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女装开始修仙》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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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叶美人”
日近黄昏,山下的小村中升起一道道炊烟。五六个孩子如往常一般,完成了老夫子的课业后于村口处嬉戏打闹。
小村大多数村民姓叶,所以附近几个村子也习惯称这里为叶家村。叶家村前前后后不过二十来户人家,着实是巴掌大的村子。不过叶家村前有小玉河,后靠左眉山,也使得这里的村民们靠山吃水,生计不愁了。
叶家村身后的左眉山,之所以叫左眉山,是有些来历的。在老一辈村民口中,左眉山在几百年前叫仙眉山,其面貌自然也并非如今这般。当年其高不知几许,且有左右两座山峰,峰顶常年有云雾缠绕其上,从山下看去,宛如一仙人盘坐于山巅,而两座峰顶的白雾恰似仙人两道长寿眉。只是听说后有两位仙人大战于山巅,那场大战足足打了七七四十九日,差点将天都给打塌了下来。既然天都快打塌了,就别说仙人脚下的仙眉山了,据说仙眉山的右眉被当时的仙人以仙剑削了去,整座山更是被仙人一脚踩入大地一半有余。后世之人惊叹于仙人举手投足撼天裂地之伟力,同时也不想让仙人鏖战之地从此埋没世间,就依当时仙眉山的面貌,更名为了左眉山。
世上的传说千奇百怪,大多都是无稽之谈,至少对于世世代代生活在左眉山下的人们来说就是如此,要不然这几百年过去了,以打猎为生的猎户们总应该能见着一个两个的仙人吧。因此,这些所谓的仙怪传说也就用来吓唬吓唬家中的娃子们,省得整日没个数的往山上跑,不小心被山中野兽叼了去。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各家屋内也传来油灯的光亮,村口处一道单薄身影缓缓走来。这道身影闻到各种饭菜香味,不自觉的顿了顿脚步,随之小手抚了抚自己的腹部,眉头微皱的咽了咽口水。不过,当低头看见腰间竹篓里的野菜和野兔,眉间又舒展了开来,心想着今天的运气真是好得很,一会儿回家可要好好吃一顿,毕竟他已经快一个月没吃过肉了。紧了紧身后捆缚柴火的草绳,继续往自家的方向行去。至于村口那几个跟他差不多的同龄人,就当瞧不见了。
只不过……
“哟,大伙快来看啊,瞧瞧是谁回来了!”村口处玩耍的五个孩子中年长些的男孩指着他开心说道。
其他四个孩子也一窝蜂的围了过来,挡住了背柴男孩的去路。
“别急着走啊,‘叶小美人’,陪我们玩过家家嘛,上次我还没娶到你呢!”年长男孩哈哈笑个不停。
明显被调侃的少年,一手攥紧捆柴的草绳,一手拨了拨散乱挡在眼前的长发,任他满脸的污垢也挡不住那扩散到脖颈间的绯红。他心中有些腹诽这几个同龄人的幼稚,这么大了还玩过家家,难道就不能玩官兵捉贼或者扔石子么?如果是这些游戏,他倒是不介意跟他们一起玩。
到底他也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罢了,渴望跟同龄人一起玩耍实属天性。只不过,当他带着希冀去跟村里这仅有的几个同龄人玩耍时,那年长小名叫狗子的家伙总是将游戏换成过家家,还非要让他扮做新娘!明明五人中还有两个女孩子来着。
微微叹了口气,被称为“叶大美人”的少年并不打算理睬这几人,挪了挪脚步,却被那两个小女孩挡住去路。
其中稍小的女孩开口道:“什么‘叶大美人’,狗子哥,这家伙根本就是仗着……仗着长得好看,就不屑跟咱们一起玩耍!你们看他,可是长得比我们女孩还女孩呢,我看,他哪是什么大美人,根本就是一个怪胎嘛,大怪胎,呸!”其小脸凶巴巴的,露出她这个年纪本不该有的神色。
背柴少年有些无奈,他知道她的神情是韩老夫子说过的嫉妒情绪,可是……可是长得好不好看是他能够决定的么?虽这么想,但是他并不理解小村人人口中夸他的好看到底是怎么个好看法,在他看来,大家不都是一样么,有鼻子有眼的,衣着也差不多的。
说话的少女见他不理睬自己,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作势要打,只不过被旁边的几个同伴拉住了。
推推嚷嚷之间,有大人过来喊家里的孩子回家吃饭,这帮闹腾的孩子才各自散去,当然在走前,不忘再次调侃了几句这位“叶大美人”。最后回去的是那名叫狗子的少年,这家伙本打算拖着这“美人儿”一起回家,只不过这“美人儿”一屁股坐在地上,任他怎么拉扯,也是拉不动人。他爹过来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就往家里扯,走时他爹也跟地上的“美人儿”笑颜道:“小墨,要不要一起回家吃饭?”
叶小墨自然是一口回绝了,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一溜烟地往自己家中跑去。
狗子他爹也习以为常,这个十年前叶老爷子捡回来的孩子,在叶老爷子去世后的这两年里,把自己照顾的很好。起先村里几户人家是有不放心的,商量着是不是一起将这孩子养大,只是没想到,这个外表长得特别女孩的男娃,就这么坚强的一个人将日子过了下来。这一年里偶尔还会送点多余的野菜野味给他们,以示对他们这些邻里平常照顾的回礼,着实是个懂事的孩子。只是想到那小子的脸,又有些可惜,想来那么白嫩的孩子定是哪边大户人家的孩子,也不知做了什么孽,竟然将孩子弄丢了,让这么好的孩子独自吃苦。
叶小墨回到叶爷爷去世时留给他的屋子,来到灶房放下柴火后,吐了口气。如往常一般,开始往灶炉里丢柴火烧水,洗菜做饭。然后小心翼翼的剥掉兔皮,拿到院子里晾在衣裳架上,过两天还能拿去与村长换些米。做完这些,叶小墨才在水缸里打了些清水,清洗了自己的脸。
不一会儿,叶小墨端了两道菜去往正屋准备吃饭。这时候的他,洗去了满脸的污垢,蓬乱的长发被他用青布条整整齐齐的扎在背后。之前天暗再加上他脸上的污泥并不能看出他长得如何,这会儿,他的皮肤在蜡烛光亮的照耀下,显得格外的细腻有光泽,小巧的鼻子,粉嫩的嘴唇,还有那宛如星月般的明眸和仿佛裁剪过的双眉,乍一看确实犹如那初长成的闺中女子!这也真就怪不得村中人总是拿他的样子开玩笑了。在村中的人们,哪个不是糙人模样,整天忙里忙外风吹日晒,哪怕是年轻点的妇人和小孩,也不会有如他这般精致的脸庞,也是奇了个怪。
饭吃一半,院门外传来几声敲门声。叶小墨知道是韩夫子来了,便站起身赶忙去开了门。
开了门,见着韩夫子,叶小墨行了学子礼叫了声韩夫子。
本名韩钰的韩夫子,应了声,摸了摸叶小墨的头,再看了看叶小墨无可挑剔的脸庞,也有些片刻的失神,只不过很快反应过来,摇了摇头,便向屋内走去。
若不是在这小子小时候他亲自为他洗过澡,恐怕……就算以他的见识也难辨雌雄!
进了正屋,韩钰瞧见了桌上的饭菜,便让叶小墨先吃饭,吃完饭再教他习书认字。这两年来,一直都是他饭后前来叶小墨家中为他补上白天的课业。原因自然是自叶老爷子去世后,叶小墨为了生计,不得不天天为了饭食衣被而在山中田地里忙碌。而韩钰也是为了报二十年前叶老爷子的救命之恩,爱屋及乌之下,自然对这跟他同样是被叶老爷子捡回来一条命的小子很是照顾。而在习字学问方面,虽时间有限,不能教得全面,不过好在这小子脑子好使也肯下功夫,总算没有与同龄人落下太多。
一盏茶功夫不到,叶小墨便扫完了桌上的饭菜,收拾了片刻,便端端正正坐在了韩夫子面前。
“夫子,今晚学什么?”叶小墨开口问道。
韩钰想了片刻,本欲翻开的书本随即又合了起来,微笑说道:“今晚我们不学书中学问,你可以随意问些心中所想,我作回答,如何?”
叶小墨没想到夫子会有如此一问,一时间也不知当下该问些什么。沉默片刻之后,看了眼夫子,却是灵光一闪,问道:“夫子,可否跟学生讲讲外面的世间事?”
好似韩钰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已过不惑之年的韩夫子笑了笑,笑中自有百般滋味。
“一国之朝廷,江湖之门派,市井之繁华,人心之复杂,世间之百态,真真是乱花迷人眼,浅草没马蹄。”
韩钰也曾是江湖中人,跑过不少地方,这时候讲起小村外面的世间事来,自然是驾轻就熟,虽说得多,但叶小墨的年纪尚小,不宜讲得太过透彻,也就大致给他讲了一个轮廓。后面讲着讲着,也不知怎么就讲到了自己身上。
二十年前,韩钰还是一地门派弟子,正直年少的他因看不惯其他门派的一名弟子欺压百姓妇孺,一时愤懑便杀了那名弟子。好巧不巧的,那名弟子是那门派门主的儿子,可想而知,韩钰会遭到如何的报复,再加上韩钰所在门派也未助他一丝一毫,更是让他在逃命的路上险死还生。也是天无绝人之路,在他奄奄一息躺在小玉河上游边之时,碰到了当时外出城镇换粮归来的叶老爷子。到了叶家村后,养好了伤,韩钰心灰意冷之下,便落户了下来,每天教教小村里的孩子习书认字,就这么一晃已是二十余年。
韩钰说得轻巧,但作为旁听者叶小墨来说,却是听得满腔愤懑,替夫子大为打抱不平。
韩钰苦笑一声说道:“没什么可郁结的,若是当年我没有那么冲动,或许……”
叶小墨轻轻问了一声夫子:“夫子,可是后悔了?”
“后悔?虽有遗憾,却不曾后悔……若回到当初,我依然会救下那糟了践踏的妇人,杀了那可恨的门主之子。只是在动手前,定当做一番详细的谋划。”韩钰站起身拍了拍叶小墨的肩膀,望了眼天色道:“记住,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要认清本质,做真正的自己。自然也别学夫子我,为了眼前的正义便毫无顾虑,毕竟,过刚易折。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明晚我再过来。”
说完,韩钰便离开了。
这天夜里,叶小墨做了个梦,梦见自己身着门派弟子服饰,处处行侠仗义,惩奸除恶,变成了夫子口中的君子侠客。
第二章 小姑娘,你长得很男孩啊
“疯婆娘,你够了没有,老夫只不过在大庭广众之下真心诚意提出要与你结发一起灵修而已,你有必要追杀老夫万里有余?”
“呸!你也不瞧瞧你那丑陋模样,难不成你们擎元宗的镜子都是雾灵花做的不成,时时刻刻处在幻觉中,将自己当成一朵花?你这老不死的东西,当着那么多宗门弟子的面,居然说出那种话,简直就是在羞辱老……本姑娘!”
“我呸!姑娘?老夫当真没见过你这么厚颜无耻的老娘们,都快三百岁了,还姑娘!要不是老夫见你姿色尚可,长久以来更是无人问津,要不然你以为就你那泼辣脾气,会有人与你提出灵修一事?可笑,一辈子都别想!”
“老娘就算孤独终老,也绝不可能看上你这种货色!你这个歪瓜裂枣……不,你全宗上上下下都是歪瓜裂枣!”
两人一追一赶,在空中迅速划出两道弧线。而这次在后面追的女子显然动了真怒,仙家术法一股脑儿砸向前方的半百老人。
而前方逃遁的半百老人投鼠忌器间,也是躲得颇为狼狈。他实在想不明白,他如此诚心对她,何以落得如此下场?这百年间,十次表达对她的心意,次次被她疯狂追杀!简直到了不可理喻的程度。
一路万里辗转,怕是早已成了旁门笑话,想到两人还分别是两宗之主,半百老人就是一阵头大。当下心一横,燃尽体内全部灵力,使出独门秘术,遁术陡然提升几成,迅速向更偏的地域飞去。
先彻底甩开这疯婆子再说,至于其他……还是再过个十年再说!
第二天一早醒来,叶小墨感觉自己的右眼一直跳个不停。
叶老爷子说过,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想着今天去山里头定要小心为妙,别碰上什么凶狠些的野兽才是。
洗漱完吃了点东西,带上些随身物品,便独自去往了左眉山。
说起左眉山,靠近它的几个村庄之人,都不敢进入的太深,至多到半山腰处。据说曾有胆子大些的猎户,进入到了更深处之后,就再也没出来过。
虽说左眉山当年曾被仙人踩过一脚,但是就算矮了一半,到如今左眉山一半的高度,也够附近村庄觅食生计了,山中野兽,草药,野菜多得紧。
如叶小墨这般十来岁年纪就往左眉山跑的,附近还真找不出几个。只是这两年来叶小墨一直在左眉山山脚往上些的地方横向行走,所以至今也没遇到什么危险。
当叶小墨来到昨天捕捉野兔的地点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了。
在他想来,此地是他的幸运之地,说不定今天能在这附近再碰上一只兔子呢?
又是差不多一个时辰的准备,陷阱,弹弓,石子,一应俱全,就差兔子了!叶小墨寻了处地儿将自己藏了进去,耐心的等待着猎物的出现。
如何捕获猎物,识别草药野菜,这些都是几年前叶老爷子教他的,现在也就是有样学样。如这般等猎物上门的法子虽笨拙,但是好在安全,也可省些力气,无需漫山遍野的奔波。若是运气差,也只得在周边找找野菜什么的了,或者找些草药与山下村子里的邻里换些吃食也成。之前一个月,叶小墨就是运气奇差无比,竟是一只活物也未碰见,好不容易昨天在这附近碰到一只野兔,今天自然还要再来碰运气。
半日就这么过去,正当叶小墨觉得今日可能要铩羽而归之时,在离他不远处的草丛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然后一颗小脑袋钻了出来。
叶小墨瞪大眼睛看了片刻,认出了这只野兽。
獐子!
这一下可把叶小墨高兴坏了。若是能逮住这只獐子,然后让村里的大叔大婶拿去城里换了银钱或者米粮,可是能够他一个月吃的了!
此地当真是他的幸运之地,兴奋的叶小墨赶紧在身后摸出弹弓,夹上稍大些的石子,准备等待这只獐子进入陷阱区域就动手。
或许是叶小墨摸弹弓的动作稍稍大了些急了些,或是这小东西警惕感十足,似乎发现这附近的危险,那獐子并没有如预期般朝这边过来,而是转头立刻跑掉了。
叶小墨一锤地面,暗自懊恼自己不够小心,然后二话不说拔地而起,奋起直追。
约莫半炷香后,叶小墨感觉自己双腿有些发软,身上的石子也全部打完,另外,跟随着这只獐子七绕八转的也不知到了哪里,按奔行时间算来,怕是早已过了半山腰。只是让他现在放弃又心有不甘,望了眼天色,觉得时间尚早,还是能拼一拼的,遂又奋力追了下去。
这两年天天在山里打转,除了习得一些生存技艺,最重要的还是使得叶小墨在体力上要超过一般孩童。
然而他还是小看了这只獐子的逃跑能力,想来若是追兔子,恐怕已经捕到不止一只了吧。
叶小墨停了下来,双手撑在腰间,第一次有了想哭的冲动。
废了那么大力气,居然连根毛都没摸到,实在是……
“啪”一声,像是什么击打重物的声音。
叶小墨听到这声音的一瞬间,还在暗暗诅咒最好是那獐子撞到树,一头撞死了。
想归想,他也知道不可能有这种好事发生,于是很快抬起头看看到底是什么发出的声音。
这一看之下,可把他乐坏了,嘿,这獐子还真撞死了,真正是蠢得死,只是也不知道是撞着了什么,反弹之力竟然这么大,还能飞回……
叶小墨差点笑出声的动作戛然而止,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庞大身影出现在獐子飞来的方向那边。
是……巨熊!
虽然他从未见过这种凶兽,但是多多少少听村里人提起过,所以他肯定那绝对是巨熊!
“吼”
“嘭”的一声,在叶小墨耳边传来那巨熊吼叫声的同时,他也被正面“飞”来的獐子撞了个满怀。随即他被獐子的尸体砸翻在地,强劲的力道带着他骨碌碌地滚了两圈。
头晕目眩间,叶小墨还被獐子血糊了一脸,顾不得擦拭,迅猛站起身,然后毫不犹豫就将身边的獐子向那巨熊处扔去。只希望那巨熊看在这现成的吃食份上,千万不要再打他的主意。
只是当那巨熊无视了那只獐子,一双狠厉的眼眸紧紧盯住他时,叶小墨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凉意。
只是此时想跑怕是晚了,何况以他现在的体力,他相信自己跑不出几步就会被追上然后被巨熊一掌拍翻在地,下场绝对不比那獐子好到哪里去。
既然打消了转身就跑的念头,叶小墨稍稍压下心头恐惧后,想着是不是有什么办法可以拖延一点时间,好让自己能够恢复些体力,到时候再逃说不得还有一些生机。叶小墨一边静下心来四处寻找些物件,看看是否能够当做周旋的武器;一边用眼角余光观察着巨熊,只要巨熊往前一步,他就跟着退一步。
这头巨熊仿佛也不急于拍死对面的猎物,就这么吼叫着慢慢接近叶小墨,大有猫捉耗子玩弄之心。它双眼上方有一道深深的伤疤,看样子应该是被什么利器所伤。想必曾经是被猎户所伤,难怪放任眼前现成的肉食不管,也要致对面之人于死地。
汗水已经打湿了全身的衣衫,喉咙也不自觉感觉有些干涩。只是任他绞尽脑汁也实在寻不出有何方法可以拖住对面巨熊,让他能够顺利的逃走。说起来他不过是个十来岁的孩子罢了,恐怕没有被吓得当场尿裤子,已经算大大的有能耐了吧。
缓了片刻之后,叶小墨猛地吸了一口气,准备拼命。下一刻,转身,飞奔,同时,呼喊救命,一气呵成。
之所以还花力气喊几声救命,无非就是赌个万一罢了!
一阵山风吹过,一道身影落在一株大树之上,正是先前被那女子追杀几千里的半百老人。此时的半百老人全身灵力紊乱,本就稀疏的头发此时更是乱七八糟,身上的长袍也是千疮百孔,活脱脱一副乞丐模样。
刚落在树梢上就开始破口大骂,骂得毫无仙风道骨。若是有宗门弟子看见堂堂顽木尊者居然是这幅市井糟老头模样,可能眼珠子都会惊得掉在地上。
骂了片刻,兴许是自己都觉得骂累了,便打算寻一处地儿好好休整一番,然后再折回宗门。
居然已经到了仙眉山,顽木尊者稍微打量了一番附近地势,便大致知道了如今所在之处。只是这么一来,不是离那疯婆娘的宗门反而更近了么!
造孽,半百老人啐了一口。
咦,有人?
嗯……这小姑娘身上居然还有微弱的灵力波动。也罢,顺手结个善缘便是,随即一个翻身,人影已经消失不见。
叶小墨拼命奔跑着,瞧见前方不远处有一溪池,想也不想就往里跳,他估摸着熊大概是不懂水性的吧?
“哗啦”一声,叶小墨急速往下潜去,只是这山间溪池能有多深,三两下划动也就到了池底,然后迅速转过身死命往岸上瞧。此刻叶小墨脑中一片混乱,一会儿在懊恼平常没有在小玉河里多多练习水性,万一那巨熊徘徊在溪池边,迟迟不肯离去怎么办,难道他要将自己活活憋死在这水底?一会儿又想那巨熊也跳进水里怎么办,不知道那巨熊爪子在水里还是否那么孔武有力?
等了片刻,却并没有见到那巨熊的身影。
此时已经到了他闭气的极限,也顾不得巨熊在不在附近了,一时间拼命的游出水面。头一出水面,叶小墨就急速的大口换着气,同时朝四周打量,看看巨熊是否还在。
这么一看,还真让他看见了那只巨熊,只不过……此时的巨熊宛如死狗一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身下还留了一大滩的血。
叶小墨一时间有些错愕,死了?怎么突然就死了?
撞树了?这自然是他逃过一劫后放松下来起的荒诞想法。
“咳,小姑娘,终于上来了,那还不赶紧感谢老夫的救命之恩?”
突如其来的人声又将错愕中的叶小墨吓了一跳,这里有人?听这人话中的意思,是他杀了那只巨熊?
那就有点厉害了,莫不是运气好,碰到了江湖高手?叶小墨赶忙转过身,想瞧一瞧这位救了他的恩人模样。
“……”
“你这是何意?”
“大爷,我觉得……嗯,一言难尽……”
“呵,小姑娘,你长得也很男孩啊!”
“……”
然后,各自沉默,气氛微妙。
第三章 送你一份大礼
物极必反。
当某人被某件事气到一定程度后,如果紧接着又遇上了,反而会心平气和下来。
无关实力,无关性情。
前有疯婆娘的歪瓜裂枣,后有这……假姑娘的一言难尽,顽木尊者已经懒得再与谁计较。此刻反而饶有兴趣的看着池中的小子,一双“鼠目”也不自觉的多看了几眼他的下身,嘴中发出啧啧啧的声响。
叶小墨被对方的眼神盯得有点变扭,上了地看见惨死的巨熊后,这才想起之前老人家的话,赶忙作揖感谢。只是救命之恩大如天,他这穷小子也不知道怎的去还这份人情,所以杵在溪池边一时显得有些不知所措。
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顽木尊者摆了摆手,表示小事一桩,便出言打发了这小子,自己好静静的休整一二。
只是顽木尊者体内灵力将将循环两周天,却发现那小子又折了回来,而且手中还抓了只死獐子。
那边,叶小墨拿回了獐子,开膛破肚,在溪池边洗洗弄弄了片刻,然后在离老人不远处又架起了火堆,开始漫不经心地烤獐子腿。只是看似平静的小脸上,那一双秋水眼眸倒是一会儿瞧瞧地上的巨熊,一会儿瞅瞅在旁休息的老人,小脑袋瓜中小心思转个不停。
约莫半个时辰后,溪池附近肉香四溢。
呵,好小子,你以为一条烤獐子腿肉就能报了救命之恩不成?你当我顽木尊者是……接下来一幕倒是让他有些哭笑不得。叶小墨烤熟了獐子腿,二话不说就送进了自己嘴里,好似压根没有孝敬他这位救命恩人的意思。
小娃娃,不厚道哇!
顽木尊者一屁股坐在叶小墨身边,开口道:“小子,哪里人氏,家中可有父母,习字否?可有人教过你……”叶小墨几乎在顽木尊者刚问出话的同时,就将手上另一条烤獐子腿递了过去:“老人家,你是要吃这个么?”
顽木尊者想了想,默默站起身,伸手接过叶小墨递过来的烤獐子腿,然后抬起一脚就将他踢了个狗吃屎。
事了扶了扶衣袖,凭空取出些调料,细致的在腿肉上撒了一遍,又架在篝火上烤了起来。他堂堂元婴大修士,一宗之主,是贪图你这么一个乡野村夫的一条烤獐子腿的人吗?
“知不知道,换作他人,你已经死两回了。”顽木尊者转着手中烤腿,面无表情的说道:“不过你放心,既然救了你,就不会再杀了你,至少在今日,你是安全的。”
叶小墨被这一脚踹得有些懵,为何来哉?爬起身子,愣了半晌,也没想出自己到底是哪里得罪了这位高深莫测的老人家。只是这个时候就有些难堪了,走吧,舍不得,那边地上还有只老值钱的巨熊,况且,原本还指望能得这位老人家教上两手功夫来着,好圆那江湖高手之美梦;不走吧,万一再被踹可如何是好?
为难间,又听那老人道:“坐”。
叶小墨乖乖走到篝火旁坐了下来,离那老人远远地。
篝火架上的獐子腿此时被烤得金黄,油随着肉汁滴在柴火堆里发出呲呲呲的声响,肉味夹杂着调料的清香令人五脏六腑都快躁动了起来。老人拿起烤腿肉,咬了一口,点了点头,两百年未有食过山下烟火,今日尝来还真是别有一番滋味。
“说说看,自己的事。”
“哦。”叶小墨心中腹诽了一句小气鬼,有调料不早点拿出来。
“我叫叶小墨,今年十岁,家就住在山下叶家村,十年前被叶爷爷捡回来养大……叶爷爷死后,我就常来这里捕猎。”
“怎么就你一个人来捕猎,胆儿挺肥啊。”
“别家的大人们都有自己的事要做,所以我一般只在山腰以下活动,并没有什么危险的,况且,我……我也没什么玩伴,他们都说……都说我长得像女孩子,还叫我‘叶美人’,我不高兴,就不跟他们玩。”
“因为长相没玩伴?哈哈哈……有意思,有意思!”笑着笑着,老人家却又沉默了下来,过了片刻才道:“人心啊人心,最浅显不过,小家伙,咱们也算同病相怜了。”
“咱……们?”
老人作势要起身。
又说错话了?叶小墨赶紧补救道:“像老人家这么随和这么厉害的人,想必是他们不懂得欣赏来着,不跟您做朋友,他们可亏大了咧”。
老人家又若无其事的坐了下来,整了整长袍道:“先前我神识探查到你身上有些许灵力波动,来,过来,让我瞧瞧你是不是有修仙的资质。”
“神识?灵力波动?修仙?”叶小墨愣住了,神识,灵力波动他听不懂,但是修仙两个字他是真真切切听懂了的。
“老人家,你,你,你是仙人?不是侠客,不是江湖高手?而是仙人?”叶小墨有些难以言喻的激动。
他竟然碰见了仙人!
“怎的,不信?”顽木尊者抬手一道术法砸进旁边的溪池中,溅起池中水升空足有七八丈高,然后猛然落下,方圆几丈内好似突然下了场倾盆大雨,直接将叶小墨淋成了落汤鸡,老人跟篝火倒是滴水未沾。“什么侠客,什么江湖高手,在老夫面前,屁都不是,动动手指头,就够他们死上个千百回的。”
叶小墨吐了两口池水,抹了把脸,拍手大声喊道:“信了信了,哇,好厉害,仙人老人家你好厉害!”
“好了,别大惊小怪的,高兴得跟个娘们似的,赶紧到我面前来,让老夫瞧瞧。”
叶小墨二话不说,雀跃般窜到了老人跟前。老人抬起右手,双指点向他眉心处,灵力瞬间激荡而起。
叶小墨只感觉有什么东西进入了他的体内,从上至下游走了个遍,暖洋洋的。
片刻后,老人收回了右手,眉头却皱了起来。奇了怪哉,之前明明感应到他体内有股灵力波动,为何此时却如石沉大海般了无踪迹?而且,他收回的灵力也少了两成。
难不成……顽木尊者立马放出神识将叶小墨全身探查了一番,他身上除了胸口内挂的一块玉佩好似值些俗世银钱,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地方了,更别说是有什么异宝护身了。
思索了片刻,还是毫无头绪,只道是大千世界本无奇不有了。要么就是之前感应出了差错,只是这么一来……
顽木尊者望着那小子希冀的眼神,咳了一声:“嗯,还算有些资质,不过……”
“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嘭的一声,叶小墨就跪了下去。
顽木尊者准备扶住叶小墨的手陡然一僵:“老夫……之前有说过要收你为徒么?”
叶小墨眨了眨眼:“没有啊。”
“那你……”
“那你老人家看我资质难道不是想收徒么?不收徒你老人家干嘛又要看我资质呢?万幸,徒儿有资质!”
老人一时语塞。
好像是那么回事!但是,谁能料到之前的感应有差错呢,如今来看,根本是个平平无奇的小子嘛,修炼是可以,至多一个筑基资质,要了何用,宗内还不是一抓一大把,难道带回去当花瓶么?
嗯?等等!花瓶……花瓶,顽木尊者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了,又低声念叨了几句叶美人。
然后他冲着跪在地上的叶小墨笑了起来,笑得很诡异,渐渐地变得很大声,很畅快……
师父这是怎么了?这笑容配上师父的脸,也太……可怕了,叶小墨不禁打了两个哆嗦。
“没错没错,老夫就是要收你为徒,来来来,好徒儿,赶紧起身,咱们也甭来什么繁文缛节了,那条烤獐子腿就当是你的拜师礼了。既然你做了老夫的徒儿,那为师自是要送你一份大大的见面礼,来来来,收好,不,穿上!”
一阵灵光过后,顽木尊者手中多了件衣裳。
前一刻听说有大礼收的叶小墨还笑得合不拢嘴,后一刻他就懵了。
女……女装?
第四章 算计
“女装?”叶小墨望了眼老人手中的衣裳,又望了眼老人,再望了望那衣裳。说好的同病相怜呢?说好的大礼呢?这算是个什么事儿!
他如今怀疑面前的老头有些不正经。
任是顽木尊者这个活了三百余载的元婴老怪物,被一个十来岁的世俗小娃娃如此眼神盯着,也突觉浑身不自在,也幸得他五官奇特,肤色黝黑,才没被看出来有什么异样。
“咳,怎么,瞧不起这衣裳?你小子可知这衣裳的珍贵!”言罢,顽木尊者得意一笑,将那女子衣衫往空中一抛,然后随手挥出几道刀光砍在其上,又将那衣裳拿在火上炙烤。“如何?你若是穿其在身,那可是刀剑不入,水火不侵,到时候别说是江湖高手,就算是修道有成的小修士都伤你不得!”
叶小墨哪里见过这等仙家宝贝,此时早已两眼放光,拍手称绝。
顽木尊者暗自点头,将衣裳递到叶小墨身前:“来,穿上!”
“不穿!”
嘿!“这衣裳可随心念变幻其色泽,无论聚众哗宠还是锦衣夜行,皆是相得益彰。”
“于我无用,不穿!”
“这法宝虽非灵器,却是少有的上等法器,穿着在身,便可让其他修士无法探查你的虚实,你可知有多少修士眼馋?”
“奇了怪了,我又不在乎别人探查我,要了何用,不穿!”
“你!”顽木尊者恨不得一掌拍死这个榆木脑袋,不是个蠢小子啊,怎么这么犟。“老夫难道还会害你不成?”
叶小墨委屈道:“师父,不是徒儿不尊师重道,而是这也实在太奇怪了嘛。一来师父身上为何会有女子衣裳;二来,为何又要我这堂堂男儿身去穿那女子衣裳?”
如今十岁大的孩子已经这么难糊弄了么?
顽木尊者盯着叶小墨,眼神突然悲怆了几分:“徒儿有所不知,这身衣裳法宝,为师其实是准备送于你师娘的。”
“师娘?那为何师父要将这么珍贵的东西送于徒儿?师娘她如今……”叶小墨诧异问道。
“你师娘她……她……唉,不说也罢……”顽木尊者以手扶面,悲伤至极。“师父途经此地,见你与你师娘居然有几分神似,才将你救下,这身衣裳左右对我无用,才升起将其送于你之心,若能见他人穿戴此法宝,也可慰藉为师相思之苦啊,想必,你师娘也是高兴的吧。”
难怪师父当时会救了我,原来是沾了师娘的光,当真万幸!只是师娘她……师父也着实可怜,叶小墨见师父如此模样,也为其感到悲伤。
“再来说为何定要你穿这身衣裳。”顽木尊者娓娓道来:“我与你师娘相识于百年前,那时,老夫对你师娘是一见倾心,而你师娘对老夫……咳,也是芳心暗许,可谁知……谁知那魔宗居然暗中加害你师娘,以至于她……!最近,为师查探到你师娘之遇害很有可能跟那凤来宫有所关联,只是为师尚有更重要的事要办,不得已,只能托重任于你。然,你小小年纪尚无修为,前路又危机重重,为师实在心有不忍,唯有送你这套法衣护你周全。”
叶小墨总感觉哪里不对,但是他又说不上来,只是师父对他有救命之恩,又对师娘如此情深,想来一个如此善良,且重情重义的高人,理当不会欺瞒他这个凡夫俗子。叶小墨便安慰师父道:“师父,您放心,您的事便是徒儿的事,您的仇便是徒儿的仇。”
“好,不愧是为师的好徒儿,来,穿上。”顽木尊者抚须大笑道。
叶小墨为难归为难,只不过既然答应了师父,也只得老老实实的将衣裳换上。在换衣时,他发现,这法衣不愧是仙家法宝,居然能够根据穿衣人身材高矮胖瘦自行收缩,一经穿上,贴合无比。
“师……师父,我穿好了,然后呢,我们该怎么做?”叶小墨有些变扭的道。
“嘶!”顽木尊者着实没想到,一件女子衣衫穿在一个男孩身上居然如此……如此的美貌,简直比女子还女子,让他都不禁倒吸了口冷气。心中大赞一声,妙啊!
顽木尊者正了正脸色道:“接下来便是重点了,你要全心记好,不得有半点差池。”
“徒儿明白!”
……
“既然你已经全全记清,那为师就先行一步了。”顽木尊者看了眼天色道。
“嗯,师父放心,徒儿定不负师父所托!”叶小墨认真道。
顽木尊者点了点头便化作长虹迅疾而去。
约莫半炷香后,一位女子仙人飞身而下,来到叶小墨身边:“你一个毫无修为的小姑娘为何会身穿一件上等法衣?可有看见一个丑陋老头经过此处?”
叶小墨心道师父好算计,这凤来宫女子果然来了。“有啊,之前那老头一直在此处,这件衣裳也是他给我的。”
女子头一偏,打量了一番面前的小女孩,道:“这么说来,他是刻意让你留在此地等我的了?那么,想必定是有什么话要你带给本宫吧?”
叶小墨恭敬答道:“回仙子姐姐,确实有几句话让我带给您,他说……他说,你这个臭婆娘,真当自己美若天仙么,你也就比他好那么一丁点,垂胸塌腚而已,有朝一日,定要叫你在他……在他身下好看。”
“嗡”的一声,叶小墨身后树木倒了一排,吓得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冷汗也不禁湿透了后背心。
这就是师父口中的女魔头么?当真喜怒无常,师父还没说什么话呢,就如此这般脾气了,当真了得。
只见那女子捏着拳头,笑眯眯的问道:“还有么?”
叶小墨抹了把汗,继续转述道:“有……有的,他说,终有一日,不仅是你,还有你整个凤来宫都会臣服在他脚下,宫中之人无不为他宗内之人倾心。”
“好,好,好,好得很!臣服?倾心?这肮脏龌龊的老狗还真敢说啊!有这本事怎么不当着本宫的面说,居然还要假借他人之口,简直无耻之极,小人之最!”这凤来宫女子显然被气得不轻,额角青筋暴起,原本笑眯眯的脸庞此刻却显得狰狞异常。
师父说了,第一步是彻底激怒此女,让其失了分寸。
只是师父这招是不是太狠了点啊?感觉这女子都快被气炸了啊,万一失手直接拍死自己可如何是好?面对此刻的女魔头,叶小墨心都在颤抖,双腿更是不自觉的发软。
但是为了师父,只得鼓起所有力气强撑着。
叶小墨硬着头皮接着开口道:“那老人家还说了,他之前一直是让着您,不是打不过您,所以之后他不想让了,他要约您在十年后斗法一场,让您输得心服口服。”
其次便是要在激怒她之后,合理的给她一个泄愤机会,那便是约战,且十年时间,不长不短,在她能够接受的同时,又能为潜伏进凤来宫探查真相赢得时间。
“让?呸!不知死活的老东西!好,这场十年之约,老娘接下了!”女子咬牙切齿,说出来的话语,简直是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中蹦出来的。
最后,便是最关键的一步……
按照师父的意思,说完这些,要欣喜的离开,能显得趾高气昂最佳。
“仙女姐姐,在下已经转述完那老人家的所有话语,这就告辞了,再会,哈哈。”说完,便笑嘻嘻的转过身,鼻孔朝天,大步流星的朝山下走去。
“等等,我让你走了么,小姑娘。”女子冷冷的声音从叶小墨身后传来。
来了!师父神机妙算,那女人果然中招了!
叶小墨转过头来,歪着脑袋询问道:“仙子姐姐,还有什么事么?”
“那老狗让你带话,定是许了你什么好处吧?说说看。”女子缓缓向叶小墨走来,边走边开口问道。
“回仙子姐姐的话,那老人家确实答应过我,只要我转述以上话语,便可拜他为师,这身衣裳便是他老人家送我的见面礼,还说到时候以我的资质与……美貌,定能让你们凤来宫颜面扫地,无地自容。”叶小墨按照师父之前安排的话语说了出来。
“哈哈哈,笑话,他擎元宗收女弟子?简直痴人说梦!虽然老娘不知道那老匹夫哪来的自信,但是安全起见,你还是跟我回凤来宫吧!虽说老娘见他就恶心,但是,抢他的东西和人,老娘开心的很那!”
第五章 “小师妹”
“跟老娘回凤来宫!”女子揪着叶小墨的耳朵,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
“我不,我不要,你放开我,老人家说了,你是大魔头!”叶小墨竭力抵抗。
这也是师父交代过的,当那女魔头要带他回凤来宫时,他一定要做出反抗的姿态,这样才不会令她生疑。另外,进了凤来宫,尽可能做上此女的嫡传弟子,然后将跟她有关的所有消息定期传到山外某处。
大魔头你个锤儿!女子直接一巴掌拍晕了叶小墨,拖着他便上了天。
不识好歹的玩意儿!若不是恨极了那老狗,她还真懒得将这丫头亲自带回去,任这丫头去擎元宗便是,到时候练出来个小丑八怪!
擎元宗修炼功法虽不论男女皆可修炼,但独特的修炼方式却是会让修炼者体型、面貌在不自觉中变化极大,数百年来,哪有女子肯主动去投,一宗上下,皆是丑了吧唧的心态扭曲之辈。虽说不属魔宗之流,但极其不受其他仙家宗门待见。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是修仙之人,也不能无视面相体型。
女子捏了捏叶小墨的脸,啧啧啧的感叹了一声,真是精致,入我美女如云的凤来宫才是理所应当嘛。
南梧桐洲,烟云天下五大洲之一,接壤西禅洲,中土结云洲,东明月洲,剩下北凌洲与其隔着中土结云洲,相距何止十万八千里。
南梧桐洲内多山水,高空俯瞰,群山蜿蜒如龙脊,偶有那入云峰,恰似那龙抬头。山间又有那溪河无数,支流脉络错综复杂,分汇聚散钩织如凤尾。
盘龙于山,彩凤依水。
千百年来,梧桐洲虽非烟云第一大洲,但其得天独厚的环境,使得山下百姓却是日子过得富庶安稳。山上更是仙家宗门林立,其中,又属凤来宫、龙涎殿为最。
龙涎殿有钱,很有钱,五大洲炼丹宗门之首,所炼丹药种类繁多,远售五大洲各处。凤来宫却是功法独步梧桐洲,听闻练之大成,灵力延绵且威力极大,只是这功法修炼要求及其严苛,非女子不可修行,否则梧桐洲怕是要属凤来宫一家独大。
龙涎殿与凤来宫这两大宗门,一个有钱有丹,一个美女如云,梧桐洲大部分宗门修士都希冀着能与这两宗攀上关系,年轻一辈更是对这两宗趋之若鹜,要么嫁个龙涎郎,一辈子修炼无忧,要么娶个凤来娘,双宿双栖,自由自在。
所以,依附两宗的小门小派,多如牛毛。
这日,梧桐洲西方凤来宫地界,两道身影从云层中直穿而下。
两道身影下方,正是凤来宫主峰——凤首峰,而来此的两道身影正是叶小墨以及他师父口中的女子魔头。
叶小墨早已醒来,只不过他倒是宁愿自己昏迷着,这一路“飞”来,可是受了大罪。一个俗世孩子,醒来后猛然发现自己在万里高空,那一刻所受惊吓,怕是不亚于独自面对十来只巨熊。直到那女子一巴掌招呼在了叶小墨脑门上,才打断他杀猪般的惊吼声。随后便是一路风驰电掣,虽说在那女子的刻意保护下,叶小墨没有受到多少罡风侵袭,但是持续了半日的风吹,还偶尔急降骤升、左旋右转的飞行路线,使得他头晕目眩之余,也是吐了大半段路程。
直至吐到无物可吐,情况才勉强好转,随手擦了擦糊了满脸的眼泪、鼻涕、哈喇子,大胆的欣赏起脚下的风光。难受归难受,但是叶小墨这番经历却不是人人都能有的,普通人穷极一生无非是看守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偶有会当凌绝顶,在天上人看来,无非就是比那蚂蚁稍稍大了那么一点罢了。仙人,术法,法宝,还有那轻而易举的毁灭与那随心所欲的自由翱翔,这些带给十岁大的叶小墨的不仅仅是震撼、羡慕,还有一股埋藏心底的渴望。
不经意间,叶小墨忽然发现自己的双脚已经接触了地面。
这便是凤来宫么?
叶小墨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房屋,不,是传说中的宫殿吧。雕梁画栋,珠围翠绕,红墙琉璃瓦,沉木白玉砖……好看,真好看,有钱,真有钱!
凤来宫独特的凤铃声响起。
约莫十多名弟子装束的女子现身凤来宫主殿前,齐齐行礼道:“恭迎宫主回宫!”
宫主?厉害的厉害的,居然还这么有钱有势,原来师父要对付的可是个狠角色啊。叶小墨打量着四周,看着那十多个貌美如花的姐姐们,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儿。
不过,咋都是女子啊,没有男弟子的么?
他在好奇的打量着别人,殊不知,别人打量他的时候更好奇,这么多年来,宫主还是第一次亲自带弟子上山,也不知跟宫主是个什么关系,莫不是……也不是,虽然看起来粉雕玉琢、清纯可爱的模样,但是跟宫主也不是很像呢。
“胡思乱想些什么?这女娃是老……本宫在路上捡到的,见她可怜,才将其带进宫。霁月,将她安排一下,交于你们几位师叔也可,你们谁想要自己收为徒弟也可。”被称为宫主的女子皱了皱眉,指着其中一位女弟子道。
“徒儿明白。”叫做霁月的女弟子点了点头,便准备过来拉叶小墨的手。
叶小墨一听急了,这师父交代的主要任务可是盯好眼前这位大魔头,如今看这架势,是准备将他扔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去的样子啊,这还怎么完成师父交代的任务,不成不成,绝对不成!
叶小墨眼珠子一转,往地上一滩,哭喊道:“我不要我不要,你们都是女人,一看就不厉害,还是我师父看起来就很厉害,说不定一个能打你们十个,我要我师父,我要去找我师父!”
“大魔头”一听此话,刚刚舒坦了一天的青筋又爆了起来,一把揪住叶小墨的耳朵:“厉害不死你,还瞧不起女人怎么地,有本事裤裆里装个鸟啊!他那老狗还一个打老娘十个?他顽木老狗要是有这么厉害,老娘明天就嫁了她!你给老娘听好了,你——师父只有一个,就是老娘——秦焱菲!”
呸,还想嫁我师父!不过,叶小墨这次是真哭了,不仅是疼的,也是激动的,心酸的。师父这招是真好使啊,这姓秦的女子脾气当真是火爆,一激就上钩。但是,如果为达目的,次次这么用这法子,谁吃得消?打得可都是自己啊,保不准哪天不小心,小命就玩没了,还完成个锤儿的任务?毕竟这儿可是仙家,个个都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眼中的仙人!
十几个弟子中有好几个弟子忍不住笑出了声。身为宫主的秦焱菲,这么不着调,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要不然前几天也不会在十宗会盟上发那么大脾气,直接甩下他们不管,去追杀那擎元宗宗主去了。曾有师叔说过,正是因为宫主的这个直燥性子,才恰恰是最契合她们凤来宫的功法——凤来有仪,听说还是弟子时期的宫主,在修炼凤来有仪后,修为可是一日千里的往上窜,最后她接任宗主之位时,修为已将师门同辈姐妹甩开了一大截。然,宫主的脾气燥是燥了点,但是对待同门,却是相当温和的,处理宗内事务也是有条不紊,对外也是先礼后兵,自然发飙之后,本性倒是一览无余了。所以无论是她的亲传弟子还是其他峰的直系弟子,对这个宫主都是既敬且爱的。那么,在了解她们宫主脾性的凤来宫弟子眼中,此时的“见怪不怪”反而是最奇怪的,那只能表明,这位新入门的小师妹对她们宫主来说相当特别,应当是很喜爱的表现?
“霁月,将这臭丫头带下去先洗个澡,然后熟悉熟悉宫门,顺便教一些规矩给她,过几日再送到我这里来。”秦焱菲嫌弃的拍了拍手,转头独自往主殿内走去。
“是,师父。”霁月行了一个弟子礼回应道。
叶小墨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气不过又小声说了句大魔头。
结果屁股上就挨了一脚,又被踹了个狗吃屎。
叶小墨欲哭无泪,这次直接趴在地上装死,心里就不明白了,为什么这些一个两个的仙人,贼小气不说,还喜欢动手打人,就喜欢逮着人家屁股踹!
快进入主殿的秦焱菲嘴角却是扬了起来:“好好照顾你们的小师妹。”
“是!”随后一窝蜂十几个女弟子便围了上去,扶的扶,捏脸的捏脸,摸屁股的摸屁股。
“小师妹,你胆子可真大!”
“小师妹,你真可爱啊!”
“小师妹,你饿不饿,师姐带你去吃东西!”
“小师妹,师姐陪你去洗澡吧!”
“小师妹,你咋这么讨喜咧!”
小师妹个锤儿!
第六章 绝望的少年
左一个小师妹,右一个小师妹,一群莺莺燕燕,叽叽喳喳,叫得叶小墨脑壳儿有些疼。又互相家常了一番,作为大师姐的唐霁月才驱赶了众人,拉着叶小墨的手去往自己的住处。
“小师妹,这几日,你便由我照顾一二了,等你稍稍熟悉些,再去听从师父老人家安排吧。”唐霁月微笑道。
哦了一声,叶小墨小心翼翼问道:“大师姐,我能问些问题吗?”
“小师妹尽管问便是。”唐霁月拉着叶小墨的手缓缓走下山顶的台阶。
一路鸟语花香,十步一色,百步一景,使人心旷神怡,眼下望去,山腰处精巧屋舍宛如小家碧玉,在林中遮遮掩掩,山脚下与远处,亭台楼阁比比皆是。如此美景,若是能长久待在此处,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大师姐,在凤来宫修炼可以随时寄信回家乡么?”
“自然可以,宫内并不阻止弟子与亲友书信来往的,只要不涉传承与机密,凤来宫是不会干预的。”
“那你知道凤来宫离着左眉山有多远么?如果走的话要走多少天才能到?”
唐霁月低下头望向叶小墨微笑道:“怎么,还想着回家呢?上了山可就回不了家了哦,除非长老或者宫主同意才能出宫,还有啊,就算让你回去,你也不可能回得去啊。”
“为什么?”叶小墨好奇问道。
“因为远啊,你想啊,师父可是元婴修士,连她老人家都需要飞行一天才能飞到,何况你还是个连腾空术都不会的普通人。若是徒步行走的话,大约需要两至三年的时间吧。”大师姐温柔的解释着,她知道面前的小师妹为什么这么问,因为他们每个人刚进宗门那会儿,都会问这个问题,毕竟,谁都会有想家的时候。
“这么……远的么。”叶小墨愣愣无言,半晌之后又问道:“那擎元宗离这远么?”
“为什么会问擎元宗?”唐霁月有些好奇,不过还是回答了叶小墨的问题:“远,很远,擎元宗不在梧桐洲,而是在东明月洲,即便是师父,不在使用飞行法器的情况下,估计也得飞个十天半个月吧。”
“什么!这么远?”叶小墨实在有些难以想象。那万一……我怎么跑路啊!似乎想到了什么,叶小墨又急着问道:“大师姐,我怎么在这里没有看见有男弟子啊,他们都有事出宫了么?”
“男弟子?哈哈,小师妹,你在说什么呢,咱们可是女子宗门,不收男弟子的,怎么,师父没有跟你说过么?”唐霁月笑着说道。
“全……全是女子,一个男子没有?”叶小墨突然感觉呼吸有些不畅。
“没有哦。”
“如果有呢?”
“什么叫如果有?一来凤来宫的功法并不适合男子修炼,二来,听说咱们的开山祖师好像受过情伤,特别恨男子,所以规定了禁止收男弟子的,哪怕是山下杂役弟子中也不可以有。嗯,难道你是指混进宫里的淫贼吗?那小师妹你自可以放心,一经发现,自然是打死喽。”唐霁月想了想,点头答道。
不适合男子修炼……恨男子……淫贼……打死!放心?我放心你个锤儿的放心!叶小墨感觉天都快塌了!
他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么?洗澡怎么办,睡觉怎么办!哪有一个男子能在一堆女子中藏得住身份的?即使现在看不出来,那么几年后他长大了呢?他可是会长胡须的!
叶小墨有些凌乱,他低头看了眼那老头送他的法衣,难怪……难怪要穿女装,难怪还是件可以隔绝别人查探的法宝!说什么是因为师娘和保护他才送他的,假的吧?
死老头,你就不能找个女弟子混进凤来宫么,这不是坑人嘛!
不行,这里不能待,会死的,绝对会死人的!
但是,他现在能去哪里?去找死老头?走上十几年!回家?走上三年!身上没有钱,不会飞……
绝望的少年。
“小师妹,小师妹,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难道是被师姐的话吓到了?嗯,难道你是担心嫁人的问题?哈哈,我知道了,这么小就想着嫁人了。其实宫里的规矩没有那么严,经历那么多年,早就不如从前那样不许宫里的女弟子婚嫁了。只要不是凤来宫传承衣钵的核心弟子,是可以结交外面的男子的,放心吧。”唐霁月俯下身刮了刮叶小墨的鼻子,嘿嘿笑道。
叶小墨没听清大师姐说了些什么,双眼略显空洞的望着她,问道:“大师姐,你什么境界了?会腾空飞行么?是你的话,飞去我家乡要多久?”
“我现在是金丹境,比师父老人家低一大境界,若是我飞去你家乡的话,以我的速度可能需要……十多天的样子吧。”
“哦?当真?那要想修炼到大师姐的境界需要多久时间?”叶小墨稍稍恢复了些生气。
“嗯,这可说不准,看个人资质吧。”
“那师姐用了多久时间。”
“不多不少,正好一百年。”
一……百……年!还有,听说男子不能修炼凤来宫的功法?
很好,杀了我吧!
叶小墨两眼一黑,不省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