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杀猪开始修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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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屠夫复生,天罡地煞
俗话说,“死了张屠户,不吃带毛猪。”
余塘县赫赫有名的张屠户死了,百姓们私下里喜笑颜开,纷纷议论。
“咋好好的,说死就死?”
“听说是被狐狸精掏空了身子…”
“该!也算是报应。”
“不过话说回来这浑人也算是艳福不浅,要是我,嘿嘿,先玩两天再去找个道士…”
“呸,也不撒泡尿照照你的样子,瘦了吧唧的,哪个狐狸精瞎了眼会找你…”
当然,这种骚话他们是不敢明说的。
张屠户在世时欺行霸市,缺斤少两那是常事,手下还有二十几个伙计,各个膀大腰圆、凶神恶煞。
估计这带毛猪,还是得继续吃…
…
余塘县,位于大乾朝南部清江州,民风“朴实”,物产丰富,距南北大运河水利要道只有一县之隔。
此时西城一家二进的大院之内,高高的灵堂已经设起,花圈纸人摆了一院。
十几个和尚道士念经超度,二十几条大汉披麻戴孝在灵堂前嚎哭,个个肌肉鼓胀,满目全是阳刚之气。
“哥哥唉,你死的好惨!”
“我滴哥哥哎,路上走好…”
“痛煞我心啊,哥哥…”
院门大开,街对面柳树下一帮城狐社鼠探头探脑。
“嘿,可真热闹,和尚道士都全了。”
“你是不知道,张大官人生前好排场,这帮浑人跑到街上,逮着个和尚道士就往里抓,也没个法度。”
一名头上贴着狗皮膏药的混混冷笑一声,“嘿嘿,要啥的法度。”
“这张大官人生前就是个无法无天的主。听说当时有个道士跑去要给他捉妖,你们猜他说什么?”
“说什么?”
周围的人满脸好奇。
这混混摆了个嚣张的架势,
“呸,老子家的妖,想玩就玩,玩的爽快,管你这牛鼻子鸟事!”
“哈哈哈…”
一帮混混顿时乐了。
“这浑人真是个色中恶鬼…”
砰!
正当他们笑的时候,一柄杀猪刀突然打着旋极速飞来,深深扎在柳树上。
只见一名大汉气势汹汹地从院子里跑出来,粗着嗓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帮没卵子的东西在哪儿笑什么,看爷爷不拧了你们的脑袋!”
混混们吓了一跳,顿时四散而逃,有两个跑慢的被大汉逮着,揍得哭爹喊娘。
院内灵堂前,一名大汉哭的满脸鼻涕泪水,突然指着另一名大汉吼道:
“牛二,都怨你这蠢才!”
“我早看出那女人不对劲,你还在旁边起哄,说大哥神龙在世,妖鬼皆臣服于胯下,结果害大哥丢了命!”
“呸!还好意思说…”
另一名大汉满眼通红,
“要不是你先动手,我们咋会把道士揍个半死,后来请人来都躲着!”
“都怨你!”
“怨你!”
说着说着,两人瞬间扑到一起打了起来,你一拳我一拳,鼻血牙齿乱飞。
其他大汉有的劝架,有的咒骂,有的干脆加入战团。
念经的和尚道士们看的胆战心惊,也不敢说话,只得闭上眼睛大声念经。
一时间,院子里混乱一片。
嘈杂声中,一名大汉突然扭头看向棺材,满脸的惊愕,大吼一声,
“都住手,你们听!”
正在扭打的大汉们,鼻青脸肿,齐齐扭回头,直勾勾盯着棺材。
砰!
棺材响了一下。
大汉们也抖了一抖。
砰!
又是一下。
大汉们吓了一跳,齐齐后退。
一名大汉咽了口吐沫,
“不会是诈尸吧…”
不怨他们害怕,就在去年冬天,县里陈老员外灵堂起尸,乌青的脸蛋力大无穷,追着一院子人咬死三个。
后来更是跑到大街上逮着人就追,衙役的刀都砍不动,还是大哥拿出祖传杀猪刀,一下子砍掉了脑袋。
这要是他们大哥也诈尸,
那得多凶啊…
砰!
又是一下。
“快,快,去拿火油,要是大哥起尸,怕是满县城人都得死!”
“慢着!”
一名大汉脸上阴晴不定,
“我听说有人死后两日醒转,你们说,大哥会不会,也没死…”
大汉们互相看了看,皆是一脸犹豫。
碰到这种情况,院子里和尚道士们也吓得不轻,抄起木鱼经幡就往外跑。
“往哪跑,过来吧!”
牛二一下子揪住一名道士后襟,满脸横肉威胁道:“你,去看看!”
道士吓得脸都绿了,
“贫…贫道只会念经,不会降妖。”
“呸,你才是妖!”
牛二冷哼一声,“是让你看一眼,我大哥是不是还活着,放心,这里一帮兄弟罩着你。”
一帮大汉顿时把胸脯拍得山响,
“放心去吧,我们罩着你!”
道士一脸苦涩,哆哆嗦嗦走向棺材。
大汉们开始齐齐后退。
道士听到声扭头,顿时哭了,
“你们别跑那么远!”
大汉们在院子里拍起了胸膛,
“放心,我们只是去拿家伙。”
道士扭回头一脸悲戚。
这帮浑人各个都是不讲道理的主,今天怕是死也得上。
也罢,也怪贫道该有此劫。
早知道就不来混饭了…
道士抱着必死的决心走向棺材。
张屠户身高两米有余,因此这棺材也是比寻常大了一号,再加上摆的高,道士得踮起脚跟才能看到。
扒着棺材板,道士咽着唾沫偷偷往里一看,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只见棺材里躺着一名雄壮大汉,肌肉快要把寿衣撑爆,豹头环眼,满脸络腮胡。
更重要的是,对方浑身发抖,脸憋的绛红,凶戾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他,突然张开大嘴。
“哈,呸!”
道士顶着一脑门浓痰吓晕了过去。
张奎猛然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卧槽,差点憋死老子!”
“哥哥哎!”
一帮大汉哭喊着围了上来…
……
“张屠户死后又活啦!”
这个消息以旋风般的速度传遍了整个余塘县,听闻着无不啧啧称奇。
而此时的张奎,正躺在院子里太师椅上晒太阳,看着一帮大汉欢天喜地拆灵堂。
他前世是个混不吝的拆二代,职业也是杀猪,脾气暴躁,看见不平就要踩。
去郊外骑行回来,路上看到飞车党拽人项链,直接抡起自行车砸翻,正在接受美女感谢,却被人从背后捅了刀子…
穿越这种事,前世网络小说没少看,不过别人都是占了帅哥的身子,自己却成了莽汉。
初醒时,就接受了张屠户的记忆。
前身也叫张奎,看着显老,实际上不过二十有余,打小天生异象,力大无穷,刚成年就长的比奥尼尔还壮。
这要在乱世,铁定就是一个猛将胚子,跟张飞、樊哙一个品种。
可惜这大乾朝承平已久,文官当政,武夫不受待见,张奎也不喜看人眼色,聚起一帮兄弟欺行霸市干起了杀猪的买卖,名声恶劣,是余塘县一霸。
不过张奎关心的却是另一点。
这世界可不和谐,传闻灵山大川深处有剑仙飞渡,穷山恶水之地有大妖出没。
平常出现个恶鬼妖邪害人根本不是稀罕事,就连朝廷钦天监都管理镇压各地邪祟。
前身就是被狐狸精索了命。
或许是被妖术迷了的原因,那段记忆很模糊,只记得一双勾魂夺魄的眼睛,一边说着“大朗喝药”,一边喊着“官人我要…”
张奎呲了呲牙,怪不得起来这腰子就跟空的一样,大热天都浑身发冷。
不过他一点儿也不怕,
因为脑海中同时出现一个界面:
《天罡地煞108变》
这玩意儿还是他骑行回来时买的地摊秘籍,和《降龙十八掌》《九阳神功》等放在一起。
张奎当然知道是假的,不过对孙大圣的七十二变和老猪的天罡三十六变很好奇,想看看写点什么,于是花了十块钱买下。
匆匆翻了几页,顿觉头大。
里面连最基本的导引术都写的云里雾罩、玄之又玄,跟别说其他法门,都需要什么阴阳五行仪轨配合天干地支,看得人晕头转向。
如今却变得简单明了。
天罡三十六变,天地之“法”,名字一个比一个猛,什么颠倒阴阳、移星换斗、推山填海…甚至还有钉头七剑。
可惜,这玩意儿彻底黑屏,明码标价写着需要仙人之体。
地煞七十二变,阴阳五行之“术”,什么通幽、驱神、隐型、定身…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一法一术合称法术,
变幻无穷直至大道。
至于使用方法也很简单,这些法术变成了一个个小方格,就像玩游戏的技能,每获得一个技能点就能点开一个。
他现在就有个初始技能。
导引术(1级):被动技能
技能说明:运气调息,增强5%躯体力量并缓慢恢复伤势,法术值每秒恢复2点。
导引术是道家基础法门,张奎前世也练过,坚持好久也没弄出什么名堂。
而现在,他不自觉的就在使用腹式呼吸,细密绵长,并且一股热流在体内不断循环,温暖着冰冷的腰部。
屏幕上也显示出了法术值横条,现在有20点,早就已经满格。
张奎看了看自己蒲扇般的大手,猛然一握,噼里啪啦爆响。
前身原本就力大无穷,能扛起400斤的石碾,导引技能看起来还能升级,这样下去岂不是成了人形凶兽?
再加上前世苦练的八极拳…
一个字,猛!
二个字,威猛!
张奎忍不住嘿嘿直笑起来。
就在这时,一名大汉惊慌失措跑了进来,“大哥不好啦,咱们猪场的‘大元帅’发疯,不仅把母猪都咬死,还跑到了大街上!”
张奎一听,嗖的一下站了起来,豹眼环睁,“反了它,快,取我杀猪刀来!”
第二章 猛人临世,狐妖示警
“大元帅”是张奎养的种猪。
他家猪肉场之所以能够垄断余塘县猪肉市场,不仅仅是因为人狠霸道,还因为这只有野猪血脉的大宝贝。
此时县城街道上已经乱成了一片。
百姓们哭喊着逃命,扁担箩筐乱飞,食客们在街边酒馆二楼探头张望…
滚滚烟尘中,一头上千斤的大黑猪在街上横冲直撞。
一名流着鼻涕的小孩已经吓傻了眼,拿着糖葫芦惊恐地站在街当中挪不开步。
眼看着大黑猪哼哧着冲来,街道上突然炸裂般响起一声怒喝。
“畜生,找死吗!”
声音之大,震得人耳朵都疼!
看客们回头张望,只见张奎领着一帮大汉径直跑来。
他个子比旁边大汉都高了两头,手持三掌宽的大号杀猪刀,气势威猛无铸。
“哗,张大官人来啦,这下没事了。”
“张大官人这阴曹地府走一遭,看起来好像更吓人了…”
百姓们议论纷纷。
就连种猪“大元帅”都吓了一跳,蹄子一打滑,摔了个狗吃屎。
张奎冲上前来,将小孩护在身后,远处一妇人哭哭啼啼跑来,连忙将小孩抱走。
张奎哼了一声,仔细打量眼前大黑猪,顿时眉头一皱。
一般来说,种猪通常瞟肥体壮,肉堆的路都走不动,配个种都怕把母猪压死。
这“大元帅”却不同,四蹄强健有力,肩胛处肌肉高高隆起,比野猪看起来都凶。
更要命的是它的獠牙,足足有五排,尖利锋锐,一看就让人胆寒。
张奎嘿嘿冷笑,
“我说呢,放着有吃有喝有母猪的好日子不过,原来是成妖了!”
前世有古语:事有反常即为妖。
这个世界也差不离,而且是真的成妖。
这种猪“大元帅”不知得了什么机缘,手下那帮浑人也没在意,才惹出了这种乱子。
这“大元帅”懵懵懂懂开了一丝灵智,看到张奎明显有些畏惧,但很快就凶光毕露,哼哧着刨动前蹄。
“想噬主,看来留你不得!”
张奎冷哼一声,拎着刀就往前走。
“大元帅”也嘶嚎一声,蒙头轰隆隆冲来,獠牙低垂,想要把张奎捅个对穿。
“大哥,小心!”
“这畜生不对!”
身后壮汉们惊呼提醒。
张奎却不管不顾,嘴角露出一丝狞笑,他正好想试试这具身体的底子。
只见他迎着奔来的“大元帅”,两仪桩站定,“哼”的一声擤气,平地卷起旋风,粗壮的铁肘轰然下捶。
嘭!
以刚对刚,正面碰撞,周遭地面猛然塌陷两寸,“大元帅”也鼻骨断裂重重摔在地上。
“哈哈哈,爽!”
张奎哈哈大笑,这具身体天生异禀,简直能将八极刚猛无双的特性发挥到极致。
周遭百姓瞪大了惊恐的眼睛,
“这…这还是人吗?”
身后大汉们则狂热呐喊,
“大哥好样的!”
“大哥万人敌!”
种猪“大元帅”不愧有了妖性,鼻腔喷血,在原地晃晃悠悠却还没死。
张奎上前一脚将其踩翻,
手中宽大的杀猪刀挽了个刀花。
在“大元帅”求饶的目光中,张奎面无表情,白刀子进红刀子出,腥臭的血嗤嗤喷出好几米。
畜生就是畜生,尝了血腥味,下一步就会想吃人,留它不得。
周遭百姓轰然叫好。
张奎不在意地挥了挥手,
“拉回去宰了,给…给我留着,那几头死去的母猪也剐了,分给受伤和损失的人家每人五斤做补偿。”
“是,大哥!”
壮汉们点头回应。
他们有些奇怪,虽然自家猪伤了人,但估计没人敢找茬,大哥怎么突然这么大方?
张奎则盯着“大元帅”左看右看。
他此时满脑子都是妖肉的味道有什么不同,想着想着就口水横流。
事实证明,他想错了…
“大元帅”本来就没阉,再加上有了妖性,那腥臊味传的满大街都是,用大锅煮肉的壮汉更是蹲在地上狂吐。
张奎了然无趣,直接命手下将肉填埋,随后回到卧室关上了门。
就在宰了猪妖后,脑海中界面上一个空白小长条突然多了1/5,猩红的有些诡异。
这是进度条,每满一格就会获得一个技能点,可以用来升级导引技能,也能打开新的技能。
当然,想要将导引技能升到二级,就需要两个技能点,往上以此类推。
张奎摸着大胡子嘿嘿直笑,
“这是要老子当降魔天师吗?”
“这大胡子到有点像燕赤霞,嘿,道…道道…道可道,非常道…”
他哼着曲子心情畅快,本就是狂暴的性格,只觉此方天地才是心之所属。
当然,在此之前先得养好身子。
张奎猛地拉开窗子,
“牛二,快去回春堂请王大夫,老子肾都快亏死啦!”
…
与此同时,县城街道上两名衙役正蹲在张奎轰出的深坑前啧啧赞叹。
“好家伙,这力道…”
“我们该怎么回禀大人?”
“该怎么说就怎么说,苦主们本就不敢告,再加上得了好处,更是嘴巴紧,难道你敢去找张大官人?”
“我又没得失心疯,走走走…”
两名衙役回到县衙大堂,抱拳低头,“回禀大人,那张屠户已经亲手毙了疯猪,现场无人丧命。”
余塘县令是一名长须白面书生,名叫刘长风,闻言后眼睛微微一眯,
“可有苦主告状?”
“无人告状。”
两名衙役连忙摇头。
“可恶!”
刘县令一拍桌子,满脸正气凌然。
“这张屠户欺行霸市,百姓苦不堪言,就连本官也得吃带毛猪。”
“总有一日,本官要为民除害,收拾此獠!”
两名衙役低着头狂翻白眼。
就连一旁的李主簿也是满脸无奈。
你倒是能拍拍屁股轻松走人,但张屠户在本地根深树大,手下一帮浑人,到时秋后算账那个能受的住?
吃个带毛猪而已,
自己回家刮刮不就行了…
上任县令是个刮地皮的,好不容易送走又来了个傻书生。
唉,这余塘县什么时候才能来个正常县令…
……
转眼间,一个月匆匆而过。
张奎每日变着法滋补,再加上导引术二十四小时被动施展,肾水虚亏早已恢复。
这些天他早起傍晚疯狂练武,体内真气运转不休,功夫日渐高深,整个人不动时沉稳如铁像,动则雷霆万钧,如猛虎噬人。
张奎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境界,前世可没有真气这一说。
但或许是技能的原因,无论怎么运转,体内真气丝毫不见涨,不像别人打个坐都有收获。
所谓有得必有失,张奎看的很开,地煞七十二变中那些神奇的能力,看都看不懂,更别说练成。
现在多简单,只要升级就行。
他已经试过,无论猪马牛羊,杀普通生灵根本没用,想必人也一样。
况且受前世教导,没变态到动辄想要人命,虽然混不吝,但侠义之心却还有。
看来还是要杀妖。
就在张奎跃跃欲试,差人到处打听的时候,妖却自动找上了门。
夜半三更,他睡得正熟,
突然警醒睁开双眼,右手缓缓摸向了床底的杀猪刀。
导引技能级别太低,并不能达到内气外放,地煞七十二变中有斩妖技能,鬼神邪崇皆可伤,他早就寻摸好了下一步就升级。
他这把祖传宝刀恶煞之气萦绕,在这之前正好用来防身。
借着月光,只见一个妖娆的身影嗖嗖从窗台跳入,落下的时候已经化为一妙龄女子。
容貌艳丽无双,两眼勾魂夺魄,身着绫罗轻纱,婀娜的娇躯后,一条毛绒绒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还来!”
种种旖旎的记忆浮上心头,张奎顿时恼火,这是把老子当炉鼎了?
砰!
他瞬间发力,床板炸裂塌陷,刀光闪烁,狠狠砍向了那个妖娆的身影。
可惜,杀猪刀砍了个空。
对方瞬间从视线中消失。
张奎毛骨悚然,瞬间转身砍向身后,整个人如旋风一般左砍右砍,满室刀光。
可惜,他速度快,对方更快,如移形换影般围着他打转,还不时用大尾巴撩拨他小腹。
特娘的!
张奎退到墙根,拿刀护在胸前,心中惊骇万分。
这就是真正的妖吗?
“大朗莫怕…”
狐狸精也停了下来,突然出现在窗旁,缓缓坐在了椅子上,笑脸嫣然,
“奴家不会害你,听到你复生,心里不知有多开心。”
“奴家是真心喜欢你,要不以我的修为,怎会和你欢好数月,还每日采摘山精野参为你滋补,只是一时忘情失手而已…”
“放屁!”
张奎怒了,挥舞着杀猪刀,
“你那叫什么喜欢,分明是馋我身子!”
“呵呵呵…”
这狐狸精捂嘴笑得和银铃一样,眼波流转向下瞟,
“没错,奴家就是馋你身子。”
“呃…”
张奎顿时无语,下意识用刀护住了裆,“你别过来!”
狐狸精眼中出现一丝幽怨,
“大郎放心,奴家要走了,此次是来道别。深山修炼,再见面已是百年后,到时你已转世,相逢不相识…”
她边说边后退,转身化作一银狐,跳上窗台,月光下口吐人言:
“余塘县即将遭难,大朗应尽快逃往乡下躲避才是,还有,记住奴家的真名,胡媚娘…”
说完,瞬间跳出,似乎融入月光消失不见,只留屋内一缕幽香。
张奎急了,跑到窗前,
“把话说清,有什么难?”
一个声音顺着夜风传来,
“将军墓…”
张奎看向院外,
满月下凉风习习,
似乎刚才只是个梦境。
“嘁,胡媚娘…老子可不是许仕林…”
第三章 无卵僵尸,地煞之术
“将军墓…将军墓…”
一大早,张奎练完功后,就皱着眉头在院内踱步。
昨晚狐妖示警,让他心生警惕。
虽然对方是害死前身的元凶,但言谈举止却不似作伪。
旁边演武场上,一帮大汉正赤腹坦胸,气喘吁吁,摆弄着石碾石锤。
一个个肌肉鼓胀、汗水殷殷,跟前世健身房猛男撸铁一个观感。
张奎轻扬下巴,
“你们几个,有谁知道附近有什么将军墓?”
大汉们一愣,摇了摇头。
“大哥,不曾听过。”
“哼,一帮不学无术的蠢才…”
张奎哼了一声,“去,把李夫子请来,听说他学识最是广博。”
“是,大哥!”
李夫子名叫李伯骞,十几年前考取秀才后就没了下文,屡试不中,索性在本地蒙学当起了先生。
他刚吃过早饭,正整理衣冠准备去学堂,就见一帮肌肉大汉冲进了院子。
领头的牛二抱了抱拳头,
“李夫子,我们大哥有请。”
李伯骞眉头一皱。
他一看这帮腌臜泼才就知道是张奎手下,心中甚是不喜,捋着长须淡然说道:“本人有事,没空…啊…”
话刚说一半,就被两名大汉冲上来一把架起,尖叫着,伴着烟尘轰隆隆向张家跑去。
张奎在家中正喝着枸杞茶,就见李夫子像小鸡子一样拎着进了门。
李夫子身体悬在半空,脸色惨白,嘴唇不住打着哆嗦,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张奎捂住了额头一脸无奈,
“这帮二货。”
他本以为自己脑子里全是肌肉,没想到穿越而来,手下全是一帮憨货。
不过让他赔礼确是不会的,余塘县读书人从县令到秀才,一个个瞧他不起,他也懒得搭理这帮穷酸。
张奎随意挥了挥手,
“来人,上茶,还有,切十斤肉给蒙学送去,就说是李夫子补贴穷困学子的。”
这书生好名,要当面给钱会装模作样,好像你欠他的,这种方式就一下子击中了李夫子的软肋。
李夫子脸色稍微好转,一看张奎如巨人一样的身躯又心生胆怯,强忍着恐惧颤声道:
“你捉…请我来有何要事?”
张奎也懒得遮掩,
“我收到消息,说附近将军墓内有邪祟要来祸害余塘县,想找先生问问。”
邪祟犯境不是什么新鲜事,大乾朝每年都会有无数起,有的地方惨绝人寰甚是骇人听闻。
每当发生这种事,朝廷总会在各地贴出告示,提醒百姓注意防范。
或许这种外生压力,也是大乾朝能够绵延上千年的原因。
李夫子也是吃了一惊,随即摇头,
“不可能,本地文华锦绣…”
说着,偷偷瞧了张奎一眼,
“虽说偶尔会有一两个意外,但从未出过什么将军。”
张奎听后皱眉,
难不成胡媚娘在骗自己?
没道理啊…
正当他琢磨的时候,李夫子却眼睛一亮,“哦,我想起来了…要说起来,咱本地确实有个‘将军墓’…”
他的嘴角露出一丝讥讽,
“百多年前,本地一个泼皮进宫当了太监,名叫李岩。”
“此人奸猾歹毒,又会攀炎附势,没多久就成了大内红人,又诓骗当时的圣上给自己封了个右羽将军的头衔,一时沦为笑谈。”
太监?
张奎一愣。
墓里面有什么,他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僵尸。
莫非是个没卵子的僵尸?
张奎忍不住乐了起来。
李夫子看到张奎笑,也跟着乐。
“这李岩太监回来修桥铺路,还想着光宗耀祖,可余塘县百姓都快被周遭县民笑死了,那会让他进祠堂?”
“他那野外的太监墓无人祭扫,人人唾弃,小孩们拉屎撒尿,就连老夫小的时候也…”
李夫子不说话了,脸色变得僵硬。
张奎呵呵一笑:
“人家没了卵子,修桥铺路也进不了祠堂,还被人在坟头拉屎撒尿…啧啧,这怨气怕是不小。”
李夫子脸上阴晴不定,随即干笑一声:“无妨,百年而已,成不了什么气候,待老夫这就找刘县令,让他请钦天监来除此祸患。”
说完,急匆匆转身离去。
看着这老头匆匆离去的身影,张奎摸着下巴,眼中若有所思。
这钦天监镇压四方邪祟,他是早有耳闻,虽说时不时有骇人听闻的惨案发生,但至少这天下还没因妖鬼邪祟而混乱。
但有一点却令人疑惑。
胡媚娘的厉害他昨晚已经见识过了,要知道能够化形的妖怪可不一般,至少对付他绰绰有余。
就算那李太监是个练了葵花宝典的僵尸,也不到百年的道行,怎么听胡媚娘的意思,整个余塘县城都要遭殃?
张奎越想越不对劲。
就在这时,牛二从大门口走了进来,弯腰抱拳:
“大哥,咱们猪场的猪被‘大元帅’咬死多半,这些日子有些不太够,我明天就领几个弟兄到乡下收猪。”
张奎点了点头,随即转念一想,“慢着,明天我带队,所有兄弟们都去。”
牛二一愣,“可咱们的摊子…”
张奎摆了摆手,“断一两天也没事!”
虽然并没练到“秋风未动蝉先觉”的境界,但他心中却莫名有些担忧。
……
却说另一边,李夫子匆匆来到了县衙后院,“刘兄、刘兄,在下有要事相告!”
县令刘长风正摸着长须满意地提起毛笔,“李兄,大事须静气,来,先看看本官这副《山溪行旅图》。”
“哎,刘兄,先避过此劫再说…”
李夫子哪顾得上风花雪月,连忙将事情说了一遍。
“哼,张屠户?”
县令刘长风一听皱起了眉头,
“此人妖言惑众,必是不怀好意,李兄莫搭理,看他玩什么花样?”
“刘兄有所不知…”
李夫子一听连忙摇头,“这张屠户虽然粗鄙,为人却从不撒谎,此事必然不假,还请早点向钦天监求助。”
县令刘长风顿时面色不愉,
“捕风捉影之事就要调动钦天监,要是空跑一趟算什么,难道让人笑本官治下妖鬼横行?”
李夫子又劝了几句,刘长风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罢了罢了,此事我自会处理!”
李夫子松了口气,
“既如此,那…在下告辞…”
李夫子离开后,县令刘长风冷哼一声将毛笔扔在桌上。
他刚调任此地,就雄心勃勃想做些事作为考评业绩,但余塘县承平已久,地方稳定,实在想不到什么由头,于是就将目光盯上了欺行霸市的张奎。
但让他吃惊的是,无论县衙下属,还是本地士绅,都分析利弊劝他打消这个念头。
堂堂县令动不了屠户?
这简直成了刘长风的心魔,自此一听到张奎的名字就心生厌恶。
想到这里,刘长风甩了甩衣袖,踱步走进了内室,坐下后边喝茶边摇头,
“夫人,那个张屠户又散布谣言,说居然有邪祟要滋扰本县,你说可笑不可笑……哦,还是夫人懂我…”
室内,空无一人…
……………………
夜幕逐渐降临。
清冷的月辉洒在县城古老的青石板上,只有几家大户门前灯笼在夜风中微微摇晃。
张府内宅此时已是漆黑一片。
按理说以张奎现在的年纪,早就已经该成家立室,但却仍然单身。
原因有许多,比如他手下的一帮肌肉兄弟,整天咋咋呼呼舞刀弄棒,把张府弄得跟个土匪窝一样。
还有就是他的社会地位,虽然有钱又豪横,但清流富商表面恭敬,暗地里却瞧不起。
张奎还心气高,非要找个知书达礼又漂亮的千金小姐做老婆。
你要问前身怎么解决问题?
反正附近青楼里的姑娘看到他就躲…
当然,现在的张奎却没想那么多,躺在床上,脑子里全神贯注研究自己的系统技能。
他前世对地煞七十二变有误解,以为就是孙大圣的七十二种变化。
但实际上,地煞七十二术无所不包,从观星测地到驱鬼通神,从炼丹打坐到定身隐形,他所听闻过的道士技能都有。
至于孙大圣广为人知的变化之术只是其中一种。
这东西虽然纷繁复杂,但这段时间张奎认真分析,还是将其分为了几类。
首先就是修身之术。
比如导引术、服食术、煮石术…
这类技能大部分都是被动技能。例如服食术,一旦点开就会炼制低等级草药丹,煮石术则是金属类丹药,依次升级学会更多高级丹方。
最让他感兴趣的是壶天术,只要升一级,就能开通一个一立方米的芥子空间。
随后是攻伐之术,以及相关的辅助技能。比如他目前最需要的斩妖术,其次还有定身、隐形、变化术等…
剩下两类则是五行术和神鬼术。
五行术除去五行遁法,还有呼风唤雨喷火凝冰。
神鬼术则是驱幽、通神、请仙等。
可以说,要是把这些技能都学会了,妥妥的一个陆地神仙。
怪不得孙大圣刚从菩提老祖那儿毕业,锦衣回乡跟着一众老猴吹牛逼:
“我自闻道之后,有七十二般地煞变化之功;筋斗云有莫大的神通;善能隐身遁身,起法摄法;上天有路,入地有门;步日月无影,入金石无碍;水不能溺,火不能焚。那些儿去不得?”
但,要想达到这种境界,无疑需要时间积累,而且许多厉害技能现在点开根本不合算。
就比如变化术,一级只能改变面部相貌,但每秒需要5点法力,他现在只有20点,还没自己化妆合算。
还有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每秒消耗都是以百为单位,至少很长时间都不用想。
至于他目前最想学的斩妖术,技能介绍是这样的。
斩妖术(1级):主动技能
技能说明:凝煞成罡,可加持武器与身体,对有形无形,神妖鬼人造成伤害,每秒消耗2点法力值。
许多人对罡气有种误解,以为就是真气的外放,但这玩意儿实际上是在真气和精神的作用下,与天地能量的互动。
煞气本身就锋锐凶恶,凝煞成罡后自然可以对这些东西造成伤害,杀伤力可以随着煞气等级而增高,并不受斩妖术等级限制。
而斩妖术每升一级,则可以使罡气更加凝练。
2点法力正好可以与导引术补充持平,可以说点开这技能,才是真正有了点自保之力。
“玛德,得先找点儿小怪,老子要打野!”嘟囔了一句后,张奎转过身渐渐入睡…
大院围墙外隐约传来声音。
梆!梆!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打更老头从他门前走过,旱烟袋别在腰后,一瘸一拐,还时不时咳嗽两声。
老头缓缓走过青石板街道,
“咳咳,今晚怎么起雾了…”
第四章 鬼雾迷踪,斩妖通幽
嘭!嘭!嘭!
清早,天还没亮,张奎已经在院子里连起了拳。
伴随着一声声擤气,张奎以意领气,以气催力,每招每架都有山崩憾地之势。
是真的“憾地”。
在真气的催动下,每次踏步,地都在震,这些天下来,黄土场都被被踩实,结成板块又再次碎裂。
一群大汉在旁边看得眼都直了,张奎收势后,一个个大声拍手叫好。
尽管有了真气和系统,但在张奎看来,拳法这东西似乎根本没有尽头,你越练越会觉得前方深渊如海。
洗完手后,刚端起猪杂汤就着火烧,就见牛二从门口走了进来,粗声粗气说道:
“大哥,我刚去问过李夫子,他说已经告知了衙门,钦天监的人应该很快就到。”
张奎喝了一口猪杂汤点头,
“那就行,都赶紧吃饱点,咱们饭后就出发。”
众大汉抱拳,“是,大哥!”
早出门的原因是交通不便。
虽说大乾朝马匹并不稀缺,但张奎他们主要在县城活动,只养了两匹驽马用于拉车。
再说以张奎这体型,无论骑啥玩意儿都得累死。
待出发时,天色已微亮。
街上笼罩着一层薄雾,能见度有些低,只能看到七八米远的地方。
张奎也没在意,去往乡下的路熟悉的很,再说这地方潮湿多雾,通常半晌就能散去。
马车行过石板路,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穿过城门时,兵丁讨好地点了点头,“张大官人这么早是去哪儿啊?”
张奎哈哈一笑,“去乡下收猪。”
去往乡下的道路两旁古树茂密,在雾气笼罩下更显得隐隐绰绰,只有一条土路通向雾霭深处。
张奎走的有些无聊,呵呵一笑,“牛二,来,给兄弟们唱个小调。”
“好勒…”
牛二这夯货立刻眉飞色舞,扯着嗓子干嚎起来。
“月上柳梢天色暗呀,嘿!”
“尼姑道士来相会呀,嘿!”
“谈佛论道不点灯呀,嘿!”
“喜得佛爷睁眼瞧呀,嘿!”
“却只见…”
“尼姑胸前两大坨,”
“道士胯下一条龙呀,嘿!”
“哈哈哈…”
“这个夯货…哈哈哈…”
众人皆是哈哈大笑起来,调笑声、叫骂声不绝,队伍气氛也渐渐变得活跃。
然而走着走着,打头的人却发现了不对。
“大哥,我们怎么又走回来了!”
只见前方嶙峋的古树下有一倒塌的神龛,以此为点道路开始分岔。
这世界虽然有妖有鬼,神佛却不显灵,因此百姓信仰也不怎么虔诚。
这个倒塌的石质神龛也没人修缮,基台碎裂爬满了藤蔓,余塘县的百姓通常把它当做路标,通向两个不同的乡镇。
他们刚才已经途径此地…
张奎眼睛微眯,眉间透出一股煞气,“莫慌,我们换条路!”
然而,即使换条路,兜兜转转十几分钟后还是回到了这里。
张奎拿出祖传杀猪刀,看了看浓雾笼罩的林道,冷哼一声,“我们退回县城!”
他知道这是什么。
地煞七十二术中的五行术就有:
布雾术!
一级可在百米范围内布下浓雾,每十分钟消耗法力值5点。
看上去没啥了不起,也没杀伤力,就是聚拢阴气引发大雾而已,甚至一些稍微有点儿道行的妖鬼都能使出。
但厉害的在后面。
只要在雾中使用布阵术,范围大点儿甚至能困住整个军队。
古书中常有描述:某将帅大军前行,忽见雾起,东西不辨方向…
小范围也有个响亮的名字:
鬼打墙!
然而,一个小时后,他们没有看到余塘县城墙,却反而来到了一处小河旁。
河面氤氲着雾气如同忘川,岸边孤零零飘着一艘无人小船。
这里,是县城另一头…
“大…大哥,这是…”
众大汉只觉毛骨悚然,一旁的牛二更是结结巴巴说不出话。
张奎也是脸色难看。
怪不得胡媚娘说整个余塘县都会遭难,原来对方已经封锁了这里。
“别乱跑了,都是白搭。”
张奎看了看众人,“我们找个地方养精蓄锐。”
“那大哥,这…”
“莫慌!”
张奎看了看白蒙蒙的天空。
“这种术法被阳光所克,昨日晚霞千里,今日必赤日炎炎,我们等到中午再说。”
张奎临危不乱,众大汉也有了主心骨,找了个空地安心戒备。
然而,事情却并非他所料。
临近中午,浓雾并未散去,反而变成黑雾,且阴风阵阵,伸手不见五指。
天地暗淡下来,如坠幽冥…
“快,点起火把!”
张奎此刻头大无比。
他敢肯定,来犯邪崇绝不是李夫子所说的无卵太监。
余塘县虽然不大,但现在夏季还没结束,弄出这种声势,哪会是普通的僵尸。
地煞七十二术五行术中倒是有破解之法,但别说张奎现在一穷二白,就是点开法力值也不够。
周围黑漆漆一片,阴风怒嚎中隐约出现诡异的声响。
张奎这些个手下们虽然横,但都没见过什么世面,看到这种情形早就一个个胆颤心惊。
“大…大哥…我听到有人说话…”
“我…我也听到了…”
张奎沉默不语,握着杀猪刀的手关节都已经发白。
他灵觉比其他人强的多,怎么会听不到?
那是甲胄兵器摩擦声、若隐若现的脚步声、以及凄厉苍凉的歌声:
“操戈披甲兮旌蔽日…”
“严杀四方兮尸首离…”
张奎头皮发麻,汗毛耸立,喉咙干涩,“阴兵过境!”
该怎么办?
此刻别说护住身后兄弟,就连他都自身难保。
该往哪儿逃?
周围黑雾笼罩,视物不清,只能感觉到肃杀的阴寒之力笼罩四面八方,并且不断靠近…
随着那些翻涌的力量越来越近,身后的大汉们也终于有所察觉,一个个脸色惨白,惊恐地挥舞火把左右乱看。
“给我火把!”
张奎一把拿过旁边一人的火把,顺着最近的方向抛去。
火把在黑暗中划过一条弧线…
他们终于看到了对方。
那是一队队忽隐忽现的士兵,铠甲破碎、身躯腐烂,手持古老长戈,以一种闪烁的方式不断靠近。
“啊!”
几名大汉被吓疯了,拨开众人就像身后跑去。
“别乱动!”
张奎怒喝一声,但已经迟了。
几声惨叫响起,他们连同火把被黑暗彻底吞噬,消失在众人视线。
突然,张奎眉间隐隐作痛,一股锋锐的阴寒之气向着他的脑袋直刺而来。
“找死!”
张奎豹眼环睁,炸裂般一声怒吼,一个低腰转身,手中杀猪刀向上撩起。
刀身划过空气,有一股微弱的迟滞感,一名脸色腐烂死白的鬼兵突然出现,跌跌撞撞退后几部,却并没死亡。
不过,能砍到就好!
张奎没有犹豫瞬间冲了上去,杀猪刀伴着阵阵呼啸,眨眼间连砍了十几刀。
尖利的呼啸声在耳中响起,鬼兵化作一股阴气噗得一声消散。
来不及欢喜,依靠武夫的直觉,张奎一个翻滚抬头一看,只见数把戈刃刺在地上又突然消失。
旁边不断传来惨叫声。
啪挞,牛二趴倒在地上,脸色乌青,眼神渐渐失去光彩…
“啊!”
张奎两眼充血,额头青筋直冒,嘶吼着向着几名突然出现的鬼兵冲去。
他苏醒后,觉得这帮手下脑子一根筋,有时候愣的让人好笑。
此刻,却无比恼怒自己犹豫不决,昨日就应该立刻动身。
张奎已经瞧出了这些鬼兵的特点,他们移动迅速,无声无息,只有在攻击的时候阴力凝聚,才会显现出身影。
杀猪刀虽说煞气弥漫,但对鬼兵杀伤力却有限,往往好几刀才能砍死一个。
这具身体的强大此刻也显现出来,张奎在一片片鬼影中翻转腾挪,险之又险地避过凭空出现的长戈,一个个消灭着鬼兵。
但这些鬼兵明显掌握着战阵合击之术,张奎身上已经出现了一个个伤口,皮肤皲裂,周围一片死肉。
忽然,周围阴寒纷纷散开,张奎也喘着粗气停了下来。
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虽然那里什么都没有,但他能感觉到,一顾更为庞大的阴寒之力正在缓缓靠近。
来吧…
张奎缓缓闭上眼睛,不知不觉,《地煞七十二术》界面上已经出现了两个技能点。
张奎毫不犹豫连点两下。
通幽术(1级):被动技能
技能说明:开通阴阳眼,可看到无形鬼物。
下一级可看破基础幻术。
斩妖术(1级):主动技能
技能说明:凝煞成罡,可加持武器与身体,对有形无形,神妖鬼人造成伤害,每秒消耗2点法力值。
下一级罡煞双倍凝练,可加持武器与身体,对有形无形,神妖鬼人造成较大伤害,每秒消耗5点法力值。
再睁眼,世界已完全不同。
周围的鬼兵全部显露出身影,数量大概80个,脸色腐败死灰,双眼空洞。
远处,一个浑身披甲,手持长矛的鬼将正骑着马缓缓靠近,眼中燃烧着绿色的鬼火。
张奎看了看手中的杀猪刀。
上面缠绕的恶煞之气正在迅速被双手吸收,结合着周围的阴寒之力不断凝聚,散发着暗红色的血光。
随着煞气被吸走,原本冰冷肃杀的杀猪刀,也迅速腐朽锈化。
嗖的一下将杀猪刀扔向后方,张奎看向那个不断靠近的高大身影,眼神陡然间变得凶戾,双臂淡红色罡煞如烈焰般燃烧。
“来将通名!”
第五章 怒斩恶鬼首,缘尽江湖远
张奎一声怒喝之后,这鬼将也立马横矛,乌青腐烂的口中喷出寒雾,一阵嘈杂窸窣的声音出现在张奎脑海,依稀可以分辨出“甲丁”二字。
“呸!”
张奎死死盯着鬼将吐出一口血沫,“排场这么大,连个话都说不清,死球!”
说完,双腿弯曲发力,虬结的肌肉猛然胀破裤腿。
只听得砰的一声巨响,大片泥土溅起,张奎已出现在鬼将上空,燃烧着血光的右拳狠狠砸下。
但让他吃惊的事发生了,鬼将抬头看着他连躲都不躲,瞬间化作残像让他打了个空。
紧接着,锋寒之气如芒在背。
张奎半空强扭腰部,一个鹞子翻身险险避过。
余光中看到,击空的鬼将瞬间消失,又从另一个方向策马而来,长矛直刺,好似空间穿梭。
张奎一时间陷入被动。
幽灵般迅捷的战马,
暴雨般倾泻的矛影…
险象环生,数次险些丧命。
不过张奎也瞧出了端倪,鬼将这马有问题!
张奎嘴角露出一丝狞笑,在鬼将再次冲来时,只是微微一侧身。
嗤!
胸口衣物割裂,血液溅出,又添一道伤口。
不过他却毫不在意,右手斩妖术血煞为罡,顺着马腹插入,狠狠划开一道口子。
鬼战马悲鸣着化作阴气消散,鬼将也身形不稳向下栽倒。
如果是人,肯定会摔个不轻,但这鬼将却如同没有重量一般,空中怪异的转了个身。
但已经迟了,张奎霸烈的身躯已然扑至。
八极拳,
猛虎爬山!
凝掌成抓撕烂了鬼将的脑袋。
八极崩!
鬼将剩下的身躯打着旋飞出,半空中就化为阴气消散…
张奎喘着粗气立在原地,浑身是血,眼前一阵阵发黑。
连番作战,满身是伤,即便以他的体质也有些受不了。
周围的鬼兵横戈开始缓缓靠近,不知什么时候,又是上百个聚了过来,将他围得水泄不通。
张奎晃了一下,手臂再次出现红光,眼睛充血大吼一声:“来吧!”
就在这时,县城方向轰隆一声巨响,地面一阵晃动,张奎险些站立不稳。
紧接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升起,鬼兵和黑雾如潮水般迅速退去。
苍穹显现,却已是满天漩涡状阴云,低沉浓重,似乎要压向大地。
张奎僵着脖子扭回了头。
只见县城方向一片巨大的阴影直冲云霄,天空中雷光闪烁,在阴云中连成了片,似乎在追逐着什么,逐渐消失在天际…
张奎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额头突然一点发凉,抬眼间,雨水已经哗哗落下。
张奎闭上眼,任雨水冲刷着自己的面庞。
活下来了…
松口气的同时一阵恍然。
自穿越而来,本来小日子过得挺美,有钱有势有兄弟,还有系统来相助,主人公光环常伴吾身。
谁知…
鬼兵压境仿若一场噩梦,
前身所有一切化为泡影。
刚才那是什么?
自己终究小觑了这个世界…
血水顺着身体而下,伤口已经失去知觉。
张奎茫然四顾,雨水冲刷着一具具尸体,这些往日鲜活的汉子已经是去生命,那一声声憨直的“大哥”也随之远去…
“不行,不能让这些笨蛋泡在水里…”
张奎呢喃着,摇摇晃晃走了过去,一下子跪在泥水中,用手一下一下刨起了土…
……
半个时辰后,余塘县近郊。
天空阴云依旧,咔嚓又是一声炸雷,山林间陡然闪过亮光,两名身披蓑衣的骑士在雨中不断催马前行。
迅捷的马蹄踏过山道水坑,溅起大片泥水,路边一具倒下的尸体眼珠子已经发白…
来到一处山岗,马儿突然嘶鸣着抬起前踢后停下,两名骑士低头看向山下。
咔嚓!
又是一声雷响,
电光中,一片死寂的县城在山下若隐若现。
“师傅…”
蓑帽下一个清脆的女声响起,“你急着来这儿干什么?”
“哈哈哈…”
另一名骑士抬起头,却是个独眼白须的老头,“当然是来发财!”
“听闻余塘县遭了邪崇,钦天监过两日才来,咱们可得抢在别人前头去找些银子。”
另一名骑士也抬了抬蓑帽,俏丽的少女面孔上满是不解。
“钦天监不是镇国诛邪么,怎么如此懈怠?”
老者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吹的什么牛皮,他们要是能镇了国,怎会放着那大大小小的妖邪禁区不敢惹?糊弄百姓而已。”
“听闻这次就是‘将军墓’出世,他们早就收到了消息,屁都不敢放,只等着来收尸而已。”
“将军墓…”
少女皱了皱眉,“那是什么地方,屠灭余塘县又是为了什么?”
老者摇头,
“妖邪的事我们凡人怎会清楚?咱们走江湖的只为求财,反正记住那些地方绕着点就行,走啦!”
说完,转身催马,带着少女沿山道而下。
行至渡口时二人还在聊着天。
“师傅,咱们不会遇到邪崇吧?”
“放心,邪崇犯境后连鬼影都不会…我娘勒个批!”
老者刚回徒弟一句,转头就吓得面无人色,连忙勒住马。
只见路旁大树下,一个黑糊糊的影子正跪在地上一动一动刨着土,旁边是满地的死尸。
看到他们后,那身影缓缓扭过了头,布满泥水血水的披散乱发间,是一双凶戾无神的眼睛。
少女吓得脸都白了,
“师傅…那…那是什么?”
老者咽了口唾沫,仔细一看后稍微松了口气,“没事儿,是人…”
说着,在马上拱起了拳头,
“这位兄弟请了,老夫刘猫儿,不知…”
噗通!
高大的身影直挺挺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老者有些尴尬地放下拳头。
少女翻身下马探了探对方鼻息。“师傅,他还活着!”
老者也跳下马,凑近后忍不住吃惊,“好一条大汉!”
随后打量了一下四周,瞳孔微微一缩,眼中若有所思。
“冬儿,动手救人!”
“师傅,咱又不是侠客,救人干什么?”
“教你个乖,周围地面凌乱,必是经过一番大战,这汉子能从邪崇手中活命,身手想来不凡,雪中送炭总是桩不错的买卖。”
“万一这家伙翻脸不认账呢?”
“哈哈哈,都快死了还想着埋葬同伴,坏不到哪儿去…”
……
黑雾、鬼兵、雷电…
呼!
张奎喘着粗气猛然惊醒。
他看了看四周,
阳光透过屋顶破洞,照在挂满蛛网灰尘的神像上,地上胡乱铺着毯子,浑身绷带正在渗出血迹。
这个地方他有映像,是县城附近山上的破庙,年久失修很少有人来。
张奎突然想起昏倒前隐约看到的两个影子,心中明悟是被人救了。
突然,他绷紧身体看向了庙门外,有两人脚步声越来越近。
“师傅,咱们发财了。”
“嘿嘿,这就叫跟着为师有肉吃,钦天监的人估计很快就到,咱们快点离开这里…”
看到进来的两个身影后,张奎神色稍缓,是救自己的两人。
“呀,你醒了…”
少女先是惊讶,随后警惕地将身后包裹勒紧。
张奎点头,挣扎着站起拱手,
“张奎多谢二位相救!”
昨晚的情况他很清楚,自己思维混乱一身是伤,要是在雨里泡一晚上,还真不一定能挺过去。
无论这二人是什么身份,能搭把手都是大恩。
“好说。”
矮瘦独眼老者笑道:
“老夫刘猫儿,这是徒弟李冬儿。张兄弟是本地人吧,能从‘将军墓’手里逃脱可是真难得。”
张奎一愣,眼中泛起凶光,
“你知道‘将军墓’?”
刘老头吓了一跳,随后眼咕噜一转,嘴角露出一丝笑容。
“当然知道,不过咱们得先算个账?”
张奎眼睛微眯,沉声问道:
“算什么账?”
普通人看到他这样子总会心惊肉跳,刘老头却一点儿也不怵,反手从怀中掏出一个算盘。
“你看,‘将军墓’的消息老夫可以告诉你,算个百两银子,加上救命钱呢,算你5百两。”
“你不会认为自己的命不值这些吧,况且老夫还帮你埋了同伴呢…”
张奎一愣,眼中泛过一丝感激,“值,一千两都不为过,我这就回家给你拿!”
“哎,等等…”
刘老头连忙伸手拦住,
“老夫敢保证,你这回去肯定是个死。”
张奎眉头一皱,“怎么说?”
刘老头微微一笑解释了起来。
原来朝廷那钦天监是个欺软怕硬的衙门,普通邪崇还能出手,像这种厉害的妖魔势力根本不敢招惹,反倒是会打扫搜刮一番。
当然,对百姓自然是另一套说辞,许多混江湖的人心里都门清,只是不敢说。
现在回去,不仅拿不到钱,反倒是会丢了性命。
张奎沉默了一下,突然摇头失笑,“原本以为是个太平世界,却没想到朗朗乾坤后白骨一片。”
“可笑可笑…”
……
两日后,张奎在山上看到钦天监的人马尽数散去,立刻向县城而去。
城外密密麻麻全是坟包。原先人来人往的小城如今已沦为鬼域,一片狼藉。
每个大户人家里都被翻了个底朝天,包括他藏在卧室床下的上千两银子也消失不见。
张奎对这些并不在意,盯着县城中央一个数百米的巨大深坑若有所思。
这里原先是县衙所在,看来下面埋了什么东西,才是余塘县遭灾的原因。
随后,他又来到了手下们埋葬的地点,坐在地上,拿出从酒馆翻出的一坛老酒。
喝一碗,倒一碗,直至精光。
沉默了一会而后,张奎哈哈一笑,一下子将碗扔掉,“今生缘尽,兄弟们路上走好,走啦!”
起身后,张奎随手拾起一根树枝,将满头长发挽了个乱七八糟的道髻,大踏步向着远处的刘猫儿师徒走去。
“刘老头,你说要我打工还债,总得有个去处吧?”
“哈哈哈,江湖之大,天地之广,何处去不得…”
第六章 江湖异人,心中藏鬼
泗水渡,位于大乾朝淮水城附近,依托南北运河水利,由一个渡口渐渐发展成小镇。
那走商的、押镖的、干苦力的,再加上路径此地的江湖人士,三教九流汇聚,烟火市井味越发浓郁。
一间四面通风的木质茶楼内,瞎眼的说书先生啪的一声扣下醒木。
“却说那清江府余塘县,忽如一日天光暗淡,打云端跳下个蓝脸红面的披甲恶妖,身高八丈有余,哇呀呀一声口喷烈火…”
下方有的茶客聚精会神听着,但大部分显然都心不在焉,眼神不时瞅向对面一家“金盛赌坊”。
这些人或疤脸横肉、或头戴斗笠,眼神诡秘阴暗,刀剑勾斧摁在手底,显然都是刀头舔血的江湖人士。
半晌,赌坊门突然炸裂,一个个人影从里面惨叫着飞了出来。
紧接着,一名面如冠玉的白袍公子摇着折扇走了出来,微微一笑对着四方拱了拱拳。
“各位江湖同道,今年的‘苦心丹’,我们天鹰山庄志在必得,还请诸位赏个脸面。”
茶馆内的一众江湖人士顿时惊呼,
“‘银剑公子’陈无双,怎么他也来了?”
“天鹰山庄插手,今年怕是没希望了…”
“呸,也不怕撑死!”
“……”
而在茶馆二楼包间内,李冬儿在窗前托着腮帮子一脸花痴。
“‘银剑’公子丰神俊朗,不知那家姑娘有幸能够嫁给他…”
桌子另一边,
张奎脸红脖子粗,浑身发抖,一忍再忍,终于忍不住噗得一声哈哈笑了起来。
“淫贱公子…哈哈,顶着这名字出来混,哈哈哈…江湖果然有意思…哈哈…”
“张奎!”
冬儿顿时恼羞成怒,如炸毛的小猫一般冲上来又抓又挠。
张奎混不在意,自顾自端起酒就是一大口,“看来老张我也得弄个响亮的名号,要不叫空虚公子得了。”
“就你,跟个大狗熊一样,还公子…”
李冬儿掐着腰一脸气呼呼。
张奎继续逗道:
“行行,不侮辱你偶像了。”
“偶像是什么?”
“就是你倾慕的对象喽。”
“哎呀,讨厌,谁倾慕他了…”
“你脸怎么红了?”
“才没有…”
一旁的刘老头笑着摇了摇头,“好了,别闹了,赶紧吃点东西咱们就走。”
张奎拿起个肉包子扔进嘴里,斜眼一瞟,“我说刘老头,你就对那什么‘苦心丹’没点儿想法?”
刘老头嘿嘿一笑,
“‘苦心丹’,延寿十余载,那个不想要,每年都要死伤无数,老头我快入土的人了,还是安安稳稳挣点儿银子合算。”
张奎吞下最后一个包子站了起来,“那走吧,也不知道你挣那么多银子干什么。”
刘老头拿起东西直摇头,
“世人都言长生好,唯有银子少不了,哎,穷怕了…”
三人下了楼,张奎那恐怖的身躯顿时吸引了一帮江湖人士的目光,盯着他们不断上下打量。
张奎冷哼一声,豹眼环睁,
“你们瞅啥!”
一股恶煞之气弥漫大厅,众江湖人士连忙转头,装起了相。
“哎,老李,这顿饭我请。”
“不不不,我请。”
张奎冷笑一声,大步走出门外。
店小二低头哈腰,
“奎爷路上慢走,有空再来。”
张奎哈哈一笑,
“这称呼不错,看赏!”
说完,头也不回,随手弹出一枚银子,砰的一声镶入茶馆立柱。
张奎走后,众多江湖人士松了口气,“好家伙,这道士真凶,怎么从没听过这号人,那冒出来的?”
“跟被猛虎盯上一样,浑身是汗。”
“今年的‘琼花会’怕是要出大事…”
…
却说张奎和刘老头师徒离开余塘县,本也没有什么目标,也就随意打晃。
路上刘老头问张奎有啥本事,张奎心思一转,说会捉鬼降妖,刘老头顿时大喜过望。
原来大乾朝邪崇肆虐,那些厉害的自然无人敢惹,近乎人类禁区,但普通的也是不少。
一般人哪请的动钦天监,所以民间驱除邪崇也是一份相当赚钱的买卖。
张奎有心打野升级,也就跟着刘老头师徒组成驱魔三人组,刘老头师徒负责后勤,张奎只管动手,三人开始浪迹江湖。
刘老头消息灵通,得知泗水渡一漕运大豪幼子中邪,请了钦天监也治不好,放出重金悬赏,于是三人匆匆而来。
这名大豪姓余名盖山,不仅是漕帮的十三路魁首之一,还和宫内某个贵人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泗水渡近乎大半的人都在他手下谋生。
地方也很好找,亭台楼阁纵横交错的庄园近乎占了小半个城镇,一条街后就看到了那高高耸立的牌坊,写着忠义孝悌等字。
刘老头低声说道:
“前些年北方遭灾,余盖山不计酬劳组织运粮,虽然损失不小,但得了这块牌坊,也算是朝廷承认的江湖大佬,谁都得给个面子。”
张奎若有所思,
“呵,看来这件事有猫腻。”
说话间,三人就穿过牌坊来到了一个朱漆大门前。
张奎身材魁梧,头上随意绑着道髻,身背巨剑,刘老头师徒才刚到他的胸口,三人奇异的组合立刻吸引了门卫注意。
这几个门卫具是身强力壮的汉子,虎口布满老茧,显然都是好手,但看到张奎还是心生警惕。
“站住,干什么的!”
张奎没有搭理,左右打量着这座豪宅,刘老头则上前一步微笑着拱手,
“听闻府上公子中邪,吾等正为此事而来。”
门卫大汉吃了一惊,态度转为恭敬,“劳烦稍等,我这就去禀报。”
这世界虽说有妖有鬼,但并没有什么修真大派,有本事的要么隐逸山林,要么开观建庙,各种奇人异事传说层出不穷。
张奎无论从身材长相,还是气势,怎么看都是个异人,因此无人敢懈怠。
没一会儿,一名肥胖的管家就急匆匆跑了出来,看到张奎后目露惊色,恭敬地弯腰拱手,“这位道长,里面请。”
三人跟着管家大摇大摆进了院子。
这座宅院楼阁布局严谨,又有水榭走廊处处相连,古树林立,随处可见水塘假山,显然很是下了番功夫。
行至客厅,那位余盖山竟然亲自出来迎接,身后还带着几名手下。
这人身材魁梧,身着红色员外袍,黑面长须,眼中满是忧色。
“诸位道长,里面请。”
几人客厅坐下后,余盖山很热情的让人上茶,随后左右聊天,言语中探究张奎他们的底细。
刘老头也是个老油条,那会让他摸清楚,两人客客套套你来我往。
张奎顿时不耐烦,
“余魁首,你也别管我住的那座山,修的什么法,赶快带你儿子出来,我给你弄好就付钱走人。”
余盖山不怒反喜,前几个来的,见面就是一通乱吹,上场则一个比一个拉夸。
这位干净利落,反而让他心里踏实了一些。
“道长别急,旅途劳累,还请歇息一番,让余某略做款待。”
说着,就起身吩咐大摆筵席。
张奎三人虽说茶馆里垫巴了一些,但眼见一道道珍馐美馔上桌,也敞开肚皮吃喝起来。
而这位余魁首,则慢慢道出了苦处。
他那幼子余文昌自幼不喜经商练武,对诗书倒是挺有天赋,为人彬彬有礼,周遭人皆称君子。
余盖山也很欢喜,一心替余文昌扬名,想要让自家儿子科举有所作为。
谁知这小子不知怎么突然性情大变,动辄打骂下人,言语粗俗,竟还想强奸父亲小妾。
这种丑闻当然要遮掩,所以做起事来扭扭捏捏。
但麻烦的是,无论钦天监还是其他人,都一口咬定余文昌没中邪,只是品性大变。
余盖山无奈,只得放出消息悬赏。
张奎也听出了意思。
中邪已经成了遮羞符,无论能否找出原因,为了余文昌的名声,对外都要说中邪。
“好说!”
张奎答应的很爽快,他对这些事毫不在意,只想看有没有小怪能升级。
余文昌大喜,饭后立刻将他们带到了后院。
只见一间卧室内,一名披头散发的书生被绳索绑在床上,面容枯槁,脸色狰狞,双目血红,一看到他们就大骂:
“槽你个老匹夫,又带人来折腾你爷爷,放我出去,狗日的弄死你们!”
余盖山眼角直抽抽,
“我儿以前根本不是这样,可他们都说不是中邪…”
“那是他们道行不够!”
张奎眼睛微眯,通幽术已经启动。
他清楚的看到,在余文昌心脏部位,盘踞着一股黑气,时不时还漏出一个狰狞的面孔。
仔细一看,
这面孔长得和书生一模一样。
张奎一路上也驱了几次邪崇,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小鬼,或是刚有灵智的黄鼠狼。
但这种东西,还是头一回见…
“真…真的?”
余盖山目露惊喜,说实话,他都以为自己儿子只是得了失心疯。
张奎没有说话,大步走上前去,右手腾地燃起血色罡煞。
余盖山眼睛顿时瞪圆。
这位,是真神仙…
张奎皱着眉头,将燃着罡煞的右手缓缓靠向书生胸口。
触碰是不可能的,罡煞不仅对鬼怪有杀伤力,对人对物也一样。
不过一路上也有了经验,凡鬼物附身,他这样一吓,必然会逃窜而出。
果然,书生面露惊恐,疯狂挣扎起来,“滚开,你这野人,操你…”
还敢骂我?
张奎一身煞气瞪圆眼睛,
“闭嘴!”
嗝~
书生被吓得脸色惨白,竟然一翻白眼咽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