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治愈疯魔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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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要进诏狱,我没疯

“我没疯。”

大周王朝京城。

内城北部一处楼阁,正门直入的大堂里。

蜡烛将要燃尽,残余的灯火微弱地摇曳。

江元拱了拱手,再次重复回答一遍。

话音刚落,屋外适时响起打更人的敲锣声。

一慢四快。

伴有更夫“寅时五更,早睡早起,勤练身体”的响亮吆喝。

江元朝窗外看一眼。

此刻天色已经微微泛起鱼肚白,透过窗棂隐约可见初露的晨曦。

在更夫刚敲响五更响,大概三点时,他就穿衣洗漱了。

住处距离这里不是很远,路上并没浪费太多时间。

可现在天已经亮了起来,他还是没能达到他的目的。

江元扭过头,看向坐在三尺法桌后的人,无比认真道:“大人,我真的没疯。”

木制高台上放有红木法桌,桌子后面两人一坐一站。

两人俱是一身黑色制服,简单干练。

唯一不同的是,从衣领蜿蜒到袖口的边纹。

坐着的那个中年汉子,身上的黑衣绣着的是闪亮的金边,站在他身边的青年男子则是同样耀眼的银边。

此刻两人的表情都有不耐烦之色。

坐着的汉子还好,国字脸上多是严肃,外加一丝疲惫。

站着的那个,看起来大不了江元几岁的年轻人已经把烦躁和郁闷写满了脸上,一副快要忍到极限的样子。

“好,暂且当你没疯,那么,天还没亮你击鼓把我们喊来做什么?”中年汉子问道。

江元把那句已经说了不下十遍的话又说一次。

“回大人,我早就说过了,我想进镇玄司诏狱。”

又是这个回答。

这厮长的斯斯文文,怎么就这么倔呢。

中年汉子往椅背上一靠,闭上眼睛揉了揉眼角。

无奈道:“你还说你没疯?”

得,又是这个问题。

江元也很无奈,一脸诚挚道:“大人,我真的没疯,但我确实想进镇玄司诏狱。”

“啪”地一声。

中年汉子还没说话,年轻男子终于忍无可忍,一拍桌子,怒道:“你想进镇玄司诏狱就进诏狱?你可知我镇玄司是什么地方!”

江元心想我还真知道,不然也不会天不亮就匆匆赶来。

镇玄司,顾明思议,镇压一切离奇玄异。

此部门由皇室掌管,与六部平起平坐,

专门从事侦察、逮捕、审问等活动。

也有参与侦破诡谲悬案,诛杀乱世妖邪的工作。

可直接逮捕包括皇亲国戚,文武百官在内的所有人,可以进行不公开审讯。

并且皇权特许,当遇重大玄异,可先斩后奏。

所以大周的百官谈之色变,祸世的妖邪恨之入骨。

江元斟酌着回答:“大周镇玄司,护卫百姓,镇压玄异,诏狱之内,多为邪诡疯魔。”

“既然你都清楚,为什么还要主动进诏狱?”

中年汉子满是不解。

他在镇玄司当差这么多年,往来抓捕犯人、妖邪,无一不是哭着喊着不想来这里。

今天还是头一遭遇见一个主动要求进诏狱的人。

愣是把他整得不会了。

“回大人,我想和疯魔近距离接触。”

江元如实回答他前来镇玄司的目的。

没错,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近距离接触疯魔。

这句话他也说了不止一遍了,可法桌后的两人像是当做了笑话,开始两人还会忍不住发笑,现在则是一股被戏耍一样的怒意。

“近距离接触是指?”中年汉子问。

“住在一起,看得见,摸得着,最不济也能聊聊天那种。”江元答。

“你可知道什么是疯魔?”

中年汉子打个哈欠。

年纪大了,明显感觉体力跟不上,本来值夜班就够累了,还被这厮在这儿搅和大脑的神经。

饶是他一向“鼓响事必理”的认真态度,也被江元磨的差不多了。

听到问题,江元点点头。

“疯魔,千年前那场人族与妖族大战后的遗祸,现在也指那些练功走火入魔,又或者行为举止与日常不符,对周围的人和物造成重大破坏和伤害,脑子有问题的人。”

“嗯,也是相当清楚。”中年汉子饮了口凉透的茶,“你知道镇魔司是何处,也知道疯魔的危险性,所以你还要进诏狱,接触疯魔?”

江元一副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中年汉子长长地叹口气,压下去飙升的血压,手指点着江元,嘴巴张了几张,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实在不想搭理江元了,在身边的年轻男子小腿上踢了一脚,便闭目养神。

年轻男子接过话头问:“你为什么要接触疯魔?”

这个问题倒是头一次问,江元没有任何隐瞒道:“我想治愈他们。”

年轻男子皱起眉头,闭目养神的中年汉子也慢慢睁开眼睛。

“治愈他们?”年轻男子问,“你是医师?”

江元摇摇头,“草民是内城正化街上一个卖鸭子的。”

中年汉子重新闭上眼睛。

年轻男子像看傻子一样玩味地笑着。

“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你一个卖鸭户,想要治愈疯魔?”

江元心想看不起谁呢,前身的职业又不能代表他现在的能力。

再说卖鸭怎么了。

家奴能当皇帝,凭什么卖鸭的不能治愈疯魔?

刘皇叔当年还卖过草鞋呢。

于是反问道:“有何不妥吗?”

不妥大了去了,年轻男子没中年汉子那么好脾气,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咯响的骨折声。

“最后再问你一遍,你到底有事没事,有事我现在就让狱里做上你的晨食,没事赶紧哪里来哪里去!”

怎么还生起气了,我这不正在跟你们说事吗。

“回禀大人,我说我想进镇魔司诏狱治愈疯魔,这难道不是事吗?既然是事,让狱里做上我的晨食也最好不过。”江元一本正经道。

“他娘的!”

年轻男子噌一声抽出腰间的佩刀,作势冲上来。

江元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两步。

还好被中年汉子及时拉住。

“你想干嘛?”

中年汉子瞪了年轻男子一眼,眼中一扫疲惫,瞬间充满严厉之色。

年轻男子脸上满含怒气,“头儿,这小子大半夜的把咱俩叫起来,说了半天非要进诏狱,还要治愈疯魔,你说他要是修士或者医师也就算了,可他就是一卖鸭子的,这不明显把我们当猴耍吗。”

“收起你的刀,镇玄司的刀从不对向无辜之人。”中年汉子严肃道。

年轻男子收刀入鞘,小声嘟囔,“我吓唬吓唬他而已。”

中年汉子这才看向江元,冷冷道:“但镇玄司的刀也绝不放过任何一个有罪之人。”

江元“噔噔噔”,倒退到大堂门口。

中年汉子看到这一幕眼前一亮。

刚才亮出刀也不过让这厮退了两步,现在自己的眼神和语气足让他退到门口。

他也知道这厮是来戏耍他们的。

可确实如他所说,镇玄司不能平白无故抓人。

对于这种脑子多少有点不正常,但又不至于疯魔的人。

应该早点言语恐吓,将其吓走。

于是想了想,冷漠道:“你还有机会离开,不然等我失去耐心,依你玩弄朝廷命官这件事,二十大板必不可少!”

话音未落,江元已经一步踏出大堂。

“很好。”中年汉子心想,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身后传来逐渐嘈杂的人声。

江元朝后看了一眼。

天已经亮透,起早的行人三三两两。

自己熬了将近一夜也没能说服这哥儿俩。

而且他们好像还生气了。

另一只脚也踏出门外。

江元拱手一拜,“耽误两位大人的时间了。”

“好走不送。”中年汉子内心欢喜,脸上却面无表情。

江元摇摇头,心中充满遗憾。

他不是中年汉子所想被吓到,而是他已经想到别的方法进诏狱。

遵纪守法的思想限制了他的行为,还是这金领的中年汉子一句话提醒了他。

“镇玄司的刀绝不放过有罪之人,有罪之人?有罪之人啊~”

江元若有所思,转身离开时,遗憾忽然变成了一个愉悦的微笑。

他的喃喃自语传入中年汉子和年轻男子耳中。

两人默默对视一眼,看到门口那厮脸上浮现的诡异笑容。

几乎同时跳过法桌,奔向江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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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治愈系统

“这就进来了?”

坐在破烂草席铺就的石床上,江元一脸懵逼。

环首四顾。

石砖堆砌的墙壁,石缝间的绿色苔藓彰显着这里的阴暗潮湿。

地上扔有稻草,尤数墙角居多,因为那里放着一个木桶,估计是用来盛放夜来香,稻草的用处不言而喻。

空气中漂浮着远比夜来香更加令人反胃的气味。

江元只进来片刻就有逃出去的冲动。

但是理智告诉他,他不能。

起码在没尝试使用金手指之前不能。

江元站起来,靠近墙上碗口大小的方形窗户。

稍微清新的空气让干呕的反应稍减。

然后思考了一下目前的状况。

死于癌症的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过去了一天。

他现在叫江元,二十岁整,正值青春年少。

爹娘早死,是个孤儿,靠卖鸭子谋生。

老实讲,江元最初幽幽醒来,当他看到满院子的鸭子时,还以为自己死后投胎成了鸭。

就像二师兄那样。

然后才发现自己是撞死在了鸭圈里。

前身很穷,而且很怂。

按理说养了一屋子的鸭子,卖掉的话,怎么说吃穿用度应该不用愁,不至于凄惨到自杀。

可在他住的那条正化街上,有个地头无赖。

自从被别人打了一顿后,前身就把自己和鸭子关在家里,不敢外出露面。

身世悲惨,性格可怜,人生简直无望。

接受穿越的事实后,当时的江元边梳理着记忆,边啧啧感叹开局的难度。

值得庆幸的是,没等他哭着喊爸爸,他的金手指就如约而至。

反胃的感觉已经完全退去,江元慢慢坐下。

心思微动,只有他能看到的系统面板浮现于眼前。

这个系统没有什么萌妹的萝莉音,也没有充满成熟与魅力的御姐音。

当然江元也不介意,系统人性化能怎样,又不能拿来暖被窝。

关于系统的作用清清楚楚写在眼前。

【欢迎使用治愈系统,本系统将协助您完美治愈。】

【第一步:请接触任何一个疯魔。】

【治愈方法:未知。】

【治愈奖励:未知。】

【治愈值:0】

【奖励值:0】

这就是面板上关于系统所有的提示了。

江元试着伸出手指点一下治愈方法,立马弹出提示。

【请先完成第一步,接触任意一个疯魔。】

点治愈奖励,还是同样的提示。

和他最开始尝试时的情况一模一样。

看来必须要先接触疯魔。

奖励未知,说明有奖励,而金手指奖点毛毛雨没准都有天大的好处。

得到是必须的。

可关键是,上哪去找疯魔?

脑海中有着关于疯魔的记忆。

据说千年前发生了一场人族和妖族之间的大战,战争在北海展开,战争中的尸体顺着海水流入北海极北的深渊。

疯魔就是从深渊中诞生。

传闻它们无灵无智,癫疯如魔,且生命力极为顽强。

人妖大战的后期,无数疯魔的出现扭转了局面。

对于这种没有灵智,且无差别攻击的强大野兽,人族和妖族只能暂时停战熄火,携手对抗。

最终,疯魔被打退到深渊,人族和妖族的战争也就此结束。

到现在,十岛七城共守北海深渊,世间已千年没见过疯魔出现。

像江元这种出生在好时代的幸运儿,根本没有见过真正的疯魔。

“去深渊吗?”

想法刚冒出来,江元就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多少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

去深渊和千里送人头没两样。

然后江元就想到了镇玄司。

记得那些修炼走火入魔,行为举止与平时不符地怪异,或者对周遭造成严重损害的人,在这个时代同样被称之为疯魔。

大周震玄司既然镇压一切玄异。

疯魔最多的地方,自然就是镇玄司。

于是没等天亮,江元就来到镇玄司。

敲响登闻鼓,直呼进诏狱。

可惜花了一夜也没说服两位官差让他开后门。

经提醒,他已经准备像精神领袖那样偷个马车啥的,以此引起镇玄司的注意。

谁想到出了大堂自己还没走两步,突然就被架住胳膊,扔进狱里。

有一说一,江元很是不能理解那哥儿俩是怎么个脑回路。

看向四周。

幽暗的牢房里,悄无声息。

安静了许久,也只不过听到几声老鼠的声音。

死牢死牢,真有股人死干净的味道。

江元有些无语。

这诏狱进是进来了,可为什么周围的房间没有一个人?

他进诏狱是为了接触疯魔,接触不到的话进来有什么意义啊?

为了管吃管住?别逗了,这里还不如他的鸭圈。

起身快步走到铁栅栏前。

……

“头儿,我把那小子单独关押了起来,保证不出意外。”

北镇玄司不远处的馄饨铺,周子丹匆匆赶来。

刚想坐下来碗热乎的馄饨汤,就被一刀鞘打了起来。

“头儿?”

周子丹不明所以地看着面前的中年汉子。

宋长春舀了勺汤水,抿了一口说:“你一夜没睡,跟着傻了吧?”

“不是你让我把他关几天,吓唬吓唬他,让他主动离开吗?”周子丹莫名其妙。

宋长春抬起头,问道:“所以你就把他单独关押?”

周子丹点点头。

“那你告诉我,单独关押怎么吓到他?”

周子丹被问愣住,继而反应过来。

对哦。

他只惦记那小子别生什么异端,但忘记了吓唬他的方法。

诏狱环境虽然艰苦,但管吃管住还没人打扰。

若是没有施加惩处的压力,诏狱里的个个都算是在享福吧。

“要不我回去给他动点私刑?”周子丹跃跃欲试。

“想什么呢!”宋长春皱起眉头,他这个手下什么都好,就是喜欢不按章程办事,整天想一出是一出。

想法被否决,周子丹想了想,很快给出另一个法子。

满脸兴奋道:“那我找个犯人,当着他的面动点私刑?”

宋长春:“……”

见头儿的表情像是还不满意,周子丹继续思考。

不过宋长春不打算让他想下去了,再想下去估计就是:“要不我当着他的面在我自己身上动私刑?”

宋长春无奈地摇摇头,“记得他说要进诏狱干什么吗?”

周子丹点点头,“他说他想近距离接触疯魔,为的是治愈他们。”

“这不就结了,”宋长春放下勺子,思索道:“他想近距离接触疯魔,那我们就给他一个疯魔玩玩,他不是要治愈吗?就让他治愈一番。”

周子丹眼前一亮,“把他和疯魔关到一间牢房?”

宋长春瞥他一眼,面无表情道:“我们是想吓他,不是要杀他。”

周子丹遗憾地摇摇头,“行吧,我这就回去找个疯魔关到他隔壁。”

宋长春点点头,叮嘱道:“记住,一定要好好告诉他你关的那个疯魔,疯在何处,越详细恐吓的效果越好。”

“明白。”

周子丹端起宋长春那碗没吃完的馄饨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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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抱猪之人

江元刚起身走到铁栅栏前,还没来得及大喊大叫,就听到锁链碰撞的声响。

有人推门走进来,听脚步,像是两个人。

片刻后两人出现在牢房外,站在江元面前。

一个江元认识,银领黑袍那位正是大堂里准备拔刀砍他的年轻男子。

吸引住江元视线的是跟在他身后的人。

年龄不小,皱纹和白发一样不少,看起来四五十岁的样子。

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先不说,让人忍不住侧目的是,他怀中为什么抱着一块,五花肉?

白花花的一块,足有十几斤的分量。

以防自己眼花看错,江元仔细看了看。

的确是猪肉,还是生的,甚至还在滴着血,流了那人一身。

这是个什么奇葩造型?

人家ru中剑,叔你怀中猪?

江元有些好奇又有些想笑。

“你想干吗?”

进来就看到江元双手握着铁栅栏,周子丹警惕性十足地问道。

江元讪笑两声,“没什么,就是想问问有没有早饭。”

“等一会儿,先等我忙完。”

说着周子丹打开江元隔壁牢房的铁门,回头道:“进去。”

江元看到抱猪的大叔也不出声,也不反抗,安安静静地走进牢房,只是路过中年男子身边时,江元注意到他明显紧了紧怀中抱着的猪肉,像是怕被人抢走一样。

锁上铁门后,年轻男子就离去。

留下江元和隔壁抱着猪肉的大叔独处。

隔壁没动静,江元跟着屏息安静了会儿。

最终还是忍不住开口。

“大哥怎么称呼?”江元语气和善地问道。

那人缩在墙角抱着猪肉,一动不动,自然也没答复。

虽然有些尴尬,但江元还是继续问,“大哥你犯了什么事进来的啊?”

依旧不理他。

“大哥,你抱着一块猪肉干吗?”江元起身来到栅栏旁。

“不许抢我的纸,不许抢!不许抢!”

就江元准备向他展示一波什么叫锲而不舍的精神时,隔壁的大叔突然惊慌失措地大吼出声,抱紧猪肉,转身面向墙角。

啊这……

江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幸大叔喊了两声后就没了下文。

江元有些莫名其妙。

谁要抢你的纸,再说你的纸在哪里?看你的样子宝贵的东西不应该是五花肉吗?别告诉我你把那块白净的猪皮当成了纸……

等等!

江元愣住。

把猪皮当成白纸?

一道闪电划过脑海。

江元默默看向那个蹲在角落面向墙角的背影,前后不断摇晃,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着什么,乍一看还以为是在哄孩子睡觉。

江元走两步,找到一个合适的视线再看去。

他哪里是在哄孩子睡觉,分明是手中握着一把匕首,在猪皮上不停地戳了又戳。

握匕首的姿势像极了握笔,戳猪皮的动作像极了刻字。

江元仔细辨别嘟囔的声音,勉强听出他在说。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

反反复复,一遍又一遍。

直到现在江元才认定心中的想法,不再压抑逐渐翘起的嘴角。

猪皮当然可以是白纸。

只要你精神不正常。

这个大叔毫无疑问就是他要找的疯魔!

还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看来自己的苦口婆心,多少还是让那两位当官的哥们儿相信一丝自己有治愈疯魔的可能。

诏狱让他进来,疯魔也给他整来一个。

人家既然这么支持工作,咱也不能让人家失望。

得,抱猪的大叔,治愈疯魔就从你开始!

江元摩拳擦掌,正准备开始治疗时,门被再次推开,周子丹拎着个食盒返回。

“早饭。”

周子丹打开食盒,取出一个杂面馒头和一碗看起来黏糊糊,不知道是什么食材做的粥放到江元牢房里。

吃完再干也不是不行,不急于一时。

而且确实有些饿了,江元拿起馒头啃起来。

周子丹并没有立刻离去,他记得宋长春对他的叮嘱。

于是环抱双臂,靠在墙上问,“之前你是不是说想要治愈疯魔?”

江元吃着馒头,没空儿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周子丹努努嘴,江元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他就是我们给你找来的疯魔。”

馒头很小,吃的很快,咽下最后一口,江元把粥一口气喝完才拱手一拜:“谢谢这位大人给草民尝试的机会。”

“小事一桩,”周子丹摆摆手,“说起来,你治愈他应该需要知道他具体是如何疯魔的吧?就像医师行医那样,需知病情原由方能对症下药。”

江元抿抿嘴,想说我有金手指,并不需要。

但看周子丹一脸期待的表情,索性了解一下也无关紧要。

“还请大人为草民详解。”

见江元上套,周子丹清了清喉咙,开始讲述。

“你看他现在疯疯癫癫,但你可别小瞧他。”

“怎么说?”江元很自觉地承担起捧哏的角色。

“此人原是儒家文道学子,行文道之时,九年方入品,入品之后被老师指出一生或许无望八品才气境,他不信,苦修三年,不见才气精进,遂弃文从官,转行官途。”

“奈何文道天资愚钝,官途天赋也是一般。”

“二十三岁时便弃文从官,可一直到今年才京报连登黄甲,中了个京师秋闱第七名亚元。”

“其间整整用去三十一年的时间。”

周子丹唏嘘不已。

大毅力之人……江元在心底叫了声牛笔,问道:“然后呢?”

周子丹看向还在自顾自刻字的大叔,继续道。

“然后喜报登门那日,他看了报贴,高呼几声‘我中了’后,一时激动仰面昏倒,再醒来后就疯魔了。”

江元一时哑口无言,心想这路子怎么这么熟悉。

“敢问大人,他的名字叫什么?”

“姓魏名越,青州人氏,你问这个做什么?”

没事,帮范老爷认个兄弟而已……江元岔开话题,“我看这魏举人像是把怀中的猪皮当成了纸张,然后在上面刻字?”

“你观察的不错,这也正是接下来我想跟你说的。”

周子丹正了正身子,神色突然有些凝重,像是在无声宣告接下来说的话的严重性。

“昏倒醒来后,众人原以为魏越已经安然无恙,正准备贺喜,谁知道,魏越突然暴起……你猜怎么着?”话说一半,周子丹突然开始吊人胃口。

江元配合地追问,“怎么着?”

周子丹很满意江元的反应,声情并茂道:“他突然暴起,冲进厨房拿起一把短刀,见人就扑倒!”

江元擦了擦脸上的唾沫星子,见周子丹又及时止住话头,只能无奈地表现出急切,“做什么,杀人吗?”

周子丹伸出食指晃了晃,神秘莫测道:“他把人按在地上,扒开衣服,然后开始一刀、一刀,刻上儒家典籍。”

“嘶~”江元倒吸一口凉气。

这次不是装的,他真的有被吓到。

周子丹看见江元的表情,继续趁热打铁,火上浇油。

“当天,我们镇玄司赶到时,一家老小,连同邻居和报喜之人在内,统共八人,全部被他先用刀刺死,然后脱掉衣服,刻上血淋淋的字。”

“其中,经仵作判断,有三人第一刀并没死,而是死在魏越刻字的过程中。”

“时至今日,魏越仍是在疯狂刻字,我们只好找来牲畜的皮肉给他当纸,只不过,”周子丹语气顿了顿,“等把怀中那快猪肉刻满,他就会寻找下一个目标。”

江元默默吞口唾沫。

牢房久无声息。

当然,除了魏越那从未停歇的喃喃自语。

周子丹观察着江元脸上细微的表情变化。

最后留下一句“魏越也是个苦命人,希望你能将他治愈,不然等候他的就是秋后问斩。”

便起身离开。

但他并非真的离开,出了门后,打开诏狱的暗格,偷看里面的情况。

他看到,江元估计是被自己吓傻了,愣愣地坐在原地许久。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头儿交给他的恐吓任务应该已经完美完成了。

然后就在他准备去交差时,突然看到江元走进铁栅栏,撸起袖子把手伸入隔壁。

说:“魏举人,您看我这胳膊,它适合刻字吗?”

周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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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治愈方法,治愈奖励

江元不害怕吗。

脑补了一下官差小哥描述的画面,还是挺可怕的。

但怕归怕,就算遇上了鬼,该干也得照干。

谁让他摊上一个治愈系统。

再说,有铁栅栏挡着,量魏越再疯魔,也不能拧断铁柱吧。

“魏举人,你看我这胳膊,它适合刻字吗?”

话音刚落,碎碎念的自言自语戛然而止。

手中动作停顿,魏越缓缓扭过头。

充满血丝的眼睛盯向江元。

噫~大叔你得红眼病了啊……江元看到魏越的目光被吸引,觉得有戏,急忙伸出另一只手拍自己的胳膊,发出啪、啪、啪的声响。

“听听,这清脆悦耳的声音,一听就充满了弹性。”

又使劲握了握拳。

“看看,这紧实有力的肌肉,一看就是上好的写字材料。”

在江元的风sao卖弄下。

魏越丢掉怀中的猪肉,缓缓站起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江元的胳膊。

“来呀!快来在我身上写字呀!”

江元甩动着自己的胳膊,仔细观察着魏越的反应。

他看到魏越像是唾液分泌旺盛一样吞了吞口水,然后缓步向自己走来,就像饿极了的狼看到受伤的鹿一样,脸上满是疯狂之色。

随着魏越一步一步靠近,江元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

心里似打鼓一样扑通扑通。

虽然他胆子够大,且以铁栅栏为最后的保障。

但看着魏越疯狂的表情,和他手中握的死死的匕首。

愣是给江元一种他能一刀砍断铁栅栏的可能。

毕竟这是一个能修仙的世界。

就在最后几步,魏越一个箭步,冲到铁栅栏旁,一把抓住江元的胳膊。

江元猝不及防被他拉住。

魏越的手来回游走,抚摸着江元的胳膊,感叹道:“好纸张,好纸张啊!”

江元绷紧胳膊,想说大叔你表情能别这么变态行吗,刚才是害怕,现在又有点反胃了。

魏越来回仔细观察江元的胳膊,看着看着突然疯狂大笑起来。

“老师说我文道不行,同门讽我官途无能,岳父嘲我,邻里乡亲笑我,但你们万万没想到,我魏某人也有高中的一天吧!哈哈,我中了,我中了!”

然后猛然一捏江元的胳膊,眼睛突然瞪大。

另一只手扬起,握紧匕首扎下。

“你中就中了,扎人干吗,不讲道理也要讲逻辑吧。”江元在心底诽腹。

触碰条件已达到。

眼看着白刀子就要落到胳膊。

千钧一发之际,江元忍着被指甲划破胳膊的疼痛,用力抽出胳膊。

然后狠狠一巴掌把魏越扇翻在地。

“该死的畜生!你中了甚么?”江元高声怒骂。

嘴角流出血丝,但魏越混不在意,他只是略微怔了片刻,继而爬起来。

脸贴在铁栅栏上,双手伸过来乱抓。

眼睛因怒气更加血红,口水唾液横飞,咬牙切齿地咆哮:“把纸还给我!把纸还给我!”

像极了癫狂的丧尸。

江元退到石床坐下,皱着眉头看向胳膊。

上面已经浮现三道抓痕,隐约有血迹。

忍不住冲魏越埋怨一句,“举人你多久没剪指甲了?”

魏越只是充当着一个合格的丧尸。

江元不再搭理魏越,沉下心神。

刚才那一巴掌,纯粹是他一时兴起,抱着侥幸的心理学范老爷他丈人那样,试着能不能打醒魏越。

目前来看,书中都是骗人的。

当然,没能一巴掌解决问题,江元也不失望。

毕竟他是有金手指的男人。

沉下心神,系统面板浮现在眼前。

刚才触碰到魏越的瞬间,他就感觉到了系统的提醒。

看向面板。

【疯魔人:魏越。】

【治愈方法:舞。】

【治愈奖励:坚韧不拔。】

【治愈值:0】

【奖励值:0】

读完面板,江元一阵沉默。

两个槽点不得不吐。

治愈方法——舞?

先不说为什么是舞,关键是是什么舞。

是惊鸿舞、霓裳羽衣舞,还是街舞、钢管舞?

你能说的再含糊不清点吗?

再者,治愈奖励——坚韧不拔?我还一柱擎天呢!

这个坚韧不拔,十有八九是指魏越苦读三十几年方才高中的,坚韧不拔的精神态度。

不给票子、不给功法秘籍,你给这玩意干吗,让我坚持卖鸭,坚信有一天能卖出白富美,卖出人生巅峰?

江元的心瞬间凉了半截,白瞎他期待了半天系统的奖励。

挥散眼前的系统面板,无话可说地靠在墙上。

躺平了,不干了。

爱咋咋地吧。

……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趴在暗格前的周子丹缓缓松口气。

他知道江元脑子有些不正常,但当看到江元把胳膊伸入魏越的牢房,还热情邀请魏越刻字时,多少把他吓到。

自己对他讲魏越刻字是为了恐吓,可没想让他主动尝试一番。

他看到江元表现的像春风十里的姑娘一样,引诱着魏越,魏越还真被吸引了过去。

然后在魏越准备刻字时,他都已经准备冲进去阻止,没想到关键时刻,江元又像是头脑突然清醒一样,抽出胳膊,还给了魏越一巴掌。

看到这里,周子丹觉得他的大脑已经一片空白了。

他原本以为疯魔后的魏越,无缘无故地杀人刻字就已经非常不合常理。

谁知道现下这个叫江元的家伙,看起来十分正常,做起事来,一会儿东一会儿西,比魏越还更让人摸不着头脑。

属实跟不上他们的节奏。

就是江元现在突然一拳打碎自己的拳头,高呼一声“我已天下无敌”,他也觉得有这个可能。

头儿跟他说过,一般疯魔行为处事尚有逻辑可循。

最怕的就是那种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的疯魔,招招出乎意料,最为难缠对付。

周子丹觉得江元就是后者。

还是告诉头儿一声,没必要吓走他,真关几天的好。

这般想着,周子丹最后看诏狱一眼。

里面已经逐渐安静下来。

自从江元挣开胳膊后,就如同泄了气一样半躺在石床上,脸上是生无可恋的表情。

情绪激动的魏越乱嚎乱叫了好一阵,也不知道是没有看客的反馈无趣儿,还是喊累了,放弃江元,捡起那块猪皮坐回墙角,继续雕刻。

暂且相安无事,周子丹准备离开。

正是此时,余光突然瞥到江元翻身坐起来,一拍自己的大腿,颇有破釜沉舟之意。

“得,坚韧不拔就坚韧不拔,不要白不要。”

然后开始脱自己的衣服,脱到上半身裸露出来,又紧了紧腰间的束带。

起身走到铁栅栏前,对魏越说:“魏举人,我给你跳支舞如何?”

周子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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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好怪哦~再来一遍!

北镇玄司,冬月堂。

屋子内摆放着许多红木桌椅,后面竖着盛满案牍的书架。

屋子里很多人,全都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银领边纹居多,也有不少金领边纹。

有人坐在书桌前拿着卷宗愁眉苦脸,有人来来往往穿梭,时不时拿着一块玉石镜子自言自语。

其中,北边靠窗的一个角落,坐在桌前的人放下已经看了一遍又一遍的卷宗。

国子脸,浓眉大眼,正是宋长春。

“周子丹那小子怎么还不回来?”

嘀咕一句,宋长春起身,扭了扭坐的久了有点发酸的腰,挎上佩刀向外走去。

吃完早晚他就返回到镇玄司,整理完事宜,边看卷宗边等着周子丹。

冬卫大人新下达给他一个案子,今天要去处理,但等了半天也不见周子丹返回。

“别是跟那个叫江元的家伙打起来了吧。”

仔细想想,一个愣头青,一个脑子有坑,还真不是没有打起来的可能性。

这般想着,宋长春加快步伐赶去诏狱。

一盏茶的时间,宋长春来到位于北镇玄司最后面的诏狱,一眼就看到那个趴在墙上,撅着腚的背影。

这是在干吗?

宋长春慢慢靠近,走到周子丹身边,半蹲下来瞥一眼暗格,然后盯向周子丹。

慢慢地宋长春瞪大了眼。

好家伙,他都快贴到周子丹身上了,这家伙居然聚精会神地盯着暗格,对他没有半点反应。

这还能在镇玄司当差?

若他是心怀恶念的歹徒,周子丹已经死了不知几回。

看来平时太惯纵这小子了,该严格训练还是得严格。

宋长春直起腰,双手背在身后,咳嗽一声。

让他忍不住喘粗气的是,周子丹还是一动不动。

“北镇玄司冬月堂银护周子丹!”宋长春喝道。

“属下在!”周子丹条件反射地站直身体。

看到是宋长春,周子丹绷紧的身体放松下来,“是头儿啊,我当是谁呢,吓我一跳。”

“吓你一跳,我还吓一跳呢,”宋长春怒气渐生,“我站在这里快有半盏茶了,你竟然没有一丝反应,整个人恨不得钻进暗格里,里面有什么这么好看的,是有神仙还是有仙女?”

周子丹并没被宋长春吓到,反而激动道:“头儿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去喊你过来呢,快来看,我敢对天发誓,头儿绝对没见到过这样的事情。”

宋长春皱起眉头,“看什么?里面真有神仙不成?”

“看看就知道了。”

周子丹推着宋长春。

宋长春虽然正满腔怒火,但看周子丹的前后反应,本来就有些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又听他如此一说,好奇心更加强烈。

于是半推半就趴到暗格前。

心想如果不是什么值得称奇的事情,一定打断周子丹的第三条腿。

然后通过暗格向狱内看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道暗格对准的牢房里有两人。

一人是他亲手抓进来的魏越魏举人。

另一人是不久前玩弄了他和周子丹一夜的江元。

人他都认识,可他们做的事情他有些看不懂。

此刻的江元衣衫半褪,露出不算结实也不算羸弱的胸膛。

但让宋长春目不转睛的绝对不是他的肉体,而是他的表情和动作。

左右摇摆的双手,控制力极强的独特舞步。

顿挫干净的动作,以及节奏非常强烈的肚皮抖动和收吸。

再加上双目中自信的眼神,和脸上严肃的表情。

浪子般甩动着长发,不羁中带有纯真,纯真中带着野性。

“这、这......他是在、跳舞?”

宋长春目瞪口呆。

他觉得那应该是舞蹈,但又有些不确定。

他在春风十里看过不少姑娘跳舞,甚至是花魁的舞姿,也有幸欣赏过一二。

但他不得不承认,就算是当年看花魁跳舞也没现在来的震撼。

男子跳舞不是什么奇事,京中不少品味独特的人就好这口。

也不是说江元跳的有多好,他的动作虽然连贯,但很生疏,明显不经常舞蹈。

但如此这般的舞……

如周子丹所说那样,这辈子绝对头一次见。

“最开始我和头儿的反应一模一样。”

周子丹挤过来,两人凑在一起观赏。

其实他在说谎,他最开始的反应比宋长春还要强烈。

他没好意思说。

“而且头儿,你别光顾着江元的舞,你看魏越。”周子丹提醒道。

宋长春看向魏越,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魏越是他亲手授理的案子,他比谁都清楚魏越的疯魔程度。

正常情况下,给魏越一块牲畜的皮肉,他就只知道刻字,吃饭睡觉都不在意。

不正常的情况下,牲畜的皮肉并不能满足他,非得在活生生的真人身上刻字才行。

且令人头疼的是,对这家伙来说,比皮肉更重要的其实是手中的匕首。

抢走他刻字的“纸”,他最多大喊大叫还给他,但抢走他刻字的“笔”,他不仅会大喊大叫,还会故意伤害自己。

比如抓烂自己的皮肤,掰断自己的手指。

宋长春只能找工匠特制了一把匕首。

整体为木质,只有尖端是不算锋利的刀刃,且只有小拇指大小,能刻字但又不至于伤害到他人。

魏越自然不知道手中匕首的特殊,他只知道能用来刻字就行,所以从来紧紧握在手中。

可现在。

他不仅丢掉了猪肉,居然也丢掉了视作比命还重要的匕首。

双手握着铁栅栏,盯着江元舞蹈。

眼中清澈明亮,脸上是沉醉的笑容。

宋长春和周子丹最多因江元的舞震撼,但看魏越的表情。

更像是迷恋,就像一个男人,被美丽的女子深深吸引那样。

宋长春自觉活了小半辈子,见过不少大风大浪。

可眼前这幅画面。

他看不懂,但大受震撼。

一舞罢,江元喘着粗气。

魏越用力地鼓掌,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眼中像是闪烁着亮晶晶的星星。

江元勉强笑笑,坐到石床上休息。

可刚坐下,就听魏越说:“好怪哦~再来一遍!再来一遍!”

江元摆摆手,显得有些无力,“魏举人,您让我歇会儿可好,一直下去会累死人的。”

“他跳几遍了?”宋长春扭头问周子丹。

“七遍。”周子丹答道。

“发生这么大的事情,七遍了你都没去告诉我?”

“我也一时懵住了。”周子丹嘿嘿一笑。

宋长春还想继续说什么,突然听到令他更加震撼无比的话,急忙看向诏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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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此舞名为何?

“行,江元小友,你先歇息会儿。”

宋长春看向诏狱,这话出自魏越之口。

居然出自魏越之口!

他、什么时候、能正常交流了!

只见江元坐在石床上休息,魏越便在铁栅栏旁边盘腿坐下,目光一刻也不离开江元。

虽然那眼神依然有些不正常,但相比之前疯疯癫癫刻字的状态,不知好了多少倍。

凡是关进镇玄司的疯魔,都会先经过医师和修士、或是儒家和僧人的特殊治疗,才会进行判决处理。

而大多数情况下,已疯魔之人根本没有治愈的可能性。

比如魏越,因为其举人的身份,镇玄司更是用劲了一切办法为其治疗,结果无一不是失败。

可现在,魏越明显已经正常很多。

宋长春有些难以置信。

发生了什么?

就因为看了江元这种奇怪的舞?

像是猜到宋长春心中所想,周子丹道:“一开始我也不相信一段舞蹈就能让魏越变正常,可事实就是如此,头儿你继续看,有意思的还在后面。”

诏狱内,江元沉下心神调出系统面板。

【疯魔:魏越。】

【治愈方法:舞。】

【治愈奖励:坚韧不拔。】

【治愈值:+7】

【奖励值:+7】

老实讲,他作为新时代为国家崛起而读书的希望,将所有的青春岁月都奉献给了高考,除了书读的还不错,歌勉强能唱几首,再没有其它才艺。

跳舞?

这两个字上辈子和他唯一的关联,也就是读过跳舞的书。

值得庆幸的是他小破站刷的多,跳虽没跳过,看的真不少。

尤其是几乎刻入DNA里的那几支舞。

虽然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跳起来肯定很差很羞耻。

若是让他当着外人的面跳,绝对当场社死,直接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现在反正这里又没有他人,就一个魏越,还是个头脑不清醒的疯魔。

既然决定要拿奖励,江元就豁了出去。

甩开膀子就是干。

于是一口气跳了七遍。

治愈值+7,奖励值+7。

倒是没立刻有“我行,我一定行!”的精神状态,这种奖励应该是潜移默化的影响。

但看魏越,在他的七遍舞姿下比最初正常了不少,也算让人欣慰。

倒不是欣慰将魏越治愈,毕竟他身上背着人命。

但也算是欣慰将魏越治愈,因为这是江元第一次使用系统,很成功。

就在江元欣慰着成功时,魏越突然从地上站起来。

茫然四顾了一下,便大喊大叫。

“我的纸呢?还我纸!”

“敖不可长,欲不可从,志不可满,乐不可极。敖不可长,欲不可从……”

“我中了!我中了!”

“谁拿了我的笔,啊!我这该死的手,居然笔都握不住,要你何用!”

看着正在狂捶自己手背的魏越,宋长春皱眉,“这是、又疯了?”

周子丹点点头。

与此同时狱里的江元叹口气。

尼玛,又来。

在他舞到第四遍的时候,魏越突然就变得正常起来,礼貌地主动和他交流。

魏越浑然不知自己做过什么事情,连自己进诏狱的理由都不知道。

江元也没敢多少说,说多误多,不怕魏越知道真相后痛苦流涕,就怕一激动再疯魔。

大致聊了一些家常,交流基本无碍。

江元本以为魏越已经被治愈正常。

谁想到没谈多久,江元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魏越突然又大喊大叫,毫无征兆地疯魔起来。

江元只能赶紧继续舞蹈,如此又一口气跳了三遍,魏越才又变得正常一丝。

然而这才正常多久,梅开二度,继续疯魔。

“别掰了,掰断手指怎么刻字啊,我继续跳就是。”

江元无奈地舞动起来。

想他也算新时代三好青年,现如今居然在牢狱里为一个犯了死罪的变态疯子独舞。

也不知道到底是魏越疯还是他疯。

如此五遍后。

魏越逐渐安静下来,眼神澄澈,又变得正常。

“怎么样,头儿?”周子丹眉目间全是笑意,有种发现了宝贝的高兴。

宋长春表示他不理解,但也必须尊重看到的事实,“他的舞的确能治愈疯魔。”

就在江元准备第六遍时,魏越突然说:“江元小友,你能教教我这舞怎么跳吗?”

江元愣了愣。

对啊,他没有必要无止境地一遍又一遍跳给魏越看吧。

系统说治愈魏越的方法是舞,又没说非得是他的舞。

其他人的舞蹈或许也可以,魏越自己跳没准也能行。

那就先教会魏越,试验一下?

江元道:“你想学?”

魏越点点头,表情很诚恳。

“那好吧。”

江元摆好第一个姿势,魏越急忙跟着摆好。

江元舞出第一个舞姿。

双手交叉,伴随着两只腿前后抖动,交叉的双手上下挥舞。

“这叫上下打点,意在双手和脚步的韵律,一定要有节奏。”

魏越学的动作很僵硬,但江元也没说什么,毕竟他跳的也很差。

“这个呢,叫做仙人指路,注意胳膊一定要甩开。”

“现在跟我左右摇摆你的双肩,给人一种背上很痒,蹭树止痒的感觉,对,就是这样。”

“很好,你已经掌握了秦王扫六合的诀窍。”

“秦王是谁?你没必要知道,好好学舞。”

“一支舞蹈想要给人感染力,就要让别人看到你表情,你的情绪充沛方能打动观众,所以跳到这里,你要主动去接近观众,让他们注意到你的表情,因此这一段又叫一睹芳容。”

“然后就到了舞蹈的结尾,收尾很重要,往往一支舞蹈最让人容易记住的不是开始,也不是中间,而是结尾,所以结尾一定要精彩,一定要想办法让人牢记。”

“因此这支舞蹈最后的关键就是用力,情绪饱满地用力。”

“光翼展开!嗯,非常棒!”

“物业敲门!不错不错,虽然力度差点,但已有三分神韵。”

一舞罢。

江元擦擦额头的汗,气喘吁吁,“怎么样,学会了吗?”

魏越不是很自信地点点头,“儒家入品之前需掌握的第一件事情就是过目不忘,我记下了江元小友的动作,但不一定跳的好。”

江元先是调出系统面板看了眼。

治愈值+13,奖励值+13。

然后鼓励道:“没关系,试试看,一遍不行我再教你第二遍。”

于是魏越跳起来,先是扭捏,后是狂放。

跳的不能说很差,简直是惨不忍睹。

但最终也算完整地跳完。

江元急忙看向面板。

治愈值+14,奖励值+14。

果然如此!

江元心中一喜,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魏越自己跳果然也有用。

他不用再没完没了地跳个不停了。

“对了,江元小友,此舞名为何?”魏越问道。

“我没告诉魏举人这舞的名字吗?”

魏越摇摇头。

江元想了想,好像还真是,只顾着去讲解每一步的名称了。

“其实说出来魏举人你也不一定理解。”

毕竟那也只是舞蹈的配乐而已。

“它叫做新宝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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