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斩白蛇开始平定乱世》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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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降龙十八掌
大夏,景祐年间。
寒露刚去,天空已飘起了雪花。
大地白茫茫一片,如灵堂般萧杀,宛若这个无情的世道。
时值大夏王朝摇摇欲坠,群雄并起,人世间的一切律法、规则,在武道强者面前,形同虚设。
呼!
狂风卷起积雪,拍打在苏离的脸上,透骨的寒气,令这位十七岁的少年悠悠醒转。
苏离忍受着身体的剧痛,巍颤颤的站了起来,清澈的眼神带着坚韧,破碎的脏腑飞快的愈合着,他已经接受了穿越者的身份。
宿主父亲将祖传武功传给了弟弟苏综,将来继承家业,自己的儿子习文,乱世里,文弱书生尚能苟且偷生,这是父亲对他的期待。
谁知父亲死后,尸骨未寒,叔叔便以重掌力,击碎了他的五脏六腑,抛尸荒野。
穿越前的苏离以公司合并的方式,协同ipo挽救了跟他自小玩大的好兄弟公司。
好兄弟非但没有感恩,反倒连同他的未婚妻将之杀死在游艇上,抛尸公海。
“呵呵!一样的狗血!一样的无情!”
一抹冷笑违和的挂在苏离人畜无害略带稚气漂亮的脸蛋上。
商场上杀伐果断的他,最后一丝妇人之仁也灭绝了!
“苏离在此发誓,定要手刃了苏综!定要弃文从武,强立于乱世中!”
随即,苏离面前弹出一个面板:
【宿主:苏离】
【功法:无】
【杀伐值:0】
【备注:杀伐值只有杀伐有罪孽因果的人才会增长】
【新手礼包是否即时激活?】
【备注:新手礼包随杀伐值增长而变化,建议如无必需,后续再领】
穿越自带金手指,苏离一点也不惊讶。
“激活!”
没有任何犹豫,此刻必需!!!
【恭喜宿主获得武功降龙十八掌】
【功法:降龙十八掌(18岁郭静功力)】
简单形象!
18岁的郭静修习了两年全真内功,学会一招“亢龙有悔”可抗衡梁老怪,十八掌学会,可抗衡欧公子。
欧阳公子的功力应该在二流高手的顶尖!
呼!
新手礼包对苏离来说可谓是惊喜,降龙十八掌,被扫地憎誉为天下第一,对后续杀伐值增长更加期待。
苏离意念一动,刚收起系统,一股纯阳内息顺着经脉流转全身,本来赢弱的身体充满了生机。
降龙十八掌精义也烙印在脑海中,他知道,自己此刻的理解,等于18岁郭静初学时的理解,并未能读通嚼透。
不过,已经够了!
苏综的武功介乎于三流顶端、二流末之间,苏离轻拍自己已经修复好的胸膛,大步向苏家所在的影畔庄走去。
作为云城最大米商的苏家,庄园自然不凡,因里面盛产杏花,苏离在庄门题了“独照影时临水畔,最含情处出墙头。”一联,中间大书“影畔”二字,也出于此联。
以前苏离总引以为傲,此刻看来,字体病怏怏的,如行将就木之人。
“看来文采武功原是殊途同归的!”
他对武功的认知,比初学降龙十八掌的郭靖已经高出一筹。
“少爷,你可回来了!”
管家苏福紧紧搂着苏离,随即自知身份不妥,连忙后退,欢喜之情却是溢于言表。
“少爷,今早您跟庄主外出收账,遭遇云髻山山贼,庄主力战之下受了重伤,勉强挨到庄上,说您受了山贼掌击,落入悬崖,下落不明!”
“已经报了官府,派遣了庄客,悬赏了百姓,务必要救少爷回来,幸天佑苏家……”
“苏综在哪?”苏离打断了激动万分的苏福。
“苏……”
苏福呆住了,饱读诗书的少爷今天怎么会那么无礼直呼庄主的名讳,叔父如父,难道被吓得失心疯了?
“不行,要赶紧扶少爷回房间,请城里的老御医张大夫来把脉,可千万不要在山林里惹了什么恶气回来,对了,把巫医也请来…..”
嘶!
苏福倒吸一口冷气,忍不住倒退了两步,今天少爷的眼光很不同,有一股令人胆寒的气魄,咕咚,艰难的吞了一口口水,“庄主,咳咳,庄主在房间养伤。”
“没我吩咐,所有人不准进苏综房间!”
所有下人看到少爷回来了,本应该高兴,可不知为何,向来平易近人的少爷今天令人发自心底的战栗,自动的为他开了一条人行通道。
“苏……苏….你还没……”
堂哥苏兑、堂弟苏坎看到苏离,脸上一阵惊讶,一阵发白。
“苏离!你想干嘛?这可是我爹的卧室!爹!苏离那小畜生要冲撞您的房间!”
嘭!
苏离没有理会两个大吼大叫的堂兄弟,直接一脚踢开了房门。
苏综艰难的半卧在床上,身上缠着纱布,上面血迹斑斑,两名侍女正喂着他吃药。
“出去!”
两名侍女看到死神一般的苏离,没有说话,连行礼都忘记了,捧着药碗匆匆出了房门。
“呵!!!竟然没死?”
房间里面没外人,也无需装了,苏综淡然坐了起来,捧起一碗茶,轻轻的吹着。
苏离没死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可也没什么大不了,杀多一次就是,“少爷中了山贼重击受伤过重,临死前回光返照,回到家里见过至亲,了了心愿,魂归地府!”,多好的理由,多温馨的的场面。
苏离也不废话,左腿微屈,右臂内弯,右掌划了个圆圈呼的一声,向着苏综胸膛一掌击去。
亢龙有悔!
“哎呀,为叔走眼了,原来乖侄儿练过武,不对,不对,练错了,那么简单的招式,像小孩子的……咳….咳….”
苏综的喉咙像是被榄核塞住,突然说不话来,眼睛瞪得大大的,似乎看到了世上最不可思议、最恐怖的事情。
一股排山倒海的气息压迫着他的胸膛,他想运气阻挡,真气堵塞在胸膛,根本到不了双手。
他想躲闪,苏离的这一招明明简单到极点,可偏偏就是那么简单的令他无处可逃。
嘭!
苏综胸口重重的挨了苏离一掌,胸骨齐断,五脏六腑被震成粉碎。
他到死也不会懂得“大道至简”的至高武功道理,也是降龙十八掌的精粹。
【杀伐值+10】
“一掌还一掌,另外两掌……”苏离死神般的目光看向门外。
“来人!苏离那小畜生狼心狗肺,弑杀叔父!”
两堂兄弟大声的吼着,十几名手持戒刀、哨棒的庄客冲了进来。
“小畜生!受死吧!”
带头冲进来的是王彪、郑强,从苏离懂事以来,就是他们两个贴身保护,苏离亲热的叫王叔、郑叔。
还稚嫩的跟母亲说过,自己最喜欢王叔、郑叔,吃饭都想让他们同坐一桌!
原来并非一直保护自己,而是监视自己!
“很好!”
苏离笑了,仍旧是一招“亢龙有悔”,嘭,没有惨叫声,王彪、郑强身子飞出门外,空中已经成了死尸。
【杀伐值:+2、+3】
嘭!嘭!嘭!
苏离就一招“亢龙有悔”,把另外十二名庄客打到在地,他没有出全力,只是把这些人都打断了脚。
噗!噗!
苏兑、苏坎两兄弟跪在地上,磕着头,他们怎么也无法理解,自己一向俯视,如同废物般的堂兄弟,怎么能一朝成为强者,难道读书也能领悟武道?
他们也无法细想,此刻,死亡的恐慌充盈了身体,只想如死狗般匍匐在自己曾经蔑视的弱者脚下,苟延残喘。
“贤弟(哥哥),放过我,都是爹爹的主意,我什么都不知道,饶我一条狗命!”
房间里一片混乱,下人们都远远的站着,没人敢靠近,因为少爷吩咐过。
“为什么要杀我?”
苏离确实不知道,父亲将苏家家主之位传给了苏综,苏家就是他的,自己一介文弱书生,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乱世,起不了任何风浪,自己也没有要起风浪的心,苏家是云城首屈一指的大户,不差养一个闲人。
噗!
啊!
噗!
啊!
“少爷饶命!”
苏离一步一步的靠近两位堂兄弟,每走一步,杀一个庄客!
【杀伐值:+1、+2、+5、+1……】
“我不知道!不知道!”
苏兑吓得瘫坐在地上,两条腿不断的划着,苏坎裆部飘出一阵的骚臭,眼睛瞪大,吓得说不出话来。
“当下,我就是苏家的家主,我的家规:苏家只养老实人!事情我早知道,就是顾念兄弟情谊,给你们一个机会,彤云山铁刀宗宁三思!”
“宁…….”
苏兑心理防线彻底崩毁了,最后一点奢望随之烟消,他惨白了脸,“苏离,听说皇帝是有天命的,命不在我苏兑……”
苏离淡淡的看着苏兑,这段时间,苏家一切如常,唯一能引起他注意的,就是上月,自己父亲死前十天,远在幽城的铁刀宗宗主宁三思派了一名亲传弟子来拜访苏家。
苏家并非武林世家,几代人都是从商,所谓的武功也是祖传,只传给苏家血脉,也没教过任何外姓的徒弟,竟然有武林人士拜访,苏离知道只有这个事情跟自己今天的遭遇有关。
“我们苏家,是大越王朝血脉!”
大越王朝,三百年前统一六合,传了三代,到了训宗苏恒,相传自感能力有限,将帝位禅让给大将军李深,成为一时佳话。
李深改国号为大夏,赐苏家金书铁卷,世代富贵,只是苏家在朝廷的“眷顾”下,人丁稀薄,到了近几十年,听说血脉已经灭绝。
当下大夏危机四伏,形如累卵,群雄并起,各地方势力、帮派,有能力者不少,蠢蠢欲动却没有一个真正的起事,欠的就是“名正言顺、天命所归”。
若是大越苏家要拿回本来属于自己的皇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了。
一丝邪魅的笑意在苏离嘴角闪过,噗,满身尿臭的苏坎倒地。
“嗯?正义值没有增加,看来苏坎并没有做过什么真正伤天害理的事情!不过,帝王之事……”
“苏….贤弟,庄主,您不是说只要我老实,就不杀……”
“嗯!”,苏离点点头,手掌举起,冷冷道:“前提是,要老实!”
第二章 捕蛇者说
“贤弟!不!庄主,我老实,给纸笔我!”
临死前的灵光乍现,苏兑知道了苏离要的是什么。
“嗯!”
苏离随手抓起纸笔扔到地上,苏兑蘸着口水,左手紧紧抓着右手,歪歪斜斜的在纸上写着。
“庄主,一个不漏,包括死去的十五个,一共有六十三人,是死心塌地给爹,不,给苏综卖命的,从今往后,我苏兑的命就是您的!”
苏离接过花名纸,随手卷了起来,淡然的看着苏兑,“大哥,苏家世代奉行孝悌,所以,父债子偿,苏综还欠我一掌,小弟成全你的孝心!”
【杀伐值:+12】
“哦?深藏不露!!!”苏离有点庆幸。
【杀伐值:61】
……
“苏福!王彪、郑强勾结云髻山山贼绑架了我,叔父和两位兄弟,带领十二名庄客,牺牲了自己,将我救了出来。”
“你将此事报予官府,让官家来处置两名恶贼的家人,余下的庄客,该怎么给抚血金,你可便宜行事,不必问我。”
“叔父临死前,将庄主之位传给我,想我一介书生,德不配位,可苏家没人,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另外,你把影畔庄所有庄客、侍女、下人,在入夜前,全部集中到亲睦堂,我有事跟大伙说。”
……
亲睦堂就是苏家供奉历代祖先的地方,祭祀以及家里的大事,都会在这里处理,祖宗在上,刑赏公正。
夜幕降临,苏家上下一百三十二口,全部站在亲睦堂前,一边停放了十七副棺材,安静、诡异得令人毛骨悚然。
下午的事情大伙心照不宣,个个惴惴不安的揣测着那份“头名状”
乱世里,人命不值钱,可,没人愿意轻贱自己的性命,哪怕还有一丝的生存希望。
苏离恭敬的在祖先神位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奉上香烛,走到堂前,扬了扬手中的一个纸卷。
所有人的心似乎停止了跳动。
“我当庄主后,苏家的家规只有一条:忠心!凡背叛者,死!”
有人轻轻的往后退着步,有人紧紧握着藏在身上的匕首,有人脚上发软,犹豫着是逃、是跪,还是有个万一,万一名单没自己呢!
苏离说完,走到祖先神位前,鞠了三个躬,把手里的纸卷在蜡烛上一点,冉冉升起的明火一直把纸卷烧成灰烬。
“苏福,这个月开始,庄里所有人,加工钱一两!”
……
苏离背着手,慢慢踱回书房,他需要静静。
“宁三思为什么要找苏家?”
“他如何知晓苏家是大越嫡亲后裔?连我这个苏家子孙都不知晓!”
“天下姓苏的千千万万,如何就证明云城苏家是大越嫡亲后裔,口讲无凭,毕竟训宗禅让到如今已经二百余年!”
今天这个事情太过诡异,也证明了苏综父子三人确实是脓包,不配当苏家家主,不过,在“皇帝”这两个字面前,谁能保持平常心。
苏离想不想?怎么可能不想!特别是当你知道自己有了那个资格的时候!
“成大事者,必须韬光养晦!”,再世为人的苏离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目前实力不够,还是继续做我的文弱书生吧!”
苏离在书桌上铺好纸张,纸张成淡黄色,有点粗糙,父亲说过,自己的字还未能成大器,在这之前,不能浪费好的纸张。
以前自己一直不服气,今天看来,父亲是对的,对武功有了理解之后,书法不知会不会有质的飞跃,苏离很想试试。
书法能静心,他点上檀香,闭着眼睛,凝神静气。
“写什么好呢?既然我现在是书生,便做个书生该做的事吧!民心需要一点点的积累!”
“捕蛇者说”
苏离在抬头写下四个大字,果然有了极大进步,笔力如同斧削,力透纸背,四个大字像四条飞龙,张牙舞爪,却又含而不露,藏着极大的后劲,大有“亢龙有悔”的韵味。
不问苍生问鬼神,历代帝王如是,特别是朝野动荡的时候,皇帝往往不从自己身上找问题,而求助于巫师。
当今大夏国主李智宠信着一个巫婆,封为奉天老母,寄望着老母能请天将下凡,保佑他皇位永固。
巫婆作方术需要奇形怪状的毒物,云州的异蛇便是一种,这种蛇十分厉害,经过的地方,草木皆枯,人给咬了,没有能活命的,自然没人愿意去捉蛇。
皇帝出了个狠主意,成倍的提高云州赋税,但凡捕获异蛇进贡的,可免!
苏离便要用手中的笔为云州百姓鸣不平,作为读书人的好处就是,皇帝不会拿你怎么样。
“云州之野产异蛇……呜呼!孰知赋敛之毒有甚是蛇者乎?故为之说,以俟夫观人风者得焉。”
文章一气呵成,名正言顺的抄袭,很爽!更令心情爽快的是,将“降龙十八掌”的神韵运用到书法上,如同酣畅淋漓的跟一位高手过招,受益匪浅。
文武相通,到了极处,殊途同归,苏离是有一点理解黄裳读尽天下道藏,创出《九阴真经》的因由。
“嗯?”
苏离看着纸张有点异样,原来自己笔力大增,竟然在纸张上刮下了黄黄一层的粉屑,粉屑下似乎还有图字。
苏离急忙运起内息,手掌抚在纸张上,果然,一层淡黄的粉屑褪掉,纸张露出一些文字和图形。
“难道这是父亲说我笔力不够的深意?”
苏离把之前练习过的黄纸,还有没写的黄纸,全部拿过来,内力过处,并非所有黄纸都能显示图字,只有九张显露出真容。
足足花了一个时辰,才将九张图纸拼凑完毕,并非说有多难拼凑,而是有缺失。
拼凑出来的是一张完整的画图,还有一张纯文字,文字图有缺失,不过通过阅读和推理还是能大概知晓一些信息。
当年训宗禅让是被迫的,他心有不甘,把传国玉玺交予三名武功高强的心腹,带离了皇宫,以图后事。
三名心腹保存传国玉玺的是武功最高的龚云,其后人曾与苏家联系,告知先祖龚云在天荡山开创了无色观,后人皆秉承祖训,恭候苏家皇者重现。
文字上对于另外两位心腹的描述缺失了,不过还是可以知道,另外两位心腹并没有将传国玉玺的秘密流传于家族之后。
以上文字是龚家后人到访后,苏家先祖录下的,文字缺失比较严重,也不知丢失了多少重要信息,不过自己是大越后裔,得到证实。
另外一幅图画是藏宝图,是苏家先祖累世悄悄积累的,用于起事,这也是苏家为商的原因,埋在云州一个放置穷人及异乡人尸体的义庄下面。
苏离不禁有点佩服自己的先祖,谁能想到那么一个穷鬼待的地方,地下竟然是大宝藏。
“那么宁三思就是三名心腹之一的后人了!他已经背叛了苏家,对苏家的造访,说出苏家是大越后裔,便是打草惊蛇之计!”
“蛇是传国玉玺,苏综那脓包,给龙床懵逼了心肝,未登天子位,先置杀人刀,若你真有传国玉玺,拿出来的时候,就是苏家灭绝的时候,谁拿着传国玉玺,谁就是真正的大越后裔!”
“天荡山无色观名声不错,跟朝廷关系极好,受过当朝皇上封赏,大隐于朝,看来龚家现任家主是个人物,最好还能遵从祖宗遗训,不然对苏家来说,是个极坏的消息。”
“就算龚家忠心不二,此刻也不能去取传国玉玺,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当下实力不够,还是当个老实的书生较好,不,还要当一个无智无城腑的书生!”
“最后一位心腹是谁?必须查清楚,不能期望有个隐藏的帮手,只要不是隐藏的觊觎者,已经是最好的消息了!”
苏离知道,目前自己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暗里提高实力,明里营造一个令有心人放心的废物书生形象。
苏综三父子的死,以及文弱书生苏离继任家主,能暂时消除宁三思对苏家的窥视,算是死鬼对苏家的贡献了。
“常言道,废物利用,我的好叔父岂是废物,更应该发光发热!”
读书真的是好事,可以令人头脑清晰,思维缜密,苏离心中有了一个三全其美的打算。
提升武力、笼络民心、废材庄主!
“亲爱的叔父!皇朝复兴,只因苏家有你!”
第三章 拜访州官
停棺三日。
苏离哭了三天,哭得死去活来,数度晕厥。
被绑匪劫持后的身伤,加上痛失亲人的心伤,苏离赢弱的身体无法送叔父三父子上山,连跪拜也做不到。
足足休养了十天,苏离扶着病体,到衙门拜见了州官相公黄文升大人。
黄文升安慰了苏离一阵,说了类似“节哀顺变”的套话,又赞扬一番苏综父子三人对云州的贡献,他们的离去,云州百姓愁云惨雾,为此寒食三天。
苏离又哭了一段,说了云州百姓如此重情义,是叔父善心的结果,也是黄大人教化感民的功绩,两人的流程妥妥的走完。
黄文升举起衣袖挡脸,做了一个抹眼角的假动作,随即让侍女收拾一番,换过茶,请苏离重新入座。
“本官近日闲来,拜读了苏公子写的《捕蛇者说》,文字朴实,摒弃了前朝虚浮的文风,可谓文起八代之衰!”
苏离微微低头,这是对韩柳的赞扬,只能暂代两位老人家领受了。
“只是里面的观点,似乎妄议了朝政……”
“黄大人,言重了!”,苏离“腾”的站了起来,拱拱手,“古人云,水能覆舟、亦能载舟,民为水,国为舟,余又尝闻,兼听则明偏信则暗……(此间省去一万字)”
黄文升心中暗笑,“苏离果然如坊间所言,是个书呆子,朝廷需要这种愣头青,来彰显大度!”
一番唇枪舌战,是理性与感性的碰撞。
最后,苏离适时的抛出一句,“大人,朝廷考虑的是国之安稳,小人考虑的是民之安息,其实目标是一致的,就是国泰民安,那么小人有个建议,既能利国,也能安民,凡捕蛇者,都交予小人,小人出资两倍,百姓上可以交国赋,下可以养家糊口!大人也能进贡皇上!”
黄文升笑了,乱世中,朝廷是乐于见富户出这种败家子的,特别是当家的败家子。
“就如公子说的去做!”
苏离第一个目的达到了,重赏之下,捕蛇者暴增,死伤者相对暴增,对朝堂的怨怼暴增,相对的,对苏家的感恩也以微不可见的速度增长。
民心在于慢慢积累,“积水成渊,蛟龙生焉”,只是这个积累,不能太快,成大事者,要的是耐性,厚积薄发。
“黄大人,你您方才说云州百姓为了叔父的离世,寒食三天,小人心感不安,情愿在城中派米,一则报答民恩,二则可以为叔父、兄弟积阴德!””
米是最好的东西,低调,可一日三餐必不可少,百姓每天吃在嘴里,暖在胃中,自然会对你记在心上,好感潜移默化。
“这是孝悌的事情,也是为民的事情,本官自当支持!”
苏离站起来,双脚一曲,就要跪下,黄文升急忙扶着,“苏公子,你做的是为民的事,作为父母官,本该感激你,何须你下跪!”
“大人,小人派米济民,其实也是有私心,要求大人一事!”
“公子但说无妨!”
黄文升心中冷笑,“这腐儒执掌了苏家,是想要点虚荣了,好,虚职是可以给你挂靠一个,就看你……”
“谢大人!小人是想请命,围剿云髻山,为叔父兄弟报仇!叔父兄弟为苏离而死,不能报此仇,苏离枉自为人,死了愧对苏家列祖!”
黄文升:“!!!”
看着苏离激昂陈词,他蒙了,云髻山盘结了五六百的强人,山主简霸武功高强,百人难以近身,手下四大寇,个个是杀人不眨眼的主,不来招惹,已经是万幸,哪敢主动去招惹,你苏离想死,我黄文升不奉陪,他只想静静的做几年云州州官,时机成熟了,往上爬一级,心满意足。
“近来,世道不平,衙门里的捕快人手紧缺,剿匪这种大事,本官也做不了主,要请示……”
“大人!小人只想报仇!既然报的是私仇,自然不能劳烦官家,只是想请大人批准,让苏家自带一彪人马,去云髻山剿匪,另外,请大人下一张公示,招云州热血百姓加入,壮大队伍!”
原来是苏离自己想送死,黄文升舒了一口气,心中一片雪亮,“你剿匪成功,作为州官,我占功劳,你死了,苏家无后,家财归公!既然不挂官府名义,强人也不能拿借口进攻州府,破坏彼此默契的平衡,百利无害!”
“既然苏公子有如此孝心,本官也不阻拦,只是你打的是报私仇的旗号,便不能以官家名义发文,你可自己拟一个公示,招聘壮士,只是提醒一句,百姓未必有响应的。”
“谢大人!”
苏离要的就是他这句,百姓当然不会响应,公示的目的,是让百姓知道苏离是为民除害,有情有义!一介书生,为了家人,为了公义,虽千万人吾往矣,云髻山的盗贼令多少百姓损失了钱财、丢了性命、辱了妻女,都只能哑忍。
“大人,小人还有最后一个请求!”
黄文升有点头大了,这个愣头青,今天怎么一出一出的!
苏离从袖筒中摸出五千两银票,双手奉上。
噗!
黄文升一口香茶喷了出来,“这傻书生是要行贿本官吗?太直接了吧?傻的么?有下人在场,你就不懂……”
“小人想买下狱中的死囚和重囚!要是银两不够,还可以……”
黄文升看白痴一样看着苏离,可那样的买卖不能不做啊,反正乱世,最不缺的就是囚犯。
……
苏离来到大牢,提起声音,大声的说道:
“诸公,在这个大牢里,无论是秋后处斩的,还是发配边疆的,抑或在牢里继续受刑的,路只有一条,便是死!”
“既然是死,何不死得其所,我苏离准备到云髻山剿匪,想招你们作为前锋队伍,战死的,家人能得到白银五百两,能活命的,赦免罪责,得白银一百两。”
“凡愿意者,在此签下生死状,本人立刻派人往你的家里送白银一百两!我只给一炷香时间,请诸公考虑!”
……
离开州府,清冽的寒风不断的提醒着苏离,必须保持冷静的头脑,他抑或宿主,都死过一次,不能再有第二次复生的机会。
穿越过来半个月了,苏离仍旧是百姓心中的那个读死书的呆书生,呆板得有点可爱,为了百姓,敢公然作文讽刺朝政。
宁三思似乎对苏家没了兴趣,不再派人探访或窥探。
苏家内部有了变化,大伙对苏离从畏惧转变为敬畏,慢慢向佩服发展,当然,离“可以卖命”还有一段距离,不过变化是可喜的。
这种变化微不可察,百姓心中的苏家还是那个苏家,苏家本来就是如此。
“嗯!是时候向前走一步了!”
一抹邪魅的笑意,荡漾在苏离嘴角。
第四章 想低调都不行
书房内。
管家苏福磨好墨,摊开宣纸,恭敬的退后。
苏离提起笔的手停在空中,良久,一滴墨水从笔尖滑落,落在宣纸上,化成一朵墨花,煞是好看。
苏福有点纳闷:向来文思敏捷的庄主,写一篇公示或者战斗檄文,本该是手到拿来的事情,怎么会……
庄主的神色似乎还有一点悲切,“庄主……”,自苏福以下,没人再叫苏离少爷,即便他的脸还带着稚气,人人只觉得“庄主”二字更合适。
“嗯!”,苏福下意识的后退两步,庄主还在沉思中,他自知失态了。
早上准备离开大牢前发生的一幕浮现在苏离脑海里:
“苏公子,苏公子……”
若非苏离修习了全真教玄门正宗的内力,也听不到那么微弱的声音。
声音的主人是一个中年囚犯,长得十分俊秀,只是已经奄奄一息,眼看是熬不过今天的。
中年人没有介绍自己的名字,乱世里,像他这样的可怜人,名字根本不重要。
他有三个女儿,大女儿三年前被云髻山盗贼抢去,折磨致死,今年二女儿也遭遇此等不幸。
他到州府报官,官府只是推搪,他怒斥黄文升,被乱棍打了出来,后有上官巡视,他拦路告状,反倒被黄文升诬陷了一个刺杀上官的罪名。
他家里只剩一个小女儿,眼看自己死期将死,求苏离能让他在死前见小女儿最后一面。
……
“嗯,就这样写吧!”
苏离从沉思中醒来,大笔一挥,写了《行女哀辞》:
“行女生于季秋,而终于首夏。三年之中,二子频丧。伊上帝之降命,何修短之难裁;或华发以终年,或怀妊而逢灾。感前哀之未阕,复新殃之重来!方朝华而晚敷,比晨露而先晞。感逝者之不追,情忽忽而失度。天盖高而无阶,怀此恨其谁诉!”
这是曹植悼念两个死去女儿的千古名篇,凡读此句者,无不潸然泪下。
哀辞之后,苏离继续写道:
“对儿女痛爱,难道只有这个男人?云髻山盗贼害人,难道受害者只有这个男人?
苏离本为一己私欲,讨伐山贼,此时又添了兔死狐悲之心,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此等悲剧每日发生,或许明天就是你我,山贼一日不除,人人都处于随时痛失亲人的恐惧中
你们的儿女便是我的儿女,你们的兄弟姐妹,便是我的兄弟姐妹,你们的父母便是我的父母,为了挚爱亲人,苏离愿抛头颅、洒热血
在此,苏离号召云州大好男儿,跟随苏离,到云髻山,剿除残害我们亲人的贼人!”
啪!
苏离将笔扔在地上,看着地上飞散的墨花,一阵痛切心扉袭来,呆呆怔在那里。
乱世中,像中年男人这种悲剧每日上演,虽然同情,可也无奈,断不会如此刻那般,身同感受。
“嗯,对了,我此刻的功力相当于18岁的郭静,那时的他还不懂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可也是善良到了极点的人,难道武功还自带了原宿主的品性,如果真是这样,要有机会增加武功,我是要选一个邪魅点的人,来平衡一下,成大业,光靠善良是不够的。”
“苏福!拿去闹市张贴!”
薄薄的宣纸缓缓的飞向苏福,苏福心中大骇,这般功力在云州找不到第二人!
苏综三父子、十四庄客的死,大家都没亲眼看到,可都知道是苏离所为,只是都认为苏综已经身受重伤,庄客们不知道苏离会武功,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苏离的功力充其量跟苏福差不到。
苏福年轻的时候是个江湖汉子,练就一身好武功,后遭仇人伏击,幸好被苏离父亲救了下来,此后死心塌地的追随苏家,武功倒是没有落下,他是认为苏离的武功不能超过自己。
现在看来,是自己错了,就凭这一手,他再练十年,也是做不到,苏福恭敬的伸手接住宣纸。
噔噔噔!
他的手刚跟宣纸接触,胸口如同给巨石撞到一般,压得他透不过气,连续倒退三步,一口清新的空气才透入肺部。
苏福大口的呼吸着,他对苏离的评价,再飙升到一个自己都不敢想的位置。
自此之后,凡有庄客问起苏离的武功,苏福都是一句,“深不可测!”
苏离微微一笑,继续说道:“你把曾到云髻山打过猎的猎户,曾被山贼虏获过的百姓,全部都请过来,我要跟他们聊聊!”
……
在接下来的半个月里,苏离足不出户,基本都呆在书房里,除非有苏福请来的人。
对这些人,苏离十分客气,不厌其烦的询问着,还一边问,一边记录着,或写字,或图画,送走时,都附上丰厚的赏银。
半个月来,云州坊间也是沸沸腾腾。
某茶馆内:
“苏公子一介书生,表现出来的气概,我等习武之人也不如!”
“谁说苏公子一介书生,我的兄弟在苏家做护院,就亲眼看过苏公子一拳打碎一块小山一般的巨石!”
“你说的没错,我家姐妹是替苏公子收拾房间的,亲眼看到他一手抓着自己的头发,把自己提了起来!”
“那就叫文武双全,以前什么朝不是有个叫李靖的,苏公子就是云州的李靖!”
某百姓家:
“爹爹,米饭真好吃,真香!”
“儿子,你要记住,这是苏离公子对咱家的恩赐。”
“苏公子为什么天天送米给我们吃?”
“弟弟,你不知道吗?苏公子是菩萨转世,大家都那么说!”
……
坊间的传闻,苏离自然知道。
他捧着头,苦笑道:“想低调都不行!”
看来事情的发展并非预期,苏离倒是不担心,世事如棋,自然是变化的,成大事者,便是能在变化的局面中做出最合适的应对。
既然不能低调了,那就不低调咯!
“庄主,送蛇来的人每日都有,近来还有浑水摸鱼的,把其他毒蛇也送来。”
“大米已经派了一个月,下月是否继续?”
苏福恭敬的汇报着。
“鳏寡孤独者,身残不能劳作者,继续派,年轻力壮者,一次性给三日食量,劝其自力更新,苏家也可为他们找谋生机会……”
“庄主,在云州百姓中,近来有一个秘而不宣的传闻,有人希望庄主做云州之主,而且有这样心的,为数不少。”
苏离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说下去了,随即,从怀里摸出两个锦囊。
“下去后,拆绿色锦囊,按上面的去做!”
“做完第一件事情后,再拆第二个锦囊!”
苏福接过锦囊正要出去,门外急匆匆的跑进来一个下人。
“庄主,外面有个小乞丐,要卖蛇给庄主!”
第五章 兵者诡道也
“卖蛇买蛇这等小事,也要禀告庄主!”
苏福厉眼看着下人,下人吓得白了脸,只是低头,不敢说话,苏离微微的颌首。
“外面的是什么小乞丐?卖的什么蛇?还不快点禀告庄主!”
“是!是!”,下人喘了一阵气,才回过神来,似乎他对管家的恐惧远远大于庄主。
“外面的小乞丐十一二岁,卖的是一条竹叶青,也不大,约莫一尺长……”
苏福脸上一沉,收购异蛇是他主管的,下人为了一个想蒙混过关的小无赖,竟然报告到庄主跟前,不是打自己脸吗!
可,庄主却是饶有兴致的听着,他也不敢发作,只是纳闷,一条普通的竹叶青有什么奇异的地方,难道庄主听错了,以为是名贵的茶叶。
苏离是善良,可也不是滥好人,摆明车马利用自己善心的人,他是不能姑息的,穿越前的事情历历在目。
只是,他知道事情不能那么简单,他不相信,下人们在自己调教了一个多月,还能那么笨,他是纯粹对自己的自信。
“那小乞丐说要卖五百两,小人当时听了,拿起棍子就要赶他,可,他说只要报告庄主,庄主一定高兴,非但不责怪我,还会,打赏我!”
“你是猪油蒙了心吧?”苏福给气笑了。
“嗯!带他进来吧!还有,待会让小乞丐给你一两的赏银!”
“啊?”下人摸着头,飞快的跑了出去。
苏离看着一脸惊讶的苏福笑道,“他卖的不是蛇!这小乞丐很聪明!”
……
小乞丐脸上都是污垢,只是一双眼睛非常清澈、灵动,身上衣服破烂,极不合身,乌漆漆的手脚都露出半截,身材很瘦弱,约莫十一二岁,身材比同年人高出半个头。
“拜见恩公!”,小乞丐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给苏离磕头。
“嗯!难为你这样一个小女孩了!”
苏离不认识她,不过自己这一个月来,救济了云州许多穷苦百姓,叫他恩公的,倒是不少。
“咦?恩公知道我是女孩?”
小乞丐抬起头,眼神甚是惊讶,她的牙齿很白,苏福和带她进来的下人,也是一脸惊讶、佩服的看着苏离。
苏离:“.…..”
古代人都那么傻吗?分辨男女只看头发?带帽、束发的就是男人,长发飘飘的就是女人?
就不看胸,不看屁股的?难道声音也听不出来的?
“到底找我什么事?被人欺负了?还是没银子吃饭?”
“都不是!是爹爹临终前让我来找恩公的,恩公救了爹爹出大牢,还要剿灭云髻山贼,替我两个姐姐报仇,我,我!”
小女孩脸上一阵的笃定,朗朗道:“我要终身侍候恩公,报答恩公的恩情!刚才看门的大叔不让我进来……”
小女孩说到了父亲,泫然欲涕,甚是可怜,当说到不能进门时,眼里却是一片顽童的得意之情。
“嗯,那你把那值五百两银子的蛇拿出来给我看看。”
噗!
小女孩破涕为笑,从腰间摸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有一条青油油的竹叶青,只有一尺长,还是小蛇,卷在袋子里面,一动不动的。
“好漂亮的蛇,待会,让管家支给你五百两银子,对了,你记得打赏一两银子给那位带你进来的大叔!”
管家和下人面面相觑,庄主是有钱,可也不是这样花的吧。
“恩公!我是为了进来,才那样说的!银子我不能要,我是您的人,小青蛇自然是您的!”
“苏福,喊个老妈子带她下去洗澡、换套干净衣服,吃点东西!”
苏福拉着小女孩的手离开书房,笑道:“影畔庄主是什么人,他说了给你五百两,就是给你五百两!”
很快,苏福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个青衣女孩,女孩虽然身子还没长成,可活脱脱的就是一个美人胚子,不过也难怪,她的父亲本来就俊美,两个姐姐要是长得丑,也不会给山贼掳去。
看着女孩背手握着一条长棍,苏离有点好笑,“你拿着一根长棍干嘛?”
“爹爹说恩公是个读书人,我拿了长棍,就是要保护恩公!”
“嗯,以后我的安全就有劳姑娘了!”,
苏离对着小女孩拱拱手,微微的弯腰,小女孩慌忙还礼,还说了一句,“放心吧!”,苏福也是忍俊不禁,看看女孩,忍不住轻轻说了一句,“这小女孩长得真俊,过得两年,就是个绝色的姑娘了,庄主这五百两银子……咳咳!”
苏离:“.…..”
这老头心里想什么呢?难道觉得我花五百两是为了日后……
“苏福,从今天开始,凡是毒蛇也照例收购,只是不能五百两那么贵,我可没那么多钱……”
噗!
小女孩吐吐舌头,笑了出来,煞是可爱、好看。
“嗯,一两银子一条吧,有多少要多少!这个收蛇的任务就交给……,对了,小姑娘,还未请教芳名!”
“噗!我哪有芳名,爹爹一直叫我三儿,大家都叫我三儿,嗯,恩公是读书人,可以帮我改个名字。”
“嗯,也好,叫三儿也不是道理,万一说成小三……”
苏离稍一沉默,“既然是带了一条青蛇来,穿这身青衣也好看,就叫青儿吧!还有,你以后叫我公子可以了!”
“青儿知道!”
“以后,就劳烦你替我收购其他的毒蛇!”
“放心,公子!青儿有许多乞丐朋友,最会捕蛇,他们来卖蛇的时候,青儿一定要跟他们说,公子是好人,好好,好好的!”
青儿说了两个“好好”,眼圈红了,语带哽咽,十分真诚。
苏福心中微微一凛,“庄主果然厉害,云州城称道他的人许多,可要是这些话语由一些小孩子说出来,说服力不言而喻,得到好名声,还得到一个俊美的姑娘侍候左右、红袖添香,庄主果然是商贾之后,这五百两银子的买卖,做得值了!”
“嗯!还没吃饭吧!”
苏离在点心盒子里挑了几块糕点,塞到青儿手里,怜惜的摸着她的头,乱世里,最惨的还是小孩子。
“青儿!你以后就好好的跟管家练练棍法,管家可是个大高手!”
“青儿,我的那点本事在一般人眼里还行,在庄主那,简直就是不堪入目,你若是有福气,能得到庄主指点一二,成就不可限量。”
“公子,可以吗?”
青儿期待的看着苏离,苏离微笑着摇摇头,“你能学到管家的一半功夫,已经很好了,努力吧!”
青儿眼里闪过一丝失落,倒不是苏离不想教她,而是,他真不懂棍法,他就只会一套降龙十八掌!
“苏福!出一张告示,宣告,年后,正月十六,出兵剿贼!让大伙就好好的先过一个平安年,养精蓄锐!”
随即,他再交给苏福一个锦囊,吩咐他十日后和之前第二个锦囊一起拆。
苏福躬身要离去。
“苏福!”,
“小人在!”
“武功到了一定的境界,眼神一开一阖间,不怒自威,令人胆摄,可真正的高手,含而不露,你是我心腹之人,以后多有依仗,希望,你懂我的意思。”
冷汗湿透了苏福的后背,不过,他心里也有一丝的喜悦。
……
苏福下去后,打开第一个锦囊:
“不论出身,招募壮士、有权谋之士,到庄里好生对待,为剿贼做准备,出兵后,对外宣称,胜负难断,为免苏家沦陷,继续招募人才!”
……
十日后,苏福再拆开第二个锦囊:
“令十个熟悉蛇性之人,带了收购到的其他毒蛇,到三圣村,如此如此布置!”
第三个锦囊:
“令十名善骑者,领十匹马,到三圣村,如此如此布置!”
……
大年二十九,云州城一片喜气洋洋,挂起的灯笼、点起的鞭炮、被驱赶的乞丐,粉饰了一片太平景象。
影畔庄,书房内。
“庄主,这一个月以来,有二十三名百姓加入我们的剿匪队伍,另外有十二名江湖武师加入,虽然武功不算一流,可也比寻常人好上不少,加上庄里的庄客,现在已经集合了一百二十人,相信年后,还可以再多二三十人!”
“苏福!晚上把所有剿匪的人集中到庄上,每人发一百两银子安家费!明日三更做饭,五更出发云髻山剿匪!”
“庄主!”,苏福脸上一阵惊讶,“您不是出了告示,正月十六……”
“苏福!兵法有云,兵者诡道也!我们剿匪如此高调,难道云髻山山贼不知道吗?”
“山贼有五六百人,我们只有一百余人,以少击多,只能出奇制胜,只能速战速决!”
“我们是长途作战,对方是以逸待劳,要是让他们都准备好了,我们哪有胜算,让你出公示,为的就是要麻痹山贼,让他们好好的过年!”
第六章 五字真言
苏离命人给州府上下送了岁末贺礼,向州官黄文升额外送了一个翡翠聚宝盘、贺函,另附书信一封。
信中大概说:“大牢中二十八人已签生死状,正月十六围剿云髻山,必死无疑,等于自己代替了阎罗缩短他们的寿命。
唯恐上天怪罪,请州官允许今晚把二十八人带到影畔庄,做个法事,向天申明,此举是众人赎罪的行径,非苏离要逆天而行。”
黄文升收了重礼,自己也是笃信鬼神,况且这二十八人,早已入了死籍,等于已死之人,自然是爽快的答应。
是夜,影畔庄诺大的院子中央点起了熊熊焰火,上面烤着金黄的肥羊,油脂四溢,巨大的酒瓮绕了一圈,均已开封,在炭火里焙着,醇香扑鼻。
一百四十八名要征战云髻山的汉子围坐三角,空出北方。
苏离一身白衣胜雪,伫立在北位,左边站着手捧书卷的苏福,右边立着紧握长棍的青儿。
“诸位!云髻山盗贼横行,三圣村十年前人口愈三千,今日剩二千一百零三人,物资终会有抢尽一天,妻女终会有占完一天,男人终会有杀光一天,
那时在座各位就是新三圣村男人,各位的妻女就是新三圣村妻女,我此言非虚,君不见云州城内许多良民深受盗贼残害!”
青儿抿抿嘴,眼里闪着晶莹,紧握棍子的洁白手背上,青筋清晰。
苏离顿了顿,无嗔无喜的看着场中一百四十八名汉子,众人脸上或露出愤愤之情,或低头悲切,或呆呆的看着前方。
苏离左手张开,苏福立刻送上书卷,书卷迎着夜风徐徐展开,从苏离的左手一直落到地上。
这是他模仿东汉陈琳写的《讨贼檄文》当时官渡之战前,陈琳为袁绍写下此檄文,看得曹操汗流浃背,苏离是要用来作为战前动员。
“诸位,山贼抢我妻女……”
苏离微微抬起手中的纸卷,干净的脸迎着清辉,眉宇间透着正气,宛如圣人,这是读书带来的气质。
众人屏住气,生怕呼出的浊气亵渎圣贤,有庄客听捧茶的侍女说,庄主写就此文,管家看得热泪盈眶。
有传说,文章天成,到了极处,能惊天地泣鬼神,能引起百圣齐鸣,苏离文声在外,期待着庄主以圣人之说给自己心灵的洗礼……
“G山贼他娘!”
字正腔圆,清新脱俗。
苏离神情肃穆,一本正经。
轰!
几十名汉子轰然而起,嘴巴变成了“O”型,庄主是云州名士,该不会是自己听错了吧。
“G山贼他娘!”一名粗陋的汉子小心翼翼的喊着。
呆立的几十名汉子一下子受了感染,同时喊道:“G山贼他娘!”
余下反应过来的人也都站了起来,“G山贼他娘!”
大伙满脸潮红,胸腹似乎还有什么压抑着,正被慢慢释放。
不知谁喊了一句“G山贼他妹!”
大伙随即跟着大喊,心中压抑尽消,脸上都露出莫名的笑意。
一百四十八人的声音响彻影畔庄,吓得庄里恪守妇道的老妈子跪在菩萨前念经请罪,正经的丫头躲在被窝里幻化成山贼他妹。
幸好影畔庄四周环山,否则这将是云州城开年后酒楼茶肆最大的谈资:斯文败类、苏门学士。
苏福差点跌倒在地,嘴角歪斜,喃喃自语,“不是这样的,文采风流,洋洋洒洒三千字,怎么变成了五字真言!”
他心虚的看着书房,很想进去看看里面供奉的文圣夫子像有没有反转了脸。
一旁的青儿憨憨的笑着,突然手中一紧,是公子把书卷塞到她手里,“拿去厨房烧饭。”
“诸位!”
苏离的声音不大,在纷闹里,众人却听的十分清晰,好像就在自己耳边说的一样,皆心中一怔,“果真如我所料,庄主从书中悟了武道,直接到了臻境,读书真好。”
大伙一下子安静起来,脸上还挂着笑意。
“乱世里,好汉的命如微尘寄草,何不为民讨贼,赢得生前身后名!”
随即,举起酒瓮,仰着头连喝几口,酒水湿透了前襟,大声唱道:“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众人眼里敬畏的庄主,今晚特别的可爱、豪迈,似乎就是自己的一个知己,看那么远,原来那么近,大伙早已馋酒了,也是一边喝一边跟着大唱,有一股“我自横刀向天笑”的气概。
苏福抖颤的心平静了,庄主越发深不可测,不得不说,他的这五字真言,确实比洋洋洒洒的三千字要好,大伙都是粗人,谁懂这文邹邹的。
“诸位,我们此战,必胜无疑,因为有十大必胜的条件,贼人却有十大必败的因素!”
大伙手里的酒瓮放下了,嘴里羊肉停止了啃咬,虽然“人生自古谁无死”,可能活着“留取丹心照汗青”谁不愿意。
“第一,我们代表正义,正义必胜,贼人作恶,必有天亡,第二,我们出奇制胜,贼人仓惶被动,第三,出战前,我早已摸透了贼人的底,也早早做好了准备,敌人无论如何不知道自己早已是瓮中之鳖……最后,我早上沐浴诚心问天占卦,卦象显示,我们将一举歼贼!”
说完,苏离转身离去,他知道够了。
“大伙,在你们到了影畔庄后,庄主已派人往大伙家中送了一百两银子,还有年货。”
看着苏离带着青儿进了书房,苏福知道该自己出场了。
“另外,我想让大伙抚心自问,庄主要剿灭云髻山贼,真的有私心吗?他是为了云州百姓,是为了你们!”
苏离跟苏综以及两堂兄弟的关系,大伙都心照不宣,细想一下,苏离剿匪,还真的是没有任何利己的理由。
“管家,不必说了,庄主千金之体,也能冒险,我们还有什么好说的呢!”,一名月前投靠影畔庄的汉子大声说道。
“不错!庄主已经为大伙解除了后顾之忧,还有什么好担心的,自私点,就算为了家人而战,也是值了!”
“庄主运筹帷幄,文采武功俱到了臻境,大伙就闻令而行就是,死了能得到身后名,活着回来,成了英雄,在这脑袋不长在自己脖子上的世道,还能有比这更好的吗!G山贼他娘!”
“G山贼他娘!”
一下子又转回五字真言的无限循环。
当晚,所有人都在影畔庄过夜,苏离暗暗派了人手巡逻,不能走漏一点风声。
翌日,三更做饭。
苏离将一百四十八人分为十五个小队,由一名影畔庄客带领,或装扮成归家商贾,或装扮成追缴田租的仆人,或装扮成年底省亲的乡里……
混入行旅之中,向着三圣村进发,苏离安排了苏福的大儿子苏全继续在庄里接收往来云州的好汉、谋士,另派人送上书信给黄文升,说要留二十八名囚犯在庄上过年。
安排妥当,苏离只带着青儿一人,骑了快马,越过众人,直奔三圣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