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太平要术开始》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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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两脚青羊

“神不明,三炷灵香不拜。”

“鬼不清,一纸冥宝莫敬。”

日落西山的昏黄斜阳拉伸人影,绵延的将其打在记载百年历史的老城楼上。

一名青年道人手持方正布幡缓缓走进西城门,城门口的百姓看着青年道人手上持着的方正布幡低声颂念着幡上的幡语。

这青年道人便是许渊,于樵山学道,如今年过十七,方从百里之外历练回山。

许渊并非此世之人,前世因缘际会之下得了一九节杖,后被雷击中之后才来到这方世界。

浑浑噩噩于九岁之时才清醒,醒来之时就在樵山道观,被观中老道师父养在身边。

这八年来也跟随在老道师父身边学法,自三年前出山,每年都要外出历练。

如今回山之际,见县城里热闹,数月不见此景,心生憧憬便入了城。

他一身藏蓝道袍之上沾染尘土,足靴之下有些泥叶,左侧腰间挂着一个黄皮饮水葫芦,面容清瘦,眉宇之间留有一丝稚嫩,尚未长开。

右手持着竹挂方正黑白布幡,两面各书一幡语,幡头以红绳挂着三枚盘出包浆的黄澄澄方孔古制铜钱,随着走动发出叮叮脆响。

随行踱步张望着,也有周遭百姓好奇看来,本是见幡语觉的奇妙,可等一乍看这持幡道人是个年轻的,心中几分升起的期许又落了底。

如今世道,坑蒙拐骗者不知几云,若是白须飘飘有几分仙家气派的或还可以让人心敬几分。

走进这县城之后,可见四处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已是夕阳黄昏却似正起闹腾之意,红黄灯笼高高挂起,映的人面容红润。

车水马龙之间,人潮涌动,是夜市却更像是一年一度的大集会,十里八村各户人家都聚到了县城,炊烟袅袅,食气腾腾,尽显人间烟火胜色。

东头炸油糕的妇人挽起衣袖,弯腰低头揉搓着面饼,两缕长发搭下,姿态丰腴;西头老人家撑着一个皮箱,打着烛光,白布后佝偻身影手持竹挑皮影说的欢快。

许渊看的心里欢喜,闻着香味肚子里也起了馋虫,右手从怀中拿出一个折叠整齐的小布包,打开一摸,就剩下零散的十一个铜板。

眉角露出喜色,好在还有些余钱,左手拎着布包,右手将方正布幡往上一送,抗在肩头走进闹市当中。

左看右看四处驻足停留也是恰意的很。

忽而听到前方一阵锣鼓喧天,一群人汇聚围成一团。

许渊也好奇是什么热闹引来的这般多人去看,三两口吃掉手中的油糕,有些油腻的手随意的往幡面上蹭了蹭就径直小跑过去。

“借过借过。”

从人群中挤到前列,却见中央搭着一个木台,一个络腮胡的长发中年道人手中提着铜锣敲打,身后一排木箱,上面裹着红布,保持着神秘感。

络腮胡身边另有两名青年道童捧哏一般的卖力吆喝着。

“各位乡亲父老,贫道乃是安阳郡修道之士,如今行到贵宝地没了盘缠,无奈之下贱卖贫道随行的有灵青羊,欲换些钱财赶路回山。”

“然此有灵青羊也并非谁人都能买,还是要看些缘分,有缘人得之,若是将其养于家中可改风水气运,得赐福泽,若是将其食用,亦可延年益寿,破病消灾。”

闻言,聚拢的百姓嘘声一片,这种噱头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听到了,每次都有人信,可偏偏就是假的,也没见改了运,该得病还是得病。

“兀那道士,你这般肚大腰粗络腮胡,可没一点得道高人的样子,我看你也是个坑蒙拐骗的!”

“说的不错,一看就是骗钱的!”

“骗子!骗子!”

百姓大笑着跟风去谩骂,台上络腮胡道人脸色一沉,咣当一声将手中的铜锣扔到地上,脚踏罡步,手捏法印,怒喝道:“贫道行得正坐的端,怎能将贫道与那些亵渎道门的货色相提并论!”

“你们且看好了!”

络腮胡道人袖子一动,一张黄符捏在指间,口中更是喃喃自语念念有词,不过三息时间,手中黄符无火自焚,此火不生青烟,符灰不落一角,就这么飘荡在道人身前一动不动悬空。

围观的百姓顿时眸子瞪大,好事者的嘴巴也迅速闭上,震惊不已的看着这一幕景象。

络腮胡道人目光微微转动将台下众人目光收归眼底,只是看到许渊这个道门弟子之时微微停顿一瞬,借着灯光看清许渊年轻面孔之后这才不放在心上,随后手中法印转动,那符灰随着络腮胡道人的法印轨迹游动起来,看的人群喝彩连连。

络腮胡道人脸上露出笑容,喝道:“今日我就给各位父老乡亲看看什么是呼风之术!”

说罢右脚猛然一震,踩踏魁罡,手中向上一拍,符灰震动飞上天空。

“请风婆助我!”

络腮胡道人朝天大喝一声,突兀间,一股股微风从四面八方袭来,不知其出处,不知其去往。

风吹的许渊肩上布幡震动,吹的百姓衣裳挥卷。

“道长实乃真高人也!”

人群中那最开始质疑络腮胡道人的汉子惊喜激动的出声称赞,紧随其后一声声夸赞和吹捧之词络绎不绝,更多的百姓围拢过来,将这一处地方围的水泄不通。

台上的络腮胡道人眼中满是得意之色,两袖道衣翻动,好一番得道高人的做派。

那台下百姓见这络腮胡道人的本领,心中也由不得不信,这能呼风的必定是高人!

络腮胡道人见氛围已经烘托到了这,右手往后一背,那随行的两位道童立即得令,迅速掀开那大红布。

台底下一双双眼睛看过去,只见那红布之下的牢笼里有五头身形差不多大的青羊,这青羊生的稚嫩,一身青色羊毛色泽鲜明,像是颜料染上去的一般。

这五头青羊那双眼睛更是灵动异常,看着就不同普通羊类的呆板,对视一眼,确确实实能看到那眼睛里的情感流露。

“果真是灵羊啊!你看这毛!还有这眼睛,真的有灵啊!”

人群瞬间吵闹起来,牢笼里的青羊顿时害怕的缩在一团。

许渊见到这青羊的一瞬间眉头微微皱起,随后手中捏了个指诀缠绕一缕玄光从眼前划过。

原本略显疑惑的面容瞬间冷若冰霜,和许渊离的近的几人瞬间莫名的打个寒颤,汗毛乍起,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道长!您看在下和这有灵青羊可有缘分?”人群中,一名公子哥颇为期待的询问。

络腮胡道人看过去,见这男子身穿锦衣,腰间配饰蓝带缀挂青玉,珠圆玉润一派富贵气息,眸子一亮装模作样的沉吟掐动手指微微点头道:“公子生有大气运,倒是的确与贫道这青羊有些缘分。”

这贵公子闻言当即面色一喜,躬身笑道:“请道长成全这缘分!”

“也罢!既是有缘,那便予你一只青羊,至于钱财,你随意给贫道些盘缠就是。”

络腮胡虽然如此说,但是这公子哥可不敢随意,拿出一个钱袋子之后又从怀里取出三张银票道:“在下身上就只有这么多了,一共二百三十二两银子,若是不够,我再回家去取!”

“公子客气了!”

络腮胡微微一笑,轻咳一声道:“天干地支,你们两个还愣着作甚?”

两名道童反应过来,赶紧一前一后一个取来银票钱袋,一个打开牢笼准备抓一只有灵青羊出来。

“且慢!”

人群中突然传出一声冷喝,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扛着布幡突然开口的许渊。

络腮胡道人眉头一跳,看着许渊道:“这位小道友有何贵干?”

许渊看着牢笼之内蜷缩成一团的青羊话语冰冷道:“敢问道长这青羊是四蹄的还是两脚的?是爬行的还是直立的?”

四周百姓疑惑不已,不知道许渊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但是台上的络腮胡道人和那两名道童却是瞬间脸色一变。

“小道友这说的是哪里话?青羊自然是四蹄的,又怎会直立?”络腮胡道人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许渊回道。

“道长孤陋寡闻,小道却是知道有一两脚直立青羊。”

许渊轻笑一声上前一步,肩上布幡滑落到手中,三枚油光发亮的铜钱闪烁着幽幽寒光叮当脆响。

不等络腮胡回答,就直指络腮胡冷漠道:

“道长既是没见过,今日小道便让道长见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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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化畜邪术

台上络腮胡道人一听许渊此话,面容当即就是一冷,低哼一声道:“小道友这是在找贫道的茬了?”

“灵山十三峰,九宫五门中,道藏山庭门,玉术尽吾胸。敢问小道友又来自何方!”

络腮胡道人颇为冷傲的质问许渊,那身后天干地支两名道童此时也凶恶的盯着许渊,手中各自持着一个黑色三角幡。

许渊不屑的看着络腮胡道人冷声道:“尔等邪道也敢言称自己是灵山道门玉庭之人?真是不知死活!”

“你既知我灵山道门,劝小道友莫要自误!”络腮胡平声威胁道。

此时台下的百姓也觉得气氛有些不对,缓缓向后退去。

许渊看着络腮胡道人轻笑一声,也不屑继续理会,手中布幡微微摇动,一抹墨色玄气忽而在布幡上升腾而起,整个布幡之上好似笼罩了一层黑光,周围百姓目光落在布幡上顿时觉得头晕目眩,赶紧挪开目光这才觉得好转。

“渡气而出!养气后期!”

络腮胡道人看到这一幕顿时震惊出声,小小年纪竟然已经和他一般的修为境界!

真是,真是……

气煞我也!

络腮胡道人目光震动,但是却没有丝毫惧怕,即便修为境界相当,他这几十年的术法修行也不是白活的。

右手从袖袍中一抽,一柄巴掌大的青玉小剑出现在手中,运气一催,小剑上青光闪烁,只见络腮胡道人抬手一推,那玉剑如同飞剑一般直接朝着许渊脑袋刺来。

叮!

青玉飞剑直击许渊,布幡之上玄光化作一道墨色罩子护在身边,青玉飞剑和这墨色罩子碰撞在一起直接便被弹飞了出去。

络腮胡道人见状心中大惊,自己这法器飞剑竟然没能破了这小子的护身罩!

“天干地支!”

络腮胡道人低喝一声,袖中两张黄符滑落在手中,运气激发黄符朝着许渊打去,这两贴黄符刚一出手就化作两个通红的大火球。

叮叮叮!

方正布幡之上的三枚铜钱撞击在一起,忽而右边的那一枚刻着人元通宝的铜钱脱落,嗖的一声转动着弧线飞出,从那两个火球上穿过,两个火球瞬间熄灭,只剩下两张符灰黯然跌落。

人元通宝去势不减,直击络腮胡道人的脑门,络腮胡反应迅速连忙低头!

只听得砰的一声,其发冠瞬间碎裂,头皮被擦出一道口子。

许渊抬手,铜钱稳稳的倒飞落在许渊手中。

“小道友!我们往日无怨近日无仇,便是斗法也不能下如此杀手!这县城若是道友的地盘贫道离去就是,这灵羊留给道友,贫道日后再也不来此处!”

络腮胡道人摸了摸头顶,看着手掌心的血迹以及头皮火辣辣的疼痛心生退意。

本是看这小道士年轻,结果不曾想修为境界高也就算了,竟然连出手斗法都如此狠辣娴熟,手中那法器也不同寻常!

许渊搓动着手中的铜钱面无表情的看着披头散发的络腮胡人畜无害的笑道:“道长还没见识小道的两脚青羊呢!怎么能就这么算了呢?”

“小道友这是执意要与贫道斗法分个高低胜负了!若是如此!贫道必不再留手!”

络腮胡道人沉声大喝。

许渊上前一步冷笑道:“不是分胜负,而是我定你生死。”

“大言不惭!”

络腮胡道人怒喝一声,脸色阴沉甩袖飞出两贴黄符落在身旁的两名道童胸口。

两人手持三角幡,手臂外幡,双膝微躬,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抬头望天。

“请神术?不对,应该说是供神术,只不过你们供养的也只是鬼怪而已。”

许渊喃喃自语,右手抬起,指尖捏着的铜钱就要打出去。

与此同时,两股莫名的气息突然锁定了许渊。

只见那天干地支两名道童瞬间脸色苍白毫无血色,一股股浓厚的阴气从两人身上散发而出。

两人身下的影子如同活了一样诡异的扭动起来,然后脱离了肉身的束缚反而贴在了身上。

紧接着两名道童同时睁开只有眼白的双眼,面目扭曲的看着络腮胡道人阴森森道:“你又唤我们了,这次供奉的魂魄不能少!”

络腮胡做个稽首恭敬道:“两位神将放心,此地都是血食,魂魄只多不少!”

两人脑袋僵硬一转,嘴中流出哈喇子,随后将目光锁定许渊手中一劈,一道阴气匹练如同长刀斩向许渊头颅。

此时围观的百姓已经退出老远,见到这一幕更是四散而逃,只剩下几个好奇心重到不知死活的躲在边上看热闹。

阴气长刀来袭,只见许渊随手抬袖一拍,那阴气长刀顿时消散无踪!

两鬼一道瞪着眼睛不可思议的盯着许渊。

“怎……怎么可能!”络腮胡失声大喝!

许渊面色平静盯着被鬼上身的天干地支道:“两只小鬼也敢出来接受供奉,世道已经乱到这个地步了吗?”

两名上身的阴鬼神色大变,这毛头小子扮猪吃老虎!

两名道童身上的阴气如潮水褪去一般迅速消散,许渊冷哼一声,转动手中布幡,喝道:

“定!”

幡头中间的那枚地元通宝铜钱上立马打出两道墨线落在两人身上。

布幡往后一拉,两条墨线瞬间收回,同时被束缚拉出的还有两个鬼影,铜钱上显现一张深渊大口,一口将两头鬼影吞没。

两名道童失了支柱,瞬间无力摔倒在地。

络腮胡道人面容苍白,看着许渊何曾还有方才的神色!

这何止是养气境界!

“道友饶命!贫道再也不敢做此恶事!”

络腮胡道人跪倒在地连忙砰砰砰的磕头,一声声闷响之下额头血肉模糊,而他却不敢停止。

许渊缓缓走上台,此时已经开了法眼,看着络腮胡道人周身浓郁的血气面容无情。

这血气乃是人之怨念所形成的业力,杀人所生,会随着时间消逝,络腮胡道人周身血气如此浓郁近期必定犯了不少杀孽。

“化畜之术乃是道门禁止的旁门术法,你懂得此术也是难得,不过好巧不巧小道也懂,只是从未用过,今日你便看看小道的化畜之术和你相比孰强孰弱?”

许渊轻声说着,手中捏印诀拍在络腮胡道人头顶。

刹那间络腮胡道人身体颤抖口吐白沫,如同发了羊癫疯。

许渊没有管他而是走进牢笼轻声道:“孩子们出来,我把你们重新变成人。”

闻言,蜷缩在一团的五头青羊目光明亮,看一眼被打趴下的络腮胡三人立马起身跟着许渊走出牢笼。

捡起络腮胡的法器玉剑,许渊走到一头青羊面前认真的前后摸索着,随后目光一动,玉剑微摆刺入青羊后脖颈,只是诡异的是并没有鲜血流出。

玉剑以一种流畅的弧度歪七扭八的划破羊皮,随后运气在左掌画篆轻轻拍在羊头上。

刹那间青色羊皮如同掉了弦的皮衣一般脱落,一个十一二岁光溜溜的小男孩出现在眼前。

远处围观之人顿时惊呼!

“哎!”

“羊变成人了!”

许渊如法炮制,三男两女大大小小五个小孩出现在台上,扯开红布将五个小孩裹住之后,许渊扯开一张青羊皮在上面画符,随后咬破手指,一滴鲜血落在羊皮上。

“去!”

许渊低喝一声将羊皮扔到络腮胡身上,只见青羊皮如同一张大网将络腮胡裹住,然后勒的越来越紧,融化其道袍,紧紧的贴在络腮胡道人的皮肉上。

不过十个呼吸的时间,一头体型宽大的青羊活灵活现的躺在了台上。

许渊脸上露出笑容,低声道:“看来还是小道这青羊更胜一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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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功德之力

“道爷饶命!道爷饶命啊!我们都是被他逼的!”

四肢刚缓过来一些劲的两名道童见到许渊拿着两张青羊皮朝着他们走来,顿时不敢再装死立马翻身砰砰砰的磕头赔罪。

“业力缠身,你们二人也是罪大恶极。”

许渊冷声说道,两名道童面色一变翻身就要夺路而跑,许渊哪里能如了他们的心意,手中人元通宝抬手掷出划过一道流光点在二人后脑勺上。

明明只是铜钱轻轻一掷,可二人却如同被大锤临身,一个跟头栽在地上动弹不得。

许渊面色平淡,画符催咒如法炮制,三只壮硕青羊就这样躺在了地上。

远处百姓议论纷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见状,许渊做个稽首笑着大喝道:“此三人乃是杀人成性无恶不作的邪道,小道今日遇见了便不能不管,你们且看这五个孩子,便是这邪道以邪术强行将其变化成羊畜的,劳烦诸位乡亲父老想想可有邻里相亲谁家的孩子丢了的上前来认认。”

远处的人群慢慢靠近一些,但还是害怕不已,这年轻道士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口中说这是变畜生的邪术,可转手自己又将这三个道士变成了青羊,这让他们心中如何不惧怕。

台上,五个孩子裹着红布当衣,目光也泪汪汪的看着远处的人,迫切的想要找到自己的父母至亲。

“是狗娃子吗?”

远处挂满风车的柜台后边,一名妇人探头探脑的朝着这边看过来,目光落在台上的孩子身上有些拿捏不定。

距离有些远了,她看不真切。

“麻婶!”

台上一个胖乎乎的小孩听到熟悉的声音顿时看过去,一见到那妇人的脸心中所有的委屈和害怕瞬间涌起,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涌,光着腚一路就跑过去!

“真是狗娃子!”

妇人激动大喝一声也是眼睛微红的快步跑过来,在路中央紧紧的抱在一起。

“麻婶我好想你!”

“乖不哭啊!来快把衣服穿上,冷!”

妇人擦拭一下孩童的泪水,赶紧脱下自己的外衣裹在孩童身上。

“没事了啊!一会就跟麻婶回去,让你爹娘好好看看你!你爹娘已经哭的眼睛都肿了!”

四周的百姓看到这一幕,瞬间就议论起了最近拍花子的事,一群百姓迅速靠近,不出一刻钟,五个孩子就找到了认识的人。

看着紧紧相拥的几堆人许渊脸上也露出笑容。

手中微微运气捏印掐诀。

法眼视角之下,只见点点金光从四周不少百姓的天灵位置飞出汇聚成一丝金线。

其中五个孩子身上出现的金点最为明亮。

那金线成型之后,许渊抬手虚引,金线迅速如同游蛇一般灵动的缠绕在许渊指尖。

“采摘的这一丝人道功德之力有一根发丝的十分之一了!”

许渊低语一声,抬手一点,这一丝功德之力就没入了自身天灵融入自身,灵台顿时更加清明,对于天地的感悟更加清晰。

他自九岁清醒之后脑海中就多一太平经,又名太平要术,涉及诸多领域法门玄妙无比。

这人道功德之力便是太平经的道途之一,有明心见性,洗筋伐髓,提升根骨的绝世效用。

人之根骨为之天定,后天改善非天地奇物不可,单单此用就可看出这太平经的不凡。

许渊心中感慨,目光在地上扫视一二,将方才的银票和钱袋捡起来欢喜的揣进自己兜里。

好几拨盯着这些钱的目光顿时收敛。

许渊四周瞧了一眼,估计自己现在也没法继续在这县城里游玩嬉闹,心里顿时也没了兴趣。

拿起红布一撕,将其分成三段绑在了三头青羊脖子上,又从旁边捡来一辆板车接上,运气催咒解了三头青羊身上的术法。

“咩咩咩!”络腮胡所化的青羊大声吆喝。

“真是聒噪!”

许渊微微摇头,袖子中滑落三张黄符落在手上。

“此乃傀儡符,你这邪道应该也认得,回山路远,让你为小道我拉车应是不愿,只得浪费一张符了。”

随后转而一笑道:“不过好在是小道自己画的,没什么成本,小道也舍得。”

运气一催,三张黄符飞出落在三头青羊头顶,三头青羊顿时身体一挺。

许渊正准备驱羊回山,身后又传来一声呼喊:

“道长留步!”

那方才要买青羊的贵公子吆喝着带着随从一路小跑过来。

许渊眉头一跳,面色不善的紧了紧怀里的银票子,以拒人千里之外的态度冷淡道:“你有何事?”

贵公子恭敬的躬身行礼,有些紧张道:“在下周青,拜见道长,我父亲得了恶疾已有半年,如今身体越发不行,在下刚才买那青羊也是救父所用,属实不知是那邪道将孩子变成畜生,请道长恕罪!”

不是来要银票的。

许渊松了口气,毕竟这银票是人家的,要是真要,他也不能不给。

“古有言谓曰:‘百善孝为先,论心不论迹,论迹寒门无孝子;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你不知情,未成恶果,便也无罪也无需赎罪。”

闻言周青面色放松一些,躬身再请道:“周青斗胆,请道长登门救我父亲一命!”

“不救。”许渊微微摇头。

周青错愕的抬头,看着许渊疑惑不解。

许渊抬手按在周青命宫轻声道:“你父亲若是恶疾缠身,你陪伴左右必有病气,然而并没有,我观你面相周宫,却有丧亲之兆,然五气庚辰,你父亲并非气染上了恶疾,而是生机消退,寿元到了尽头罢了。”

“这怎么可能,我父亲今年不过四十有六,寿元怎么会到了尽头,道长您真的没有看错吗?”

周青连连摇头,不敢相信许渊所说。

许渊微微一笑道:“寿元,又岂是一言一语能够界定的?”

“不过这种情况的确少见,你父亲也许自己知道是何原因,你回去问你父亲就是。”

周青还不死心,追问道:“当真救不了吗?”

“能救,但是我不会救,你也许可以去求求其他人。”

“这是为何啊道长!”

许渊见周青这架势,摇头喝道:“因为这等折损寿元之法无不与鬼怪有关,从鬼怪之处得益焉能不付出代价?”

“鱼与熊掌不可得兼!”

远处,一群百姓缓缓走过来,许渊顿时头大,他做好事不留行,不喜应酬,这要是被围住了全身上下里里外外都不自在。

随后对着周青道:“你若想为你父亲多争取一些时间就找一处内有桃树的向阳之地让他居住,食戒荤腥,多食五谷,这张黄符让你父亲贴身揣着,可向天再借一些时日。”

“多谢道长!”

“无妨,二百三十二两银子卖你的!”

许渊低笑一声,回顾一看围过来的百姓赶紧拿起布幡,坐上板车一藤条抽在羊屁股上喝道:“回山喽!”

三只青羊顿时迈动四蹄犹如骏马拉车快速前行。

周青手握黄符迟疑一瞬高声询问道:“周青还不知道长尊名,道长能否告知!”

许渊左手持幡右手拿鞭回了一声道:

“太平道!许渊。”

周青以及围过来的孩子亲朋念叨一瞬之后陆续朝着许渊离去的方向躬身道谢。

“太平道……天下太平之意吗?”

人群中有读书人暗自嘀咕,可这天下果真能太平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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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阴鬼迎亲

青羊拉车的画面县城中人实属是头一次见,今个傍晚之事也注定是这县城头闻。

许渊没有过多在意百姓们的议论,人既已去,说不得下次再进这个县城是什么时候,如今世道,他也不过是激起一个小小的饭后谈资而已。

月高星悬,野外的道路并不好走,颠的很。

三只青羊有些僵硬的拉车前行,速度也不快,不过好在樵山距离这县城也只有四十里的路程,尽管夜路难行,一个时辰的工夫也是够了的。

板车上,许渊盘坐在前,方正布幡横摆在腿上,驾驭着傀儡青羊沿着山道前行。

行至樵山山脚下之时,本是黑暗寂静的山野多了几点明亮,许渊抬眸看向前方移动的火光,而在许渊发现前方之人的时候,前方之人也发现了后方的许渊。

前行的速度立马就放慢了一些,缓缓靠到了边上,似是给许渊让路。

“大半夜的打个火把上樵山上来是什么道理?”

许渊皱眉疑惑,心中有些不解,樵山是座孤山,两面环水,另一面乃是陡峭的悬崖绝壁,只有这一面出入山的路径,便是打猎也没有夜间进山的说法。

心里思索着,右手扬起藤就抽打在青羊屁股上,拉车青羊的羊蹄顿时更加卖力的迈动起来,不出一刻钟就赶上了前方进山的一行人。

领头的是个健硕的青年男子,一身墨衣,左手持着火把,右腰间配着一把长刀,虽说许渊看不清他右手的动作,却也知道这青年的手此刻就握在刀柄上防范着他。

这青年男子护送着一辆马车,车厢清雅,悬着长穗,拉车的更是骏马,一眼就知不是寻常人家的车马,马车前方赶车的车夫是一名身穿锦衣的老人,两鬓微白,眼神却十分锐利。

许渊上下打量一眼就看向车厢,没有点灯漆黑一片的车厢里还有一个人,呼吸轻匀,明显是清醒着的。

在许渊打量着几人的同时,那青年男子和老人也戒备的盯着许渊。

见许渊是个道士之后脸上明显就松了一口气,相比于驾车的老人,这骑马的青年就没忍住心中的想法,那一双目光好奇疑惑的盯着拉车的三头青羊看,见着青羊头上的三张黄符更是好奇。

赶车的老人对着许渊微微一笑拱手示意,俗话说礼多人不怪,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夜间碰见这么一个青羊拉车的奇怪道士总是要敬畏一二。

许渊颔首回应,随后又多看了一眼轻声道:“老丈,这樵山险峻,内多有豺狼虎豹,这等险要山头便是生灵的妖精说不得也是有的,大半夜的进山可不好,小道劝你们还是掉头离去的好。”

“多谢道长提醒!”

老人拱手道谢,又似随意发问道:“道长对这山里似乎很熟悉?”

许渊看着赶车老人微微一笑也不遮掩,直接道:“的确熟悉,小道自幼在山里长大。”

“自幼在山里长大?”

赶车老人和骑马的青年都是一惊,两人对视一眼,赶车老人立马好奇追问道:“道长若是自幼在山中长大,可知这山中有一位赤脚老仙?”

“赤脚老仙?”

许渊微微一愣,这山里只有他和他那邋遢的老道师父两人,哪里还有其他的修道之人?

赤脚……

不过师父一直都是那一副乞丐模样,好像的确从来不穿鞋。

“老丈,你说的赤脚老仙可是一名乞丐一般脏兮兮穿着百般补丁道袍的赤脚老道士?”

末了,许渊又比划着补充道:“手里还拿了一柄只剩稀疏几十根银丝的青柄拂尘!”

老丈目光越发明亮,激动的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和道长说的一丝不差!道长认得这一位赤脚老仙?”

许渊微微点头,笑着道:“老丈说的是我师父。”

“吁!”

老人猛然拉停了马车,眸子明亮的看着许渊道:“道长您是赤脚老仙的弟子!”

“赤脚老仙这个名号我也是第一次耳闻,是你们自己的称呼?”

许渊好奇一笑不骄不躁的的轻声问道。

老人闻言赶忙道:“道长勿怪,我等的确是不知老仙人道号。”

许渊微微摆手笑着道:“我师父的性子也不在意这些虚名,你们既是知道我们师父,此行进山是来找我师父的?”

老人点头,从马车跳下来走到许渊车前恭敬的躬身行礼,没有丝毫因为许渊年纪小而产生的懈怠和轻视之心。

“道长,我等此行冒昧进山打扰老仙人清修实属唐突,可着实是无路可走,若是不来樵山,绝对只有死路一条。”

“我家老爷二十年前在南阳郡城遇到的老仙人,当时这老仙人在街头游荡,更是面黄肌瘦,我家老爷便请了老仙人两碗清面,也就那两碗五文钱的清面,老仙人后来救了我家老爷一命,临行之前赠了我家老爷一支当时束发的木簪,说是两碗面两份情,日后有什么难题可以到这青城县的樵山来寻。”

“如今家里蒙难,老爷临终前让我家小姐带着木簪来见老仙人。”

许渊默默听着,也没有发表什么,那时候的他还没生呢。

况且这人都来到樵山了,可以断定二十年前是真的有这档子事了。

“那木簪可否拿来给小道一观?”

许渊笑着问道,只需要再确定一眼便知真假。

老丈连连点头,转身快步走到马车车厢旁的窗口小声道:“小姐,请把老仙人的木簪拿出来给道长看一眼。”

“稍等。”

车厢里传出略显稚嫩的女声,随后一个瓜子脸十五六岁的少女掀开窗帘,双手捧着一个锦盒递过来。

赶车老人小心翼翼的接过锦盒走到许渊身前打开。

盒子里面就是一根修剪过的枯树枝。

只此一眼许渊就断定这的确是自己师父的东西,随后稽首道:“的确是我师父的,既然如此你们就随我一同上山,不过你们此行没有遇见什么灵异之事吗?”

“灵异?”

“道长说的是鬼怪之谈?”

许渊点头,老人思索一会如实说道:“一路前来我等都是白日前行,夜间休息,倒是没遇见什么怪事情,今晚上也是到了这樵山跟前,才赶着进山!”

“道长此话可是意有所指?”

老人聪慧,眼力也惊人,立马就有所猜测。

许渊看了一眼拉车的骏马微微点头,刚要说话,却是目光一动扭头看向山路前方。

只见那一方山路中突然起了雾气,阵阵瘆人的敲锣打鼓唢呐笙笙的杂乐响起在耳畔。

不过几个呼吸,这唢呐锣鼓之声也越发清晰入耳。

道路上的白雾微微映照上了点点红光。

“来了!”

许渊目视前方面色平淡的说了一句。

“什么来了!”

骑马青年声音颤抖,腰间长刀抽出两指宽。

厢内少女探头看着前方,只觉得身上发冷,汗毛直立,小拳头攥紧立马缩回了车厢。

拉车的马匹也是希律律一阵叫唤,受了惊吓。

红白雾气当中,一名名身轻如纸,脸白如面的黑衣童子胸前系着大红绸带面带瘆人微笑的抬着一顶大红轿子在月光下一蹦一跳的走出来。

许渊看着迎面从雾中走来的大红花轿轻声道:“鬼迎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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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丁臣高卒

“鬼迎亲?”

骑马青年嘀咕一声,握着刀柄的右手攥出一抹汗,他此行保驾护航若是对付几个山野匪徒自然是不难,可鬼怪之流他一个凡人也怕。

“道长,这东西您能解决吗?”老人神色颇为安定的询问一声。

许渊没有直接答复,而是皱眉看着面前缓缓行来的迎亲队伍,这队伍明显是从樵山出来的,只是他这才出山历练几个月的工夫,樵山哪里多出来的小鬼?

许渊紧皱眉头,右手一挑,布幡之上一道扭曲挣扎的鬼面向上凸起。

“小老爷?”

忽然之间,正前方的阴鬼迎亲队伍中响起一声惊喜的喊叫。

许渊眉头一挑抬目看过去,只见从这小鬼队伍中间一名身形高瘦书生打扮背着竹箱的阴鬼快步小跑过来,竹箱里沉甸甸的上下一晃一晃。

这阴鬼一见许渊顿时更加惊喜,拍手喜道:“竟真是小老爷回山了!”

一路小跑到许渊车架前恭恭敬敬的行礼道:“丁臣拜见小老爷,恭迎小老爷历练回山!”

一旁脸色苍白紧张兮兮的骑马青年见丁臣跑过来刀都抽出来一半,此刻见到这一幕呆愣一瞬,胸膛剧烈起伏的又将刀重新插了回去。

旁边的赶车老人也是身体僵硬,目光向后瞥了一眼丁臣的背后竹箱,火把照耀之下可以清晰的看见那竹箱之上的暗红血迹,以他的眼力来看,这血迹颜色厚重感绝对是不止一次的大量血液浸染成的。

许渊看着丁臣,手上微微一拍,方正布幡之上的鬼面缓缓平复下去。

“丁叔,这是怎么回事?”

“回禀小老爷,是高卒那厮看上了千狐山的一只狐女,选定了良辰吉日,于今天夜里成亲,这厮不好直接登门,便由我带着队伍走一趟千狐山将那新娘子带回来。”

丁臣笑嘻嘻的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知许渊,许渊闻言更是好奇,摇头疑惑道:“奇了个怪!高叔又不分男女之体,对于这方面更是没有什么兴趣,怎么突然就要成亲?”

丁臣嘿嘿一笑,走进许渊一些附耳低声道:“小老爷有所不知,高卒这厮卡了瓶颈好些年一直不得寸进,前些日子老爷出山时跟他说千狐山有他的机缘,让他去千狐山走走。”

“这一去就在山里从一群道人手中救了一名狐女,这狐女生来特殊,是一头青狐,体内自有乙木精气孕育,若是高卒能和这狐女同修房中之术境界突破自然是水到渠成。”

“只是那狐女虽然愿嫁,但是那狐王死活不同意,高卒这厮一时起了气头竟然将这未来的老丈人一顿毒打,这也是他现在为何不敢去千狐山接亲的缘故。”

丁臣说着,脸上更是抑制不住的笑容,高卒这厮也是个人才,毒打老丈人这事也只有他能做的出来。

闻言许渊也是摇头失笑,随后才反应过来,看了一眼身旁的老人对丁臣道:“师父现在不在山里?”

“不在,老爷已经离山两个月了,不过这一次老爷应该不会那么快回来,我听老爷的意思应当是有了更上一层的契机,得出去一些年头。”

“师父要破境了?这倒是好事一桩!”

许渊脸上露出笑容,指着后方一众抬轿以及吹打的小鬼道:“丁叔,这些小鬼你是从哪里找过来,眼力着实是差了一点。”

“临时抓过来的孤魂野鬼,做点杂活。”

丁臣随口说道,然后看着拉车的三头青羊奇怪道:“小老爷,你这又是从哪找到的罕见品种,我闻着还有一股子人气呢!”

许渊微微一笑摆手道:“就是人,在青城县城遇到的三个邪道,将人变成畜生贩卖,我这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我说呢,差点以为我这鼻子出问题了呢!”

丁臣轻声一笑,蹲下身子拍了拍青羊的脑袋,又摸了摸羊肚子微微点头道:“气血还行!”

“养气后期的修为,刚好当做新婚礼物挂在高叔身上,也不算空手而归了。”

许渊轻声一笑,一旁的骑马青年和赶车老人听着许渊和丁臣的交谈紧张的不敢动弹,尤其是听到这拉车的三只青羊其实是三个大活人之后更是心生惊骇。

眼前这个老仙人的弟子,似乎和他们心中臆想脑补的那个仙人弟子有那么一些偏差……

丁臣拍手一笑乐的开心,随后看一眼天色道:“小老爷,那我就赶紧前往千狐山了,后山有酒宴,您先去歇着,等我回来咱们好好聊聊。”

“得嘞,丁叔你且去吧,我去后山见见高叔这八百岁的新郎官!”

丁臣连连点头,临走之前又指着拉车的骏马提醒道:“小老爷,这马匹上面刷了供奉油抹了符底灰,前面抬轿的小鬼面对这东西没有抵抗力这才显了行踪。”

许渊微微点头,他方才看到这匹骏马的时候就注意到了这一点,故而对于一行人能安安全全的到达樵山,许渊也只能夸赞一声命真大!

丁臣面对许渊是一副笑脸,可是对上这些小鬼简直就是身前阎罗,神色一冷这些小鬼就如坠冰窟,眼神扫过就似乎有利刀在身上刮了一层。

那些个纸鬼颤抖的抬着大红轿子飞也似的前行,随从的吹打鬼也是更加卖力的敲锣打鼓吹动唢呐。

等丁臣带着接亲的鬼队伍远去之后,车厢里偷看的少女才拉起了那一丝窗帘缝隙,脸上一副劫后余生的神色,目光也更加好奇的看向许渊。

许渊微微一笑,指着拉车的马道:“这马你们知道是谁给你们准备的?这人明显没想让你们活着,但是又不敢明里动手。”

听到许渊此话,老人面色一沉,目光微冷皱眉思索回想。

随后似是确定答案,微微沉吟一会之后看向许渊从旁试探道:“道长,老仙人不在山里,我等又该如何自处啊?”

许渊瞧着老人思索一瞬道:“师父既然不在,那就由我这弟子代服其劳,具体的事情上了山之后你们说于我听。”

老人顿时激动不已,连连点头躬身道:“多谢道长!”

“一碗面一份情,无需多言谢字,只是还不知老丈如何称呼?”

老人连忙道:“老夫杜德,是赵府管家,车厢里的是我家小姐,名为芸儿。”

“这是张扬,龙门镖局的镖师,功夫了得,一路上也是得了张扬护送。”

许渊微微点头,朝着三人正式见礼。

杜德赶紧还礼,询问道:“还不知道长如何称呼?”

“杜老叫我许渊便是。”

“便请三位同我一起先往后山赴个喜宴如何?”许渊微微一笑,做了个请。

杜德咽了一口唾沫,虽然心中惶恐但是也不好拒绝,况且心中对于鬼怪本也好奇,回头看了一眼赵芸儿之后微微点头。

“恭敬不如从命。”

许渊点头,催动羊车进山,杜德也迅速坐上车架,赶着马车紧紧跟在许渊身后,似乎生怕落后一步就又从哪里冒出来几个鬼怪把他们生吞活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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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诡异老槐

羊车和马车顺着山中小路崎岖而行,行到半山腰之时,往山上去的路突兀中断,四周灌木丛生,野草不尽。

再往上望去,一层淡薄的雾气笼罩在山头。

许渊停下羊车,解下了系在车架上的红布绳将三头青羊牵在手里。

杜德也下了马车,看了眼消失的前路小心翼翼的询问道:“许渊道长,咱们这上山的路断了又该从哪里走?”

许渊抬头看了一眼回头笑着道:“接下来车马就上不去了,杜老暂时就将车马留在这里,咱们得步行上山。”

“原来如此,小姐您也下车吧!”杜德恍然,立马走到车架前轻声说道。

车厢里的赵芸儿应了一声,拎着两个包裹出了车厢,张扬也顺势下马,接过包裹背在身上。

“你们跟着我,这山里的雾内施展了迷神法术,凡人走进这雾里是会迷路的。”

许渊轻声说道,牵着三头青羊便往山上走去,杜德三人也不敢怠慢,紧紧在许渊身后跟着,不过考虑到杜德和赵芸儿这一老一少,许渊也自觉的放慢脚步。

樵山林密山深,如今走在这山林里几乎不怎么见光,张扬随身带着火把此时在山林中也发挥了作用。

走了半个多时辰之后,在许渊歪歪扭扭的带领之下来到后山一处密林之中。

方一进这密林张扬就发觉瞬间冷了许多,火把光芒映照之下,满是枯叶烂枝的地上都是发黑的土壤,一股子腥臭味从地下散发而出。

赵芸儿小琼鼻抽动,拽着袖子紧紧捂着自己的口鼻有些害怕的小声道:“许渊道长,这林子里怎么感觉怪怪的。”

牵着青羊前行的许渊放慢一些脚步解释道:“这里是高叔修行的地方,他修行的法门略显阴邪,对于环境比较苛刻,故而这片林子地下埋葬了整个樵山大半的尸骨,平日里那些被豺狼虎豹猎食不干净的兽尸几乎都被拉过来埋葬在这林中。”

“所以这林里会有一些味道,不过习惯就好。”

赵芸儿脸色一白,有些害怕的低头看了好几眼不敢相信道:“这地下都是尸骨!”

许渊嗯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杜德走在赵芸儿身边轻声道:“没事的小姐,不过是尸骨多了一些而已。”

张扬也附和道:“就是,这世上每天就不知道死多少人,更何况是动物了,地下本就都是尸骨,就连我们镖局下面以前都是一片无名坟地。”

赵芸儿点头表示明白,这些事她都知道,但是这和现在走在这林中完全就是两个感受。

随着走到林子深处,此时的腥臭味更盛,地面上甚至可以直接看到各种堆积的尸骨以及还未完全腐烂的残缺血肉,这时候别说赵芸儿这个女子,就是张扬都眉头紧皱,心里一阵恶寒。

杜德脸上发白,但见到许渊面色没有变化一副习以为常的神色之后也强自安定。

林中,一颗高大茂盛的古怪树影逐渐出现在视角,等彻底靠近,看清这古怪树木的面貌之后,赵芸儿彻底绷不住了,不顾形象的吐了起来,张扬和杜德也是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只见眼前的是一株五人也难以抱住树干的高大槐树,这槐树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干上的树纹如同蛇鳞一般密密麻麻,各般枝桠也生的奇异,犹如老筋攀附。

槐树下堆积了一堆白骨,有野兽,也有人骨,有的还连带着皮肉。

枝干上零零散散的挂了动物尸首还有两具人尸。

那人尸已经腐败不堪,被树枝传过小腹插过胸膛挂在树上,枝叶上染着血迹的暗红,另有几挂人皮连着点点筋肉随意的挂在一旁。

忽然之间,槐树上一众树叶忽然发生变化,中间裂起一道血线,紧接着变化成一个个满是血丝的眼球,满树的树叶眼树摇摆着莎莎作响,一颗颗树叶眼球都露出欢喜之色目不转睛的盯着许渊。

杜德看到这一幕呼吸猛然一滞,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张扬右手止不住的颤抖去拔刀,却是三番两次的摸不到刀柄……

弯腰呕吐的赵芸儿刚要起身立马就被杜德捂住了双眼。

“小姐别睁眼!”

“小老爷回来了!”

“本来我还想着这良辰吉时是不是那狗道士蒙骗我的,现在见到小老爷您才知那狗道士诚不欺我!”

诡异槐树没有嘴巴却清晰的发出了声。

许渊耸肩一笑,稽首笑道:“还好我今日回来了,高叔成亲也不想着请我,我就在百里外,你要找我回来还不是一眨眼的工夫!”

诡异槐树连连抖动似是笑的开怀,随后满是歉意道:“小老爷勿怪,您历练下山自己不归来,我可不敢背着老爷将您给请回来。”

“这几位是小老爷的朋友吗?刚好一起来赴我这喜宴!”

诡异槐树说着,一根枝桠在前方一划,面前直接就如同幕布之间被拉开一道缝隙一般凭空出现一道裂缝门户。

许渊微微点头,挥袖揭了三头青羊顶上的傀儡符道:“高叔,这三头青羊就当是我送给你的贺礼。”

诡异槐树满树的树叶眼球看向三头青羊。

三头青羊顿时双膝跪地恐惧的咩咩直叫。

“小老爷,这是三个活人?还有点修为在身,是犯了什么事了敢冒在小老爷您头上?”

许渊看了一眼三头青羊平静道:“业力深重,更是化孩童为羊畜兜售,当死无赦!”

诡异槐树闻言,满树眼珠子顿时一瞪,怒哼一声,同时三根满是树叶眼珠的枝桠延伸而出如同利剑一般瞬间洞穿了三头青羊。

鲜血浇灌在树叶眼球上,血肉内脏破碎横流,但是偏偏高卒还留了他们性命,凭借神通强行吊着他们的性命使得他们可以清晰的感知苦痛。

“小老爷,七七四十九天如何?”

“可!”

许渊点头,随后对着杜德道:“你们随我来。”

同时,诡异槐树摇摆一下,眼球闭合重新化作树叶,方才的一切就好似没有发生一般,只有那三头被贯穿挂在树上的青羊以及眼前的裂缝门户诉说着方才的真实。

许渊径直走进裂缝门户当中,浓厚的阴气席卷全身,让人体表发寒。

杜德三人跟着许渊走进这裂缝门户之后也是瞬间冷了一激灵,看着上下左右满是漆黑雾气的小路心中惊骇。

“许渊道长,这地方这么阴冷,咱们这莫不是来到阴间了!”

“杜老见多识广,不过这里不是真正的阴间,尚在阴间之上,不过也在阳世之下,说起来应当算是阴阳之间,有另一个独特的名字,是为阴域,也称作鬼域。”

许渊轻声说道,带着三人一路往前走,走了不过百步便到了终点,面前是一道雾墙,一步走过之后有些失重感,便也真正到了鬼域。

许渊睁开眼,面前已经有一群或青面或白面的小鬼,此刻正抬着座轿恭候着。

见着许渊一行人出现在鬼域,立马就恭恭敬敬道:“奴才奉命恭迎老爷们,请老爷们上轿!”

许渊微微点头,迈步上轿,见杜德几人脸色苍白不敢动弹顿时笑着道:“虽然他们都是鬼,不过却也算是自家的,无需害怕,前面有阴河,你们不坐轿过去,肉身会沉下去,到时可就是死人了。”

张扬一咬牙,忍着不看这群小鬼径直上轿,不过一个小鬼没忍住摸了他一把,还是吓的他差点抽刀。

杜德和赵芸儿迟疑一瞬也相继上轿。

一群小鬼将四顶轿子抗在肩头笑嘻嘻的吆喝一声,抬着轿子在空中踏步就往鬼域深处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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