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最是无情剑》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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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双生子

广袤无垠的天地间,自有一片大陆,唤曰神洲。

一千年前,神洲大陆爆发了最大规模的一次战役,史称:天弃之时。以当时的正道玄清门为首的玉蟾宫,卫贤堡,兰若寺四派与魔教以藏剑窟为首的引魂谷,合欢派,遁甲门四派展开了北至北极荒土,南至南部密林,西至西荒大沼,东至蓬莱东海蔓延了整片神洲大陆的战争。

战争持续了十年,大陆十分之三的人在这场旷日持久的战场上殒命,遍地饥荒,腐骨,民不聊生。

最终以中原腹地的一场战役结束了这场十年的惨剧。玄清门掌门玄清子百年悟剑,终是请得无上道剑,凭一己之力,重创藏剑窟窟主,斩杀数十名魔教高人,以点破面,配合其余三派将魔教至强层层包围,近乎斩尽在中原腹地。

那一役魔教根基毁去十之七八,魔教强者近乎全无,为了让重伤的藏剑窟窟主遁逃,剩余的魔教之人竟以引爆灵体生生带走了近三分之一的正道高人,其中兰若寺主持,卫贤堡堡主在这场战争中陨落,藏剑窟窟主重伤遁逃,不知所踪。

魔教震动,短期内便分崩离析。正道四派又以中原腹地,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清扫魔教余孽,终于在经历了三年近乎剿灭了全部魔教,卫贤堡定居北荒,玉蟾宫定居东海,玄清门定居南林,兰若寺定居西沼,分门把手神洲大陆的四个方向,动荡了十三年的人间才得以喘息。

玄清子最终因请无上道剑,筋脉尽碎,抚剑羽化。四大门派道首仅余一位玉蟾宫宫主。

往后的几百年间再无魔教消息,人间又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深秋的风总是让人觉得异常寒冷,不过相较于这天,南林的一座山下的小镇却是格外的热闹。

这山便是当年玄清门定居的山脉,名曰玄清山。

陈府便是在这小镇中,府主人乃是当今玄清门掌门顾剑秋的师弟,陈道清。

府中张灯结彩,摆满客席,丫鬟下人们忙着打点饭食,收整物件。

席上的客人都互相举着酒杯盘谈着。

“听说陈道长两个孩子都是男娃。”其间一人喝着酒说道。

“是啊,不知道是不是两个调皮鬼。”旁边的人接话道。

“怎么会呢?你也不看看陈道长是个什么样的人,孩子可不得虽道长一样侠肝义胆。”对面席上的人叫道。

“也是,也是。”那人说罢仰头喝干杯中酒。

这时,门“吱”的一声被打开了。

一个俊逸的青衣中年人,从门内走出。

见到此人,席上先是一静,随即更是热闹了起来。

“恭喜道长恭喜道长,喜得贵子。”一个中年人举杯走上前来。

陈道清笑着端起一个酒杯举杯谢过,一饮而尽。

其余人也齐齐走来敬酒,陈道清笑着一杯杯还礼,片刻后陈道清也入席与众人畅谈着。

今天是陈道清与妻子卫婉晴孩子的满月宴,陈道清平易近人又住在小镇上,与街坊邻里都熟悉。

正当陈道清与众人闲聊时,侧门走来一人,此人一身整洁的白袍,与陈道清有着七分相似。

陈道清见他来到身旁笑着说道:“道冬,来喝一杯吧。”

白衣中年人神色略带清冷,点了点头,与陈道清喝了一杯后说道:“兄长,嫂子在找你。”

白衣中年人是陈道清的弟弟陈道冬,性情略微冷淡,实力极强,曾与兄长在北荒之地斩杀魔教圣女得名,被江湖誉为“玄清双璧”,也是玄清门下一任戒律堂堂主接替人。

陈道清听到后笑了笑,:“你嫂子准是又怕了,她这小性子。”随即起身向众人拱了拱手道了声歉,然后转身对着陈道冬说道:“道冬,你先招呼着客人。”

陈道冬点了点头,待陈道清进入院子后,坐到了他原来的位置。

“道冬道长,恭喜陈家又多了两位小少爷啊。”一个人端起酒杯笑道。

陈道冬举杯谢过。

“道长,能不能给我们讲讲五年前那件事啊。”其中一人忽然说道。

被他这么一提,旁边立马有几人附和道“是啊,道长给我们讲讲吧,听说那次围剿可谓是近几十年功绩最大的一次了。”

另一人一口饮尽碗中酒豪气的说道:“那可不,道清道长和道冬道长两人突破数十人魔教,斩杀魔教圣女。”

一个老头说道:“若不是我老儿,早生了几十年,说不定也能跟着道长去斩妖除魔。”

说罢引得哄堂大笑。

“省省吧,孙老爷子,你去了说不定还没动手便被那妖女迷了魂魄。”有人调笑道。

那孙老头气道:“你这小娃子,我老孙头吃的盐可比你走的路还要多,敢笑我。”说罢佯装教训他。那人嬉笑躲过,举碗喝了口酒。

众人嬉笑闲谈,却不见陈道冬嘴角微微抽搐。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得你啊。

陈道冬拿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仰头饮尽杯中酒,面对众人的询问,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五年前的事了,莫再提了。”

众人见他不愿多说,也不在意,拼酒的闲谈的乱作一团。

内院。

深秋的荷花池早已不见了花叶的影子,只剩下有些清澈的池水,随着寒风轻轻波动。

陈道清走过荷花池轻轻敲了敲一间燃起了烛灯的小屋。

“阿晴,你醒了。”陈道清柔声说道。

屋内传来一个妇人温柔的声音:“恩,进来吧,外头这么冷。”

陈道清推门而入,随手又关上了房门。

屋内一个年轻的美妇人正侧卧在床榻之上,怀中轻揽着两个熟睡的婴儿。

陈道清缓步走上前去,抬手轻轻抚了抚两个孩子的小脸,只是手上有些凉,冰的孩子轻轻抖了抖,转身缩回了卫婉晴的怀中。

陈道清有些歉意的笑了笑,搓了搓手,:“夫人辛苦了。”说着抬起刚刚搓热的手将卫婉晴额间散乱的秀发抚齐。

卫婉晴示意陈道清坐下,说道:“夫君,我这些日子还有些感觉不切实际,不敢相信幸福就这么来了。”说着眼中竟漫起薄薄的水雾。

陈道清轻轻握住她的手,:“傻丫头,我会好好保护你的。”语气虽轻却也极为坚定。

卫婉晴点了点头有些娇羞的说道:“我,我只是感觉好幸福,不知怎的失了态。”

陈道清没有说话,只是轻搂着卫婉晴靠在他的胸膛前。

“夫君,两个孩儿的名字,你有想过没?”靠在陈道清怀中的卫婉晴微眯着眼享受着爱人的怀抱,轻声说道。

陈道清抬手抚了抚两个婴儿稚嫩的脸颊说道:“想过了,哥哥叫握瑜,弟弟叫怀瑾,夫人觉得如何?”

卫婉晴喃喃道:“怀瑾,握瑜,夫君,是个极好听的名字。”说着忽然又有些不安,“可是孩子,为何胸前皆有一个阴阳鱼的胎记,哥哥胸口是阴鱼,弟弟胸口是阳鱼。”

陈道清笑道:“正所谓阴阳入我怀,入定乾坤道。两个孩儿日后必成大器。”

卫婉晴听后也笑了笑,轻打了陈道清一下,柔声说道:“我呀,不奢望孩儿能出人头地,只要他们能安心长大,我就心满意足了。”

陈道清也是轻轻笑了笑。

忽然怀中的卫婉晴说道:“夫君,客人还在席间,你也不能离开太久,还是回去吧。”

陈道清点了点头,:“夫人所言极是,宴罢我便回来,夫人先休息休息吧。”

卫婉晴点了点头,从陈道清怀中离开,侧躺在床上,轻轻搂了搂熟睡的两个孩子,然后对着他轻轻一笑示意他没事。

陈道清站起身来,看了看妻子和两个孩子,轻声离开了小屋。

院中还是那池,那水,那月。陈道清忽然觉得自己除了幸福,肩上更多了些责任。

轻轻笑了笑,陈道清抖了抖长袖,走向席间。

刚入席间,陈道清就听到身旁有小孩喊道:“师叔,师叔。”

陈道清转身看去,是两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正是掌门师兄顾剑秋的两个关门弟子,喊话的叫顾承宇,性格比较外向开朗,跟在后面的是顾逾明,性格则有些内向沉稳。

“你两个小家伙怎么来了?”陈道清停下脚步问道。

“来吃大餐!”顾承宇嬉笑道。

身后的顾逾明则从怀中拿出一个檀木色的小盒,说道:“恭喜师叔,两个,两个,师弟满月,师傅让我们带了礼物来了。”两个半天不知该怎么称呼那两个刚满月的婴儿,只得红着脸说师弟。

陈道清呵呵笑道:“真是多劳掌门师兄费心了,承宇,逾明,你们也饿了吧,去那边席上吃些东西吧,山上修行很辛苦吧。”

山上修行确实艰苦,再加上饮食上偏寡淡,两个孩子自然很难不被这食物的香味所吸引。

顾承宇欢喜道:“还是师叔最疼我们了。”说着便跑向那席间开始大吃起来。

顾逾明则是先向陈道清鞠了一躬,小声说道:“谢谢师叔。”

陈道清摆了摆手说道:“去吧去吧,多吃些。”

顾逾明应声也小步跑了去,只是吃相自然比顾承宇斯文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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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寒夜惊变

陈道清回到席间,陈道冬见他回来便起身说道:“兄长,你回来了。”

“恩,辛苦你了。”陈道清应道。

陈道冬摇了摇头说道:“兄长坐吧,我出去转转。”

陈道清知道这个弟弟性子有些冷淡,便没有阻止,只是说道:“去吧,早些回来。”

陈道冬拱了拱手转身离开。

不知走了多久,陈道冬漫无目的地走到了一条河边,停了脚步。

“铃儿……我很想你。”陈道冬喃喃道。

就这样站在河边,望着流淌的河水,袖中的手却是攥得越来越紧。

“这样……真的是对的吗?可我,明明亲手结束了那妖女的性命,你又怎么可能是魔教妖女,兄长他,”陈道冬眼神越发低沉和纠结,又转变为痛苦,“到底为什么要杀你,这一切到底是为什么?”

“道长好雅兴啊。”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一瞬间,陈道冬的所有纠结与痛苦都没了踪影,留下的只有冷漠。

皱了皱眉陈道冬声音微冷说道:“为什么要出现。”

低沉声音的主人现了形,树后,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内的人走出,忽然发出了两声嘶哑的怪笑:“只是想提醒陈道长,可别误了大事。”

陈道冬抬手折下一截木枝,在手中随意把玩,轻声道:“所以你现在可以滚了。”

“呵呵,真是嚣张呢,如果把玄清门的下一任戒律堂主杀了,会不会很有趣呢?”黑袍人接着说道。

陈道冬眼底寒芒一闪,指尖的树枝轻轻握在手中,向后一挥,瞬间背后的似乎扭曲了一下,狂暴的疾风卷着满天枯叶袭向黑袍人。

黑袍人嘿嘿一笑,抬手卷起黑袍,将袭来的疾风打散,眼中的杀意愈发浓烈。

忽然黑袍人僵了僵,那节树枝轻轻抵在了他的咽喉处,若再往前一丝,便会轻易刺穿他的喉咙。

“滚吧,最好不要再让我说第三遍。”陈道冬依旧看着河面,只是手中的木枝直直的抵在黑袍人颈前。

“哼,不要太得意,陈~道~长~”黑袍人说罢,大袖一挥,消失在了黑夜中。

陈道冬轻轻坐在河边,月下的他竟有一丝柔弱,轻闭着眼:“铃儿,他会得到应有的惩罚,他会体验和我一样的痛苦。”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眼中只剩一片清明:“做错了事,就要受到惩罚,对吗?”

陈道冬起身离开了河边。

已是午夜,陈道清送走了最后的客人,院子里也是一片冷清,仆人们则发过喜钱回了家。

伸了伸懒腰,陈道清转身准备关上大门,忽地身后有个有些妩媚的声音传来:“陈道长,不请奴家进来坐坐吗?”

陈道清眼神一凝,只是依旧准备关门,说道:“时间不早了,姑娘还是回家歇着吧。”

“噌噌”两声,两段红绫从院前的树中蹿出,直射陈道清。

“哼。”陈道清冷哼一声,两手轻拍,将射来的两段红绫打偏。

月光下,一个身材窈窕的女人站在树尖。

女人掩嘴轻笑:“道长好生厉害,不如多陪奴家玩玩。”

言罢,只见她两臂轻挥,那两段红绫又如人手极其灵活,不断翻腾袭向陈道清。

陈道清侧身躲闪,抬手猛的扯向红绫,红绫却极为丝滑,根本不能握住,红绫两边竟犹如刀片般锋利,刚刚那般陈道清已是双掌被割出两道血口。

“呵呵,陈道长,人家的东西可不是轻易就能拿的。”女人娇笑一声,轻扯红绫,闪电般再次袭来。

陈道清背靠大门,就在红绫射向脑的一瞬间,轻扭腰部躲过那道红绫,猛的带上大门,将红绫卡在门缝中,右手如刀夹带着极强的灵力,猛的一劈。

只听“刺啦”一声,红绫被硬生生斩断。

“陈道长,毁了人家的东西,可是要拿命赔的。”女人语气冷淡了下来,隐隐带着鲜血的味道。

“装神弄鬼。”陈道清脚下轻点,一截枯枝如箭般激射向那女人,同时身体也如猎豹般爆射而去,一掌击出。

女人向后一扭腰躲过那截枯枝,回身也是一掌击出。

双掌相接,一股剧烈的气浪从两人周身散开,冲击的周围的树木竟向两人周边弯曲。无数枯枝碎叶四散纷飞,化为齑粉。

强大的灵力震得二人皆是倒飞出去,陈道清在半空中扭动身躯脚尖轻点墙面,竟印下一个浅浅的脚印才止住身形。

陈道清的眼中出现了无与伦比的凝重,:“你,究竟是谁?”他没想到此女子体内竟还有着极为强劲的灵力。

那女人也是借力轻点了几棵树倒飞出去,最后停在一棵树干上,虽是看着云淡风轻,但之前轻点的几棵树依旧还在轻轻摇晃,显然陈道清那一掌丝毫不比自己差。

“天下之大,能人异士数不胜数,陈道长知与不知,似乎也没什么分别吧。”红绫女人依旧妩媚妖娆,只是背在身后的那只轻微颤抖的手说明了这次较量,她落了下风。

忽然红绫女人轻声笑道:“陈道长,时间似乎到了。”

陈道清闻言一怔,却不明何事,只得警惕周围。忽然一声凄厉的惨叫从院内传出,犹如晴天霹雳一般猛击在陈道清心头,他知道,那是卫婉晴。

冷汗不断从他额头流下,他现在却已发现了新的危机,他的双手,竟有着隐隐的麻痹感,转瞬间他便想到了,那红绫,有毒。

“陈道长,是不是觉得双臂有些无力呢?”红绫女人轻轻说道,“如此这般,陈道长你是自保呢?还是救你那心爱的人呢?”

说罢两手轻挥,残破的红绫又是袭来。

陈道清此时双臂已感酸麻,抬手招架红绫也是极为艰难,几个回合间,身上又添了些许伤口。

不能再耽误了,不然,阿晴……

陈道清下定决心,眼底青光大闪。猛然间蹲下,一手轻拍在地上,口中唤道:“五方,行尽!”

轰然间,天地灵力剧烈波动,以陈道清与那红绫女人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泛着青光的阵图缓缓出现。

“你!”红绫女人还不及再说些什么阵图中剧烈波动的灵力竟化成千百把飞剑向她激射而来,无数灵剑从四面八方绞杀而至。

片刻后一声凄厉长鸣从阵中传出:“陈道清,好厉害的剑。今日剑绞,日后必百倍奉还。”红绫女人浑身剑伤,猛吐一口鲜血,双手极快的捏出几个手印,口中怒喝道:“爆!”

双肩红绫瞬间向四处爆开,一时间竟冲击的飞剑无法近身。剑阵也被冲出一个洞口,红绫女人再吐一口鲜血,爆炸法器对她自身也造成了一定的伤害。狠狠的看了陈道清一眼,转身脚下几次轻点便消失在了黑暗中。

看着那红绫女人远遁,陈道清身形也是晃了一晃,终究还是没有倒下,“噗”的一声也是吐了一口鲜血,先前法阵被破,他也受了伤。

不过眼前绝不能再浪费时间,陈道清双臂已是麻木,身形摇摇晃晃猛的撞开大门,向内院冲去。

几个眨眼间陈道清便冲进内院,入眼便是肩头已被染红的卫婉晴。

慌忙跑到卫婉晴身边,陈道清努力的用肩膀将她撑起,声音都有些颤抖地说道:“阿晴,阿晴,你没事吧。”

很快,卫婉晴便清醒过来,抬眼看到自己的夫君就在身边,泪水一股股的流了下来,声音沙哑的说道:“夫君,我,没能,保护好我们的,孩子。”说罢便身子一软昏了过去。

陈道清此时已是心境大乱,妻子受伤昏迷,孩子被劫走,自己却毫无办法。

忽然一连串的脚步疾驰而来,陈道清定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弟弟。

陈道清艰难的将卫婉晴靠在自己怀中,声音嘶哑地说道:“道冬,握瑜和怀瑾,就拜托你了。”说罢竟再吐一口鲜血,双眼一翻昏了过去。

陈道冬站在二人身前,眼神复杂的看着陈道清,片刻后他脱下外衣轻轻盖住了昏迷的两人,脚尖一点便飘出陈府,向南急行。

深夜中,一个身披黑袍的人在密林中疾驰,袍下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

忽然黑袍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脚尖猛的点地向左边一扭身躯,只听“嗡”的一声,此前身子所在之地,一被一柄长剑贯穿。

黑袍人转过身来,眼前赫然正是急追而来的陈道冬。

“呦呦,这不是陈道长吗,这么急着找我有事吗?”黑袍人声音嘶哑地说道。

陈道冬右手微动,插在地上的长剑“嗖”的一声已是回到了他的手中。“放下孩子,你可以活着滚回去。”陈道冬冷冷地说道。

“哈哈哈,”黑袍人忽然发出了极为难听的笑声,仿佛风吹进破旧的风箱中的声音,刺耳又令人心颤,“您在说笑呢?虽然过程不太一样,不过这痛苦嘛,丝毫不会少啊,陈道长。”

陈道冬眉头皱了皱,:“我只要她死,和这两个孩子无关,你违背了事先的约定。”语气更是冷漠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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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竹林追击

“那又如何,目的不是达到了吗?你不是想让你那高高在上的哥哥体会痛苦吗?现在不正是时候。难道您又大发善心啦?”黑袍人装作受惊般肆意嘲讽道,继而又发出那破风箱般的笑声。

陈道冬眉头皱的更紧,抬剑一扫,周身灵力再起波澜,犹如一道实质性的剑刃劈向黑袍人。

黑袍人“嘎嘎”怪笑,将两个婴儿一臂环住,右手从黑袍中抽出一柄极为怪异的长刀,同样一挥斩破了陈道冬那袭来的剑气。

陈道冬右手虚握长剑,双指并拢猛的一挥,长剑直指黑袍人面门爆射而去。

黑袍人长刀微颤,刀身竟然发出摄人心魄的幽光,长刀后拖,身形半跨,随即猛地挥出,只听“轰”的一声,刀剑夹杂着巨大的灵力对撞竟将周围的几棵树硬生生震断。

陈道冬的长剑竟被那一刀生生劈回,插在身旁的树上,剑柄还在发出轻微的颤鸣。

黑袍人也是被这灵力撞得向后踉跄几步。

陈道冬手掌上翻,五指向内虚握,长剑缓缓从树中抽出,剑尖向上,疯狂的翻转,灵力威压宛如实质般凝聚。

忽然他抬手轻轻一弹,口中轻念道:“三清,破镜!”长剑一瞬之间宛如消散。

黑袍人却浑身僵硬,他虽看不到那剑,但他却明白自己时时刻刻不在那剑的威胁之下。

下一刻,那凝聚着极致剑意的一剑,瞬间出现在了他胸前。

慌乱间黑袍人右手一掌劈出,同时将左臂的两个婴儿扯到胸口处。

长剑瞬间贯穿他的右掌,直刺胸口,只是见到黑袍人卑鄙的将婴儿横于胸前,陈道冬右掌青筋暴起,长剑瞬间折转,贯穿了黑袍人的右肩,强大的灵力在他肩头爆开,右肩血肉模糊一片,他自己也被带飞出去数丈,撞到一棵树上才停了下来。

“噗”的一声,黑袍人喷出一口鲜血,紧接着剧烈的咳嗽了起来:“原,原来,你比你那哥哥……”

此时陈道冬却也未必好受,强行改变了飞剑轨迹一让他肺腑受损,一时间气血倒冲险些令他喷出血来,只是被他压下了。

“放下孩子,你还有活路。”依旧是平淡的语气,陈道冬再次抬起右手,长剑虚空漂浮。

黑袍人眼瞳猛缩,忽然咧开了嘴,:“你想要吗?”只见他猛的一掌拍向其中一个孩子,将其拍飞向侧面,自己则抱着剩下那个婴儿向后暴退“哈哈哈哈哈哈,陈道冬,你是杀我,还是救他呢?哈哈哈哈哈哈。”黑袍人几个闪身消失在了密林中。

“混账!!!”陈道冬暴怒,灵力宛如失控般疯狂搅动,他脚下轻点,飞身将那被击飞的婴儿接住,只见婴儿面色苍白,七窍竟流出丝丝血迹。

陈道冬陈道冬颤抖着将手放在婴儿胸口,那一刻宛如死灰。婴儿虽活着,筋脉还在极其脆弱时遭受如此歹毒的一击,已是破裂不堪,即便如此活下来多半也是再也无缘修行。

一滴泪珠从他眼角流下,他想到了自己种种行径换来的如此结果竟使得两个刚出生的孩子因为自己的怨念遭殃。

陈道冬轻轻将那婴儿抱入怀中,温纯的灵力缓缓注入婴儿体内,抵挡着这深秋的寒风。

再次踏向陈府,只是这次步伐无比的沉重,似乎每一脚都宛如针扎。

不过多时,陈道冬已抱着婴儿回到了陈府,陈道清与卫婉晴已醒来多时。陈道冬将婴儿放入卫婉晴怀中,便退到了一旁,:“我,没能,全带回来。”话音越来越小。

陈道冬看到卫婉晴紧紧的抱住婴儿,身体愈发颤抖,泪珠不停的滚落,那无声的颤抖和哭泣竟压的陈道冬的心宛如刀绞般痛苦。

卫婉晴忽然抬起头,眼中噙着泪水,嘴中轻轻动了动,极大的打击已让这个刚为人母的女人失了声,但陈道冬知道她说了什么,只是两个字,谢谢。

再次震撼了陈道冬的心,这次他低下了头,不敢再和那极为悲伤的眼瞳相触。

这时陈道清也缓缓站了起来,体内强大的灵力已是化解了大部分的毒素,看着卫婉晴怀中的婴儿,他的心也是一痛。

走到陈道冬身边,陈道清说道:“我知道你尽力了,谢谢你救了怀瑾。”他站起身时就看到了婴儿怀中阴鱼的胎记,所以知道是弟弟陈怀瑾。

“恩,对不起,哥哥。”陈道冬低着头,哥哥早就对他说过,两个男孩一个叫握瑜,一个叫怀瑾。双拳紧紧的握住,指甲刺入掌心,身上再大的痛楚也比不过心中的痛,一滴泪水从他的眼角滴落。

陈道冬抬手拭去泪珠,语气低落的说道:“大哥,嫂子,孩子受了伤,恐怕,恐怕……”

卫婉晴闻言色变,抬手轻放在婴儿胸前,片刻后,忽然一口鲜血再次喷出,她眼中已是绝望。回头看向陈道清,眼中竟流出丝丝血泪,:“怀瑾,废了。”

陈道清脚步虚浮,听到这话竟有些站不稳,被陈道冬扶住后,长叹了一口气:“活着,只要,活着就好。”

月下,三人,皆是悲。

陈道清将卫婉晴搀扶回屋内,婴儿也只是受了些轻伤,最重要的是还未形成的筋脉损伤严重,很可能无法修行灵力。

陈道冬负手站在荷花池前,望着池里吹皱的月。

“辛苦你了,去歇歇吧。”陈道清的声音从背后传出。

陈道冬点了点头,默默的离开了。

不知过了多久,陈道冬正盘坐在床上闭目凝气,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的修行。

轻轻拉开门,卫婉晴端着一个小煲站在门前,看了看她通红的眼圈,陈道冬说道:“嫂子,有事吗?”

“你受了伤,把这服药吃了吧。”卫婉晴有些沙哑的说道。

沉默了片刻,陈道冬接过小煲,卫婉晴轻声说道:“谢谢你救了怀瑾,我和道清知道你尽力了。怀瑾,这样也是命中自有定数,我也本就希望他能过平凡人的生活……”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陈道冬的手已是有些颤抖了起来,轻声道:“嫂子,天凉了,回去吧。”

卫婉晴点了点头,转身缓步离开。

陈道冬关上房门,靠着房门瘫坐在了地上,他怎能不知道嫂子的意思,卫婉晴来就是为了让他不要自责,这个明明遭受如此悲痛的人却来安慰他。

“你们这些笨蛋啊,明明,明明全是我的错。”陈道冬口中呢喃着,痛苦的闭上双眼,一滴泪珠再次滑落。

沉默良久,陈道冬缓缓坐直身子,用那无与伦比的庄重端起那个小煲,仔细的喝完每一口,然后轻轻放在桌上,默默道了声谢。

走到床边,收拾了几件衣服,打包好,提起长剑,看了看周围,陈道冬轻轻吹熄蜡烛。

月光下,陈道冬轻轻站立在陈府的围墙边上,如今的陈府多了些冷清与悲凉。满府竟只有陈道清与卫婉晴的小屋还点着灯,陈道冬轻轻一拜,这是他生活了几十年的家啊,不知这辈子还有没有机会再回到这个家。

从沉思中醒来,陈道冬眼神逐渐锐利,:“小握瑜……”脚尖轻点,几个闪身向南的方向行去。

“唉”阴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叹息,陈道清极为复杂的看着弟弟远去的方向。不知望了多久,再次转过身时,陈道清似乎竟短短一夜间老了十岁。

次日天还未亮,玄清门炼药堂内

“荀师叔,求求您,救救瑾儿吧。”卫婉晴的声音响起,竟似还要跪下。

一双洁白的手随手一托,止住了卫婉晴的跪势“好了,小晴儿。”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穿着有些脏乱的老人站在她面前,只是这浑身和那双洁白如玉的手极为不搭。

“没想到啊,短短几年,魔教余孽竟是如此猖獗,隐隐有复兴的念头啊。”老人念叨着,老人姓荀,名雨钗。乃是前代玄清门掌门的好友,如今在玄清门担任炼药堂堂主一职,练的一手好药切实力深不可测。

“师叔,是我大意了,还请师叔救救我儿。”陈道清躬身行礼,不愿起身。

荀雨钗点了点头,将手轻轻放在婴儿的胸口,温和的灵力缓缓注入婴儿的体内,再流转出来,反馈给荀雨钗婴儿体内的状况。

半晌后,荀雨钗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说道:“活着,没问题,但是筋脉尽碎,切极其诡异,恐怕难以修炼灵力。”

听到这消息,卫婉晴泪水再次流下,身体晃了两晃几欲摔倒。陈道清辅助她的身体再次看向荀雨钗,:“师叔,难道就真的没有任何方法了吗?”

荀雨钗很认真的看了看他,半晌后说道:“或许会有,但那可能会改变他的一声生,你不能为他做选择。如果……”荀雨钗走出炼药堂,看着远处的山峰“如果,是他自己的意愿,十年之后,让他来山上找我。”

陈道清大为惊喜,原以为孩子只能被迫接受了这样对命运,但现在看来,似乎还有一线转机,他惊喜的对卫婉晴说道:“阿晴,你听到了没,阿晴。我们的孩子还有转机。”

却不料卫婉晴似乎变了个人似的,呢喃道:“我不在乎他能不能修炼,是不是普通人,我只要他好好活着。”

“放心吧,他的生命力很顽强。”荀雨钗说道,“活个百十来岁没什么问题。”

这时卫婉晴脸上才放下心来。

“倒是你们俩,”荀雨钗没好气的丢出两个药瓶给陈道清,随后说道:“你们也要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保护好小怀瑾。”

陈道清与卫婉晴重重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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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深院中有一少年

“少爷,少爷,您别跑了。”一个年轻的仆人追着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男孩一身白衣,生的明眸皓齿,比那女孩还要漂亮些许,只是脸色却不似孩童般红润,略显苍白。

男孩绕过围追堵截的仆人们,陈府里乱作一团。

一溜烟的功夫男孩跑到荷花池边,此时正是夏日,满池荷花近乎覆盖了池子,男孩跑到一片草地上,双手叉腰气喘吁吁,脸色满是潮红。

那年轻的仆人追到身后,同样扶着膝盖喘着粗气,:“少,少爷,别再跑了。不然老爷看到非打我板子不可。”

“哼,阿欢,谁让你色胆包天,光顾着看美女,害得小爷不小心绊进湖里。”男孩做了个鬼脸。

仆人闻言吓得脸色苍白连忙捂住男孩的嘴说道:“少爷啊,这可不兴说的呀,老爷要是知道咱们偷溜出府,您还掉到湖里,非得给我一顿板子再把我赶出府。”

“唔唔唔。”被捂住嘴巴的男孩挣扎抗议,却不料年轻的仆人竟是力大无穷,挣扎了半天竟没能挣脱开来。

“少爷,您可别再乱跑了,您要是同意,我就放了您。”叫阿欢的仆人说道。

男孩点了点头,果然阿欢放开了他。

一屁股坐在草地上,男孩抱怨道:“真是倒霉,好不容易溜出去一趟还遇到这事。”

“这不还好少爷没出什么事嘛,也就喝了几口水。”阿欢说道。

“啊呸呸呸,说到这就晦气,那水还有股说不出来,但又极为恶心的味道,不知道那个混蛋干的。”男孩一脸嫌恶。

“不说了,我要去洗个澡了,你就别跟着我了。”男孩说道。

“阿?那您真的不跑了吗?”阿欢迟疑道。

“真的真的,你去忙你的吧。”男孩不耐烦的摆摆手道。

说罢男孩便独自回屋,临近屋前回头说道:“阿欢,帮我打些水来。”

“好嘞。”阿欢应道。看着男孩走进屋内,阿欢原本谦逊的态度瞬间变了个模样,神态瞬间冷厉了起来,喃喃道:“少爷啊少爷,您可知道今天差点就要命丧那湖了。”说完挠了挠头,不住叹息,神态又恢复了往日的谦逊讨好的模样,“打水去。”

男孩洗浴完后独自坐在草地上,他就是陈怀瑾,十年前的那个婴儿,他只知道他有一个严厉的父亲,过于溺爱自己的母亲,还有永远出不去的院子和十年如一日的练剑。

“真无趣啊。”陈怀瑾看着天空,从他记事起,他就被困在了这一方天地,他不明白为什么他不能和别人一样出去玩耍,偶尔的机会也必须和父亲或母亲一起,他也不是没想过央求父母,只是没想到连一向溺爱他的母亲也没有答应。

每天过着一样的生活,他唯一向往的就是那在天上自由自在漂浮的云。

这时,忽然门前传出一阵喧闹声,“哈,你原来在这啊。”一个有些稚嫩甜美的女孩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门前走进三人,为首的是一个约摸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身着明黄色裙子,瞪着杏眼,撅着小嘴,插着腰。后面的是陈怀瑾的父亲陈道清,身边则是黄衣小姑娘的父亲,陈道清的好友,庄贤。

陈道清抚着胡子笑道:“小玉妍还是这么有活力啊。”

庄贤同样负手笑道:“小丫头性子跟她娘一样,就喜欢胡闹。”

说着便看到黄衣小女孩庄玉妍跑向陈怀瑾。

陈怀瑾闻言后先是身子一僵然后一阵头大,这妮子凶得很小母虎似的,要是能重新来过,他再也不去对她恶作剧了。

原来,两年前,陈怀瑾因为整日被困在这院子里不能出去,久而久之就喜欢上了恶作剧吓人,院里被他搞的鸡飞狗跳,仆人们天天提心吊胆。

正巧那日晚上庄玉妍一家来府里做客,席间庄玉妍多喝了些汤,起身去如厕,半路被陈怀瑾装鬼吓得尿了裤子。

从此梁子就结了下来,事后自然免不了一顿打,就在陈道清准备教训这个儿子时被庄母阻止了,庄母说道:“老子打小子,小子自然不服,不如让他们俩自己打上一架吧。”

陈怀瑾当时自然是高兴啊,心想一个小女孩能有多厉害,这样不但免了一顿打还能让父亲没话说。

没想到庄母早便看出陈怀瑾体内灵力波动几乎没有,而自己女儿则早已修炼了几年。陈道清又在气头上自然同意了这事,这倒让当时的陈怀瑾有些差异,难道不怕自己再欺负那看着弱不禁风的小丫头?

接下来陈怀瑾便后悔了,没想到那小丫头看似弱不禁风,却拳脚上已经练了些许,再加上天赋不错,灵力也修炼了很久,陈怀瑾虽有练剑,但没有灵力的支撑,几回合后便被那小丫头骑在身上痛殴。

打那以后,小丫头似乎还揍上了瘾,是不是找到陈怀瑾,美名其曰互相交流增进功力,实则每次都把他痛扁一顿。导致陈怀瑾现在听到她的声音心里都开始发毛。

只见陈怀瑾“嗖”的一声站起,下一刻便撒丫子就跑,一溜烟拐进了一个小巷中。

正当他松了一口气时,忽然背后传来一声:“抓到你了。”下一刻,他只感觉一股巨力袭向自己的屁股,他被那丫头一脚踢了个狗吃屎。

陈怀瑾瞬间感觉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等眼睛能看清时,他已被那丫头骑到了腰间,双手被她一只手缴住,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的已经开始了痛扁陈怀瑾,不对,应该是友好的互相提升功夫的修炼。

陈怀瑾吃痛狂扭,小丫头庄玉妍大笑道:“你是一只蛆嘛?哈哈哈。”

陈怀瑾闻言大怒身子猛地一扭,竟有一只手逃过了,庄玉妍的钳制,猛地向后一拳挥去。

下一刻,陈怀瑾只听到身后一声惊叫,背上一轻,便知庄玉妍离开了自己后背,立马向前一个翻滚,警惕盯着庄玉妍。

只见庄玉妍小脸红的像熟透的苹果,一双大眼睛又是惊诧又是愤怒:“你,你,你这个流氓,我打死你。”说着便要提拳冲来。

陈怀瑾看到这架势,身子不禁抖了一抖,心想,娘嘞,这怕不是要被这女人活活打死。

想归想,手下动作却没停止,陈怀瑾立马双掌曲握向前递出,半跨马步,好不猥琐,口中大叫道:“你不要过来,不然我可不客气了。”

却不料庄玉妍银牙紧咬,双腿猛的一用力,竟从陈怀瑾头上反转而过,陈怀瑾大惊,急忙转身却是为时已晚。

衣领被揪住,下一刻,陈怀瑾只觉眼前一黑,又是被一记背摔丢了出去。

陈怀瑾趴在地上咳了两声,连忙举手投降道:“不玩了,不玩了,再玩小爷就要真被你宰了。”

“哼哼,投降了没?”庄玉妍脸色红晕还没散完,哼了一声说道。

“投了投了投了,你这疯婆娘。”陈怀瑾狼狈的爬起身。

陈怀瑾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翻了个白眼说道:“怎么今儿来我家了。”

话刚说完,庄玉妍的神色却有些暗淡了。

“我爹要我去玉蟾宫修炼道法。”庄玉妍精神有些失落道。

陈怀瑾边走边说道:“那不是好事,这世上多少人想修炼都没有路呢。”

庄玉妍跟着他,忽然大声道:“可我就是不想!”

陈怀瑾被她这一声吓了一跳,两人都有些沉默了,走到一块常坐的草地上,陈怀瑾大大咧咧的一屁股坐下,仰着身子,双手向后撑着地,抬头看着天上飘来的云。

忽然说道:“当神仙不也挺好的嘛,自由自在的在天上飞来飞去。”

庄玉妍翻了个白眼,说道:“古往今来,又有几位大修行者,听说就连这代玉蟾宫宫主也只能短暂御剑飞行。”

“那不也挺好,有能力了就能想去哪就去哪,不像我,大概只能在这院子里过一辈子。”陈怀瑾平淡道。

看着陈怀瑾那似乎有些沉默的脸庞,庄玉妍不知为何心中有些酸楚,她早从爹娘那得知,眼前这个男孩从出生后就极少离开过家门。她问爹娘为什么他不能离开,爹娘总是以自己还小拒绝了回答。

忽然小姑娘眼睛一亮,抬起小脸兴奋的说道:“那,如果我要是很厉害了,是不是就能带你出去玩了?”

陈怀瑾愣了愣,忽然嘴角轻轻笑了:“或许吧。”旁边这个有些暴力傻姑娘真有意思。

“好!那我就决定了,等我变得很厉害,就带你出去玩,吃好吃的糖葫芦,喝听说是天下最好喝的酸梅汤。”庄玉妍斩钉截铁地说道。

在她眼里最好吃的就是那街上的冰糖葫芦,和夏天那份冰镇酸梅汤了。

陈怀瑾抿了抿嘴,不知为什么,他的心中有些小小的悸动,有些感动又有些好笑,他扭过头去,把脸藏起来,想说她傻的话刚到嘴边却又变了:“我等着你带我吃冰糖葫芦,喝酸梅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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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往事

一下午就这样过去了,陈怀瑾最终在门前跟眼睛红红的庄玉妍告别,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陈怀瑾大声喊道:“不要忘记你答应我的事。”

庄玉妍没有回头,只是紧紧的握着父亲的手,抬起另一只手挥了挥,同样大声说道:“我不会忘记的!”。似乎那瘦小的身躯也颤了颤。

她的父亲庄贤也转过身,对着陈怀瑾和陈道清笑了笑,陈道清同样挥了挥手。

回到院中,陈怀瑾又坐在了那片草地上依旧看着天空,只是撑地的小手紧紧的握着,异常的苍白。

神洲南部密林某处山下

一个小小的身影坐在一个小瀑布之下,经受着这狂暴水流的冲刷,看他平静的脸庞便知这一不是第一次了。

男孩闭着双眼,裸露在外地皮肤印着健康的小麦色,看外表大约十来岁却有着不素的外貌和气质。

最为奇特的是他胸前有着一个太急阴阳鱼中阴鱼的胎记。在他缓缓催动体内灵力时,阴鱼似乎是要活过来般隐隐流转。

忽然男孩眉头抖了抖,瀑布上游忽然一根硕大的树桩顺流而下,直直的砸向小男孩。

就在树桩离他仅有一丈远时,男孩的手忽然动了,右掌猛的向上作托举状,怒喝一声:“破!”一股庞大的灵力从他体内爆出,竟震得周身水流流下的速度锐减下来。

树桩虽不再如之前那般极速,却还是一寸一寸向下压力。

男孩伸出的右掌也在不断被压回,就在树桩接近头顶时,胸前的阴鱼胎记剧烈的抖动了一下,右掌再次爆发出更加强大的灵力,男孩睁开摄人心魄的黑眸,猛的向上击出。

一声爆鸣,瀑布被轰开了十数米的水花,那段树桩被男孩不可思议的灵力瞬间震碎,破裂的木头向四周飞射而出落入湖里。

男孩此时却无力支撑,被下涌的瀑布,冲入湖中。

无力感遍布全身,眼前也因过度脱力而发黑,就在他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时,一只强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肩膀,将他拖出水面。

男孩伏在岸边剧烈地咳了起来,一只洁白修长的手轻轻拍打着他的后背,:“霄儿,你太勉强自己了。”

男孩名叫任冲霄,是被眼前人收养的。

任冲霄缓了缓,抬起头,笑了笑:“我知道师傅肯定会来保护我的。”

他面前是一个约摸二十岁左右的年轻女人,一头如墨般的秀发披肩散下,有些狭长的双眼,柳叶眉,小巧的鼻子,嘴唇有些微薄。身着一袭黑衫,没有多余的装饰,却宛如这林间黑猫,灵巧而神秘。

少妇名叫任瑶瑶,乃是藏剑窟圣女,十年前于密林间偶遇一个浑身血迹行事诡异的黑袍人,斩去那黑袍人一臂,留下了他怀中的婴儿。

任瑶瑶敲了敲任冲霄的额头,说道:“又胡闹,若以后我不在你身边,可不能这样乱来。”

任冲霄摇了摇头,说道:“以后我会保护师傅的。”

任瑶瑶轻轻笑了笑说道:“好好好,等你有了能力就能保护好师傅了。”对于这个十年前心血来潮捡来的孩子,她是越来越喜欢了,日任冲霄极为聪慧,且天赋之高乃是她平生仅见。她想到似乎有一个能带领他们四大门派的人走出千百年来的压迫了。

任瑶瑶拿出手帕擦了擦任冲霄脸上的水珠然后说道:“霄儿,你是不是最近总感觉内力达到了一定的瓶颈,无法突破。”

任冲霄闻言点了点头,他就是感觉到了这个瓶颈才想着用这种极为粗暴的方法来突破。

“那是因为你体内的灵力已经达到了一种饱和的状态,需要接着开辟筋脉才能继续修炼灵力。”任瑶瑶说着拿出一本古旧的经书递给任冲霄,“这是我教古经《参同义经》,从明天开始你便修炼这本经书来提升灵力吧。”

任冲霄接过经书兴奋的跳起,也不顾浑身湿漉漉的,就抱住了任瑶瑶,嘴里嘟囔道:“谢谢师傅。”

任瑶瑶无奈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说道:“好了,内经先不着急练,先去把你的衣服弄干吧,不要生病了。林间阴湿气息重,生了病可是很难治愈的。”

任冲霄点了点头,将那本经书收好。

夜间,陈府围墙上

陈怀瑾双手垫在脑后,躺在围墙上看着月亮。双腿有一下没一下的晃动着,听着蝉鸣,想着白天的事。

忽然耳边轻响,定睛一看,原来是父亲不知何时负手站在身边,陈怀瑾抬起一只手负在额上挡住了眼睛,轻声道:“爹,是不是我这辈子就注定这样了?”

看到儿子这副模样,陈道清心中也不禁有一丝酸楚,即使儿子现在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废人却还在遭受着威胁,最近一次就在白天那场落湖,若非阿欢贴身保护,儿子恐怕……

陈道清皱了皱眉,轻声说道:“瑾儿,我将你锁在这院子里十年了,你恨我吗?”

“说不恨是假的,但爹这样做总有爹的理由。”陈怀瑾淡淡道。

“恩,不错,是时候也该告诉你一些事了。”陈道清也坐了下来,看着天上那月。

“这一切的源头都是来自十五年前的一件事。当时我与你二叔年少气盛,得到消息合欢派圣女出现在北荒境内,两人孤身前往北荒。”陈道清缓缓说道,语气雄壮,眼神锐利,“在北荒,我们认识了一个女孩,她叫余铃儿,她活泼开朗,一点也不似我们这般顽固迂腐,从她身上我们似乎看到了另一种生活,我们三人一起游历北荒寻找隐匿的合欢派圣女。”

陈怀瑾很少听到父亲语气这么轻松欢快,看他的样子,似乎当年确实是他人生中很开心的一次时光,坐起身来闻道:“然后呢?”

陈道清眯了眯眼,然后说道:“待的久了,你二叔自然喜欢上了她。不过也就在这时调查陷入了僵局,我们似乎被有意的引入了死胡同,接着越来越多的疑点出现。”陈道清的语气也渐渐冷了下来,“后来我发现跟我们一起许久的这个姑娘不似表面这么简单,她有意无意将我们带入错误的判断,但到那时我依旧不能确定她就是内奸,后来虽有阻拦但我们依旧凭着判断大致找出了合欢派圣女的位置。”

陈道清叹了口气接着说道:“就在那晚,我与你二叔秘密分头行动,余铃儿也在那晚失踪,结果我被魔教众人围住,你二叔一人秘密袭击合欢派圣女。”

陈怀瑾微眯着眼说道:“爹,你被多少人围了?”

“十几个吧。”陈道清淡淡道。

陈怀瑾暗自有些吃惊,一般人对战十几个人自是保身都难,像圣女这样的人物,身边必然全是些高手,但父亲却活着,那只能说父亲一人把他们全解决了。

陈道清苦笑,:“我虽确实将他们全击败了,但为首的那人却是防水了。最后我与那人对战,我虽伤重,但我有把握与那人一同赴死,没想到啊,最后她放了水。”

“她?”陈怀瑾轻声说道。

“恩,没错,就是余铃儿。”陈道清说道,眼中有些落寞:“她临死前告诉我,她才是真正的合欢派圣女,本来混进我兄弟二人之间便是要离间我二人,伺机除掉我们,但是……”

原来当年,父亲看到为首之人放水被自己击中要害,便摘去了她的面罩,才发现原来真的是余铃儿。余铃儿重伤临死前,对陈道清说道:“可,这世事没个定数,短短几个月我就爱上了道冬。”

说罢连咳几口鲜血,余铃儿又说道:“我本想不断阻止你二人探查我的踪迹,迫使你二人放弃调查,却没想到你二人却发现了更多的信息,我爱上了道冬,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只能不停的拖延,走一步看一步。”说完又是咳了几口血。

陈道清抬手缓缓给她灌输柔和的灵力,默默听着。

余铃儿脸色越来越苍白,接着又说道:“就在刚刚我还想着把你杀了,然后跟他浪迹天涯。”

陈道清听到这话,身形顿了顿,轻声说道:“这或许是个好方法。”

“不,这不是,也永远不会有。”余铃儿忽然情绪起伏不定,又是剧烈的咳了一阵,“如果你死了,道冬不会放弃报复的,有一天,他发现杀死兄长的人就在他身旁,他会如何?”

余铃儿的眼神开始涣散,血沫不停从嘴边流出,:“我不要那样的道冬,既然终有一方要死,不如就让我先死吧,希望下辈子我不再是魔教。”

余铃儿紧紧抓住陈道清的衣袖,轻声说道:“道清,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陈道清望着眼前将死之人,点了点头。

余铃儿笑了笑,说道:“希望兄长说我是与你一起对抗魔教而死,死而无憾。”

忽然一滴泪水从陈道清眼角滑落,滴在了自己手背上,陈道清声音哽咽道:“我答应你。”

余铃儿终于绽放出了笑容,是那么满足,轻松,她最后轻轻呢喃道:“原谅我人生第一次逃避,道冬。”

最终,余铃儿还是松开了手,眼神涣散,空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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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离家

陈道清轻声说道:“你二叔杀掉那个所谓的合欢派圣女后赶来与我回合,最后却发现了重伤的我,还有余铃儿的尸体。”

“我答应余铃儿的事,没有暴露她的身份,只说了她与我抗击魔教,最终力竭身亡。”陈道清站起身来说道:“你二叔将我安置好,带着她的尸体消失了三天才回来,回来之后性情变得极为阴沉。”

陈道清叹了口气说道:“直到十年前,我才知道原来道冬早就从余铃儿的伤口上得知是我下的杀手,他恨了我五年,我却不知道。”

“十年前,家里遭到袭击,我被掳走,二叔救了我。”陈怀瑾说道。

陈道清点了点头,:“再后来你二叔救回你之后就失去了踪迹,那时候我才知道他恨了我五年。”

陈怀瑾叹了口气,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站起身来紧紧的攥住父亲的衣袖。

“刚刚你问我,你是不是一辈子只能这样了?”陈道清抬头看着月亮轻声道。

“呃,是。”听了父亲的话陈怀瑾抬起了头,有些诧异。

陈道清低下头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说道:“或许还是有可能的。”

“什么!”陈怀瑾震惊的有些站不稳,差点从围墙上掉下来,陈道清扶了他一把才没有跌下去。

“父亲,你,你说的是真的吗?”陈怀瑾浑身激动的颤抖起来,说话都有些结巴。

陈道清叹了口气,:“其实爹这些年也在纠结,你还记得给你看病的荀爷爷吗?”

“记得记得,难道荀爷爷能治我这病?”陈怀瑾紧张的抓住陈道清说道。

“恩,荀师叔医道出神入化,或许真的有办法。”陈道清说道。

“那,那我能求求荀爷爷帮帮我吗?爹。”陈怀瑾激动的小脸都有些涨红。

陈道清再次叹了口气,:“其实,这十年爹也在思考一个问题?”

陈怀瑾有些疑惑,问道:“什么问题?”

“爹其实和你娘一样希望你这一辈子能平平安安活着,就够了。”陈道清轻轻说道,忽然语气又加重,气息极为磅礴,“但爹不甘心,我陈道清的儿子凭什么只能这样不甘心的做个平凡人,所以我教你剑法。”

“爹。”陈怀瑾轻声说道。

“瑾儿,你决定了自己的路了吗?”陈道清看着陈怀瑾,眼里难得流露出一些温柔。

“恩,爹,哪怕希望不大,我也很想尝试,走出这院,看看这世界。”陈怀瑾坚定的说道。

“哪怕,这或许会改变你的一生,哪怕,身死?”陈道清问道。

“恩,哪怕身死!”陈怀瑾眼神似乎发着光。

“爹很欣慰,这才是我陈家的孩子。”陈道清摸了摸他的头。

父子二人站在围墙上,一大一小,看着月亮。

忽然一阵呜咽声,陈怀瑾猛的转过头去,只见母亲掩面跑回了屋里。

陈道清拍了拍陈怀瑾的头,说道:“去安慰安慰你娘吧,她现在应该真的很难过。”

陈怀瑾点了点头,跳下围墙。

轻轻走到母亲屋前,沉默了片刻,敲了敲门,陈怀瑾说道:“娘,我进来了。”随即推门而入。

看到母亲卫婉晴在屋中,双眼泛红。陈怀瑾快步走到母亲身边,拉起母亲的一只手一边摇晃,一边撒娇道:“娘,你就别难过了。”

卫婉晴一把将陈怀瑾抱入怀中,哭泣道:“娘舍不得你,从小你便身子孱弱,如今出去不知要受多少苦。娘不期盼你能顶天立地,娘只希望你能快快乐乐的活着。”

陈怀瑾也有些心酸,抱着母亲轻声说道:“娘,别难过了。孩儿被锁在这院中也不快乐,孩儿也希望有朝一日能保护爹娘,孩儿也希望能走出这院中看一看世界。”

陈怀瑾抬起头来抹了抹母亲的泪水,笑着说道:“荀爷爷不是也说了嘛,我这身子应该还有希望能治。”

“可,可是……”卫婉晴还是难过的说道。

“夫人,孩子总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要再强求他留下了,这个小院不是他人生的全部。”不知何时陈道清也走了进来。

“我明白,可,可我……”卫婉晴断断续续道。

陈道清叹了口气,走到卫婉晴伸身前,轻轻将她抱住。

卫婉晴靠在陈道清腰间抽泣。

陈道清抚了抚她的秀发说道:“瑾儿跟在荀师叔身边,总比跟在我们这安全。而且最重要的是他自己的心意,咱们当爹娘的不能总把他拷在自己身边一辈子嘛。”

卫婉晴抽泣渐止,陈道清对着陈怀瑾说道:“瑾儿,晚上收拾一下吧,明天送你上山。”

陈怀瑾兴奋的点点头却没有离开,开口道:“那娘……”

“放心吧,你娘会同意让你上山的。”陈道清挥了挥手。

陈怀瑾兴奋的蹦蹦跳跳离开,出门便跑向了自己的小屋。

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把自己用了好几年的竹剑也放到了包裹上,美美的躺在了床上。

满脑子都是自己学成仙术,行走江湖,快意恩仇,好不快活。

不知过了多久,这个深院里过了十年少年终于沉沉睡去。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陈怀瑾便早早的起了床,穿好衣服,又检查了一遍包裹,确认没东西忘带了便提上木剑走出小屋,练起了父亲交给他的剑法,他虽不能运行灵力却可以流畅施展这套剑法,强身健体总是可以的。

不多时便练完一套,陈怀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放下木剑去洗了洗身上的汗水和灰尘。

“瑾儿,该吃饭了,今天有两位师兄接你上山。”背后想起了母亲卫婉晴的声音。

陈怀瑾刚穿戴好衣物,走出门笑着说道:“好的,娘,我这就来。”说着便跑向厅室,推开门便看到两个青年站在厅内和父亲闲谈,前面的青年爽朗干练,后面的青年稳重内敛。

见到陈怀瑾进来,为首的青年笑了笑说道:“小怀,起来了。”

“承宇大哥,逾明大哥,你们来了。”陈怀瑾也是笑着跑了过来。

两个青年就是顾承宇和顾逾明,现在已经有二十岁了,顾承宇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开朗,顾逾明则更是沉稳。

顾承宇笑着摸了摸陈怀瑾的小脑袋说道:“师叔跟我们说了,今天来接你上山。”

顾逾明也是笑了笑对着陈怀瑾点了点头,他知道眼前这个十岁的孩子十分礼貌,虽筋脉有些问题但依旧刻苦练剑,十分喜欢。

陈道清在旁笑道:“你两个孩子转眼间也已经长成大人了。掌门师兄肯定很欣慰玄清门出了修武天才。”

顾承宇嘿嘿笑着,顾逾明说道:“我们还有很多不懂,诸事还需要考师傅和师叔们出面。”

几人正说着互听厅室的门又被打开,卫婉晴端着托盘,托盘上是几碗香气扑鼻的粥,还有一些早食小菜。

卫婉晴将粥和小菜放到桌上说道:“来都来了,也不耽误这一会,先吃点早饭再去山上吧。”

闻着粥香,就连一向稳重,不喜形于色的顾逾明都有些动容,咽了咽口水。还没等他说话顾承宇就笑着说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师娘。”

顾逾明也点了点头,跟随者顾承宇坐了下来。

陈怀瑾则坐到了母亲身旁,慢慢的喝着粥。顾承宇和顾逾明的吃相着实吓了他一跳,顾逾明还矜持些,顾承宇则是抱着粥碗就往嘴里灌,边吃边说道:“好吃,师娘的饭还是一如既往地好吃。”

卫婉晴笑着给他添粥说道:“吃慢点,粥还烫。”

几人就这样愉快的吃完了早饭,顾承宇和顾逾明带着陈怀瑾在府门前跟陈道清夫妇道别,寒暄了几句便带着陈怀瑾离开了小镇,向着玄清山走去。

卫婉晴看着渐渐远去的陈怀瑾不禁伤感起来,伸出手来想要喊住他却又被自己制止。

陈道清见到妻子这般模样,不由地叹息,轻轻拉过妻子的手,说道:“他是一棵小草,总有一天会长大,沐浴阳光。囚禁在温室里,始终是看不到世界的容貌。”

“我明白,只是十年前失了握瑜,总不想怀瑾再去冒什么险,现在看来他还是要走你的路。”卫婉晴眼睛微红轻声说道。

陈道清搂了搂卫婉晴,温柔的说道:“他在走他自己的路,至少我修炼之时还是筋脉完好,被誉为百年不遇的武炼天才。”

卫婉晴轻轻捶了他一下,陈道清大笑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

然后转头看着卫婉晴说道:“我们的孩子必定会成为大才,你要相信瑾儿,相信玄清门,相信荀师叔。”

卫婉晴点了点头,轻轻靠在陈道清怀中,看着陈怀瑾逐渐远去消失的背影,轻声说道:“若再有人敢伤害我的孩子,我必以卫贤堡最惨烈的手段报复。”声音虽淡却透露出一丝杀机。

陈道清不禁为之一振,眼前人在嫁给自己之前可是北荒卫贤堡赫赫有名的“百裂枪”卫大小姐,只是嫁了自己才变成如今这幅贤妻良母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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