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守墓神》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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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是读书人
魏都,郊外雾林。
徐长乐感受着后脑勺的阵痛感,从昏睡中醒来,睁开眼睛,闪过一丝苦楚和茫然神色。
“嘶…后脑好疼,昨晚喝酒不小心磕到了么?”
作为一名商界精英,徐长乐平日交际应酬必不可少,只是如今人到中年,力不从心,便减少了这种事情,昨夜也仅仅是对方老板是个娇艳美人,逼...不得已。
想着这些事情,徐长乐朦胧眼神扫过四周,却下意识的愣住了。
狭小的单间里,简陋的柜子上摆放着各种瓶瓶罐罐,刺鼻劣质的气味扑面而来,方块大小的窗口外隐约有月光照射进来,尘粒四起。
似是个杂货间?
徐长乐沉默片刻,心神略微绷紧。
若是他脑子没出问题的话,那么自己的家里大概率是没有这种东西的容身之地...
这一刻,徐长乐略微挣扎着起身,又发现了不一样的东西,原来自己双手双脚都被一条不算粗的麻绳束缚着,背靠一个低矮柜箱,毫无挣脱之力。
被绑了....
徐长乐的念头刚起,汹涌的记忆宛如数据流般陆续涌入大脑,一个个词汇和名字让他一阵刺痛失神。
大魏帝国。
清明侯二子,徐长乐。
国子监监生,学渣一枚。
父母双亡,家族渐渐破败,家中有一个没脑子的哥哥,外加一个毒舌而漂亮的妹妹。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数据是徐长乐根据脑海中的记忆和故事融合起来,才形成的那么一个十分贴切的形容概念。
总结来说....嗯,他穿越了。
想到这里,徐长乐眼神中闪过一丝蛋疼神色:“开什么玩笑。”
辛辛苦苦奋斗了小半辈子,积攒了许多人十辈子都赚不来的财富,正是寻欢作乐....呸,享受生活的时候,结果最后告诉我回档换个世界重来?
“为什么会被绑?”徐长乐皱眉,继续探寻着大脑中的数据库。
“大魏公主,魏熙月.....”
片刻后,一个熟悉中又带着陌生的名字涌入脑中,让他若有所思。
魏洛月,魏帝长女,千金之躯,但同时也是魏帝亲自下旨徐长乐指腹为婚的未婚妻。
这事很古怪,在他的记忆之中徐家如今已经败落,不再是甲子前那等京都豪门,魏帝不可能亲自下旨让爱女下嫁。
够俗套....不过我喜欢....徐长乐猥琐的内心蠢蠢欲动,表面却一本正经的分析道:“八成有猫腻。”
徐长乐除了是国子监的学生外,平平无奇,并无任何出彩和与人结怨之处,而昨夜花灯节过后他独自一人在河畔闲逛,却被人一棍子敲晕带走。
干净利落间带着些许渗人之意。
是那位公主下令要铲除我这个废柴,还是他人心理不平衡.....
我该如何自救.....
记得当初抖音上看过被绑架之人十种求生方法....
最有效的一种好像是磕地求饶.....
初来此地的徐长乐想着这些问题,将身子背靠在一旁的木柜边缘,却意外在柜下摸到了一块破碎的瓷片。
咦?
故事的展开这么清新脱俗的么?
.....
闭目养神之中。
隐约有对话声传了进来。
“他爹,那读书人醒了没?”应该是一名妇人。
“嗯,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另一位似乎是个嗓音粗狂嗓音的老头。
“我还是有些后怕,若是事情败落出去,我们抓了一名监生,还是侯爵之子....”
“怕啥,儿子以后飞黄腾达就指望着这事了,你想让他一辈子跟着我们吗?”
“接下来怎么办?”
“先别急,逮住了这小子,我要再去还还价,给我们儿子谋一个大好前程出来!”
空气忽的沉默。
门外似乎下了雨,雨滴落在屋檐的声音清脆作响。
“快天亮了,我走了,回来再说,你等会去把他身上值钱的东西扒下来,以后卖了也是一笔大收货。”嗓音幽幽响起。
“若是他醒了反抗?”
“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而已,咱两宰过的牲口都比他壮,敢反抗就废他一条腿。”
对话声隐隐约约从门外传来,无形中遭了diss的徐长乐此刻却是毫无反应,神情专注:“我割!我割!我继续割!”
吱呀。
木门似乎被推开,那个男人走了出去,不知道过了多久,杂货间外突然传来开锁的声音。
透着外面微弱的烛光,隐约能看见门前是一个面容黝黑而普通的妇人,三四十岁有余,身形健硕,右手提着一把泛光的杀猪刀,看面相并不像是罪大恶极之人,就跟寻常乡村妇人那般质朴。
那妇人点开煤油灯,猛然回头,就看见那被绑来的读书人正微笑着看着自己,顿时吓了一跳。
“要死啊你。”她扬起手中的杀猪刀。
徐长乐装傻道:“这是什么情况,我…”
妇人上去就扇了一巴掌,斥道:“不许叫!”
我没叫啊......徐长乐白白挨了一巴掌,措手不及,一脸无辜。
妇人这时才开始认真端详眼前这个待宰的年轻人,不得不说,不愧是能跟当今公主殿下订下婚约的男子,别的不说,唇红齿白,面相极佳,长发披在肩上,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好看的丹风眼,眼神中没有惊慌,给人一种淳朴和无害感。
“可惜了。”妇人无形中便放下了防备,叹息,她觉得这个运道不好的小伙子八成得死在这里。
“可惜?”徐长乐故作好奇。
“你记得下辈子早点投胎,若还是这般摸样,我说不定还会把女儿许配给你。”她认真道。
自重啊....打量了眼眼前大婶的身材相貌,徐长乐内心呵呵了两句,好奇道:“婶还有女儿?”
“管这做甚。”
“嗯,看婶的年纪,几个儿子应该都不小了吧?”
“就一个,成人了,现在在京....”妇人意识到不对劲了,斥道:“你这早死鬼,问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
徐长乐神情不变,开口道:“我是清明侯之子,更是国子监的监生,事情败露后你们全家都会被秋后问斩,若是现在放了我我可以概不追究。”
妇人直接摇头,果断而直接。
理由无法反驳。
“我不懂,也不怕,但我知道你不好过,我儿子才好过,你死了,我儿子才能活。”
说这话的时候,她顺手再添了添油灯,火焰映照下,妇人的眼神中只有没有任何杂质,天经地义。
做完这件事,她接着道。
“他爹说了,你们这些读书人鬼心眼多,所以我等会先敲碎你的腿骨防止你逃跑,你别叫,不然我会砸的更用力。”
听见这话,徐长乐心中微沉。
.....
京都,清明侯府。
整个大院灯火通明,秋雨连绵之中,几名身着长刀的将士进进出出,气氛凝重。
一位腰悬佩刀的魁梧男子站在门口,面容尚算年轻,只是此刻的面色颇为难看焦虑。
徐金慎,清明侯长子,也是徐长乐的大哥。
他此刻身披飞熊服,红中衣,脚穿虎头攒金靴,正是千牛卫里的标准服饰。
告别了几位在千牛卫之中的好友,徐金慎站在院落之中,急得满屋子打转。
作为徐长乐的亲哥,他心知肚明,徐长乐打小就是个书呆子,规规矩矩,从来没有夜不归宿的情况,必然是出了什么事情。
“还没有消息?”
清冷的嗓音传来,一个身穿绿裙,披着镶金裹肩披风的少女从内院缓缓走来。
徐若曦。
徐长乐记忆中那个势不两立的毒舌妹妹。
“小妹,你怎么出来了,不是喊你安心去睡么?”徐金慎连忙拿起石桌上的油纸伞,大步走上前给妹妹撑起。
“那家伙还没回来?”徐若曦神色自若,看了眼天色,精致的眉头高高挑起。
“那是你二哥呀.....”徐金慎下意识嘀咕了一句,但是看着小妹面无表情转过来的脸色,顿时讪讪一笑,识趣叉开了这个话题,“我先前去找了一趟天启观的道长,他们擅长推断和寻人,想来很快就有消息。”
“放心,不管是谁,敢对我们徐家人动手,哥一定绕不了他!”徐金慎胸脯拍的铮铮作响。
“国子监内派人问过了?”
“问过了。”
“李府?”
“也没。”
“青楼了?”
男子一愣:“二弟是读书人,平时无交际应酬,去那里做些什么?”
“其实.....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消息。”
徐若曦欲言又止,缓缓道:“昨夜是花灯节。”
“啊?”徐金慎茫然。
”路上会有很多郎情妾意的男女同行而走,而那家伙如今年过二十还尚未娶亲....”
妙龄少女娓娓道来,道:“那家伙走在河畔独自饮酒,看着他人出双入对,颇感寂寞空虚,刚巧走到了吉祥坊的勾栏之所,趁着酒意走进青楼,于是彻夜未归也不是不可能。”
话音落下。
空气略微有些沉默。
好像说的…还真特么有点道理?
如今大魏民风开放,一个国子监的学子偶尔在青楼勾栏之地夜不归宿,最多也就只会遭到祭酒或者助教口头指责一番。
越想越对,徐金慎莫名其妙悲从中来,一屁股坐在石墩之上,拍打着石桌惭愧哭喊道:“是我对不起二弟啊,想一想本该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我却没有兼任起长兄如父的责任,结果让他正在求学之际沉迷于烟花之地,我怎么对得起你们,怎么对得起爹娘啊!”
嗓音如牛,于是整个徐府下人全都知道了....搞了半天,嫖去了?
“我不是说过你不需要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感吗?”
徐若曦皱眉,揉了揉眉心,颇为无奈道。
“你先去看看再说,如果在那就把他带回来。”
“不,这事怪我,为兄实在下不去手。”
“不去?”
“吾弟无错,错的是我。”
“辛辛苦苦搜查了一夜,那家伙最后被委托的天启观道长在烟花相柳之地寻到,你明天拿什么脸面去见你的同僚?”
“……你说的对,斯文败类,有辱家门!”
徐金慎变脸极快,毫不犹豫拿起刀奔门而出,杀气十足。
徐若曦抬起头看向东方微起晨曦,神色无奈。
这个猜测....靠谱之中又带了些许离谱....但纯粹是为了让大哥不至于没事找事。
但问题是若不是这样,那个家伙现在究竟在哪里?
“这个…”少女皱眉,朱唇轻吐,冷冷道:“笨蛋!”
第二章 一家子神经病
嫖?
老子在被人嫖!
若是徐长乐知道徐府内的对话,只会气的骂娘。
草屋之内。
妇人手中的杀猪刀散发着明晃晃的刀光,阴冷渗人。
“一定要弄死我?”徐长乐神色认真。
“一定要死。”妇人毫不在意。
长久的沉默,许长乐叹了口气,面如死灰,紧接着认命般摇头苦笑道:“罢了,我沦落到这种地步,只怪自己,但希望婶能在我死的时候给我个痛快。”
“这由不得你,得看他爹。”妇人皱眉。
“我怀里有一枚玉阁轩的玉佩,就当是在下的谢礼。”徐长乐接着道。
玉阁轩是京都有名的商铺,全国各地都有分店,其中玉器之属更是一流。
妇人眼神一亮,正欲往前却又突然退了一步,皱眉道:“我可警告你,不要想耍什么花招,否则我一刀剁了你喂狗!”
徐长乐闭上眼睛,摆出认命的姿态。
妇人起初还颇为谨慎,小心翼翼蹲下身子,右手试探着伸向对方的长袍怀中,下一刻,一股清凉又温润的感觉传来,她掏了出来,正是一枚玉阁轩的上佳古玉。
她欣喜的笑了。
下意识抬起头,看见徐长乐望着她,嘴角的笑意也是如此灿烂。
下一刻。
两只手掌呼啸般拍在她的太阳穴处。
妇人猝不及防,两眼一黑,手中的杀猪刀掉落在地,耳边轰隆作响,头疼欲裂。
在那一刹那,徐长乐右手拇指和食指并拢,用尽全身力气,笔直而又精准的砸在了妇人的咽喉处。
咔擦。
某种软骨断开或者撕裂的声音随之响起。
徐长乐曾经有一段时间十分沉迷古武,研究过很多资料,知道在没有把握的情况击打人体最脆弱的地方是最为有效和直接的方法。
对待这种头发长见识短得妇人,他有很多种法子。
刚才那两手,足以让一个正常成年男人失去理智和还手之力,前提是对方不是什么脱离他认知之外的怪胎。
很幸运,他猜对了。
“啊.....哈......啊!”
妇人痛苦倒在地上,张大了嘴巴,剧痛让她彻底发不出声来,脑中也是一片恍惚,完全聚不齐思维,只能用一种惊恐而又骇然的眼神望着眼前那个年轻人。
烛光黯淡的简陋单间里。
本该是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平静的用地上的杀猪刀割开脚上的绳子,手没有丝毫抖动,稳定的让人可怕。
紧接着,他在原地跳了跳,活动了下筋骨。
“怕不怕?”他轻描淡写问道。
看着这一幕,妇人莫名毛骨悚然,全身涌起寒意,一股绝大的恐慌感和绝望感涌入心头。
她觉得自己和他爹一开始就错了。
这家伙并不像传闻中的那般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哪怕对方一开始就故意用一种人畜无害的表情与她说话,但那都是假的,为了迷惑别人,此刻他眼神中的戾气和杀意,足以让任何人胆寒。
她们惹错人了,大概率会死。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国子监的一个监生心性却如此狠辣。
他又未曾入品,也不是传说中的修行者。
妇人脸上满是绝望和畏惧,可随后却做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动作,趴在地上,双手猛地抱住徐长乐大腿,面露哀求神色。
徐长乐无动于衷。
“你想说饶了你的儿子和男人?”
妇人眼神中闪过一丝希望。
“凭什么?”
徐长乐认真道:“因为你长得好看么?”
还是你儿子好看?
还是你全家祖宗十八代好看?
动不动就绑架,动不动还要敲碎别人腿骨,你M的!
妇人的神色变得说不出的怨毒和愤恨,双手死死抓着徐长乐的大腿。
徐长乐看穿了她的心思,杀人诛心道。
“我刚才想了很久,觉得你男人大概率是回不来的,不管想对付我的人是谁,可只要但凡有点脑子都不会让你们全家再活着。”
“若是他们发好心饶了你儿子,嗯,也请你放心....我会亲自替他们清理门户,收拾残局,让你们一家团聚。”
接二连三的补刀,妇人心神崩溃,神色狰狞怒吼着站起来扑向前者。
下一刻。
一把杀猪刀贯穿了她的腹部。
徐长乐像是对待情人一般,温柔的将她拥抱入怀,手中的刀却稳定的向对方腹部再推入几分。
血水喷涌而出,渐渐染红了妇人和徐长乐的鞋子衣摆,再顺着木板间的缝隙滴落地面。
半响过后,他轻轻将妇人平放在猩红地面,随后走了出去。
妇人眼神瞪大,死死看着门外的方向,满是不甘和怨毒。
下一刻。
那脚步又重新走了过来,夺走了她手心中已然染血的玉佩。
“我的。”
.....
这是一个寻常样式的木屋,没什么特别之处。
徐长乐推开木门,清冷的微风扑面而来,外面就是一片漆黑的密林,他下意识看了眼颤抖不已的右手,心头一股恶心感涌来。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这都是他第一次杀人,那股强烈的恶心感似乎也来自于这具身体的深处,原主在抗拒。
可尽管如此,徐长乐的心境却格外平静,甚至有些冰冷。
商场勾心斗角多年,看过太多家破人亡的事情。
人活一世,不说过的多么惊天动地,但起码自己要先过的舒心。
他给过对方机会,可是对方并没有珍惜。
冰凉的风让大脑清醒不少,徐长乐这才发现这具身体虚弱的可怕,被人敲了闷棍绑来,又没有得到良好的休息,再加上先前的博弈,松懈下来时疲惫扑面而来,此刻浑身都透露出无力。
按照徐长乐的推测,无论暗地里想要对付他的人是谁,接下来都只有两种后果。
“一:报信的男人带着一帮杀手前来。”
“二:去城内报信的人已经死了,杀手早已在赶来的路上。”
京都内敢有胆子对一位侯爵之子动手的势力,不说是屈指可数,但总归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派来的杀手肯定极为危险....
徐长乐心中微沉,这座雾林离京都还有说远不远,说短不短的距离,他的身体却基本不可能支撑到求救,又不熟悉路程,八成会被在路上被抓住,到时候就真的离死不远。
“除非能有什么能够吸引到京都内的东西,自己一夜未归徐府的人肯定会来找自己...不过最坏的结果是想杀自己的就是府内的人.....”徐长乐想到这里摇了摇头,自嘲以前狼人杀玩太多了,想法太阴暗,并且没必要。
心思急转间,徐长乐已经寻到了草屋内的油灯和火把,是的,他准备将木屋烧了,黑烟和火光大概率能够吸引很多的人。
这个方法很危险,但是只能赌。
城内有宵禁,所有人要出来只能早上,白天人就会有忌惮,只要把握好那个时间。
然而他再次转身,整个身体却忽然僵住。
先前推开木门时有些恍惚,似乎没有注意到角落,而此时屋内大堂的角落之中,却站着一个小黑影。
火光映照之下,那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小女孩,穿着破烂的粗布麻衣,她的脸色说不出是惊恐还是害怕,似乎吓傻了,弱小而又无助的目光看着牧尘,不逃不跑,只是呆呆的站在那里。
她的视线刚好能看见单间内先前发生的所有状况。
徐长乐看着女孩的眼神,抿住了嘴,眉头狠狠皱在一起,
多个仇人,不可怕。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对徐长乐这种人来说毫无威慑力。
可怕的是自己今日的表现想来跟以往的徐长乐想来截然不同,若是她活着,将这些细节说出去,一旦被引起怀疑,指不定会出现什么意想不到的乱子,他可不知道这里的“特异”人士对穿越者有什么稀奇古怪的想法。
然,绑架的事情透露出去,这个小女孩按照大魏律法,八成也是个连带死罪。
杀了她.....无罪,也不用再担心透露什么。
想到这里,徐长乐的脸色在火把的映照下阴晴不定。
却莫名的,一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戾气涌上心头。
神经病,神经病!乱七八糟的,一家子神经病.....他骂骂咧咧的走了过去。
就不知道蒙个面?
不知道换地方?
非要全家送?
.....
晨曦照耀了东方。
黎明前的一刻充满着黑暗,漫长,和未知。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火光和黑烟不知道何时从雾林深处涌向了天空,像是一道笔直的光线。
这一幕,瞬间吸引了京都内无数衙内和千牛卫的目光。
无数道身影冲入密林,徐金慎一夜都在观察城门内外的情况,此时一马当先,最快速度赶到了雾林深处的木屋。
视线之中,一座建筑正被熊熊火焰烧成了一片漆黑废墟。
“二弟.....”徐金慎脸色微变,身躯颤抖,就听见不远处一座魁梧枯树后方传来了细微的呼噜声。
一个面容普通的小女孩倒在地上,脑袋上有个大包,似乎睡了。
女孩左侧,徐长乐在地面摆出一个大字,呼噜声夹杂着有气无力的梦话。
“我徐长乐一生忠君爱国爱自由....”
“有种你就别杀我.....”
“我是未来驸马....”
第三章 你下贱
梦境之中,恍恍惚惚。
徐长乐站在黑暗处,看见前世的父母,亲人,好友,他们的身影时近时远,他想朝着他们靠近,却始终无法触及。
有一股无形力量阻拦着他。
坚持了许久,一股极为心酸的感觉在徐长乐的心头涌现,他有一种感觉,仿佛再也见不到了。
此次一别,便是永恒。
俗话有云,世界上最痛苦得事情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
徐长乐跪在地上,悲从中来,含泪道:“爸,妈,儿子不孝,不能给你们养老送终了,我银行卡里有一千多万,您跟妈....”
话音未落,眼前那两个模糊得人影便缓缓转身,离他越来越远。
喂....好歹给我留点啊....万一你们儿子一不小心又亡者归来了呢......徐长乐站起身,有些不舍得朝着他们追去。
俗语还有云,世界上更痛苦的事情是人活了,钱却没了。
正想着嘱咐一下,忽地,徐长乐一步落空,整个人仿佛掉入了一个无底洞,猛然下坠,意识陷入到一个湖面。
“二弟....”
“二弟......”
湖面之上,隐约有担忧而焦急的嗓音传来。
徐长乐用力的睁开眼睛,引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浓眉大眼的正派脸蛋,下意识的,脱口而出道:“大哥....”
徐金慎激动无比,一把将徐长乐抱入怀中,双手猛然拍着徐长乐的后背,大喊道:“兄弟,你还好没死。”
呕....死了...死了....徐长乐被一掌拍的差点背过气去,控制不住翻了个白眼。
“大人不可....徐公子此时正是身体虚弱之际,身子骨不能折腾,应该静养才对。”床榻右侧,一名花白胡须,面色古朴清庸的太医连忙阻拦下徐金慎的动作,后者挠头露出一个憨厚笑容,双手重重抱拳:“刘太医,你救活了我二弟,我徐家一定不会亏待于你。”
“小事,小事,这也是陛下的旨意。”刘太医笑着摇头。
一番寒暄,刘金慎转过头,嘱咐道:“二弟你好生休息,别乱跑,我随刘太医先出去抓药。”
两人离开了这间厢房,空气间恢复了安静。
徐长乐怔怔的看着四周那些带着古色生香的摆设家具,想起了昨夜的事情,记忆渐渐重合。
真的穿越了...
这意味着我的房子,我的事业,我的应尽义务和责任,以及我的女友...们...一切都将随风而逝。
接下来迎接他的将是古代贵族侯爵的身份,一个三进三出的大宅子,一个夏季乘凉时旁靠瀑布的的私人府邸,还有几个花容月貌的丫鬟....
想到这些,徐长乐痛苦又无奈的缩回了床榻内,被子遮住全身,忍不住的...笑了出来。
“GIGIGI....”
“库库库库....”
“芜湖!!”
笑声魔幻,波澜起伏。
门外,徐若曦站在小院,那精致如画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问道:“这家伙是在做什么?”
“正常,他后脑勺受了重创。”徐金慎犹豫着道:“刘太医说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二弟也许会有超乎常理的古怪动作,但是不打紧。”
“会影响脑子么?”徐若曦清冷的眸子看向徐金慎,脸色有了变化。
“这....”徐金慎大大咧咧道:“放心吧,就算有问题,大哥也会照顾他一辈子的!不就是个智障么。”
.....
第二日,清晨。
徐长乐从美梦中醒来,换上一身墨绿长袍,乐呵呵的在腰间配了块玉佩,站在古镜前打量了一下自己。
标准贵公子的身材脸蛋,长发披肩,那双狭长的丹凤眼中透露出一丝对新生活美好的向往和期待,配上一身华贵长袍,卖相极佳。
不过眼前这块斜靠在墙壁之上的古镜引起了徐长乐的注意,因为这块长镜除了边框粗糙一些,跟他认知中的还真没有多大差别。
在记忆里,在大魏这种封建王朝镜子算是不祥之物,只是由于上百年内京都国子监第一位国子祭酒某种大力推广,才成了如今家家户户的必备之物。
印象之中,那位大祭酒似乎还推过不少东西。
多看了几眼。徐长乐缓缓推开门,夕阳落到了身上,不自觉眯起了眼睛。
“少爷,该去大堂吃晚饭了。”一位老仆等候多时,名为老王。
老王在徐长乐出生时就已经徐府的下人,兢兢业业那么多年,对徐府三兄妹来说宛如亲人。
“好。“徐长乐警惕的看了他一眼,大步走向大堂。
刚刚踏足门槛,就只看见一名肌肤雪白的清冷少女正安静的坐在桌前喝粥,桌木为紫檀,上面雕刻有青鸟山河图案。
“精神好些了?”少女看了徐长乐一眼,言语中罕见带了些关怀,这让徐长乐内心颇为惊讶。
记忆之中,自清明侯死后,三兄妹在这侯府相依为命,徐长乐跟徐若曦是向来关系不怎么对眼的。
起因是徐长乐作为国子监监生,少年时颇为自命不凡,以至于妹妹徐若曦被青云书院的先生看中时,坐在一旁拿着古书不阴不阳来了句:“女子读书,如对牛弹琴,臭不可闻。”
轻描淡写一句话,友谊的小船当场翻车,拉都拉不回来的那种,从此兄妹二人势如水火,直到现在。
哥哥欺负妹妹的基因果然是与生俱来的啊....徐长乐想起了前世,莫名感慨。
“嗯....好些了,多谢小妹关心。”徐长乐回道,顺手坐在桌上端起了属于他的热粥。
听见这话,少女愣了愣,似乎认为自己听错了。
“大哥呢?”徐长乐低头询问道。
“今夜由他在千牛卫内当班,不会回来。”
徐长乐哦了一声。
千牛卫是当今魏帝亲兵统领的一个组织,分为左千牛卫和右千牛卫,在京都内地位极高。
但凡能进入千牛卫之中的男子,都是京都之中的权贵子弟,并且身世样貌必须清白拔尖。
只是近些年随着都城内名为暗部的组织崛起,成为了皇帝的新宠,千牛卫的地位江河日下,平日里尽做些安保和仪仗队的任务。
而大哥徐金慎,就是左千牛卫中的一员。
徐若曦欲言又止:“你没事吧?”
“挺好的啊。”他倒是看这妹子挺顺眼,白嫖一个漂亮妹子,谁不喜欢。
“妹子,以前是哥对不住你,放心。以后你好安心读书,我会赚钱养你的!”徐长乐大口喝完一碗粥。
徐若曦眼神中带着一种无法形容的复杂情绪,问道;“你喝药了么?”
“啥药?”
“还是要喝药啊。”徐若曦宛如在看待一个智障。
“好。”徐长乐一笑置之。
“那晚的事...稍后等你再好些了,会有人亲自来向你录口供。”
”哦。”
“你昏迷时身旁还有个少女,现在被千牛卫带走了,暂时被放在别处押着。”
“嗯。”
“花灯节那夜你又没事,为何去流喜街,那里离家中路程尚远。”少女美眸飘来,清冷中带着些许考究。
徐长乐一个咯噔,心想要背锅,支支吾吾道:“随便逛逛,逛着逛着就...迷路.....了?”
徐若曦嗯了一声,低头喝粥,轻描淡写道:“我记得流喜街河畔有不少花船楼坊,很热闹。”
徐长乐摇头果断:“不认识,粗鄙无趣之所。”
“青楼坊内的头牌姑娘还要五十两啊。”
“不止,保底五百,包夜八....”许长乐后知后觉捂住嘴巴。
“下贱!”
漂亮妹子俏脸微寒,拍桌而起,愤愤离开。
第四章 国子监
娇俏少女胸脯起伏,俏脸冰寒,七分鄙夷三分恼怒的离开了大堂,看着这一幕,徐长乐实在是有苦说不出。
大姐...这纯粹是原主的记忆深入人心的缘故啊....
鬼知道原主这厮为何对青楼花魁的价格如此熟悉啊?
徐长乐只隐约记得记忆之中,原主那夜站在苏云河畔,望着花船上的莺莺燕燕,心情是极为复杂的。
恰如一群太监看青楼,激动,羡慕,期盼,蠢蠢欲动,而又无助...看来确实是有贼心的。
可是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别人二十岁了,吃个饭喝点酒嫖个...不犯法吧?
更何况他古代徐书生做的事,与我徐树人何干!
愤愤不已,怒干三碗白粥,徐长乐理直气壮站起身,吩咐老王备好马车,准备前往国子监。
国子监作为大魏王朝的最高教育监管机构,旗下分为国子学,太学,四门学,算学,等等各种学府。
徐长乐如今便在国子学之内求学,以四书五经,儒家经典为重,算的上是学府之中最高等的一类。
而之所以让徐长乐此刻颇为急切的原因,纯粹是记忆之中国子监有关于儒家修炼体系一说。
这座世界,大魏王朝雄踞南方,却并不是唯一的统治者。
四海之上,北域之地,皆有仙人府邸宗门,妖神鬼怪一说。
武道,仙道,儒道,魔道,妖道,百花齐放。
其余不说,徐长乐的记忆之中清楚知道大魏王朝的国子监之中便有着儒家正统修行体系。
修行体系极为神秘,从寒窗苦读之后的入品一说,到九品攀升到一品之时各种修为境界提升,严谨而又艰难。
三品之上,已然入半圣。
言出法随,口含天理,虽千万人吾往矣,那才是属于大魏读书人的真风流。
据说上百年前大魏国子监第一任国子祭酒,就是当世货真价实的儒道至圣,一品之上。
很可惜....仅仅入品一关就是天下万千读书人的第一道天壑,就连徐长乐至今也未曾入品,学渣一枚。
面对“修行”这种超乎常理而又带着强大吸引力的东西,作为现代也曾寒窗苦读了二十余年的“读书人”徐长乐是很乐意去探究和深挖的。
毕竟世界这么大,仙侠妖魔太远,儒道还是离自己挺近的。
国子监在京都城外,一路之上,徐长乐透露马车帘子看着四周那琳琅满目的铺子,和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人群,啧啧咂舌。
马路之宽,八家马车可并驾齐驱,此刻却是严严实实。
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马车才在一处建筑前停下,徐长乐走了出来。
放眼望去。
一排排整齐划一的银杏树引入眼帘,国子监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挂在头顶排牌匾之上,淡淡清香扑面而来,下意识让人静心凝神,远处一座座屋檐横排并列,攒尖顶,层层叠叠,四望如一。
国子监被划分为京都南侧,单独划出来的一片巨大空地,山水风景极佳。
门前两排身着佩刀盔甲的官兵正在四处巡逻,空气之中充满着安静,肃穆,平和,与先前路过闹世形成了极大反差,
好家伙...这氛围感觉比我老家的大学还要高大上不少啊....徐长乐穿越以来第一次心生震撼,扑面而来的庄严感确实给了他不一样的感觉。
“少爷,小姐先前说过,这几日或许宫内会有人专门来查探那夜您被绑至雾林的事情,记得早些回家。”老王提醒道。
徐长乐颌首,好歹也是侯爵之子,更有皇室婚约在身,宫内肯定会有反应。
没反应自己不是太没面子?
吩咐老王先打道回府,徐长乐拿出了监生令牌通过了监房巡检,签字留名,继续向前。
走过上百米过后登台小阶,迎面而来的便是国子监二门内一道大型琉璃牌坊,三间四柱七楼宫殿顶事建筑。
正反两面则有那位第一任国子大祭酒的题字。
正面:学海无涯。
背面:达者为先。
这两句话颇为讲究,学子入门时便入学海,自知无涯,学业结束离开时胸有诗赋,却也要记住达者为先,不可自得意满。
琉璃牌坊左侧,有一座国子监精心雕刻的掌上金龟,纪念的乃是四兽之一玄武,仅仅只有手掌大小,但却是整个国子监纪念的重宝,相传可护国之文基,每逢科考学子们都会下意识用手触碰以占福气。
徐长乐随手拍了拍玄武脑袋,嗯....一股清凉感渗入,感觉不错,神清气爽,于是继续前行。
一路上,徐长乐想着这些,脑海中却不受控制浮现出一个场景。
少年时期的徐长乐踏入这里的第一天,摸着玄武金龟,看着立于国子监最高处的率性堂,不知不觉便豪气顿生,咬槽牙握右手,心中暗暗发誓,振兴徐家荣光,非我义不容辞,抱着一日一品的心态,一股脑扎入了国子监的书海之中。
苦读数年,一品未入…
徐长乐不知道这是不是原主的残念在时刻提醒他身上该负的责任和义务,总之他现在只想说表达一句:“啊哈哈哈哈哈!”
“小子...”身后,颇显严厉的嗓音传来。
何方妖孽....徐长乐转过头,便看见一位国字脸,身穿黑色长袍,面目端庄威严的白须老人,双手负后,静静的审视着他。
国子监六位助教之一,刘祝茅。
“后生徐长乐见过刘助教。”徐长乐脸色微敛,赶紧恭恭敬敬行礼。
记忆之中这位刘助教脾气不好,修为倒是颇强,曾经将一位刚刚入学就在课堂上兴风作浪的将军之子一袖子扇飞数十米,几个月下不来床。
至于他对徐长乐,应该是一种经典老师带差生,带了好多年都带不出头的无奈和服气感。
业绩这东西....对于国子监的先生助教也是实实在在的,而徐长乐几乎就是他手中的非卖品,砸都砸不出去。
不过这位老人骂的多,对徐长乐却是不差的。
“听闻你这数日未来求学,是家中出了变故,现在贼人可曾抓住?”刘祝茅问道,言语中带着关怀之意。
那夜千牛卫在城内四处寻找,自然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徐长乐神色平静,弯腰作揖:“侥幸躲过一劫,家中大哥正在竭力搜捕贼子。”
刘助教点头,平静道:“静心学习,平日里除了家中和学堂,不要去别的地方,不要想太多,也是对你的磨练。”
家中....学堂.....徐长乐若有所思,心想这刘助教大成是猜得到些什么的,这是在刻意提醒自己,于是点头称是。
“经历了生死一劫,你对文章和入品可曾有些许感悟?”刘助教突然问道。
“.....”徐长乐。
“就没有一点?”老人皱眉,额头川字顿出。
徐长乐若有所思,轻声道:“这书....”
刘助教眼神一亮。
“很好看!”徐长乐说出了后面三字。
“......”刘祝茅木然抬头看天,沉默了很久,冷冷道:“对了,这几日的课业你拉下不少,你今日就先去观书阁自行查漏,暂时就不用来堂中听课了。”说完甩袖大踏步走入正义堂。
徐长乐愣在原地半响,脑中只有两个字。
离谱!
我还没进教室放书包,你就直接让我去罚站.....
第五章 穿越者前辈
过分....徐长乐幽怨离开,却也不怎么遗憾,朝着书阁的方向继续前行。
曲径通幽,越过一座石门,眼帘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不远处小小两三间房舍,房舍旁便是一座巍峨阁楼。
分七层,攒尖顶,高耸入云,古朴端庄。
此刻正值午时,阁楼内零星点点,各种古籍摆放在长形书架之上,徐长乐没有着急上阁,随手从第一楼拿起一本古籍。
书阁之内,便有无数儒家经典和不少杂文间录,风俗民情,而这也正是徐长乐如今所需要的。
毕竟要了解这个世界,拥有丰富的人生观和阅历,就是要靠前期来积累的。
原主因为常年未曾入品,所以对修行或者风俗民情一类并不上心,于是并没有相对的数据库。
这就是读死书的弊端啊…徐长乐老气横秋。
“大魏王朝于三百年前建国....一统半个神州,大部分仙府宗门都会象征性朝贡,给上面子。”
“四海之上,仙家宗门林立,又以七座仙宗为首,俯瞰整个修行界,与大魏平起平坐。”
“北域之地,也俗称为万妖之国,由妖母掌控,与大魏人间皆是死敌。”
“北方散落之地,无数年的演化之中,诞生无数能人义士,道教以及武夫修行体系出现无数旁门偏支...”
徐长乐越看越有意思,一个有趣的世界观逐渐在脑海中形成,不知不觉便沉浸了过去,当回过神来的时候,午时转申时,夕阳已至。
“若是要寻修行体系,在第四阁,寻第一任国子祭酒年轻时的随笔或者典籍,会有一些零散解释。”
不知何时,徐长乐身后,一位老者正在清理着书架之上的灰尘,漫不经心说道:“至于详细的儒家体系,是不可能随意透露的,需要师承。”
徐长乐微微沉默,没有惊讶对方为何知道自己要寻的内容,大概因为自己就长着一张小白的脸,随后弯腰作揖道:“多谢先生。”
“担不起先生,只是一个守阁的老人罢了,叫我苏老就行。”老头似感慨道:“只是觉得很久没有人能在这第一楼看那么久了,难得。书阁七楼层层攀登,时至今日,这人来人往的第一阁....灰尘却是最多的。”
徐长乐莫名肃然起敬,众所周知,图书馆管理员个个都是人间制霸的存在。
下一刻,老头突然双手捂住腰,痛苦叹气道:“哎哎哎,帮帮忙,腰扭了腰扭了!”
.....当我没说,徐长乐将老人扶下阁楼歇息,原路返回,来到了第四阁。
那位第一任国子大祭酒的随笔可以寻到零散的儒家修行体系.....徐长乐下意识寻找起古籍来,真有这种东西,估摸着早就被国子监学子翻烂了。
无意间,一句破烂纸张上的开篇引起了徐长乐的注意。
“鄙人不才,时任国子监第一任国子大祭酒,先短暂介绍一下自己,鄙人李居,字沐尘,号天人居士,是一位精彩的文学家,教育家,哲学家,军事家,等等.....”
后面的字迹渐渐被污秽遮挡,但是仍然给了徐长乐惊涛骇浪般的震撼。
等等,这股扑面而来的装逼气息....这股熟悉的味道....还特么号天人居士.....一个无可抑制的念头在徐长乐心头诞生,他疯了一般的在第四阁寻找着有关第一任国子祭酒的线索和信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在一本后人特意编制的马屁书上寻到了踪迹,上面描述着第一任国子祭酒的生平和事级。
平妖域,压仙宗,证儒家圣人,辅助第一任大魏皇帝开国,紧接着开教化,育万民,在很多个领域都到达了非凡的成就。
此外,这位国子祭酒还著有【魏诗两百首】,【力与道】,【小灰狼和羊】等等深入浅出,教育民众的经典古籍。
徐长乐沉默不语,如果说这不足以证明那个B开挂的话,那么他手心中拿着的另外一本厚典,就是铁证。
封面名称:好事人探案集。
简介:赠给万千好事人的推理典籍,吾名为基础演绎法,愿大魏再无冤假错案。
值得一提的是,好事人是大魏负责刑侦谋杀案件的神秘组织,就是侦探,俗话也称耳目,或眼线....
过分了....欺负这里不会有人找你算账吗....徐长乐看着简介面容渐渐扭曲,但还是耐着性子翻了几页。
大致就是好事人之中的天才弟子遭遇妖人谋害,变成了孩童,从此扮猪吃老虎破解人间迷案的故事,配上自创的演绎法,基本核心拿捏的死死的,据说此书当年一出,在整个大魏引起了轩然大波,被好事人组织奉为圣书,至今流传。
徐长乐无话可说,心情复杂。
穿越者....不止自己一个....我的前一任穿越者前辈就是当今儒家体系的一品至圣者...
不知道他是哪个地方的....大概率是老乡.....
可不管是哪里的前辈大哥....你过分了啊.....
别的不说,连最基本的抄诗路都给我断绝了....
三百六十度无死角不给后来者一点装逼的机会?
徐长乐沉默很久,很是不服。
他曾经鄙视过无数穿越到古代动不动就抄诗这种恶俗烂套的情节,也发过誓言如果让他遇见,那他....一首诗都不会放过!
哗的一声,徐长乐从阁楼边缘的紫檀书桌上站起身,寻到了一本被后人复刻的魏诗两百首复本。
也才两百首啊,还有一百首我也能循环利用利用,前提是我记得到.....抱着这个念头,徐长乐翻开第一页,眼神却瞬间凝固。
他揉了揉眼睛,再次凝神看去,反复几次,深深吐出一口气。
若是他没看错的话,第一页开头是两句英文。
若是他现在的知识还够用的话,那句两文的意思是.....
打开学海的钥匙便在文字之中。
当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你会说什么?
学海?
钥匙?
若是这是那位穿越者前辈的提示或者遗留什么的秘密,针对的对象肯定是穿越者,那么答案必然不难,并且符合大众常情....
徐长乐沉默很久,提起木桌右侧笔桶内的毛笔,微微蘸墨,写道:“fuck?”
空气间没有丝毫反应。
徐长乐懂了,老乡啊,于是将单词划掉,写道:“卧槽!”
下一刻。
第四阁整个阁楼之间光明大涨,徐长乐整个人的意识直接陷了进去。
一楼的苏老昏昏欲睡着,突然抬起那浑浊无光的眸子,来到四楼,四周空空荡荡,只留下一本古籍随意丢弃在地面。
6学海无涯,达者为先
昏暗而混沌的空间里,有一颗发光的种子落下,啪的一声,生根发芽。
徐长乐在这片混沌迷雾间成功睁开了眼睛,视线之中,他来到了一座孤岛。
肉眼便可巡视完的小岛,最高处插了一块石碑,上面写着初始之地四字。
他此刻就愣愣的站在岸边,海浪飘打而来,侵湿了他的鞋底和衣摆。
放眼望去,浩瀚无边的大海,海面波光粼粼,波浪偶尔闪过,海面的尽头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存在,似仙家府邸,蓬莱仙岛。
奈何老子没文化,一句卧槽行天下.......
徐长乐微微抿嘴,眼神之中浑然掩饰不住内心的震撼,自来到这里,这还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喜怒流于表面。
学海无涯,达者为先...徐长乐的脑海之中瞬间闪过那琉璃牌坊上那两句题词。
眼前的大海就是所谓的学海,先前的穿越者通用话语就是所谓的钥匙?
正在徐长乐试图揣测理解眼前的景象时,明明巴掌大的小岛之中,又有平和而又宁静的嗓音响起。
“是的,儒家三品塑海境,便可在自身创造心灵大海,用以制怒,静心,驾驭浩然之气。”
不知何时,一位儒衫灰袍老者出现在孤岛右侧,双手负后,静静的看着大海远端。
他的眼神说不出的宁静,气质说不出的随和,与天地相融
儒家三品是塑海境....牧尘收集到有用的线索,弯腰作揖,随后探出脑袋神经兮兮兮兮道:“天王盖地虎?”
他当然不指望对方回答你是二百五之类的话语...只是期望对方能有点反应,让他彻底证实心中的猜想。
遗憾的是,灰袍老者没有如他一般无聊,开口就是王炸。
“我自来到这座世上,尤其是岁月境界增长,便愈发觉得这人间其实并不止我一个穿越者,以前或有,未来更有可能,于是留下痕迹,希望能以此找到你们。”
“!!!”徐长乐心中莫名一紧,果然如此,随后觉得有些不对,仅仅一份后人复刻的诗词复本,为何还能拥有如此神通?
“吾道圣人,所著之文皆属人间之道,以文载道,永世不灭,万古长存。”老者似乎能看穿他的内心,缓缓答之。
猛的....反正你猛你说了算.....徐长乐烂话藏于心,再次迟疑道:“不知此地...”
有什么用?
找我做什么?
建立穿越者联盟?
老者望向天空某处,自顾自道。
“此地为学海,乃我证道圣人前耗尽无数年月花费大代价所创,拥有儒家九品修行之天梯,改善了千年以来儒家修行体系之弊端,化意为形,择其所长,所为的,只是希望后来穿越者踏入儒道时能采纳吾之道路,少走弯路。”
“学海之上,千难万险,需要你们有足够把握时依靠自身之力破开各品的关隘,到达相应的心灵之岛。”
“我所信之儒家修心更重于身,学海并非幻象,一旦彻底沉沦,也自当魂消魄散,切记。”
徐长乐没有问为什么对方要这样做,他看出来了,眼前这个老者八成就是个残念,也就是所谓的AI,专门在新手村等待入场玩家。
该讲解的会讲解,不会的问了也没用,他莫名的放松起来,在这样一个陌生的世界,一句咱们都是穿越者,简直拉近了两个世界的距离,亲近感倍增。
许长乐索性盘膝而坐,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作态。
“当你们踏入学海深处,自然会知道我为何要唤你们而来的用意,到那时候也会有你们自己关于道路的选择。”
老人眼神中闪过一丝笑意,接着道。
“我始终觉得,我们来到这里,便带着我们需要的使命,作为老家人,我特地给你们几个建议....嗯,入品前的新手攻略吧。”
“一:单纯的儒家修行体系并非是一套完善体系,也并非是一条通神路,终究无法登顶。”
“二:若是有机缘和必要,一定要跟青云观的道士打好关系去,其余道教....随意。”
“三:儒家一脉,诗词前期养浩然气效果极佳,对于升境更是如此,这一点...我特意只撰写魏诗两百首,留有你们发挥的空间。”
“四:学识跟入品没有直接关系,有些大儒,哪怕一生都未曾入品,但是一言一语皆与天地同至,照样万法不侵,令人敬畏,儒家神通对他而言毫无作用。”
“对了,儒家九品为问心境,但凡儒家门生都会在入品前寻一句圣人贤语作为入品时固守本心的那根锚,切记,文字载道,量力而行。”
听到最后一句话,徐长乐只觉得大开眼界。
入品儒生都会寻一句圣人言语作为固守本心的那根锚....这可是极为重要的信息,从来都没人跟他透露过。
“差不多了,就先这样吧,时刻朗诵儒家先贤之作,可快速入品。”
“何时入品,何时可踏入此地学海进行修行。记住,学海并不只有你一人。”
说完这两句话,老者脸色微微一顿,安慰道:“若是好些年苦修皆无法入品....也不需强求,养猪在大魏而言也是不错的,大魏猪肉价格颇贵,菜却便宜。”
说完这句话,老者禁言,闭眼,挥袖,徐长乐身躯不知被打飞多少万里,周围的风景一切消散。
当徐长乐回过神的时候,熟悉的书阁,熟悉的檀桌,窗外风景依旧,阳光洒落在身上,宛如金子。
然而对于此刻的徐长乐而言.....
扎心了老铁.....
一句养猪也是不错的,让他内心受了一万点暴击...
都怪原主太拉胯,让自己竟然有了感同身受的体验!
颇感受伤之下,他站起身看了眼窗外天色,心想妈妈该喊他回家吃饭了。
....
飞云街,徐府。
徐长乐一路沉浸在先前的震撼之中,除了确定自己未来该走的道路后,还有不少疑惑。
堂堂儒家至圣,人间制霸者,为何会选择以这种方式来寻找后来者?
他现在到底是死是活?
成长到一定阶段,需要选择的道路是什么?
为何他的语气之中充满着交代后事的感觉,儒道尽头为何不能登顶?
大佬说在这里养猪能赚钱是真是假....
咦,好像混进来一个奇怪的念头…徐长乐啪的给了自己一巴掌,封建社会小资主义要不得,老子可是侯爵贵族之后,养个锤子猪!割韭菜才是王道!
“路见不平一声吼啊,吼完转身我就走啊....”徐长乐在几位丫鬟的伺候跟随下一路哼着小歌,刚刚踏入正堂,只见徐若曦坐在主位,堂内站着一个手握糖葫芦的小姑娘。
另一旁,一位手拿拂尘的中年道人坐在侧椅之上,神色冷淡,微微喝着茶。
“天启观的道长有事要问你。”徐若曦平静说道。
第六章 诡异
天启观....徐长乐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心中却疑惑起来。
怪事,明明应该是京都好事人来查的案子,半天没来,怎么会换成天启观?
天启观是京都内一座规模不大的道观,但是分量却极重,因为他的靠山是如今世间七大仙宗之一的道宗,威名赫赫。
因此,哪怕天启观内只有观主和几名小道,但道法玄奥神奇,又是道宗与大魏交好的枢纽,地位超然物外。
“见过道长。”徐长乐微微弯腰,尽量保持着徐长乐曾经的人设。
“不必客气,贫道李守。”
身着流云素袍的中年道人脸色漠然,摆出一副生人勿扰我很忙的姿态,站起身微微还礼,说道:“此次前来,是应了宫内的请求,前来查探前些日子你被绑至郊外雾林一案,其中有几个疑点需要调查一下。”
终于来了....徐长乐面色不变,平静道:“不知此事可有进展?晚辈自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徐若曦挥手,堂内几个丫鬟缓缓退下,她整个人却是坦然自作的坐在座位之上,微微闭眼,静心凝神。
徐长乐轻描淡写的漂了一眼,心中颇有些感慨。
印象之中,似乎自父母离世,表面是大哥徐金慎为家主,但府内家里一切事情其实都是徐若曦当家作主。
不得不说,徐家三兄妹里最靠谱的竟然是名女子,不到弱冠之龄,却已经颇有大家之风。
再想起那天生缺心眼的徐金慎和原主许长乐.....一个二百五,一个学渣,惨不忍睹。
手握拂尘的道人平静道。
“烧尽的草屋内有一具焦尸,根据调查是城外张屠夫之妻,李氏。”
“那日他被烧死之后,张屠夫也被查出在城门外的护城河畔溺亡,两三个时辰过后,他们在县衙任职捕快的儿子也在房舍之内自缢而亡。”
徐长乐不出所料,随后保持沉默。
这时候就该表现得茫然,无语一些,绝对不能笑出声来,毕竟原主的心肠还是颇软的。
“但根据调查来看,他们身世皆很清白,基本没有什么危险人物勾结解除的经历,那晚据我推测,并非是提前有预谋的行动。”
李守重新做回靠椅之上,拂尘放在膝上:“所以特来询问公子当夜的详细情况,看看有没有其余的线索。”
徐长乐哦了一声,将早在心中打好腹稿的故事娓娓道来。
“那夜我被绑在木屋,听到了一个男人的声音,要前去城内给儿子谋一个前程出来.....”
“我用石子划开了绳子,跟那妇人扭打在一起,阴差阳错之下将油灯打翻.....”
“火燃了起来,我跑了出去.....”徐长乐娓娓道来,将当夜的事情复述一遍,当然省去了不符合徐长乐人设的事情,只描绘了一个简单而又无法验证的故事。
被绑....被蹂躏....拼死反击.....不小心引起火灾....逃脱生天。
“大致就是这样。”最后,徐长乐一口气说完,拿起一旁的茶水一饮而尽。
徐若曦和李守对视了一眼,神色有些凝重。
京都城内的人....杀人如此果断凌厉且不留痕迹,不管是谁,都很明显了。
“可....李氏的腹部才是致命伤,并且是一刀毙命。”李守审视的目光突然投来,明显对这个故事不太满意。
“人在面临危机的时候,总会做出保护自己的动作。”徐长乐神态自若,理直气壮。
此时,主位上徐若曦那带着一半鄙夷一半不解的眼神扫视过来,表明一种“你在忽悠鬼呢?”的态度,转眼又消失不见,似是不想让这位天启观的道人察觉。
李守沉默片刻,问道。
“既然如此,这个小女孩你可有印象?”
徐长乐的眼神看向堂内那个面容平平无奇的小姑娘,眼神和那晚一样,茫然而又无助。
沉默了会。流露出一种痛苦和艰难的神情,摇头道:“忘记了,不太认识。”
“真巧。”李守嘴角微抽,不知是冷笑还是嘲讽,“这小姑娘的说辞也是相同,那晚雾林只有你们二人存活,却都认不下对方。”
“我是真忘记了....哎呀,头又不小心痛起来了。”徐长乐痛苦扶额,龇牙咧嘴。
“是记不起来还是不愿记起来?或许这就是破案的关键所在。”看着对方如此耍赖的样子,李守微微皱眉,似乎要做些什么,就只听见清冷的嗓音响起:“道长多虑了,他不会骗人”
“为何?”
徐若曦理直气壮道:“因为他是个智障。”
李守:“.....”
徐长乐“.....”
此时,门外徐金慎大步跑来,嘴里喊着佩牌忘在家里了,一进来就看见了众人。
“这是....”徐金慎愣住了。
李守耐着性子重新说了一遍,徐金慎毫不在意,挥手道。
“道长多虑了,我二弟绝对不会故意隐瞒什么。”徐金慎大笑。
“为何?”李守眉头皱的更紧。
“我二弟如今是个智障,骗道长有啥意义?”徐金慎灵魂一问,同样理直气壮。
李守:“.....”
徐长乐:“.....”
一句话彻底把友谊的天天聊死,李守摇头失笑,不知是气到了还是如何,起身说道:“既然如此,那我就先回去了。”说完牵着小女孩的手准备离开。
“道长。”
徐长乐此刻突然开口道:“我觉得我跟这个小女孩是颇为熟悉的,可否让她暂留徐府,或许我能记起来什么。”
闻言,李守深深的看了眼徐长乐,沉默了会,点头道:“可。”
.....
李守离开了徐府。
徐金慎站在堂内,挠了挠头,问道:“二弟,这小姑娘....”
“拿着你的值守令牌....滚....”徐长乐一脸蛋疼,不想搭理他。
待徐金慎取得令牌离开了府内,大堂之中,重新回归了安静。
徐若曦看向沉思中的徐长乐,淡淡道:“天启观道人向来不问世事,这次已经算是破例,若是你不愿意查,那么这件事就会自此结束。”
徐长乐洒脱一笑。
“再查下去又能如何,谁会为了如今的徐府去得罪所谓那些不得了的大人物。”
二人心知肚明,这件事情的幕后黑手八成与那位有着婚约的长公主有关系,怎么查,查出来又怎么算?
还是要有自保之力啊....等老子崛起了一个个抓起来唱征服....想到这里,徐长乐莫名的有了些压力和动力。
“只要查出来,就有办法的。”徐若曦不冷不淡,似是随口道。
“算了。”徐长乐还是怂。
“不谈这个,你将这个小姑娘放在徐府做什么?”徐若曦美眸飘来,眼神中带着一丝古怪意味。
“男人的事情....一个女孩子家家的墨迹什么...”徐长乐一脸不悦,大男子主义霸气外露。
话音刚落,徐长乐突然捂嘴,心想大事不妙,下意识的审视前方。
只见徐若曦温柔的看着他,嘴角却流露出一丝诡异而又渗人的笑容。
顷刻,大堂之内劈里啪啦的噪音响四起。
“哎!哎!徐若曦!有种别拿凳子.....过分了,拿刀也不允许!”
大堂外的过廊上,几名女婢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无奈的叹息。
....
数十息后,衣衫褴褛的徐长乐牵着小女孩,脸上盯着两个鲜红的巴掌印走了出来。
看来家庭帝位这一块是没指望了....叹了口气,他看了眼身旁牵着的小女童,一路朝着闲置的西院走去。
庭院路上徐长乐目视前方,脸色很是平静:“你做的不错,救了你自己一命。”
那夜,在黎明前的小半个时辰,他给小女孩进行了漫长而又深刻的补课。
“你应该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忘记今夜的所有事情,若是有人问起,就说不记得,忘记了。”
“我是贵族,很贵很贵的那种,你爹娘以下犯上犯了死罪,而你若是想活下去就要该乖乖听我的话。”
“不听我的,我不杀你,也会有人杀你。”
总之,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十八般武艺全用上,很幸运,看来这个傻丫头确实听进去了他的话。
总之,徐长乐心中石头微微落地。
西院是徐府闲置的一座庭院,此刻地面角落杂草渐生。
徐长乐让她站在一旁,随手拿起角落杂货柜里的镰刀,割着那些杂草,笑眯眯道。
“你爹娘犯了死罪,这件事若是真得认真处罚下来,你的下场会很惨。”
“所以你若是聪明点,就乖乖听我的话,能拖一天是一天,指不定会忽略掉你。”
他没有将对方当成是一个小孩,反而是当成一个成年人在沟通。
古代贫苦人家的孩子,关乎性命的利弊,容不得她们天真下去,只能被迫成长。
“他们都死了,下一个会是我吗?”酥软的嗓音响起,许长乐乐了,小韭菜还学会分析了。
他回道:“在府中自然不会。”
嗯…应该吧…
“你能保护我?”
“小朋友,你说这话是对官二代这三个字的侮辱啊。”
徐长乐心情不错,毕竟雾林的事情算忽悠过去了。
“可是哥哥,那位道长没有跟你说一个问题哦。”
“什么?”
“李氏两人,家中只有一子,并无女儿哦。”
话音落下,空气突然安静。
徐长乐转身,脸上的笑容一丝一毫的消失。
视线之中,那个从头到尾都未曾表达过存在感的小女孩,静静站在那里。
歪头凝视着他,
眼神中充满着居高临下的俯视和戏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