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湖伯到玉皇大帝》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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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家徒四壁的湖伯大人

……

“救命!快来人呐!谁来救救我家狗儿啊、呜呜呜……”

湖泊边杨李氏大喊,急的边哭边剁脚,两息时间没人来,撩起粗布碎花裙要入水,可一想到自己也无水性,要是陷进水里儿子就真没救了,顿时缩了回来。

“呜……呜……”湖泊中水花四溅,那孩子刚扑起又马上沉下,身形离岸越来越远,挣扎力度也明显变小。

杨李氏声嘶力竭,眼见自家狗儿即将消失在水面的头顶,一股绝望油然而生。

自她嫁到杨家,丈夫待她极好,八年前丈夫得病离世,她当时就想跟着去,可想到丈夫死前千叮咛万嘱咐要照顾好孩子,她终究打消了这念头,一个人日起而作、日落而息拉扯了孩子八年,可以说孩子就是她活下去唯一寄托。

如今狗儿将死,自己却无能为力,还有何面目活下去?

“呜呜……”杨李氏抬手抹去眼泪,眼红一咬牙:“狗儿等着,娘这就来了。”

话毕纵身一跃,飞扑入湖中,身形搅动水花,也离岸滩远去,可没几下便消停下来,缓缓下沉。

就在此时,湖面忽然出现了个漩涡,一道水柱从中升起,托着两道身影将之推送到岸滩,正是那妇人和她孩子狗儿。

“咳、咳……狗儿……”杨李氏边咳边喊自己儿子命字,睁眼现儿子就在身边,马上扑了上去,紧紧抱起,激动得眼泪鼻涕直流,嘴中直嘟囔:“谢老天保佑、谢老天保佑……”

“妇人杨李氏何在?”突然间,威严的声音炸响杨李氏耳畔。

“鬼?”杨李氏身形一怔,四周看看无人,面色顿时变得惊恐,孩子抱得更紧了。

“哼!”见此那声音似乎极为恼怒。

“你……你、是谁?”杨李氏面色苍白,颤颤巍巍道。

“三日前你来我草庙上香,今见你与子有难,怜你自丈夫死后含辛多年不易,故来相救,以还你香火之缘。”那声音缓和了不少,仍旧充满威严。

“三日前上香……”杨李氏一听,像想了什么,眼神变得大惊:“您、您是湖伯!”

“正是。”

村中庙有三座,一座土地庙,一座湖伯庙,一座财神庙。

平日里大家耕作祈求丰收,丰收了又求财,故而只拜祭土地与财神,不拜祭那无用的湖伯,

杨李氏记得三日前她锄完田回家路过,见这庙破落不堪,想起与之相仿的家,心中生出一股怜悯,就将香炉、河伯牌位重新擦拭,又上了柱香才走。

“多谢湖伯大人!”想通了这点因果,杨李氏连连叩头。

这时,那声音又道:“既然你俩无事,便自行回去修养,切记积德行善,必有果报,切记――”

直到声音逐渐消失,杨李氏才抬头,口中连连称是,心中却对这神明湖伯敬畏有加,险死还生、失而复得的情绪,更让她决定了一件事。

翌日一早,天初亮,她就拉着狗儿、跨上篮子朝村东头走去。

路上碰见了满身黑色纱裙、老脸皱纹沟壑中堆满脂粉的谢神婆,被问去干啥,她笑了笑说去湖伯庙还愿。

“还愿?嘿嘿,莫非湖伯显灵了?”谢神婆调侃道。

杨李氏听了含蓄点点头,这一来谢神婆就觉好笑:“土地庙、财神庙香火不断都没见咱们村出个富人、出个大地主儿,那比茅坑还破的湖伯庙会显灵?显灵了干啥?还是给你天天送鱼?那还不如跟我去信红大仙,到时大仙显灵说不定赐你一个活儿好的丈夫呢,嘿嘿嘿嘿……”

这老太婆满脸皱纹因笑都挤在一起,上面脂粉簌簌落下。

听这不三不四的话,杨李氏皱眉不悦,拉着狗儿不再理她到了一座破落不堪的小屋子,屋顶掉了小半,匾额不知被哪家拿回去烧了,就连门槛都被卸掉。

这就是湖伯庙。

庙内处处裂缝青苔,小草在瓦砾间丛生。

正前方堂上有只粗糙石头神龛,里面摆着张字迹不清、有着裂纹的木头灵牌,灵牌前的黄铜香炉灰蒙蒙的。

从篮中拿出蒲团放在地上,拉着狗儿一同跪下,双手合十说道:“信妇杨李氏拜见湖伯,特来还愿。”

叩头三次,从篮中取出香烛、花果、抹布、扫帚等物,开始打扫,给庙中添摆上新的东西。

片刻后,庙整洁不少,三支香缓缓烧着,青烟袅袅,这在村中沉寂了几乎百年的湖伯庙,今日次有了些香火气。

杨李氏休息半晌,整理下衣裙再次跪,双手合十,满脸虔诚:“救命之恩感同再造,信妇力薄无以为报,还请湖伯您老人家多担待些……信妇此后愿日日来此守庙,以尽绵薄,只求您保佑我家狗儿安泰长大。”

说罢,拉着狗儿叩头。

正此时,三道灰色细如丝的线从杨李氏头顶飘出,狗儿头上也有两道,总共五道飘起融入灵牌。

灵牌微微一亮,其上“相柳村相柳湖湖伯神位”十个几乎已不可见的字,竟然像是有一双手提笔描摹,清晰了些。

与此同时,村西头一处简陋屋子里,熟睡的少年忽觉眉心一热,猛然睁眼。

他叫敖炎,本是“地球”的一名员工,旅游时被一块湖伯功德碑砸下,醒来后就现脑海中多了一枚古怪的符号。

前些天杨李氏来给湖伯庙上香时,他忽觉脑门一热,那枚符号忽然蓝光闪烁。

原来这是一枚湖伯神职符昭,所有仙官中位列第十品,相柳村是他香火根基所在,那村旁的相柳湖则是他管辖地盘。

对比村中土地庙和财神庙,他的湖伯庙当真茅坑不如。

好在杨李氏的供奉让他有了三丝香火之力,激湖伯符昭,从而让他感悟到了其中许多潜在威能,拥有了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能力。

这就是符昭带来的神通。

使用神通需要消耗香火之力,倒是让他一番苦笑,对于使用神通的次数也格外珍惜起来。

昨天他在相柳湖边勘察时听到杨李氏大喊,慈悲心起消耗两丝香火使出御水神通救下那母子,同时脑袋灵光一现,再次消耗一丝香火以传音术说出那番话。

这里民风古老,人们心底淳朴,向来敬畏鬼神,懂得感恩。

一听到他的话,今早杨李氏就来他庙中上香,这不光让他重新收回三丝香火,连带其子狗儿也来上香献出两丝香火。

“这下我就有五丝香火了,咦?这次竟然还得了功德之力!”

敖炎从床上坐起,仔细检查缠绕符昭的五道灰色丝粗细的香火之力,正高兴着,忽觉符昭之上悬浮着点点萤火大小的金色芒光。

细细体悟,他才明白这是功德之力。

自己这湖伯符昭是十品,还有向上晋升的空间,就像升官,凡间升官需要政绩,神仙升官需要的是功德,功德是做好事得天道承认所来。

“我现在十品,也就管辖一个方圆二里的相柳湖,会的就几个基本神通,要是一旦升上去了,我不光地盘会扩大,神通也会增多,只是这样一来我就需要更多功德了,可我这幅十四岁身躯能做什么?除非――我能拿到更多香火,这样我就可以使用神通来办好事,获得功德!”

心中霍然开朗。

“这样,我就得想办法弄更多香火之力了。嘶――香火之力来自别人对我的供奉,供奉的人越多,也就越旺盛,就像土地庙和财神庙一样。”

敖炎没来由脸一黑。

土地庙和财神庙就两座空庙,根本没有他“同行”,这不就是占着茅坑不拉屎嘛,偏偏还这么“吃香”,自己这有着真正能力的湖伯倒是被冷落一旁。

心里好不爽,看来哪天得找机会把那两庙搞掉……

就在这时,一阵古怪叫声突然响起,敖炎如泄了气的皮球,神色一阵萎靡。

咕噜噜噜噜……

原来是饿了。

瘪瘪嘴,摸摸肚子,抬头看看九平方的小屋,除了一张床外,就是泥灰东一块西一块掉成赖皮的墙壁,不由露出苦笑。

“还湖伯大人呢,还神仙神官呢,我连下一顿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弄。”

来这里之前,其身份便是孤儿,平日里都靠邻居接济,如今他来了,作为一个有思想有抱负的青年,自然不可能再过着这样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当然也不能厚脸皮一直靠周围人活下去。

再说了,他如今十四,按照当地风俗再过一年就得成亲,再过两年必须有孩子……

好吧,这事扯远了,敖炎觉得还是得先回过神,把五脏庙这问题解决一下。

先,得找吃的,然后想着慢慢财,问题是吃的从哪来?

他脑子一转,主意又打到自己湖伯身份上,以及自己的地盘――相柳湖,思忖良久喃喃道:“羊毛出在羊身上,我现在可是有五丝香火了,湖里鱼虾似乎不少吧,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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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连条鱼都不给面子

……

天下九州,分为青、幽、德、白、晏、赤县、当卢、冲云、长生。

其中幽、德、白三州在西北,晏、当卢、冲云三州在西南,剩下来的青、赤县、长生三州,则在东南,属于富庶之地、鱼米之乡、物产丰富。

相柳村,正是属于赤县州。

鱼米之乡,米面鱼肉不贵,买不用花大价钱,卖自然也卖不到好价钱。

普通鱼一文钱一斤,大虾、大蟹两文钱一斤,贵一点的鲤鱼也就五文钱,至于鲑鱼十一文一斤――当然还有更贵的,例如鳖甲一斤十五文,只是这东西难寻,寻到了也不好捉,捉到了也难卖,另外其价格对于平头老百姓来讲简直天价。

一斤精米才十文,一斤糙米才两文,寻常三口之家一个月花销也就半贯五百文。

这样算来,敖炎自己一个月的开销也至少要一百六十文左右。

“一百六十文,啧啧,人家里种地可以自足,顺带攒钱给下一代,我没田又是孤儿,要靠一百六十文活就得每天勒紧裤腰,想吃好点都难――不过等我搞到了鳖甲、鲑鱼什么的,那日子可就好过了。”

相柳湖畔某处隐蔽的芦苇荡子里,敖炎正唧唧歪歪地脱衣服。

“别人捕个鱼得靠运气,但我可是相柳湖老大,号令群鱼,莫敢不从,到时挑些好的大的卖,咱先细水长流。”

他脚腿下蹲卯足力道,猛地一跃数米朝着前方水面扑去。

这一扑,本该嘭地一声,水花四溅,但他却没有。

整个人像陷入了棉花堆,毫无半点浪头,转瞬身形开始下沉。

“喔~~~”

这感觉就像是无数温凉的极品丝绸,贴着皮肤滑过全身上下每一寸,从上往下……他都不由地**了一声。

舒服过后,双手合十、双腿并拢,做蛙泳状朝前一推。

哗――

轻轻水声响起,他就觉在水中不光丝毫无阻,还有着相当助力,回头看去,只见离岸滩已有十米时就是一惊。

这比6地上奔跑还快!

若有所感,闭目,现自己脑海那枚单调的符号――“十品相柳湖伯符昭”正散着清光,当即明白这是身为湖伯所拥有的一些天赋,这和鱼不会被淹死是一个道理。

“看来这东西还有许多妙用,我还要多加练习了解。”

一点一点试验中,他现自己只需心念一动,便能从湖中笔直升上来,踩在湖面行走。

或者不用走,心里想着去哪里,足下周围便会形成个漩涡,带着他平移到湖面某处。

另一功效就是潜水,只要水淹过他鼻子,符昭就会释放出一层似薄膜、又如气泡的淡蓝护罩出现周身,自己可以呼吸自如。

水底一草一木,一鱼一蟹,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三刻钟后,他心念一动,身形沉没湖中,下一刻出现时,已到了湖泊中央。

这时他从湖中缓缓升起,站到水面,水珠如碰荷叶从其皮肤上滑落,全身干净如初。

看着周围空空旷旷,心中就是一阵澎湃,又有了些明悟。

闭上眼,脑海符昭一动,出叮一声,足下水面顿时漾起一圈涟漪,涟漪所过处,原本被风吹皱的湖泊忽然平整起来,同时变得安静。

就好像一个人,骤然间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变得死寂――湖面倒映蓝天,光滑如镜!

叮……叮……叮……

每隔三个呼吸,符昭就会动一下,敖炎足下便会再次兴起一圈涟漪。

“嗯――这下都清楚了。”

整个湖底景象都出现在敖炎脑海,每一丝动静都难逃他“法眼”。

前方五百米处是一野茭白丛,里面有条一斤重的小青鱼在啃食,一条黑色水蛇悄无声息滑过水面袭来,当饶过一块大石头时,一双白色螯钳突然冲石底下伸出猛夹它身段,鱼儿受惊逃走,螃蟹与蛇之争开幕,茭白丛霎时哗啦作响,泥水翻滚……

类似的一幕,在湖中其他地方正上演。

良久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敖炎目露思忖道:“我是这相柳湖湖伯,这里的主人,这湖是我法场,里面一草一木我都可轻松清晰知晓。但我要让此地水中生灵要听候差遣,必须消耗香火使出‘水族诏令’。”

敖炎吸一口气沉声道:“相柳湖伯在此,尔等水族还不来拜见!”

最后一个“见”落下,似有阵旋风从湖中央向外卷出,整个相柳湖突然为之一震,水面重新掀起重重波浪。

若是从上往下看,就会现,这些水浪全都是由水底无数鱼虾快奔行形成!

一刻钟过后,敖炎所处的水面即二连三出现张合的鱼嘴,顷刻功夫,已是黑压压密密麻麻一层,其中还时不时有银白闪过。

其范围,整整覆盖周遭三百平米,即便老渔民见了,也要头皮麻!

水族诏令出,敖炎脑海内缠在符昭上的香火之力消散一丝,还剩四道。

敖炎看着满满的鱼虾,心里乐开了花,这要全部拿去卖,光是这几千斤就可以让自己半年多吃穿不愁了。

可咱就算有能力,也要慢慢来,不能一次性干完走人。

毕竟这是自己的地盘,坚持可持续展科学有效的战略他还是懂的,只要挑上两三条好的卖掉,先解决掉两三天温饱问题就成。

“我找呀找、找呀找……”敖炎细细挑着:“诶,鲤鱼,怎么才一斤多?那还有一条,我去!怎么只有七两!鲑鱼鲑鱼,我的鲑鱼呢……没有?也对,就这么大一个地方,要是有鲑鱼那种凶猛食肉鱼,整个鱼塘小苗都要遭殃了,嗯嗯,来只大、王、八……我勒个擦!怎么可能连只小的都没有?我刚才明明……”

明明感受到了许多大鱼!

为了确定一下,他再次闭目催动湖伯符昭。

叮――

一圈涟漪从足下荡开,原本围在他周身的鱼群一停,安安静静顿在水面以下不动了,敖铮脑海整个相柳湖底的画面开始展开,一一清晰起来。

在看到所有大鱼依旧悠哉悠哉地觅食、戏玩时,他睁开了眼满是疑惑:“难道刚才水族诏令有疏漏?我再试一遍看看。”

“相柳湖伯在此,尔等水族还不来拜见!”

嗡――

这一次,声音如一圈无形冲击波,迅扩散向整个湖面。

那些悠哉的大鱼身体陡然一滞,原本淡然甩摆的尾巴逐渐消停,身形仿若失去灵魂的空壳,朝敖炎这边游来。

敖炎一见这次奏效了,自己猜想被印证,顿时点头放下点心。

可还未高兴起来,那些大鱼身体忽然猛烈颤抖,仿佛被人钓住后甩开挣脱,哗啦啦上窜下跳,一时间齐齐跳出水面落下,示威似得空中摆动几下身体,纷纷噗通坠落,打起无数水花。

噗通……噗通……

其中一条鲤鱼更是嚣张地摆尾一扫,水花打了敖炎满头满脸。

敖炎脸色一冷,他现在明白这些大鱼分割湖泊地盘,逍遥自在,不光不愿受他管辖,而且还不买他的账。

“老子才是这里主人,这些鱼连住客都算不上。哼,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有必要杀鸡儆猴一下了!”

敖炎今日若不这样做,那就得饿肚子,这样下去他迟早变成“史上第一饿死湖伯”。

一眼扫过门前这些被他召唤过来的水中生灵,敖炎手上掐了古怪手印,脸上自信,眼中却极为肉疼。

“点化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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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请叫我……湖伯大人

……

点化术!

湖伯符昭拥有的基本神通之一,是以用来开化生灵智慧,使其能修行,这种神通的目的,便是用来培养自己忠诚手下的。

敖炎如今有着三丝香火,恰好能够使用一次。

用完之后,他香火就没了,又变成一穷二白的穷光蛋,极为肉痛。

如今机会只有一次,所以在选择点化之物时,格外甚重。

“能够被召过来的鱼,都是些鲫鱼、小鲤鱼、白条之类的小杂鱼,这些鱼抢食有余,争斗不足,不过黑鱼可以试一试,这种东西生命力顽强至极,是淡水鱼之最,可以在6地上如蛇行走三天迁徙——”

想到这里,他一挥手驱散杂鱼,顿时密密麻麻的鱼群少了一半,周围水域空旷许多。

一伸手,几条筷子长的黑鱼啪啪跳出水面,稳稳落在敖炎手掌上不再动弹。

细细看了下,不禁有些失望。

“五两不满,做菜都不够,这里面倒是有一条八斤重的黑鱼,但这家伙站错了队伍啊。”敖炎叹口气,一挥手将几条小黑鱼放走。

现在剩下来的是虾和螃蟹,以及一片小拇指头大小的桃花水母。

看了又看,最大的虾才十公分长,最大的螃蟹还没他半个手掌大,都是最普通、长不大的水生品种,比普通杂鱼都差。

至于桃花水母,放在乌烟瘴气的地球上肯定有很高价值,但自己可不需要“花瓶”。

“糟心呐……”挥挥手,将这些都驱散。

哗啦一声,所有虾蟹漾起一片紧密的水花,眨眼消失水面。

这些走后,敖炎望着空荡水面极为别扭,就好比自己现在穷得只剩下三块钱,要吃些东西,可却花不出去,只能挨饿。

正此时,他眼角一瞥,现周围还有一片生物停留等候,不禁一声惊疑。

细一看顿时心里惊讶,原来留下来的并非鱼虾蟹,而是一些水生昆虫,例如水蜘蛛、蚂蟥、水蜈蚣等等。

这些水中生灵自成一片,分类排列。

敖炎一拍额头,心中欣喜,想着这虫子也是水中生灵,却比鱼虾蟹有用多了!

于是,他开始挑选。

第一个将蚂蟥给排除,这东西太恶心。

其次是水蜘蛛或者称之为水螳螂,这东西最大的和他手掌差不多,水面行走迅,可是四肢脆弱、力道不够。

一边挑一边驱散,直至最后,他眼前就剩下了两种,分别为龙虱以及大田鳖。

这也正是他最纠结的两种。

龙虱生性凶猛,幼虫呈灰绿色蜈蚣状,唤作水蜈蚣,能够捕食它体积三倍的猎物,且贪吃,等到成长蜕变了,就会化成两公分左右的黑色巨型虱子,入水能游,出水能飞,在水中捕食小鱼、小虾、红虫、鱼卵、蝌蚪、青蛙之类的,足可见其强悍。

若经过点化,不光会拥有灵智,同时身体还会改变一番,变得更为强大。

只是这东西身为水蜈蚣时,体形大,战斗力强,等长成龙虱时,则需要数目多方才见凶猛。

至于大田鳖,自己颇为心动,此物身体扁平,尾部呈三角形,背有鞘翅,与知了有些相似,故称水知了,但另一个名字能把生性给衬托出来,那便是“水中霸王”!这东西最小也有四公分长,一般为六公分,最长有十二公分,捕食习性与龙虱差不多,但更喜欢偷袭比它大许多的鱼。

点化前能力已如此,那点化后呢?

更主要的是这东西被唤作河伯虫,很合他胃口。

纠结了一阵,他还是选择了水蜈蚣,因为这东西能够蜕化,感觉有更大展空间。

“好!就是你了!其它下去吧。”敖炎挥退其余,只留下一只最好的水蜈蚣。

相比其它灰绿的水蜈蚣,这条颜色更为亮些,身长足足有七公分,显然吃的多,弱肉强食的自然规则下,这就证明这东西更为凶猛。

“过来。”

听到湖伯大人喊话,这家伙屁颠屁颠地摇摆身体游过来,爬到敖炎掌心,圆脑袋抬起,两根大牙一开一合,小眼睛安安分分看着。

“很好。”

见其颇为乖顺,敖炎满意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后伸出食指咬破,一边将血逼出,一边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黄,冥冥茫茫,混沌初开,照我还阳,点化通灵,赦!”

话毕一滴血红光大盛,流落指头凝为血珠,滴落水蜈蚣脑袋。

这家伙也感觉到了是好东西,张开两个大牙贪婪吸取,唏溜唏溜吸入腹内,便见其绿莹莹的体内涌起一道红光,红绿相合转而为黄,小小身体黄光大作,一闪而逝。

黄如如琥珀的身体,开始膨胀变长。

七公分,八公分,九公分……十二公分!

变长的同时也在变宽,从一公分不满,变成了三公分,直至最后变化结束,就听咔嚓一声,这漂亮得像是艺术品般水蜈蚣身体上,裂开了一条缝。

哗啦啦……

一个土黄色影子从里面钻出。

敖炎眼前一亮,这家伙浑身淡黄变得有些通透,一双黑色小眼睛满是灵光,腹下六足强而有力,更为瞩目的是它头上大牙和前肢双钳。大牙尖锐,犹如锯刀,一闭合便再无缝隙。一对钩状小钳子和螳螂双镰有三分相似,上面一排排慎密的倒刺,力量感十足。它那本属弱点的腹背,皆以长出一层晶莹软甲。

看到湖伯大人正看着它,顿时双镰挥舞着欢呼雀跃起来,收拢双镰,昂起的前身躬着,头点地,双镰收拢伏在敖炎掌上。

头抬起又点下,如此九下,就有如人一般跪拜。

一股朦胧意识传进敖炎脑海,像是一个人在对自己诉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声音,但是那股对自己忠诚、感恩的感情,却清晰强烈地传达过来。

小家伙灵智初开,还不懂如何完整表达。

敖炎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虽然符昭中遗留信息早让他有些心理准备,可如今看到依旧又惊又奇又喜。

按照科学来讲,这虫子哪有什么脑容量,怎么可能会生成这帮聪慧?

“水蜈蚣,你灵智已开,已不是一般水族了,本湖伯赐你个名字,叫……叫……水奴,希望你以后为我湖伯大业尽心尽力。”

“是的大王!”水奴抬起头,两颗大牙张合,如人般言语。

“呃……以后要叫我湖伯大人,听到没?”敖炎严肃道,不跟你开玩笑。

“好的大王!”水奴传来一股绝对服从的意识。

“呃……”敖炎无语,满头黑线。

虽然大王两字很威风,可这落在自己耳朵里,怎么都感觉滑稽,就算是土匪头子手下都不止一人,而自己只有一只虫子就自称……呃……大王?

“现在你去给本湖伯把这湖里那条大鳜鱼给捉来,切记,不可将其杀死,也不可在其身上多加伤口,听到没!”

鳜鱼?没错,就是鳜鱼!

敖炎一开始都想过这里面会有鳜鱼这样上等鱼种,却未想细看之下还真有一条。

桃花流水鳜鱼肥,这鱼之所以被誉为上等美味,便是因为它生性凶猛,喜争斗、吃活食,与鳡鱼、黑鱼并列最凶淡水鱼,一个鱼塘有一条,整池子都得遭殃。

敖炎刚才可看得清楚,这条家伙长足足有八十公分,那比先前地球上世界纪录的还长!

这家伙附近围着若干大鲤鱼、大青鱼之类的,仿佛一致拥护,但是它们这样只是趋于一种强者为王的本能臣服,并非智慧,敖炎一眼看出,就决定擒贼先擒王,至少要把这地头蛇给干掉再说。

这样一来就一举两得了。

把它带到相柳村隶属的蜉蝣镇上去卖,起码可以卖个好价钱。

按照市价,这鱼至少两百文,自己现在身无分文,全靠接济,一旦有了两百文,生活可就宽裕许多了,村里寻常三口之家一个月也才只花销半贯钱——五百文左右!

“有了这钱,起码我可以温饱不愁了,那样要好过许多啊。”

敖炎不禁叹道,肚子像是回应他似的,咕咕咕咕打雷似得响起。

“好的大王!”水奴传出一股意识,身体一躬一弹从其掌心蹦起一米多高,咻一下如箭矢没入水中,不留半点水花。

“呃……”敖铮一听,低头握拳满头黑线,嘴角抽搐无力道:“请叫我……湖~伯~大~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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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我只是来卖的

……

湖底某处,水光晃动。

浅滩石子底中生长着无数碧绿水草,悠扬飘荡,这样地方是大虾、大蟹居住的好地方,一只虾浑身透明趴在一株水草上,眼睛盯着前方游动的红虫,双钳已悄悄靠近。

它正要夹,一张满是细密尖牙的大嘴陡然出现!

咻一下连同水草将大虾吸入腹内,水吐出,不带半丝肉屑。

周围小鱼纷纷逃跑。

这利牙大嘴的主人――鳜鱼仿若入无人之境,在水草从中时而蛇游猛窜,时而往淤泥中肆意猛啄,搅得周围一片浑浊,片刻过后这片水草丛鸟无生气。

鳜鱼摇动近一米长身躯,悠哉哉摇尾巴,扇腹鳍,前往下一个地盘。

浑浊之中,一道黄光一闪而逝,几乎贴着鱼鳍擦过。

还有猎物?!

鳜鱼猛一蛇游转身,却现身后并无动静,摆摆尾巴离开了。

可就在它刚转过身的那一刻,一只全身黄色的水蜈蚣贴附水草背面,微微斜过脑袋,小眼睛死死盯着那离去的身影,忽然间腹下六条腿卯足力量一弹,化为一线黄光疾射而去,眨眼落到大鳜鱼背上,六足探伸如鳞片中,扎进肉里。

鳜鱼吃痛,扭动浑身力量在水中翻滚,搅起阵阵水浪,企图甩脱。

水奴得了“大王”命令,自然死死缠住,蜈蚣样修长的身体,腹下足牢牢扣住鱼身。

虫子捕猎,皆是先求稳,再求快、狠、准,水奴死黏鱼身,迅爬到鱼头处,长着大牙的头撑开鱼头处扇骨探进去。

大鳜鱼称霸水中多年,本能觉察不对,狠朝石头撞去,可已经晚了!

水奴一口咬在鱼鳃上,注入毒液。

它的毒液有两种,一种是用来麻痹猎物的,另一种则将能将猎物血肉化为水吸收。

大王吩咐它的是,活捉,不能杀,自然地它将其麻痹便可。

水奴被点化过后,不光身体变大,毒素也强了很多,没过两三个呼吸,诺大一条鳜鱼便身体僵直,麻住了。

此刻,敖炎已经上了岸穿衣服,就听身后忽然一阵水声,心里一喜。

“应该是水奴了。”

转头看去却并未见水蜈蚣身影,倒是条庞大的鱼却浮出水面,横躺着朝这里飘来,直到身体搁浅在岸滩,一只黄色硕大水蜈蚣从鱼身地下钻出,双镰交叉穿过上下鱼唇,卖力拖来。

就好像是个人般,在用力拖动一件重物。

这幕情景,直叫敖炎惊讶地不得了,同时,心中对下次使用点化术又殷切不少,只是下次不知是几时,香火必须足够。

临近了,他看清这条鱼,目光细细掂量。

此鱼长八十二公分,往横里长,体格庞大,其张合的嘴唇里,尽是细密獠牙,果然是这相柳湖中凶悍的主。

“如此甚好。”

敖炎颇为满意点头,心中开始细细盘算。

这么一条鱼,至少至少有二十五斤,市价十一文一斤,但倘若十文钱一斤,这鱼都至少能卖二百五十文,嘿嘿,这可比自己的预算要高。

“卖了鱼去秤两斤熟肉,犒劳犒劳你。”敖炎看看自己肚子说道。

这一低头,他还看到了水奴颇为灵动的脑袋,正殷切地看着自己,想到先前这鳜鱼如此嚣张,结果被水奴这么短时间内就干掉了,颇为畅怀。

于是道:“这次你干的很不错,本湖伯给你记上一功,另外你平日里若要捕食,就去连着相柳湖的小溜沟,别在咱们自家地盘。有事会在这里叫你的,去吧。”

这么凶悍的手下千万不能在自家地盘,要不然非得吃穷了不可。

要穷也是别人家穷,咱们自己可不能饿肚子,这是敖炎如今的生存信条。

“好的大王。”水奴一躬一弹,身体像箭矢腾空坠落,射入水中,消失不见。

“嘿嘿,卖鱼喽!”敖炎盖上鱼篓子,财不露白,好东西可不能被其他人看见,闷声财是王道。

此时天大亮,敖炎悄悄出了村,走了半时辰野路,中午前抵达蜉蝣镇,这时镇中集市已至尾声,就算留下的都在纷纷收摊。

敖炎心里有些急,占了个位置就学着以前电视里看到的那样,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卖鱼嘞!卖鱼嘞!新鲜的大鱼呦!便宜嘞!”

喊了一阵,街上人来人往,多数眼睛撇撇,看也未看,敖炎顿时焦急起来。

“这位小哥儿你来晚了啊,这时间大伙儿都赶去吃饭了,哪会来买鱼,咱这地方鱼本来就不好卖啊。”一旁卖冰糖葫芦的老人靠过来善意提醒道。

“老大爷您知道有什么法子可以快点将鱼脱手么?”

敖炎搓搓手笑道,这头一次来,人生地不熟,多问问,准没错。

“你这鱼能让小老儿看看么?”老人善意笑了两下,指指鱼篓子。

“您可以掂量,大头鱼,上来时弄伤了,再加上时间长,再见光就得死了,不要开盖了。”敖炎多留了个心眼。

大头鱼就是花鲢。

“嗯嗯。”老人点点头,伸手拉着背带提了提,当即色变:“呦!这么重!估摸着也得二十多斤吧,这么大的花鲢难得啊,两文钱一斤总能卖的。小友啊你别在这里了,走出这天街左拐就是龙潭楼,你这么大的鱼就算早来了也没人要,就去那儿吧,小老儿先走了。”

“那您慢走,谢谢啊。”敖炎得了指点,赶忙收拾下去了龙潭楼。

龙潭楼,虎穴居,青木馆并列为蜉蝣镇三大酒楼。

云从龙在天在水,故龙潭楼转做的是河鲜海味,因为掌勺师傅手艺高,菜色好看,味道鲜美,其价格在镇上算是颇高。

如此,能进楼享受的也只有两种人了。

一种是有权的,一种是有钱的。

楼高五层十八米,石头为基,木头搭建,全部以朱漆涂之,大气派然。

敖炎看看身上的粗布衣,脚上河泥还没洗干净,而龙潭楼门前石阶干干净净,有些寒酸,想自己好歹都“位列仙班”,如今为了生计去卖鱼,不免一阵苦笑。

“喂!干嘛呢!”

正此时,门内走出一店小二对着敖炎就喝道。

敖炎抬头看这小二十八九岁,身穿整洁灰布衣,看他时都是鼻孔对他,脸色傲慢,眼神轻蔑,倒也不恼,笑了笑迎上去说道:“这位大哥,听说龙潭楼专收好鱼,我今天早上补了条特地来卖的。”

“卖鱼?”

小儿脸色狐疑,来龙潭楼卖鱼的倒也不少,可要随便什么鱼都可以,那这地方岂不是阿猫阿狗都可以进了,要是弄些下等货色到时候肯定要被掌柜的骂,不过要是好的说不定还会被夸奖。

“拿来,给我看看。”

“这鱼太阳底下不能见光,您先掂量下,要觉得可以就叫掌柜的来看吧。”

“嘿!”小儿出一声怪气,倒也不敢反驳。

鱼要是放的时间长,的确不能照太阳,只是这少年说话语气竟非央求,这让他有些不爽,心里想着你要我掂量我就掂量,可这鱼要不过十斤老子马上把你踢出去,干了几年活,哥哥我见过鱼不少,手头可是抓得极准,看动静就大晓知道是什么鱼了。

“看这样子,非鲢即草。”他心道。

结果伸手接过鱼篓子一拎,里面鱼啪啦啪啦跳两下,顿时色变起来,喃喃自语:“这大小、这分量、这劲道,莫非是……”

惊疑地看了敖炎一眼,当即说道:“愣着作甚,快跟我来后堂,我去叫掌柜。”

此时,无论脸色还是言语,都极为恭敬,不再像先前那般傲慢。

敖炎点点头跟着进去,不一会儿,这小二带着个中年胖男人走了出来。

但见这人一身宽松青色暗花锦衣,肤色白皙油光,眼睛眯缝,塌鼻子,嘴唇细薄,唇上两撇小八字胡总被戴绿松石扳指的手捻着,脸上总挂着那么一副和蔼可亲的笑意,使人觉得人畜无害,特别亲近。

敖炎一看,便知是个聪慧精明的人。

看了眼关着的鱼篓,恰好里面的鱼跳了两下,这中年胖子眉头一跳,眯眯眼睁开,惊诧道:“这是……好生威猛的一条大鳜鱼!”

啧啧称奇了几遍,目光方才离开鱼篓,重新眯着眼对敖炎道:“这鱼我要了,你――想卖多少钱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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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神婆来了

……

敖炎进楼时在后墙上看到了菜价木牌,里面最便宜的“桃花鳜鱼”一道八十八文,最贵的“绫罗鲋花子”一道五百八十八文!

鳜鱼又称花鲫鱼,鲫鱼又叫鲋鱼,所以“绫罗花鲋子”说白了也就是鳜鱼。

寻常鳜鱼三到七斤,按照市价也就七十七文,龙潭楼最便宜的菜也得八十八文,而如果是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鱼呢?

要是敖炎的话,他可不会一次性出手,分开做几道菜这样岂不是更赚钱?

他不相信这么大一家酒楼想不到这点,那这条鳜鱼转手后卖个上千文也没问题,自己要是按照市价卖岂不是亏了?

可要是狮子大开口,这胖子又不傻,岂会答应?

他就想了,这胖子先问多少就是看看自己价码多少,然后下手砍,自己说多说少弄不准对方思量,总觉得会明里暗里吃亏,自己都穷成这样了还吃亏,不干。

拘谨窘促地搓了搓手,腼腆脸上憨笑着,乡下少年诚实的脸不好意思道:“掌柜的,小的目不识丁,邻里帮忙秤了秤,二十五斤九两,本想按照市价卖的,可这东西重,路远,小的为了卖个不亏的价,想破头脑、费尽心思才将其保存鲜活,一路小心翼翼运到这里的,而且小的敢保证,这鱼全身无伤,至于价钱么……您……您……您看着给吧,小的相信你不会欺负我一个今天刚进镇的小子,嘿嘿……”

掌柜听了,胖乎乎的脸肉抖抖,嚯嚯笑起来,眯眯眼睁开。

二十五斤九两,东西重,路途远,费心思,保鲜活,全身无伤,还相信自己?特别是那目不识丁和欺负两词,可不就是明摆着告诉自己不要骗他么?

“有意思有意思。”掌柜心里暗赞不已。

把小二叫过来道:“实秤下鱼有多重。”说完回过头来对敖炎道:“先在我这喝口茶,稍带。”

“实秤下”和“秤一下”里面又有猫腻了。

店家只说秤一下,那就要扣秤头,报出来的分量肯定低,实秤的话意思就是“满五进一”,不满二十六斤也算二十六。

敖炎心细如,这点又怎么可能没察觉到?

他嗯嗯点头,依旧憨笑。

没过多久,这小二跑了回来报道:“掌柜,鱼全身无伤,重二十六斤四两七钱。”

“哦?”掌柜正捏着八字胡的手突然顿住,睁着眼上下扫扫敖炎,颇为深意赞叹道:“小兄弟好手段呐。看来你们村子里的秤也不准啊小兄弟,看在鱼身完好,我就给你二十七斤吧,按照市价为二百九十七文钱,我算你三百文,小兄弟你一路不容易,我再加个五十文,算请小兄弟你喝茶,怎么样?”

敖炎点点头表示满意。

自己说的斤数是往小里说的,为的就是看看这店家人品如何,现在看来还不错。

敖炎拿了铜钱便走人,走后没多久,龙潭楼就出了一桌名为“龙鱼全宴”的菜,总共十四道,五冷九热,全以一条大鳜鱼做成,售价二两银子。

一两银子为一贯钱,等同一千文,这菜简直天价。

但实际上去掉配料钱、大师傅帮手等利钱杂费以及属于大头的买鱼钱,说是天价其实亏了些,不过此次过后,龙潭楼风头一时无二。

当然这是后话,敖炎可不会想这么多,他只知道自己陷入了钱眼里面,不愿出来。

先前预算到二百五十文就能让他一阵兴奋,此时比预算多出整整一百文,这让他如何能不喜?

那个高兴啊,那个兴奋啊,就甭提了。

路上走着时而激动得像得了失心疯,时而又像变得贼样神经兮兮,生怕钱被偷掉。

好不容易紧绷神经,花费五十文买完油盐米面之类的出了镇子,整个人就像屁股后有百头饿狼追赶,一路撒开脚丫就往相柳村方向跑,中间都不带停顿,生怕被人看见。

“呼……呼……”回到村里,他撑着一棵树大喘,自言自语道:“我终于知道、那些中彩票的人,为什么都要戴帽子口罩墨镜了……”

休息好了,偷偷摸摸回到自己小屋,正开门是忽然现门口摆着个布袋。

打开一看,里面装着青菜、两碗米以及一些鸡鸭下水,眼睛一热,这肯定是村北赵大叔家送来的。

来到这里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一直接受村北赵大叔家照顾,那家人心善待自己极好。

“唉……人心淳朴呐。”敖炎叹口气,开门进屋把东西放好,取出一百文钱和一斤细白面用布袋装着,重新锁门去了村北。

刚到一家院子门口,见大门开着,里面传出吵吵嚷嚷声和哭声,心里咯噔一下。

此时院子里挤满了人。

透过人群,一个十二三岁的羊角辫小女孩正坐在台阶上哭哭啼啼,一旁穿着粗布碎花裙的妇女一个劲地安慰着。

“小宝啊没事的,你父母还健壮着呢,这病一定能消除的,别担心。”

“梅姨……呜呜呜呜……”

女孩敖炎认得,是赵大叔的独女赵小宝,那个被叫做梅姨的妇人更熟悉,可不就是杨李氏么?

“这赵老三可是一个人能抗两铁耙干活的,身体健壮数一数二,怎么说倒就倒了呢,莫不是瘟疫……”

“呸!乌鸦嘴你别瞎说!要是瘟疫怎么又会只有他们夫妻两个晕倒?”

“我看呐这事有蹊跷。”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赵老三昨天还好好的,听说锄完田去了趟山里,摘些野菜回来就忽然这样了。”

“你是说……”

“他家田靠近红壤坡,你也知道那里以前是什么地方,乱葬岗啊。”

说至此处,声音戛然而止,所有人心里都隐隐一个猜测,那就是赵老三是中邪了。

“唉,闺女别哭了,去村东请下谢仙姑吧。”有人走出来提醒道。

一听这个名字,敖炎和杨李氏同时皱了皱眉头。

敖炎皱眉是因为这村民愚昧,平日里耕完田就去土地庙上香,没事就去财神庙上香,一有事情不去上香就去找那谢仙姑了。

这仙姑什么的他也知道,就是一六十来岁打扮得花里胡哨的老妇人,整天没羞没臊的,老神婆外加泼妇一个。村民谁都不敢惹她,背地里说她一下都不敢,因为她似乎的确有那么几分手段,这样一来,村民生病都不去蜉蝣镇请大夫,而是去找那老神婆。

神婆出一次手,一百文,大夫出一次手,一百二十文,孰轻孰重还是看得出的。

对于身为湖伯的敖炎来讲,这神婆就是一块绊脚石。

杨李氏皱眉,则是因为她如今信了湖伯,对于谢神婆本身极为反感。

听了众人的话,她咬咬嘴唇思忖下道:“丫头,若你父母真的是中邪,就跟姨去湖伯庙烧柱香,别去信那谢老太。”

她这话一说出,原本还四下嘀咕的村民顿时安静下来,脸色出乎意料地同时变了变。

“敢这样说谢仙姑,就不怕她请神找你麻烦,可别连累我们。”

有甚者,已经悄悄退出了院门,其余人也转身准备离开,就这时一声尖锐的笑声从院门口传来,刺中众人耳膜。

“呦……口气还不小啊!我谢大娘听说有人中了蹊跷,好心好意赶过来,却没想到听到这样的话,唉~好心当做驴、肝、肺~呐~”

众人心里咯噔一下转头。

果然见到一身穿着黑纱裙、脸上涂重粉、手中提粉绢的六十岁老婆子,腰肢一扭一扭地款款走来。

此人,正是谢神婆。

忽然间,空气仿佛一滞,场内众人脸色变得难堪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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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报应到了

……

众人急忙让开一条路,她走近之时脸色陡然变狠厉,抬起拿粉绢的手一指杨李氏:“你这丧门星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敢在本仙姑面前逞能,哼哼,若是你说去土地庙、财神庙我倒也不说什么了,只是去湖伯庙――”

说到这,她就一个劲冷笑。

众人明白她笑什么,若非对神灵还有一丝敬畏,那湖伯庙早就拆当茅房用了,更别说去上香。

若说土地显灵,财神显灵那还有可能,要说湖伯显灵――那地方野猫野狗都没兴趣在那拉屎,何况显灵?

“你这老婆子瞎说,恶了湖伯有你好看,整天皮条客一般,还信奉劳什子的红大仙,走邪魔外道当心遭报应!”

杨李氏亲身经历昨日一遭,如今对湖伯敬畏有加,当即横眉冷对。

其余人听了,心中不禁大喜骂得好,可惜谁都不敢表露出来。

谢神婆冷笑别过头,随后道:“罢了,罢了,本仙姑也不与你这凡人争执,适才一番话你已恶了红大仙,自作准备吧。”

说完又看向赵小宝道:“可是娃子――你怎么说呀?”

“我……我……”小女孩往杨李氏身边缩了缩,显然不愿意,眼睛看向其余众人,却现一个个都走了,人心冷暖,孤独无助感涌上来,两行眼泪一淌。

“扯淡。”敖炎从人群走出说道。

“毛头小子……”谢神婆听这批驳她的语气竟是一少年,不禁有些怒,可话还未完,敖炎走过她身边时顿住脚步,瞅了她一眼。

就是这一眼,她心里忽然害怕了,不敢与之对视,匆匆离开了院子。

继承符昭便是神明,地位再小也是正统,身上自有威严,这又岂是凡人可比得了的?

谢神婆不知,敖炎也不明,可无意间一个动作,就体现出了如今的敖炎与之差距。

敖炎看着谢神婆的背影,眼色古怪至极。

在自己眼中,这谢神婆左右肩膀福禄两把火全无,头顶寿火也被一团黑气压着,这本该是垂死人之相,可这老太婆适才却活蹦乱跳。

之后他才明白,这黑气象征一个人的“业债”。

佛语有云:业债深,罪孽重,便是这般道理,强大的业债会逐渐吞噬人的运道,所以敖炎见此都被吓了一跳:“大白天见鬼了!”

活人双肩头顶有三把火,分为红色寿火,黄色福火,青色禄火,象征三个方面气运,火越旺、气运越强。

当时许多人聚在院子,每个人的三把火被院子凝为一股,化为朵红色祥云浮现院落上方。

别人看不见,自己却看得到。

此物颇为奇特,叫做“人气”。

俗话说得好:人气旺盛家宅昌,鬼气森森世道凉。

意思是说,人气越旺越太平,诸邪辟易,人气越差,越容易惹上不干净的东西。

此时大家散去,院子上方的人气极度微弱,敖炎不禁皱眉四下探勘。

他本来还以为赵大叔夫妻突然倒下,真是中邪,若如此原因定出在谢神婆身上,可这里除了人气弱一些,倒是见不到丝毫不好的地方。

看来不是谢神婆搞的鬼,也不是中邪,那是真病了。

小女孩赵小宝见了他,当即欢喜异常,两人从小熟络,此时大家走了,爹娘倒下,只有一个身为女人的梅姨,她总感觉还是和敖炎呆在一起舒服些。

刚才敖炎把谢神婆吓走,这让她更为开心。

敖炎稍稍抚慰了下她,便和杨李氏一同进了屋子,赵大叔是他恩人,救,绝对要救,但这之前还得先勘明病因所在。

他不是医生郎中,不过基本卫生检查还是熟悉的。

赵小宝和杨李氏都不懂,只能眼睁睁看着敖炎东摸摸,西瞧瞧,倒也不敢不放心,如今这情况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片刻后,见到敖炎眉头舒展,似乎有了进展,便赶忙追问如何。

“放心不是中邪,是进山时被蚊虫咬染上了疟疾……”敖炎道。

“什么?!疟疾!”杨李氏失声打断,像是见了鬼面色惊恐。

头疼,热,冷热交替,脾肿大,全身酸疼,乏力,贫血,各种症状同时施加在一个人身上,就是折磨,而这就是疟疾症状。

在古时,几乎等同绝症。

想清楚个中缘由,敖炎正想安慰,这种病有生姜黄酒就能医治,熬上一段时间便好了,并不碍事。

不过他心思一转却说道:“村东头湖伯庙附近有一种特有的青蒿草,和普通青蒿不同,那东西有点味道,麻烦您带小宝去多摘些,我来照顾大叔大婶。”

杨李氏和小宝想也没想就点头出了门。

在赶到湖伯庙后,果然看见周边长了许多青蒿,小宝要拔时被杨李氏止住。

“小宝啊,这东西只有湖伯庙周围长,咱们摘前先去上柱香,梅姨告诉你这庙中湖伯很灵验,咱们这样动手可别恼了他。”

“嗯嗯。”赵小宝连忙点头。

两人进了庙,上了香,远在村北的敖炎正弄着干净脸布,忽然脑海符昭一动,四道细如丝的香火之力出现了,遂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目的。

有了“青蒿草”,赵大叔夫妻二人病情很快止住,敖炎累了一天与小宝,杨李氏道别准备去休息,走在路上,心里却一直浮现今日之事情形。

谢神婆横竖不屑湖伯,村民们谈及湖伯表情冷淡。

但敖炎知道,这世界无论是否有神,村民谈及时都会敬畏三分,这样的表现,他清醒认识到自己的神位,已跌落到最低谷。

很快,他想清楚了其中原因:“归根究底,还是湖伯这神明作用小,人家耕作不靠打渔吃饭,自然不需进贡祭祀。但是归根究底最主要的原因,还是神明不显灵。”

不错,神明不显灵,就证明不存在,不存在,自然没供奉价值。

“既然这样,那我托梦术正好派上用场了,只是正好有四道香火,托梦术需消耗三道,有些肉疼啊。相柳村虽小,可也有老老少少两百来口,要是我有七百道香火,全部托梦,这地位还有谁能动摇?”一念至此,他就摇头啧啧可惜。

别说七百道,就算给他一百道……不,五十道他都能心满意足。

每次得香火不满十道,还留不到过夜,用一丝少一丝,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感觉让他如何不渴求?

“这托梦术么肯定是要用的,既然不能快刀斩乱麻,那也只能好钢用在刀刃上了。”

敖炎心下思量,转头看向村东祠堂方向,那里是谢神婆的住处。

谢神婆此人,他有所耳闻,尽是劣迹斑斑,里面还夹杂不少诡异事情。

这老婆子不信土地财神,只信红大仙,本身又是那种口无遮拦的,故而惹得村民厌恶想驱赶,可到头来那些驱赶的人不是不敢说话了,就是已经不能说话了。

为什么不能说话,因为已经死了呀。

“哼哼!看来是个大恶人啊,应该有些手段,可一个俗妇岂比得上神明?我为神明,恩威并施,非如此不能壮大神威,震慑苍生。”

这一刻,敖炎身躯上气度澎湃,仿佛眨眼间换了个人似得。

十四岁的少年,开始蜕变,他沉声道:“那就从你开始吧,骂过本湖伯,恰好杀鸡儆猴,真是天意。”

要是连这种恶人都能镇住,那这个村他也能收入囊中了。

入夜。

谢神婆吃了素斋,端坐在摆满灵牌的祠堂前,对着堂侧一处神龛说着什么。

神龛紫檀木所制,雕工精细,里面摆放的并非神像牌位,而是一只黑色酒壶,壶面上以红色朱砂描绘蚯蚓样的符号,周围未摆放瓜果,甚至连香炉都没有。

念叨完了,神婆拿着油灯走向祠堂后屋。

她脾气古怪,说话不三不四,少有人愿与她烦,若非有事相求,谁愿来她这阴森住所?

上了卧榻,油灯放于茶几,倒了杯水,从枕头下拿出本书,油灯下,逐字逐句,细细斟酌。这书没封面,残破不堪六页,字字晦涩。

读着读着,她双眼皮就合上睡着了,正迷糊间只觉身体一轻,耳畔涌起呼呼风声,急下坠,但觉足下一顿,忙睁开眼。

这一看,她神色骇然。

原来此处已非原来小屋,看情形而是一座黑森森、处处挂着白色纱帐的大殿,上方梁上挂着“明镜高悬”四字,两旁摆满青铜灯柱,上面蓝火幽幽燃烧。

“这是……衙门?我怎么会到这里来了?”谢神婆喃喃,觉事情不对头,心里害怕起来。

衙门她又不是没见过,可不是这样的啊,这倒像是传说中的……

正想到这里,一阵阵庄严声伴随咄咄咄咄木棒戳地声传出,吓得她浑身一抖。

“威――武――”

灯柱上蓝火陡然暴涨,一瞬间将漆黑不明的大殿,照亮了大半,同时将左右两排皂衣衙差映照个清楚。

啪!

堂上传来一声惊堂木拍击,紧接着一个浑厚声音道:“本殿阴间天子阎罗是也,大胆鬼魂谢氏小兰,见了本殿为何不跪?”

谢神婆本名谢小兰。

惊堂木一拍,打得她心脏漏跳一拍,双脚一软就跪了下来,抬头看向堂上时,白纱帐已落下。

“谢小兰,你本该还有七年阳寿,本殿将你勾魂拘来,全因今日你羞辱相柳湖伯,他到我这告状,本殿且问你,此事确凿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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