲下来,叼住了蛇尸。

大椿先是一惊,但随即大怒,提起手上的长矛就要刺下。

“住手,你疯了吗?”

一只有些枯瘦,但却异常有力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可是...”大椿看着李叔严肃、难看的脸色,又看向在一旁若无其事啄食着长虫的一只有成人胸膛高的黑色苍鹰,眼里闪过一丝不甘。

但他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矛,颇有些沮丧的低下了头。

“这钟梧山的规矩说了那么多遍,你还记不到吗,你信不信你刚才要是刺下去了,这山上我们所有的人都要跟着遭殃。”

面对无声无息摸到身前的毒蛇还能游刃有余,谈笑风生的李叔此时却有些不受控制的暴怒起来,厉声呵斥。

大椿低着头也不反驳。

李叔更是气极,但却顾虑着什么,强行压下怒火。

他对着苍鹰的位置虚拜了下,说了声告罪。

又有些肉疼的从身上拿出一根手掌长的人参,放在苍鹰旁边。

大椿看到李叔的动作想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张,终究是没说出口。

原本自顾自啄食着蛇肉的苍鹰这才回过头来,不慌不忙的走上前将人参抓起,随后再度转过头啄食剩下的蛇肉。

看到苍鹰收下人参,李叔舒了口气,带着两个年轻猎人离开。

只剩下黑色的苍鹰还站在小溪旁若无其事的啄食着,除了接受猎人献上的人参,它全程都没有在意就在它面前的几个人类。

好像料定了他们不会有什么动作,只是把几人当成了空气或是这山间的草木。

忽然,苍鹰有些疑惑的转过了头,看向身后的小溪。

就在刚刚,它好像听到后面传来了什么声音。

回头看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觉得这身后的小溪好像凸起了那么些。

它到底不是人类那样具备智慧的生物,虽然悠久的寿命让它比起普通野兽多出了那么一些灵性。

但很多问题却还是想不明白。

不过它也不准备呆下去了,因为它觉得这周围似乎有些太安静了。

而且总是若有若无的散发着一丝让它心悸的气息。

对于危险的直觉让它以极快的速度啄食完蛇尸,煽动翅膀就准备飞离这里。

嘭!

就在此时,小溪内的水突然四溅开来,一个黄色的身影猛的从中跃起,咬住了苍鹰的翅膀。

啼...

苍鹰发出尖锐的啼叫声,但叫声还未完全的释放开来便被一只粗壮的爪子摁住了鹰嘴。

猛的一撕!

苍鹰的头部带嘴巴的部分便被连皮带肉的撕下来一大块。

它的挣扎一下子少了很多,被黄色身影扔到了地上,痛苦的抽搐着。

这尊从小溪中冒出的生物这才完全的暴露出来。

虎头,鱼身,蛇尾,像蝾螈一样长有四肢,皮肤上长有鱼一样的鳞片,身上是黑黄交接的纹路,背脊上还立有利箭般的背鳍。

样子像极了传说中的龙,但比起龙来却要多出几分虎的狰狞。

它就只是立在那里不动,便能感受到从它身上散发出的凶狠,威严。

或许连李叔也不曾想到,这一片小溪之所以没有鱼虾,不是因为剧毒的长虫,而是在小溪淤泥底下静静的躺着他们此行的目标,那个传说中的生物——虎蛟。

虎蛟缓缓的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猎物。

苍鹰的生命力异常的顽强,即便大脑已经被撕去了一小半,却仍然没有完全的死去,只是不停的抽动着。

不过看那样子也是活不了多久了。

虎蛟抖了抖自己的身体,将身上的淤泥甩下去。

又看向了三个猎人离去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追忆。

在前世,他也是属于人类当中的一员,只是一场意外导致的死亡让他不得不短暂的告别了人间。

是的,短暂的告别人间,而不是长辞。

因为他亲眼见证了地府,清晰的记得自己走上了奈何桥,还见到了地府的判官。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的意外死亡被人误判为自杀,还上了某电台。

众口铄金,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灵魂上也会多出印记来。

于是他顶着一个自杀的名头坠入了阴间。

更让他惊愕的是,判官看了他身上的自杀名头一眼,甚至没有拿出生死簿看他的生平,直接就给他宣判了。

自杀者,轮回中入下三道,并且要在地狱反复感受死亡时的过程以作惩戒。

于是乎,在无间地狱遭受了大量痛楚后,他被丟进了畜牲道进行轮回转世。

只是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他还有着前世的记忆,相比于轮回里其它懵懵懂懂,只能按部就班投胎的灵魂,他有自己的意识。

虽然还是只能投入畜牲道,但畜牲也分三六九等。

为了能让自己下辈子投个好胎,他在轮回里兜兜转转,终于是找到了一个看着应该明亮的出身。

出生后才发现自己是个孤儿,从蛋壳里出来就是一片危机四伏的原始森林。

好在这一世的身体血脉不同寻常,是神话传说中的一种异兽,虎蛟。

这代表着他还有不断变强,改变命运的希望。

为了能够平安的度过幼生期,他忍辱负重,平时只在深山密林中的小溪小河底下沉睡。

捕食水里的鱼虾,近段时间体型和力量得到增长才偶尔上岸捕捉一些猎物。

没想到这都被这里的人类发现了。

这才有了猎人上山搜寻他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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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天经地义

对于这些直立猿,虎蛟心里可谓是相当复杂。

五年的时间,太漫长了。

足矣让一个青涩的少年成长为风华正茂的青年男人,让一个娇羞的少女变成带娃的宝妈。

在这五年里,无论是外部环境还是自身的身体构造都在提醒着他现状。

过往的记忆慢慢遗忘,有时候他甚至忘记了自己曾经是一个人类。

他也并没有强留这些记忆和情感,因为他知道,即便是遇到人类,他也无法融入其中了。

这次的情况就是最好的佐证,没有人把他当成同类。

而是把他当成升官发财的捷径,或是…药材。

别问虎蛟为什么知道,前世山海经写的明明白白。

食者不肿,可以已痔。

所以当他发现自己成为虎蛟后,心里也是哇凉哇凉的。

比较庆幸的是,根据他多年的观察,这里好像不在前世的世界,可以远离那一大群可怕的吃货。

虎蛟暂且不去想直立猿的事,他用爪子将已经慢慢停止挣扎的苍鹰抓起,身体回缩,退入溪水中。

虎蛟的身影消失在小溪表面,混浊的溪水随着水流的流淌很快就恢复了清澈。

只留下小溪旁的一些血迹证明着这里曾经发生的事。

而在溪水底下,虎蛟抓着苍鹰快速的移动着。

周围的泥沙都自动的避开他,让他能够轻松的前行。

到底是神话中的生物,即便他从出生到现在才五年的时间,相比于他漫长的生长期来说,他还只是一个新生儿。

但他已经拥有了一些简单的,控制水流的天赋能力。

这让他能够很好的躲藏自己,也更容易抓捕到一些猎物。

在自身尚未成长起来的时候,安稳的苟到成年是他在刚刚出生时就给自己制定的策略。

虎蛟抓着苍鹰停在了一个幽暗的洞窟内,里面显得简单且单调。

除了中间的一堆各类骨头,只有一些生物的头骨像装饰品一样镶嵌在四周的石壁上。

这些都是他的猎物,枯燥乏味的生活中总需要一些调剂。

本来这只苍鹰的头骨也应该是属于他的收藏品之一,镶嵌在这石壁上的。

可惜一不小心力气用大了些,直接就把鹰嘴给撕了。

这也没办法,真正的战斗是很难把控轻重的,他总不可能为了一个摆件而特地在战斗中留手。

在自然界中的每一次狩猎都是生死搏杀,稍有不慎就是重创或是死亡的结局。

虎蛟将苍鹰放在地上,它已经在刚才的移动中彻底的失去了生命。

现在一动不动,但爪子上却还是死死的抓着那一小截人参。

“呵,人家施舍给你一小截,还真就当个宝了。”

虎蛟对于苍鹰死了都抓着人参不放的姿态颇为无感,凭借着超凡的嗅觉,他可是闻出那几个猎人身上绝对不止这么一小截人参。

爪子对着鹰爪一掰,将人参从它爪子上掰出,放到一边。

撕咬,吞咽了一部分血肉后,虎蛟大口一张,用一种类似蛇类的吞食方式将苍鹰吞入腹中。

感受着肚中的饱腹感,虎蛟颇为满意的盘起了身体。

平时为了隐藏自身,他大多是以一种守株待兔的方式狩猎。

再加上最近上山来的猎人数量增加,他不得不隐藏自身,已经好几天没吃过一顿好的了。

这只苍鹰并不是普通的野兽那么简单,而是一只有一定灵性的精怪。

属于正在修炼成妖,但是还未成妖的范畴。

之所以他知道,是因为他曾经见过真正的妖,也不是第一次吞**怪了。

为此他还专门为这些食物划分出了营养等级。

他根据刚刚开始修炼不久的精怪气息和妖怪气息,将从普通通灵开智的动物由精怪修炼到妖的过程划分为一到一百年修为。

虽然他也没有吃过真正的妖,不过根据这些精怪的实力和提供的营养,再结合他自身,还是能猜个大概的。

比如现在这个苍鹰,按照他的划分,已经有了五十年的修为,算是不错的了。

吃饱后的虎蛟显得有些懒散,随意的躺在一旁的骨堆上。

他用爪子将刚才扔在一旁的一小截人参拿起,放到鼻子前面闻了闻。

还挺好闻,不像前世的人参有浓浓的土腥气,这只人参上面传来的一种甘甜的气味。

就这么一闻,他的口腔里面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

“就当是饭后甜点了。”

虎蛟将人参扔进口中。

顿时一阵清香的气味溢满了口腔,让他精神一振。

更令他惊喜的是,他发现,在他的感受中他的修为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增长起来。

一阵温热的感觉流过全身,等平稳下来,他赫然发现自己的修为凭空增长了一年。

虎蛟眼里不由得流露出一丝惊喜。

千万别小看这一年修为,要知道,他在这个世界五年,吃的精怪也不少。

每到月圆之夜还偷偷上岸吞食月华,到现在也只有不到十年的修为。

能打赢那些精怪靠的都是他体内强大的血脉和种族优势。

“只是那么区区一小截人参就能够增长我一年的修为,那几个猎人身上绝对不止那么一小截…”

虎蛟心中阴晴不定,还属于曾经人类的理智告诉他,只要安心的苟过上百年,他自然就能够获得强大的修为和力量。

拥有自保的能力,从此不惧世间大多数威胁。

因此他没有必要去冒险,学前世小说主角一样拼死拼活去搏什么机缘。

但身体里兽性和野性的一面却催促着他去找到那几个猎人,去将他们身上的人参抢过来,吞噬掉。

或许他们手上的人参足够他省去十几年,甚至上百年的时间。

他有足够的理由去抢夺,对方本就是为他而来,如若自己落入他们手中,只有剥皮、拆骨、抽筋的下场。

何况他是妖,对方是人,妖抢夺人的东西,天经地义。

就像人类从蜂巢中掏取蜂蜜一样,没有哪个人类会觉得这样做有什么不对。

就算蜂巢因此破碎,无数的蜜蜂死去,人类也只会可惜少了一个可以产蜜的宝盆。

他只是犹豫了一小会,终究还是兽性的贪婪占据了上风,三米长的粗壮身躯行动起来,向外游弋而去。

外面的天空已经暗下来了,乌云蔽月,夜空中不见半点星光,正是夜黑风高的好天气。

虎蛟俯下身,轻轻的嗅了嗅,很快便选定了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

“钟梧山广袤无边,林地茂密,里面生活了大量的野兽,生长了数不尽珍贵药材,靠这山为生的猎人有近百个,定居在山脚下的人类村落便有数十个。”

“在这钟梧山上,你可以猎取各种野兽,采集各类药材,做什么都可以,但唯有一件事情,绝对不允许,但凡上了年限的禽类,一律不许猎杀。”

“别说是猎杀,连冲突都不允许有,一旦冲撞了,没有处理好便是灭顶之灾,你明白吗?”

夜晚,李叔三人围坐在火堆旁休息。

在他们远一点的地方就是一个简单盖起的神庙,晦暗看不清面容的神像前插着三根香。

香上的火星缓缓燃烧,明显是刚点上不久。

不过几人并没有靠近神庙,看样子是在供奉了香火之后便走开了。

此刻李叔余怒未消,仍不时的训斥着大椿。

“李叔,别说了,俺晓得的。”

大椿颇有些不胜其烦,但却碍于李叔平日里的威严不敢发作。

“不,你根本就不知道,十年前,若不是出了那件事,这钟梧山脚下哪个村落没有十几个猎人。”

说着,这位在山上度过了大半辈子,猎杀过虎豹等猛兽的老猎人眼里流露出恐惧的色彩。

他摸了摸左眼上的三道抓痕,似心理的作用,仍旧有轻微的疼痛从中传来。

大椿和富山也尽皆沉默了,神情压抑,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

“这次,幸好我们昨天采到了这支五百年份的人参,不然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沉默良久,觉得自己的教育目的达到了,李叔试着说点其它的事缓解下气氛。

“是啊,这次还真是好运,即便找不到其它猎物和那头虎蛟,有这玩意也够咱们潇洒几年了。”

富山也在旁边应和着,满脸庆幸,“手里有这宝贝,还要什么长虫。”

“这玩意,真那么值钱吗?”

大椿有些好奇,别看他长的五大三粗的,其实他是三人中年纪最小的,阅历什么的都不是很丰富。

“这东西,用处大着呢,用来熬汤,人喝了能强身健体,补充元气,动物吃了也有好处。

甚至那些有钱的官老爷,包括有法力的仙长都对这东西喜欢的很。”

李叔说到这里,声音也缓和下来,显然,对这次的收获很满意。

“李叔,既然我们已经有了这东西,那要不明天我们就下山吧?”

富山在一旁提议道,却是突然想到还在等自己回家的美娇娘了,一时有些归家心切,如果不是为了生计,谁愿意在山上跟毒虫猛兽打交道。

李叔听后却摇了摇头,“冯捕头还在下面等着我们呢,我们就这样走了,怎么交代,这可是县令老爷亲自下达的命令,既然接了活,哪有那么容易走。”

富山听罢,只能无奈的将这个想法放下。

几人又闲聊了一会,大椿突然内急,拿了几片备好竹片便往下风口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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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鸟首妖怪

“这小子…”

李叔摇摇头,虽说他对大椿比较严厉,但其实对于这个年龄不大的后辈他是多有关照的。

“等回去后,用卖了人参的钱让他爹给他找个媳妇就会沉稳多了。”

富山笑了笑,虽然他也没比大椿大上多少,但就是因为已经成家的原因,看起来稳重不少。

“但愿…富山,快躲开,有妖怪!”

李叔还想说些什么,但一看富山的身后,顿时脸色大变,连忙提醒道。

但还是晚了,一只长有黑色羽毛的手猛的揪住富山的衣领,将其提了起来。

富山用力的挣扎着,想用双手将摆脱这只手,但后面的手却如同铁钳一般纹丝不动。

而且越来越用力,富山脸色涨红,已经被勒的说不出话了。

“够了,放开他。”

李叔怒喝道,他将手中的长矛对准了富山背后的高大黑影。

尽管有火堆散发出的光亮,但却不能完全看清这个身影,只能看到一个两米多高的黑影。

这个黑影却给了李叔极大的心理压力,让他的身体微微的颤抖起来,手心早已充满了汗水。

这种压迫的感觉,即便是在他曾经面对的豺狼虎豹身上也没有出现过。

“人类,你在害怕!”

黑影身上传来沙哑,难听的声音,就像是人在绝望中喊破了的嗓子发出的声音。

轰!

恰在此时,一道炸雷响起,惨白色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片天地,包括将富山提起的那道高大黑影。

一个身躯高大,目光晦暗、阴冷,黑色的长袍上挂满羽毛的鸟首妖怪在闪电的照耀下赫然映入他的眼眶。

“…羽族!!”

李叔的眼睛瞬间睁大,双腿因为恐惧而不受控制的剧烈抖动。

“看你的样子,应该是知道这钟梧山上的规矩的,那么我问你,今天死在山涧旁的那只羽族是谁杀的?”

闪电过后,鸟首妖怪的身体再次融入黑暗中,但沙哑的声音却从阴暗处传来。

那只苍鹰死了?

李叔很快就意识到了眼前的妖怪所指的羽族是谁,毕竟他们今天遇到的生物能称得上羽族的也就一只。

“这件事情与我们无关,除了你之外,今天我们并没有见过你说的什么羽族。”

虽然大概猜到了对方说的是谁,但李叔却并不打算说出来双方曾经见过的事。

他是清楚这些妖怪的作风的,一旦牵连到一点关系,对方可不会管这件事是不是真的是他们做的。

普通的人类在他们看来与这山上的其它动物没什么区别。

因为迁怒而杀他们泄愤再正常不过了。

“与你们无关?不,你骗不了我,那里有你们残留的味道。”

鸟首妖怪说着另一只手从黑暗中伸出,手心上捏着几根染血的羽毛。

“我不知道,或许只是我们刚好在那里经过而已,我真的不知道。”

李叔额头上流出几丝汗水,他看着呼吸越来越难受的富山,心中越发焦急。

“说谎,你在狡辩!!”

鸟首妖怪陡然大怒起来,一双巨大的黑色翅膀在他身后张开,手上也骤然发力,富山的脸色由红变紫,很快就没了声息。

一个生命就此消亡。

“富山!”

“我跟你拼了,妖怪!!”

同伴的死亡让老猎人战胜了恐惧,常在生死间行走的猎人并不缺乏拼死一搏的勇气,他将手中的长矛向前掷出。

唰!

鸟首妖怪只是左翼向前一扇就将飞到近前的长矛拍飞。

但随即又是几支利箭朝他射来,被他直接用手抓住,折成了两半。

然而往前一看,却发现李叔已经往密林中钻去,他顿时桀桀冷笑起来。

“区区凡人,触怒了神的威严,竟然还妄想逃跑。”

黑翼一展,鸟首妖怪化作一道黑影向老猎人逃跑的方向追去。

期间经过了有些昏暗的山神庙,一道闪电再次在天空中出现,照亮了里面的神像,也让人得以看清神像的样子。

全身以金色为主调,衣着华丽,鸟首人身,后背还有一对黄金羽翼。

抖…抖…

几滴黑点在地上出现,很快黑点越来越多,一场大雨倾盆而下。

因为狂风而倾斜的雨水浇灭了庙里还在燃烧的线香,漫天的大雨也很快将这个小庙遮挡住,让人看不清晰。

“快跑!!”

老猎人发出最后一丝呐喊,有些悲惨的声音向四周传递开来,即便在这大雨中也能听的清晰。

黑色的大手从上方落下,捏住了他的天灵盖,强硬的将他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

鸟首妖怪鸟嘴一张,一道隐隐有着人形的白烟从老猎人的面门中出现,被他吸入口中。

“想跑?胆敢杀死一名羽族,这山上所有的人类都要死,才能平息山神的怒火!”

鸟首妖怪发出难听的奸笑声,扔下老猎人,双翼展开,飞到空中,无数的雨水围绕着他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但他的衣服却没有被浸湿分毫。

很快他就认准一个方向,带着雨水组成的漩涡俯冲而去。

看到鸟首妖怪远去,虎蛟这才小心翼翼的分开已经被雨水打湿的树木,从密林中爬出。

刚才这妖怪的话他也听到了,结合这些人类和自身的经历,他很简单就猜到了鸟首妖怪嘴里所谓的羽族很有可能就是已经进了他肚子里的那位。

虎蛟内心颇为不忿,连只杂毛鸟都有后台了,他却还是孤家寡人。

同时也有些忐忑,这鸟首妖怪可不是那种只是活的久了有灵性的动物,而是一个真正的妖怪。

按他的划分,那就是百年以上的修为,他现在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如果不是有这场暴雨做掩护,他也不敢继续在这晃悠。

妖怪的鼻子大多灵敏,能够依靠气味追踪猎物。

幸好自从他能够控制水流以后,身上的味道就已经莫名的变淡了,闻起来就像是山间的泥土,河里的水一样自然。

再有暴雨的加成,他隐藏能力和实力都大大提高。

虎蛟游弋到那名叫富山的男子尸体旁,他的死状颇为恐怖,脸上呈酱紫色,眼睛凸起,密布血丝。

在这电闪雷鸣的雨夜里更显得极为瘆人。

不过虎蛟对此却没什么感觉,他平时进食多的是生吞活剥的时候,现在的人于他而言也只是这世间万千种族的一种罢了。

就像人不会忌讳摆上餐桌的鸡鸭鱼一样,现在的人类在虎蛟眼里也没有什么区别。

伸出爪子在尸体身上搜寻,很快一个兽皮包裹被他搜出。

解开包裹,一根人类小臂长短的人参露了出来。

凑的近了,即便是现在大雨滂沱也能够闻到其中传来的清香。

虎蛟张开嘴,从口中吐出一个相似的兽皮包裹,用爪子解开,里面同样有一支差不多大小的人参静静的躺着。

上面还沾着血迹。

虎蛟将两支人参放在一起,用兽皮包裹住,再次吞入口中。

因为不确定这些人参一起吃下去的药力如何,他并没有直接食用,而是先含在嘴巴里,等到时机合适时再使用。

随即他转身,向着刚才老猎人逃亡的方向游弋而去。

老猎人并没有逃出多远,虎蛟很快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老猎人。

和刚才那个面相恐怖的年轻猎人相比,老猎人则是面色枯槁,干瘦无比,看着就像死去很久,没有了水分的干尸。

除了头颅转动的方向不对以外,样子看上去比刚才那个年轻的猎人顺眼多了。

“他死后的阴魂,不见了。”

虎蛟看到尸身后却是一愣,他到底是阴曹地府走过一遭的,而且他是拥有着龙族血脉的异兽。

天生便能看的到阴魂,例如刚才的富山身上便有阴魂出现,并且在缓缓消散。

当然,它并非是真的消散了,而是在一种莫名的力量操控下往地府而去。

这个世界的生命在死亡后并不会在人世间停留多久,绝大多数的阴魂都会在阴间力量的牵引下离开。

除了少数执念深重,或被特殊力量束缚住的存在还会残留在人间。

而这个老猎人被妖怪杀死,本应充满怨气才对,这样的阴魂也会停的久一点,但现在这个刚刚被杀死的老猎人尸体上却没有一丝魂气。

“连精气也没有了,那个鸟首妖怪有吸人精魄,食人生气的能力。”

虎蛟很快就得出判断,在前世传说中,妖怪吸人精气的修炼方法极为常见。

但真正来到了这个有人、神、鬼的世界,五年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有妖怪吸人精魄。

当然,这也跟他平时深入浅出,见到妖怪和人的次数不多有关。

虎蛟眼里流出十分复杂的神色,有几分惊喜,又有几分阴晴不定的怅然。

讲真,自从蛋壳中出来后,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命运。

若不想这一生碌碌无为,让自己的命运再次像前世一样,生前被资本家压迫,死后还因为鬼差的敷衍了事无端受刑,投入畜牲道。

就只有一条道可以走,那就是修妖。

只有获得了足够强大,能够摆脱轮回的修为和力量,才能够掌握自己的命运。

甚至力量足够强大,还可以把那些喜欢造谣生事,懒政怠政的人和鬼一起打入无间地狱,让他们也尝尝这地狱刑罚之苦。

但他虽然决定了要修妖,却苦于没有门路而只能靠自身的血脉天赋缓慢的成长。

只会本能的在月圆之夜吸收月华。

如今见到了拥有其他特殊手段的妖族不免心中有些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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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雨夜逃亡

钟梧山,接近山脚的地方。

因为暴雨的原因,一群猎人和官差不得不在一间小木屋里面避雨。

“怎么样?上山的猎户都到齐了吗?”

冯捕头一边从前面的铁壶中舀了几勺热汤添进手里拿着的碗里,一边问自己的手下猎户到齐的情况。

“头,上山的二十三个猎户有二十个都下来了,但李三他们三个却还是没有回来。”

属下将情况如实汇报。

“还没回来?”

冯捕头皱了皱眉,连手里的汤碗也放下了,转过头盯着汇报的属下,“问过相熟的猎户没有,这都什么时候了,会不会出了什么意外?”

“头,您放心吧,李三也是在这山上混迹了大半辈子的人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旁边的一个下属说道。

“就算经验再丰富的猎人,碰上这么大的雨也难免出现什么意外,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冯捕头摇了摇头,显得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冯捕头仁义,不过今下大雨,又是夜晚,山里寸步难行,我们便是要出去寻找怕也容易迷失在其中,不若等明日天亮之后再行出发。”

猎户当中有一个身材壮实,面带髯须的猎人起身说道。

“现在这情况也只能依刘大哥所言了。”

冯捕头叹了口气,客气的和刘姓猎户交谈起来,对方在猎户当中也是颇有威信的存在,是这次猎户的带头人之一。

有关虎蛟的线索就是他最先发现的。

其实他也没打算真的出门去寻找李三等人,毕竟外面下那么大的雨,出去鬼知道会遇到什么。

只是该表露的关心还是需要的,毕竟他带来的人有限,在这山上想要完成任务还得靠着这些猎户。

“说来这次要不是县令大人突患恶疾,我也不会放下城中的差事带着衙役专程跑来山上寻什么虎蛟,做这等公力私用之事。”

冯捕头脸上颇为羞愧。

“冯捕头言重了,县令是平阳县的父母官,这县令大人就是平阳县所有人的父母,他的事事关所有的平阳县百姓。”

“这明明是天大的公事,又怎么能说是私事呢。”刘猎户对于冯捕头这嘴上一套颇为熟悉,也是互相扯皮道。

他们在谈,底下的其他人也没停,不过声音小的多。

“你说这也巧了,山里的猎户刚刚传出有虎蛟的消息,县令大人就患上了恶疾。”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有仙师出现,我听说,县令大人啊这次恐怕...”

“小声点。”

“唉,这仙师干嘛不直接把县令大人医好呢,也省得我们来山上遭罪。”

“听说县令大人这病,不简单,与某种诅咒有关,非虎蛟肉不可医。”

“这么玄乎...”

咚咚咚...

门外传来的一阵急促敲门声让屋内的谈话停了下来。

三更半夜,深山老林,外面又是大雨倾盆,突然传来敲门声,屋里的人顿时都有些沉默。

“应该是李三他们回来了,这三个可回来了,本来还打算祭拜一下山神问一问情况,毕竟这山上可是有真神仙的。”

冯捕头率先打破了沉默,爽朗的笑了起来,他的话说的很大声,即便外面也能听得见。

“是啊,这么晚了还不回,不知道的以为他们被妖怪虏了去呢。”

刘姓猎户也大声应和道,他脸上也挂起笑容,手却不动声色的摸上了武器。

显然,对方的突然出现和长时间不出声引起了他们的警惕。

由不得他们不警惕,毕竟这里是钟梧山,有真妖怪的。

“各位兄弟,是我,李三,快开门啊。”

李三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屋里的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恢复了刚才的嘈杂。

其中与李三等人相熟的猎户更是起身就去开门。

“老李头你们三个可回来了,俺还以为你们今天回不来了呢。”

呼呼~呼~

屋门打开,外面的狂风夹杂着雨水倒灌而来。

风和雨夹杂在一起,吹的虎蛟的身体也感觉有些凉飕飕的。

虽然血脉非凡,但他到底还年幼,又是变温动物,对气温的变化敏感。

不过这一吹也让虎蛟的思绪清明了许多。

想要鸟首妖怪的修炼方法还得徐徐图之。

他现在刚刚杀了一个所谓的羽族,贸然上去交流肯定是行不通的,跟自投罗网没啥区别。

说到底还是实力问题,不然直接抓过来严刑拷打,逼供出修炼法门才是最有效快捷的方法。

甩了甩头脑里不切实际的想法,虎蛟认准一个方向,游戈而去。

他知道鸟首妖怪会去哪。

这段时间他都在小心的隐藏自己,不被人类发现。

但也间接的让他了解了更多的人类动态,对于这些人类来时的方向早有掌握。

神奇的是随着他的移动,周围的雨水也跟着变动起来。

他走到哪,哪里的雨水就变的更密集。

这让他能够更好的隐藏自身,不被发现。

也能一定程度上增加他行进的速度,相比在陆地,他终究是更适合在水里生活的。

暴雨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没有变小,反而越来越大。

狂风暴雨覆盖了整片森林,雷霆闪电在夜空中肆虐,天地之威在这一刻展现的淋漓尽致。

在这样的极端天气下,森林里根本没有什么动物愿意出来。

由于林间土地疏松,和泥水混合在一起,在林地里的每一步都显得艰难无比,但这却并没有给冯捕头造成什么影响。

即便在烂泥滩里他也能做到如履平地,风雨不能对他造成丝毫的阻碍。

苦练数十年的内家功法终究是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内力深厚的他能够轻松无视直面而来的雨水冲刷。

相比他身边的刘猎户和另一名捕快,他的状态可以说是好了太多。

但这却没有给他带来丝毫的安全感,他脸上仍旧残余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快到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跑,跑的越远越好。

“头儿,不行了,我跑不动了。”

这时,冯捕头身后另一名捕快的声音传了过来。

“你想死吗,后面那个妖怪很快就会追过来了。”

冯捕头惊怒的训斥道,但又不得不停下来。

这名捕快不仅是他的手下,还是他的亲侄子,他名下无子,平时就把这个侄子当成自己的儿子看待。

“不行了,叔,你走吧,我真的走不动了。”

捕快扶着旁边的一棵树激烈的喘息,相比冯捕头,他就要显得狼狈许多了。

头发散乱了开来,脸上有许多刮痕,衣服被树枝划开了好几道口子,鞋子也不翼而飞,裤脚上面还沾满了泥浆。

“你...”冯捕头气极。

“冯捕头,咱还是找个地方藏起来吧,这妖怪,我们跑不过他的。”

刘姓猎户这时候也开口劝道。

他的模样虽然没有像年轻捕快那样不堪,但也差不了多少,再加上年纪大了,这会已经是跑不动了。

如果不是靠着多年上山丰富的经验,在这种恶劣天气下他是追不上冯捕头的脚步的。

毕竟他可没有年轻捕快那样的关系,被冯捕头多次照顾。

“我知道这附近有个虎穴,我们今天先到那里躲上一晚,等明天再下山求援也不迟。”刘猎户提出建议。

冯捕头脸色阴晴不定,但很快他就做出了决定,时间不允许他拖沓。

“好,那我们便去附近躲躲。”

刘猎户没有说谎,他带着两人找到了附近的一个山洞进行躲藏。

不过因为天黑和下大雨的原因,他们在路上摸索的时间稍微出乎了他的预料。

但好在还是有惊无险的找到了这个洞穴。

“说来也巧,我上次就是在这里遇到了那头虎蛟,白天在这附近搜寻的次数也远超其它地方,这才能在这种天气下找到这处洞穴。”

刘猎户脸上带着些庆幸的神色说道。

冯捕头也点了点头,这里确实够隐秘,外面有很多绿藤遮挡了洞口,即便是在白天晴朗的天气下也不一定能注意到这里。

何况现在这种大雨倾盆,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晚。

“但愿那个妖怪找不到这里吧。”

冯捕头将年轻捕快平放在地上,利用手摸索着,小心的帮他清理刚才逃跑时造成的伤口。

“忍着点,放心吧,叔一定会带你离开这里的。”

停下来冯捕头才发现自己这个侄子身上受到的严重伤势,能坚持到这里已经很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他脸上闪过恨恨之色。

“这个该死的妖怪,竟然完全不顾钟梧山山神和人类的约定,肆意的屠杀我人族,简直可恶,我一定要上禀县令大人,让他请仙师来铲除这个妖怪。”

“只是可惜了那十几个猎户和捕快,刚才还一起说话的人,现在就没了。”

刘猎户脸上也流露出黯然和后怕的神色,“还有老李头,他恐怕是已经被这妖怪杀害了。”

“放心吧,到时候仙师会为他们报仇的。”

冯捕头掷地有声的说道。

大雨已经下了几个时辰了,却依旧没有要停下的迹象。

一些地势比较低的地方,水位甚至已经有成年人的小腿高了。

而这也更加方便了虎蛟的行动,他在大雨中极速的穿行着,而那位置刚好就要经过冯捕头等人藏身的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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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山神之秘

虎蛟血脉带来的天赋让他即便在漆黑的夜晚也看的如同白昼一样清晰可见。

大雨不能阻碍他的视线分毫,甚至还为他所用。

行进的途中他自然也注意到了被藤曼遮蔽的洞口。

当时他就是被几个猎户猎杀老虎时发出的动静吸引来到了这里,这才被人类发现踪迹。

出于对未知世界直立猿的忌惮和他对人类的某种复杂情绪,他没有发起攻击就离开了。

没想到换来的是他信息的暴露,很快就吸引来了大量的猎户想要对他进行捕杀。

不再多想,虎蛟继续向着原来既定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的目的地是人类在这钟梧山临近山脚的一处木屋,那里是这钟梧山的人类上山后的暂住点之一。

里面有一尊属于山神的神像。

这是附近人类的习俗,他们似乎很信奉这个山神,每次上山,必定对山神献上香火供奉,晚上则只在有山神庙的地方休息。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保证他们在山上的安全。

虎蛟猜测,这次来的人类也会如此。

甚至因为大雨的原因,这些人类只能躲进山神庙。

他倒不是想去攻击这些人类,虽然对方是为他而来,双方本就是对立面。

但在对自身没有绝对好处,他也没有被逼到险境的情况下,他是不会动手的。

人类诡计多端,关系复杂,只有不通人情事故的野生精怪和对自己实力有绝对自信的大妖怪才敢和他们硬刚吧。

反正以他实力想要在保全自身的情况下消灭那几十个聚在一起的猎户,他自认做不到。

那不是手无寸铁的普通百姓,而是手持长矛、利箭等武器的猎手。

他这次就打算趁着雨夜遮盖自身的身形气息跟在鸟首妖怪后面打打秋风,最好是探探鸟首妖怪的来历和底子。

到时候再做打算。

然而在路过这处被遗弃的虎穴时,雨水中传来的血腥味却吸引了虎蛟的注意。

普通情况下,大雨会掩盖这股血腥味,但能够掌控水流的虎蛟而言,大雨只会让他的嗅觉更加灵敏。

正在极速移动中的虎蛟也被这股血腥味吸引,微微一顿,停了下来,缓缓的转过了头。

嗷嗷~

就在这时,一只黑色的小野猪突然从旁边的草丛里窜出。

小野猪的背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其中不断的有鲜血流出。

“原来是野猪的血。”

虎蛟没有去管受伤的野猪,回过头继续按原定的方向前行,他现在暂时还不需要进食。

不是说吃不下,而是吃的多了会对他身体的灵活性造成影响。

而此时洞口边上在藤曼掩盖下的几人看到虎蛟离去也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刚才虎蛟距离他们不过一两米的距离,透过藤曼甚至能够在黑夜里看清他嘴里的尖牙。

如果在平时见到了虎蛟,那他们肯定会欣喜若狂。

但现在,他们一伙人死伤殆尽。

仅剩下的三个人,一个人受了重伤,战力算是废了,另外两个武器也在刚才逃跑时丢了大半。

而虎蛟却是凶猛远超野兽的异兽,体型硕大,真动起手来他们胜算几乎为零。

何况现在外面还有一个恐怖的妖怪正在追杀他们,一旦发生战斗就很有可能将这个妖怪吸引过来。

“真是世事难料,没想到我们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遇到了它。”

冯捕头眼里流露出不甘之色,他这次可算是损失惨重,就算因为妖怪的原因可以免受一些惩罚。

但上面真的问责起来难免不会拿他去顶锅。

这时候若是能抓住虎蛟,对县令大人就是救命之恩,仙师也会对他赏识。

那这些损失反而不重要了。

不过冯捕头最终还是放弃了这个危险的想法,他不是冲动的人,不可能做这种无脑的事。

“冯捕头,你说,这虎蛟会不会跟刚才那妖怪是一伙的?”刘猎户有些猜疑的说道。

“这次我们带来的都是常年上山的老猎手了,几乎是新人也有老人带领,不会有不懂规矩的情况。”

“一整天,别说上了年份的禽类,就是遇到一只普通的野鸡也不敢动手,每次遇到山神庙也都有献上香火供奉。”

“这只妖怪没理由肆意屠杀我们人族啊,他不可能不明白这样不仅会引起人族仙师的怒火,连山神也不会放过他。”

当时鸟首妖怪假扮李三诱骗他们开门后,不发一言就大开杀戒,根本不给他们对话的机会。

导致他们到现在还没搞清楚,为什么已经与人类相处十年相安无事的羽族为什么突然就对人类大肆杀戮了起来。

思来想去,唯一会得罪这些妖怪的,可能也就只有这些天他们对虎蛟的搜捕了。

“不可能,山神只庇护有翼的羽族,这是钟梧山上的规矩,羽族也从来不会管其它妖怪的死活,不然大人不会派我等前来搜捕虎蛟。”

冯捕头断然否定。

“其实没什么好猜测的,这些年,被妖怪偷偷杀死的人族还少吗,那些意外死亡的猎户鬼知道是死在野兽手上还是妖怪手中。”

“只是以往不曾像今日这样明目张胆的杀人罢了,我看要么是这只妖怪打算将我们全部消灭在这,杀人灭口,要么是这钟梧山神...”

“冯捕头慎言。”

他话未说完,刘猎户连忙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哼。”冯捕头也知道有些话在这里不好说出口,冷哼了一声,不再多言。

“这钟梧山真的有山神吗?”

突然,一个声音问道。

“钟梧山的山神已经存在上百年了,不然你以为这山上的山神庙为何能一直存在,山上的禽类那么多却没有人敢捕捉。”

冯捕头只当是自己侄儿问的,年轻人没见过不相信很正常。

但等他回答完却是愣了愣,这个声音似乎有些不对,他的侄子明明在他前面,可声音为什么从后面传来。

“这么说,这山上的山神是个妖怪?而且还是个鸟妖。”

那个声音却继续若无其事的开口询问。

冯捕头往前看去,只见自己的侄子和刘猎户脸上都一副惊恐的模样,特别是刘猎户,额头直冒冷汗,但就是没人开口说话。

他顿时觉得有一股寒意从身后袭来,瞬间就浸透他全身。

“啧啧,我在山上生活了五年,每次看你们人类上山都要祭拜一下山神庙,比祭祖还勤快,还以为是什么真神仙,没想到也是个妖怪。”

身后的声音继续自顾自的说着,语气很平静,就像是普通朋友交流一样,但说出的内容却让几人的内心越加冰冷。

因为只有异类才会使用你们人类的称呼。

“你是谁?钟梧山上的妖没有没听过山神的。”

冯捕头强迫让自己冷静下来,当了几十年的捕快,凶险的时候也不少,他手上沾过少说十几条人命,可不是会轻易认命的人。

这也是在一开始遇到鸟首妖怪后,他能带着侄子逃脱的原因。

“你想必是外来的妖吧,我们人族是有仙师存在的,你和我们无冤无仇,最好放我们离去,没必要因为我们而引来仙宗的仙师。”

他没有转头,而是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他怕会犯了某种忌讳,冒犯到对方。

也怕自己只要一转头就会面对一张血盆大口。

“无冤无仇,你们不是一直在找我吗?”那声音轻笑了声,由于靠的很近,甚至能感觉到他嘴巴里呼出的热气喷到了自己的后颈。

冯捕头瞳孔一缩,瞬间反应过来在自己后面的生物是谁。

他动作也不慢,知道事不可为,往前踏出一步,转身提刀就砍。

在转过身的一瞬间,首先映入他眼眶的是一个长着鱼鳍的狰狞虎头,铜铃大的眼睛,锯齿状的牙齿,令人一看便望而生畏。

但他手上的刀没有停下,而是顺着身体的惯性直直的往虎头上劈去。

不过他的刀却并没有劈到虎蛟的头上,一道水流以更快的速度拍击在了他的身上。

拍得他的脸生痛,胸口震荡,手中的刀也不受控制的脱手而出。

冯捕头不由得倒退几步,捂住胸口,鲜血不受控制的从他的嘴角流出。

“原来人类那么脆弱的吗?”

虎蛟身边围绕着数道水流,饶有趣味的盯着重伤的冯捕头,似发现了什么很开心的事。

人类的血液气味和野猪的血液气味是不一样的,他在刚才就意识到了这里有人类的存在。

在表面上离开后又悄悄的回到了这里。

原本只是好奇为什么这里有几个人类,听了他们的话后才知道,原来鸟首妖怪的袭击已经结束了,这几个只是漏网之鱼。

更是没想到能从这些人类口中听到这些隐秘的事情。

他这五年深居浅出,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即便是在这山上呆了五年也对这里的情况了解不多。

只能偶尔从上山的猎人口中得知这座山的名字等信息。

但因为不敢靠近,得到的信息并不多。

这还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这座山真的有山神,而且还是一个修炼有成的鸟妖。

既然有了兴趣,知道的又不多,那当然是不懂就问了。

几十个猎户聚在一起,他不敢涉险,三个人类他还没什么好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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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棋如己道

冯捕头轻易就被虎蛟击退的情形也镇住了另外一个捕快和刘姓猎户,两人都吓得不敢动弹。

特别是年轻捕快,内心恐惧之下,他甚至不能拿稳手中的武器,双手止不住颤抖。

原先想要抓捕虎蛟的想法在这一刻似乎成了笑话。

“妖怪,你杀了我们,很快你也要死。”

认识到实力的巨大差距后,冯捕头也放弃了拼死反抗的想法,转而用语言威胁,因为那不是拼死,而是送死。

“哦!你说说看。”

虎蛟并不急着杀死他们,相比这几个人的死活,他更在意的是这里的信息。

前世作为人类,他深刻的认识到信息的重要性。

如果不能掌握信息,那他在这座山上也和其它凭借本能生存的野兽没有什么区别。

“我们人族后面都有仙门庇护,特别是我们平阳县,现在就有仙师入驻,你若是杀了我们,被仙师以仙法手段查出来,那你也定会被仙师们斩妖除魔。”

冯捕头索性心一横,语气狠厉起来。

“如果你只会说这些的话,那你现在就可以去死了!”

粗壮的尾巴猛的一扫,冯捕头瞬间被抽飞了出去,倒在地上滚动了几圈,很快就没了动静。

虎蛟缓缓的将尾巴收回,对于自己这一击的威力他并不意外。

连他使用天赋神通控制的水流都无法承受,何况是他的肉身力量。

依靠着强大的肉身,他可是在山上杀死了不少精怪作为食物的。

“七叔!!”

冯捕头的死亡却令年轻捕快的眼睛瞬间红了起来,也顾不上害怕了,连忙跑到他身边探测他的鼻息,却发现已经断气了。

“你这妖怪,还我七叔命来。”

他满眼仇恨的转过身,抽出别在腰间的长刀。

“冯亢,不要去。”

刘猎户想要制止年轻捕快,然而为时已晚,一束水流在他攻击到虎蛟之前打在了他身上。

冯亢撞倒在了墙壁上,一条年轻的生命在此逝去。

我是妖,他们是人。

连杀两人的虎蛟没有丝毫动容,而是再次将自己的视线放到了刘猎户的身上。

“怎么,你也要陪他们一起吗?”他直起身来,俯视着猎人,高大的身躯带来巨大的压力。

噗!

刘猎户立马跪了下来。

“大王,不关我的事啊,都是他们非要强迫小子来找您,我是被胁迫的。”

速度之快连虎蛟都有些愣住了,但很快就反应过来。

“这么说,你是无辜的,我可以相信你?”

“千真万确,若是没有他们的胁迫,我绝对不可能与大王为敌,这帮挨千刀的官差,最喜欢干的就是强迫百姓、剥削平民,尽做些强奸民意的事。”

刘猎户连连磕头,脸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只要您让我活下来,大王您要是有什么想问的,或是想要小人去做的,小人就是豁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既然如此,那你便跟我说说这山上的妖怪和人类的仙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若有隐瞒或是说谎,便下去陪他们吧。”

虎蛟语气凶恶,他对这些辩解不置可否,但在人还有价值的时候,他是绝对不会随意杀戮的。

刘猎户果然知无不言,虽然他的身份并不高,但好歹也是常年在山上混迹,交际广泛的猎人,对于很多信息都有所了解。

约半个时辰后,虎蛟走出了山洞。

天快亮了,雨势已经开始渐渐变小了,雷霆闪电早已停息,狂风不再呼啸。

“看来雨快停了,我得尽快回去才行。”

虎蛟看着外面的情况,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他想要的信息已经得到了,而现在雨势慢慢变小,或许很快就会停下来了。

没了大雨和黑夜做掩护,他隐蔽性也会变差。

若是以前他还不是很在意,但现在了解的多了,他却明白这有可能会给他带来多大的麻烦。

一场巨大的风暴很快将会席卷钟梧山,而这山上的鸟兽、精怪首当其冲。

趁着大雨还未完全停下,虎蛟操纵着水流飞快的离开了。

轰隆!

在他离开没多久,山洞在雨水的侵蚀下轰然倒塌。

里面的三具人类尸体也被彻底掩埋。

虎蛟终究没有选择放过那个猎人,因为虎蛟明白,如果今天放过他,或许明天他就有可能带着一群想要除妖降魔的人杀到自己家门口。

猎人和猎物,只能活一个。

对敌人手下留情,便是对自己残忍。

啪!

一枚棋子落下。

“师兄,你这是又要逼我和你正面对决啊。”

在一处仙气飘渺的湖泊中。

湖里种满了水莲,正是莲花盛开之时,晨露点缀着花朵,水底鱼虾嬉戏,偶有鲤鱼跳出水面,组成一副充满仙气的自然画卷。

湖中心有一座白色玉石雕刻而成的湖心亭。

仙宗弟子修尘子一脸难色的看着自己与师兄无尘子对弈的棋盘。

粗略的看去,棋盘上的局势他已经占了上风,棋子的数量远远多于师兄,但真正身处棋局的修尘子却有些无从下手的感觉。

“师弟还不下吗?”

无尘子穿一袭白衣,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明明是儒生打扮却透着一股锐气。

嘴角明明在笑,但却感觉不到半点温和,反而像是一把出窍的利剑,锋芒毕露。

“不下了,不下了,师兄你明明知道我们棋路不同却总是要拉上我一起下棋,你是舒服了,师弟我脑袋瓜子都快要爆了。”

修尘子连连摆手。

棋如己道,修仙者下棋,讲究的不仅是棋艺、追求的不仅是胜负,更是借棋来演义他们自身的道。

通过棋来加深他们对自身道的理解和领悟。

他的道是入得尘世,八面玲珑,追求稳中求进,步步为营。

而师兄无尘子的道却是直来直去,万般谋算、劫难,皆以力破之。

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兄却非要拉着他一起下棋,这不是秀才与丘八对话嘛,还下个屁。

“师弟此言差矣,万法皆同源,只因表象不同,但殊途同归,你我棋路虽有所差异,但求道的本质却没有区别。”

无尘子面色肃然。

“可师兄,我们下了整整两天两夜,而你已经连输二十七把了,让师弟我歇会行不行。”

修尘子欲哭无泪。

无尘子还要说些什么,突然神色一顿,从衣袖里拿出一张符纸。

符纸拿出后就迅速的燃烧,顷刻间化为灰烬。

无尘子脸上却浮现一丝笑容,倏然起身。

“师弟,我们换一个棋盘,这次,我一定能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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