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南天坐看万古》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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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开局兰若寺
早春时节，旭日初升，在天边晕染出一层紫色的云霞，如同纱衣一样披在远方青黛色的山峦上。
大周，金平府，北郭县。
一高一矮，两位身穿皂红色的衙役，一位在灰黑色的城墙上张贴榜文。
一位敲着金锣，看到城门口逐渐聚集起来的众人，扯着嗓子吼道，“诛妖榜，黑山地界兰若寺有妖邪戕害过往商旅，求异能之士前去捉拿，可得道功二十。”
兰若寺有妖邪······
商贾们眼神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神色，对此并不感到奇怪。
原因有两点。
当今天下，大周得国不正，又有牝鸡司晨，致使南国五姓隔江独断，东海诸岛不朝天子，内有武勋专横，外有蒙国窥视，战乱连年，朝廷自顾不暇，因此妖邪乱世，不足为怪。
第二点，则来源于兰若寺本身。
兰若寺本是前朝古寺，但五十年前，忽然金佛流泪，一夜之间，寺内高僧暴毙，众僧惶恐，不敢久留，于是偌大古寺逐渐荒废。
“没想到好好的佛寺居然成为了妖邪之所！”
一位挤在前面，圆脸，头戴四方巾的商人哀叹道，他的生意需要往来于北郭县和渭城之间，如今兰若寺传出有妖邪为祸，谁还敢帮他跑商啊。
周围的商贾们心有戚戚然，面色各异。
“圆脸杨，你应该要庆幸，你还有时间在这里感慨，而不是被别人发现在兰若寺内。”
敲锣的矮胖衙役冷笑着说道。
听到衙役的话，杨姓商人连连点头，“是极，是极。”
他想了一会，将青灰色的衣袖笼住手，从怀中摸出一两碎银子，递到胖衙役的手中，“秦大哥，不知兰若寺妖邪为何物，县君大人上报道院没有？”
胖衙役将银子握住，暗道对方会做人，怪不得这几年生意做得风生水起，他笑着问道，“你是希望上报道院好，还是不希望上报道院好？”
杨姓商人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是上报道院好。”
随即他意识到对方话里有话，拱手说道，“秦大哥，你还是不要考校小弟了，我这都成热锅上的蚂蚁了，如果兰若寺封路，我这货还怎么运往渭城啊。”
胖衙役拍了拍杨姓商人的肩膀，“这我就要给你说到说到了，这道院总管我大周三十六府，里面的老爷们如果没有大事，一般都不会出动，所以出现妖邪之祸，我宁愿不是那种上报道院的大事，不然，那才是泼天之祸。”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杨姓商人连连点头。
胖衙役接着说道，“兰若寺里面的尸体是行商在白天路过时发现的，一共有七人，原本也是过往商旅，被吸干了血气而死，行商赶忙跑回了我北郭县报案，根据县尉大人判断，这盘踞在兰若寺的妖邪应该只是阴邪之属，近日才有为祸的能力，因此召集我北郭县附近的能人异士，前往剿灭妖邪。”
胖衙役说话的声音很大，他之所以如此耐心解释，一方面是因为杨姓商人给的碎银子，另外一方面也是给能人异士们壮壮胆子。
毕竟捉拿妖邪事关身家性命，如果不了解清楚，没有人敢傻乎乎地往上冲，这二十道功可不好拿。
给杨姓商人解释完，胖衙役的目光锁定在远处一位鹤立鸡群的大汉身上，对方身高八尺，面如重枣，须髯根根如同黑针，遒劲的肌肉将短打撑起，腰间别着黄牛皮制成的酒囊，背上重剑，如此能人，自然被衙役一早注意到了。
“可有异士愿意一试？有意者可到县府了解详情。”
须髯大汉沉吟了片刻，有力的双臂轻松拨开人群，走到胖衙役面前，拱手说道，“楚州府燕某愿意一试。”
胖衙役收起刚刚的随意，和同伴交代了两句，然后走到须髯大汉面前，“请。”
他径直在前面引路，须髯大汉紧随其后。
见大汉消失，后方一位商人忍不住感慨道，“早就听说燕楚多慷慨之辈，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呵呵。”商人旁边的老者突然冷笑了两声。
商人略微有些不满，看向旁边穿着百衲衣的老者，“那位壮士为我北郭县除妖，你笑什么？”
周围的人顿时被声音吸引了注意力，也带着责备的眼神看向老者。
老者摇了摇头，“我不是笑他，我是笑我自己。”
“笑你自己？”商人目光略显古怪，他觉得这个老者一定是疯了。
老者也不做解释，他同样拨开了人群，往县府而去，一边走，一边感慨道，“二十道功，刚好授箓，这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啊。”
随后他疯疯癫癫地大声唱歌道，
“世人都晓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将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金银忘不了!
终朝只恨聚无多，及到多时眼闭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姣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说恩情，君死又随人去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只有儿孙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来多，孝顺儿孙谁见了?”
一座古老巍峨的大门屹立在穹顶一方，朱红色的门柱之上神龙威武，探出的五爪破开周围淡金色的云海，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入苍冥。
李长青疲惫地收回手，眼前高耸如云的鎏金色大门赫然阖上，刚刚的画面立马消失。
他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苦笑着看向面前鎏金色的大门。
大门之上，各种变幻不断的浮雕流光溢彩，有青龙行云，恩泽山川，有玄龟横卧，背负仙岛。
又有菩萨罗汉踏金莲，往来于佛国之间，真仙正神架云鹤，邀游于洞天上下。
大门最高处，匾额上的三个神文光辉夺目，照亮诸天。
即使李长青不会这种文字，但是也一眼就能够读出其中的意思。
南天门。
李长青联想刚刚疯老者的歌谣，忍不住感叹道，“世人皆道神仙好，哪知神仙犹有寿尽时。”
他环顾四周，只见远处一座座仙宫破败不堪，琼楼倾覆，虹桥断裂。
满目疮痍，黑色的闪电横亘万里，碾碎金色的云海，不时击打在南天门的神辉之上，留下一串火树银花。
第2章 南天门将李长青
“看得着，摸不着。”
尽管眼前的仙宫破败不堪，但仍然不是现在李长青能够觊觎的，不提其中种种危险和横亘在整个天庭之上的黑色闪电，光是仙宫之间的距离就让李长青头疼不已。
周围淡金色的云海起伏，一望无际，模糊了距离这个概念。
虹桥跨越两端，将一座座古老的宫殿连接，如今虹桥断裂，在这疑似天庭的地方，李长青这个凡人可没有办法跨越不知道距离的云海而行。
而且作为南天门现如今唯一的门将，李长青隐隐有种直觉，这些仙宫虽然看着近，但是在这种高维空间中，说不定近在咫尺，远在天边。
虹者，光也。
仙宫之间需要用光来连接，可见其距离遥远。
“现在唯一的办法是先修行。”
李长青稍微用力握紧了一下拳头，然后捡起旁边的重剑，练习起剑法起来。
他形似一只大猿，仿佛在山林之间纵横飞驰，重剑上下翻飞，搅起一片片凄厉的风声，恍惚之间，形成密不透风的银白色剑幕。
“吒！”
李长青全身劲力凝聚一点，凄厉的风声合为一体，手中的重剑化作一道银白色的闪电，从上至下，以雷霆之势落下。
如果燕赤霞在此，一定会侧目不已，因为李长青将他看家的越女剑已经学得七七八八，甚至连杀手锏也掌握了。
越女剑又名袁公击剑术，传闻之中，越女阿青善剑术，能破千甲，乃得山中白猿所授。
李长青收拢剑势，用八段锦调整了一下呼吸，面带喜色，最后的杀招‘分羊’，即使他也没有把握每次都使用出来，今天在精神力消耗严重的前提下仍然能够使出，那么就表明他已经基本将这套越女剑完全掌握了。
虽然越女剑，或者说袁公击剑术并没有‘降龙’，‘伏虎’这样的招式名称，甚至最后的杀招‘分羊’听起来还不如五虎断魂刀这种小说中的杂牌武学，但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能够一招分羊，在地球上如果李长青愿意展示，足以成为传说中的人物，毕竟在超凡绝迹的时代，捏寿司都可以成神，自己这招分羊绝对可以弄个屠宰场之神的称号。
小小的得意了一下，李长青从旁边取出工具，一边给重剑保养，一边遗憾地自言自语道，“可惜不入道，终究一场空。”
入道，就是李长青通过南天门观察到的，燕赤霞所在世界修行的说法。
他十二岁开始得到了奇遇，可以肉身进入南天门之中，并且靠消耗精神力推门，观察另外一个存在超凡之力的世界。
不过这种观察是有限的，现如今李长青的视野范围只能够锚定在燕赤霞周围一里左右，而这也是他能够学会燕赤霞独门绝技的缘由。
至于燕赤霞，就是之前的须髯大汉，但他虽然姓燕，却不叫赤霞，燕赤霞这个名字只不过是李长青给对方起的诨号。
在他观察之中，燕赤霞所在的世界和地球华夏有着种种似是而非的地方，两地有着差不多的文字，大体上类似的古代神话传说事迹，但是在具体的历史上又大相径庭。
不过这并不是他关心的重点，他关心的是能不能入道，只有真正能够修行，他才有办法一步步探索眼前破败的天庭。
比长生更难的是，眼前就是长生之路却不可得。
“修道有三要素，授箓，道种和功法。”
李长青擦拭剑身的手顿了顿，“通过燕赤霞，我已经完整地得到了一门修行之法五行五禽戏，但是想要真正的‘引灵入体’，还缺少道种和法箓。”
想到这里，他面色微微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因为道种很好理解，这是修行之基，地球上不存在超凡之力，恐怕和没有道种有关，但是法箓就让李长青感到有些奇怪起来。
在燕赤霞的世界中，修行者想要入道，就必须要授箓，这就像是上网许可证一样，虽然没有任何用处，但是没有这个证件，你的电子设备就不能够上网。
燕赤霞之所以这次接北郭县的诛妖榜，就是为了二十道功，有这二十道功，就可以在道院授箓，这是他入道唯一缺少的东西。
“难道那个世界的天庭仍然存在？”
李长青猜测道，在地球上，授箓也确实存在，在道教学说中，授箓之后的道士才有开坛行法，邀请诸天神佛庇护的权力。
“不管怎么说，先在这里授箓，然后再慢慢寻找道种，希望法箓是通用的。”
虽然自己所在的地球上超凡绝迹，但是两边的仙佛却大体相同，比如道教的至高神祇，玉清元始大天尊，太清道德大天尊和上清灵宝大天尊，在燕赤霞的世界同样被尊奉为道院至高神。
授箓本身就是仙佛给的许可证，既然这三位在两界都有尊号，李长青自然可以认为在地球上的法箓和在道院接受的法箓是通用的。
毕竟就他通过燕赤霞的了解，授箓并没有什么超凡之力参与，实质上就是在道教诸位仙神面前拜个山头，只不过在那个等级森严的世界中，就算燕赤霞得到了二十善功。
也只能够授《太上三五副都功箓》这种九品箓，只相当于考上公务员，可以给各个部门的仙神发文件，至于仙佛们接不接受，就要看他们心情了。
而自己在地球上，却有机会授一品箓《上清大洞经箓》，想到授箓，李长青心念一动，一瞬间从虚无缥缈的南天门世界中退出，回到了现实世界的出租屋之内。
他摸出手机一看，现在是凌晨四点，因为南天门世界的时差，那里的三个小时，相当于现实世界的一个小时，所以自己还有一点时间洗漱，并且赶往今天的授箓仪式。
李长青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微醺的夏日夜风吹了进来，几许嫩黄的月光在银黑色的云层之中穿梭，照亮他棱角分明的面庞。
第3章 天师弟子
李长青洗漱完了之后，打了个电话，在出租屋小区外没等多久，一辆奔驰S级轿车的大灯破开夜色。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笑着对旁边的人说道，“师兄，新买的车？”
李长青的师兄诨号周公子。
自古以来，修行之人大体上分为三类，第一种是真正看破红尘，弃世厌俗者，第二种是有闲有钱，寻求寄托者，第三种是投机取巧，蝇营狗苟者。
如今这世道，第一种人渐少，第三种渐多，而周公子属于第二种。
周公子年纪在三十岁上下，膀大身宽，面容富态，特别是一双耳朵，耳垂肥厚，颇有寺庙之中弥勒之态，经常被李长青调笑他这是拜错了山门，莫不是佛门派来的奸细。
“找这边车友借的，这加授仪式整个十几天，还是要有辆车方便。”
周公子随意地说道。
李长青有些羡慕地看了看车内的装饰，暗自在心里嘀咕道，这有钱人就是不一样，借车都可以借到几乎全新的豪车。
不过想了想，他也就释然了，毕竟能够真正进出豪车车友会那种人，家里一般也不会只有一辆豪车，说不定那个疙瘩就停一辆买了忘开的豪车。
周公子看出了李长青眼中的羡慕，他笑着说道，“师弟，以你的本事，开坛行法，我再给你介绍几个东南沿海那边的富商认识，保证你今年同样提一台车。”
他笑眯眯地看向李长青，等待对方回答，周公子虽然胸无大志，但是自认为是有识人之能，毕竟从小耳濡目染之下，见多了大本事的人，自然大体分辨得出人的好坏。
就像那位末代皇帝鉴定古董一样，小的时候用的都是真的，自然能够一眼就看出假的。
无他，有眼就行。
在周公子眼中，李长青就是那种真正的修行种子，虽然仙佛之事缥缈，但就李长青展露出来的‘功夫’，就让周公子愿意在其身上投入资源。
李长青略微有些意动，随后还是目光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这三脚猫的道行，开坛行法，也不过是诓骗别人。”
“这有什么。”周公子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这年头，谁敢说他画的符箓百分之百灵验？不过都是求个心理安慰罢了，与其被外面的野狐禅道士骗，还不如你去帮他们拜拜祖师爷，看能不能讨几张灵符。”
“至少你是诚心做事的，至于灵不灵验，那就看祖师爷的意思了。”
李长青看向一边侃侃而谈的周公子，忍不住吐槽道，“你说的好有道理，我一时间竟然无言以对。”
随后，他还是摇头道，“不过人在做，天在看，我还是等等吧。”
如果没有拥有过南天门，见识过真正的超凡世界，李长青说不定就同意了，毕竟这年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但是他可不是一般人，眼看修行之路近在眼前，他可不想因为一时贪念，惹恼了三清天尊。
如果他真正入道，那么开坛行法不过是应有之事，祖师爷也不能阻止底下的弟子们靠本事吃饭，但是明知没有道行，还借三清祖师的名头行骗，那说不定他再大的机缘都会蹉跎。
这点厉害关系他还是分得清的。
见李长青坚决，周公子也没有多说，启动汽车，开往远处的龙虎山，为了显示敬意，他们停在山脚下，虽然现在天刚蒙蒙亮，但是已经停了不少豪车，沿路上甚至拉起了横幅‘盛世祈福，论道龙虎’。
现在这个时代，每一次授箓仪式都成为一场大型的社交盛宴，有钱人来求道，‘有道者’来求钱。
李长青在车上换好了道袍，恭敬地在天师府和周公子一起拜会了老师，他们的老师是如今天师府传人，当代嗣天师。
老天师端坐在梨木雕花椅上，面容清癯，身穿红色道袍，用一根木发簪将花白的头发挽了个道髻。
李长青之所以觉得自己有以后有机会授最高等的《上清大洞经箓》，就是因为他拜对了老师。
两人之所以能够拜如今的张天师为师，周公子靠的是钞能力，李长青靠的是自身本事。
两人奉上了带来的一些茶叶等礼物，张天师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亲自考校了一下两人的功课，李长青自然是对答如流，周公子就有些磕磕绊绊。
张天师略微不满地看了一眼周公子，后者舔着脸说道，“老师，主要是我们道教先辈道法高深，弟子资质浅薄，也就只能够理解到这里。”
他并不敢在张天师面前拿大，虽然他有钞能力，但到了张天师这个段位，见的人中比他有钞能力的多了去了。
张天师沉吟地看了周公子片刻，最后看在对方一脸福相上，在心里叹了一句，修道修道，自己也不能免俗啊，不然早就去那终南寻道，何至于在此逡巡。
他佯装愠怒道，“知道资质浅薄，还不去温习早课！”
周公子知道老师有话要单独提点李长青，连连点头退出，并且将大门带好。
见没有外人，张天师沉吟地看向李长青。
后者心领神会，“师父，您是否有什么吩咐。”
张天师叹息一声，略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长青啊，这次的授箓仪式有众多信徒到场，还有海外的信众，为师想要你展示一下我们道教的功夫。”
他着重在道教的功夫上加重读音，因为他是知道李长青这个徒弟的本事的，这位名牌大学毕业的弟子，不仅潜心问道，还有一身不俗的功夫傍身，特别是一手重剑术，在这个时代当真可以用出神入化来形容。
这也是对方在天师府展示之后，他立刻拍板决定收录亲传的原因。
李长青看着扭捏的师长，并不感到意外，毕竟这个年头佛道之间竞争激烈，既然仙佛之事大家都无法证实，那么不如来点实际的，少林寺之所以香火那么鼎盛，除了其是佛刹古寺之外，不就是因为那名扬海外的功夫吗？
而且自己当初能够拜张天师为师，本来就是因为这身功夫，现在岂有不应之理。
见到李长青不说话，张天师赶忙说道，“我知道你是不爱出风头的性子，这些年也没有学那些乌七八糟的人一样，稍微有些本事名头就招摇撞骗，这是好事，我修行之人就该如此，这次是为师不能免俗，因此求你一求，当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勉强。”
“师父哪里的话。”正在思考的李长青赶忙说道，“不过弟子有一小小的请求。”
炫耀功夫这件事和尚做的，没道理他们道士做不得。
见李长青同意，张天师笑着说道，“有什么要求你就说。”
“弟子还在世俗中行走，不想要出那么大的风头，因此这次演练功夫一事，直播录像的时候，脸部模糊化处理。”
听到李长青的请求，张天师对这个弟子越发满意，他甚至开起了玩笑，“我们天师府可不禁婚娶，你这张俊脸可别埋没了。”
见李长青有些不好意思，张天师也没有多说，“这次录像的时候我会通知那些记者们的。”
第4章 降妖除魔需要智商
张天师起身，从旁边的柜子中取出一封好的紫檀盒，解了封，递到李长青面前，示意他打开。
里面是几册泛黄的古籍，第一本正书《上清五雷法箓集》七个大字。
张天师笑着解释道，“这次你破格加授三品《上清三洞五雷经箓》，已经有资格研修我龙虎一脉的雷法，这是先人笔记，你可以好好琢磨琢磨，里面还有张古符，希望能够帮你消灾禳祸。”
听到这话，李长青心中一喜，这授箓一事自有规定，但是法理不外人情，这次法会张天师明显想要通过他来弘扬龙虎山门庭，所以破格加授自然是应有之理。
出于对师门和道法的尊重，李长青后退两步，跪下认真拜谢，毕竟天地君亲师，授法的礼数还是要有的。
张天师受了李长青的礼，看到想要立刻翻阅书籍的弟子，忍不住提点了两句，“长青啊，这符箓神通之事虽然是我龙虎山的看家本事，但是也不必过于执着。”
自己这个弟子什么都好，就是对修行之道过于执着，因此要提点两句，如果以后成为痴儿那自己才是误人子弟。
“弟子省得。”
李长青连连点头。
张天师微微摇头，“看你的样子是听不进去了，有些事终究要撞了南墙才知道。”
他早年也痴迷道术，但是研究了这么多年，他不得不承认，那些古籍之中寻龙点金，呼风唤雨的种种神通不过是镜花水月，也许真的只是古人自求的心理安慰。
当然，作为如今的龙虎山天师，这种愧对祖宗的话，他也只能够在心里想想。
这次龙虎山的授箓仪式格外庄重，需要举行七天的斋醮科仪训练，之后才是正式的授箓仪式，晚课之后，李长青开着周公子的车回了租住屋，至于周公子被张天师留下，这几天加紧背诵正一道诸多经文。
打开门，李长青习惯性检查了一下屋内布置，确定没有人来过，毕竟他身怀天大的秘密，所以从小就养成了谨慎的习惯。
关好门窗之后，李长青心念一动，下一刻，整个人就带着经书来到了南天门之上，因为这里的时间流速差异，可以给他三倍的学习时间。
李长青打开了檀木盒，将里面七本手抄本一一取出，在白天他已经粗略翻阅了一遍，上面记载的是符箓并不多，一共三十六道，合天罡之数。
之所以洋洋散散写了七本书，主要是画符本身的复杂性。
符箓可以说是一场小型的法事，从符咒本身延请仙佛祖师的秘咒，行法的罡步，到符纸，符墨，设坛都有复杂的规则。
《上清五雷法箓》虽然是雷法，但是并不是那种直接招来天雷的神通，而是假借天雷之形，号令山川鬼神，其中有驱邪，治病，消灾等普通的‘小雷法’，当然也有行云布雨，降龙伏虎这种‘大雷法’。
不过其中十二道大雷法符箓过于的虚幻缥缈，连书写的先人都在典籍中直言，莫要强求。
李长青看了看远处，破开金色云海的黑色闪电，神色复杂地说道，“见识了如此之景，怎么让我不要强求？”
他没有立刻急着研究雷法，这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成功的事情，相反，他很好奇燕赤霞的兰若寺之行，因为两边的时差，所以那边差不多过去了一天半的时间，如果燕赤霞他们快的话，应该已经出发了。
这种直播看斩妖除魔的经验李长青可不会放过，他走到高耸入云，气息亘古的南天门面前，手掌轻轻抵住大门，脑海中出现用力一推的想法。
吱呀一声大门打开的声音回荡在淡金色的云海之间，让李长青的‘视野’瞬间看向了另外一个世界。
北郭县往黑山的官道上，一行七人，有老有少，扮做行商，赶往兰若寺。
护卫扮相的燕赤霞看向远处已经渐黑的天色，对着旁边掌柜扮相的疯道人说道，“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就到兰若寺了。”
疯道人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这北郭县通往渭城的要道被黑山截断，中间有一道豁口，正是兰若寺的所在。
旁边有一小厮打扮，身强力壮的年轻人问道，“你说为何官府让我们夜宿除妖？”
这妖邪之属，没有成气候之前，自然都是喜阴畏阳，加上普通人本身也不是夜行动物，在白天夜晚之间的差异，就又可以决定两者的生死。
疯道人冷笑一声，提点道，“你以为官府真的是想要我们去解决这次的妖邪之祸吗？”
年轻人听到此话，心中升起了一丝不好的预感，赶忙问道，“道长，这是何解？”
疯道人指了指远处郁郁葱葱的黑山轮廓说道，“这次的妖邪之祸，虽然看样子只是阴邪为祸，但是兰若寺地处关键，如果不解决，那么哪有行商愿意绕过整座黑山，在渭城，北郭两地往返。”
“没有了行商，我北郭县出产的山货又怎么能够卖的出去？所以县君大人可不像刚刚表现得那么随意，他估计早就让县尉大人前去查看诛妖，不过县尉大人也一时拿那妖邪没有办法，因此才想要以我们为诱饵，钓出那妖邪之辈。”
听到疯道人的解释，除了燕赤霞，周围五人面面相觑，倒吸一口冷气，心里打起了退堂鼓。
如果妖邪之辈连县尉大人都奈何不了，那他们这些没有入道的前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见众人退缩，燕赤霞叹息了一声，解释道，“诸位也莫要惊慌，这县尉大人一时间奈何不了妖邪，不是说妖邪有多么强大，反而我觉得这妖邪恐怕真的只是最近才得了灵智，没有多少气候。”
“就像刚刚疯道人所言，这兰若寺地处关键，如果真的是那些成了气候，通晓人文的妖魔必然不会选择此处盘踞，除非他们真正有能力抗住金平府道院，割据北郭县，而有那种能力，也不会放任勘察的县尉大人回来了。”
“我估计只是妖邪神通特殊，善于躲藏，所以县尉大人一时间才难以拿捏住对方，因此需要你我等人引蛇出洞，所以诸位等会儿小心妖邪偷袭。”
原来如此，五人连连点头，神色略微有些复杂地看向疯道人和燕赤霞，这二人先不说修行如何，但是这份心思，就胜过他们良多，怪不得被县君大人选为这次的主事人。
通过南天门观看的李长青也下意识地点头，这降妖除魔没有点头脑看来是不行的，他忍不住将目光以燕赤霞为中心扩散开来。
果然在视野极限的一里之外，看见了武夫打扮的两个跟随者。
第5章 三教九流
既然是超凡真实存在的世界，那么一位位掌权者也必然是拥有超凡之力的人。
李长青的视野跟随燕赤霞这么多年，大概总结出了基本的超凡体系。
首先，大周国的道院虽然以‘道’为名，但是里面供奉的并不仅仅只是道家的三位至高天尊。
在三位天尊之下，还有着儒，兵，墨，法，农等诸家祖师的尊位，有点像地球上陶弘景编撰的《真灵业位图》，其中同样收录了诸家的祖师。
这些祖师同样有着‘授箓’的能力，因此也就衍生出来了这个世界的三教九流修行体系，即万法皆可入道。
即使是船夫，媒婆，甚至是娼妓也如此，当然最上九流的还是以道，儒，佛，墨，兵，法，农诸家的修行体系。
因此每一位官员，即使最开始不通修行之法，但中举之后，相当于自动入了儒门，接受了儒家授箓，可以开始修行，而且这种人因为早年熟读儒家经典，再加上王朝气运资源的帮助，所以在之后的修行中，速度远远快过其他诸多修行者。
儒家之外，就要数兵家最容易修行，各地的县尉通常也是兵家之人掌管。
除开不同的‘门派’之外，修行又分九重楼，一楼一重天，九楼登大罗。
所以‘楼’与‘楼’之间差距巨大，几乎没有越级挑战的可能性。
举个不恰当的比喻，第一重楼的修行者挑战第二重楼，大体上相当于秀才挑战举人。
凡俗行走的修行者，大多数都在‘下三楼’。
按修行者的话术来讲，身处山中，难窥全貌。
以李长青了解到的信息，北郭县属于小县，县尉估摸也就一二重楼之间，绝对不会是第三重楼的修行者。
而第三重楼也被称之为真人，先天，或者阴神，这是人之极致，至于三楼之上的境界，以燕赤霞现在的地位根本无法接触到，李长青也没有办法借机了解。
北郭县地处山界，又是早春之时，夜幕刚刚降临，地面就泛起了浓重的寒露，燕赤霞一行人也赶到了兰若寺内。
这寺庙在前朝香火鼎盛，有众多佛塔僧居，即使现在破败了下来，仍然可以从斑驳的雕梁画栋上看到昔日的繁华。
可惜世事变迁，万千宫阙都做了土。
雄伟的大雄宝殿中，佛陀之像从中间裂开，里面上好的金丝楠木也被这几十年的光景钻出了虫蠹，剩下好的边角料，也因为是佛祖之物，一般人不敢拾取，就由此荒废了。
几人入了寺庙之中，参拜了佛陀，在荒芜的，长满蒿草的院落中升起了篝火，驱散了周围的寒雾。
“两位大爷，如今到了兰若寺，可否拿个章法出来？”
说话的人名为红二娘子，虽然身穿布衣，但是仍然挡不住其艳丽的姿色，眉如弯月，脸如白桃，只是行为之间，有些过于的轻浮，语气也带着轻浮。
“你想捉妖？”疯道人冷眼看了一下红二娘子。
后者讪讪地说道，“这捉妖之事，我这个小女子自然是不行的，全赖诸位鼎力。”
“那就等。”
疯道人简明扼要地说道。
“等？”
扮做小厮的青年神情在红艳艳的火光中有些明暗不定，“如果没等到那妖邪呢？”
还没有等他说完，疯道人就嗤笑了一声，也不多做理会，盘腿坐下打禅。
燕赤霞耐心地解释道，“这妖邪之事，最怕的就是急功近利，如果没等到，可以去往渭城返回之后再试一次，若还是没有遇到，那就说明妖邪已经起了戒备之心，非你我能够再参与进去的了。”
青年听后，连连点头，拱手说道，“谢谢燕大哥，小弟我初闯江湖，还请你多多指教。”
说着他就往燕赤霞那边靠了靠。
红二娘子在心里暗道，好一个初闯江湖，这种借竿上树的行为可不是江湖雏儿能够做出来的。
她眼眸一转，身体也微微往燕赤霞这边靠，只剩下一位中年扮做马夫的汉子没有动作。
李长青借助着燕赤霞的视野，将整个兰若寺收入眼中，相比于充当诱饵的燕赤霞等人，他想要看能不能靠自己的‘真实视野’找到妖邪。
他首先搜寻的就是大槐树，不过这山中大树众多，树龄上百年的不再少数，他一时间也无法找到那位传说中的姥姥。
于是也学燕赤霞等人一样，一边阅读《五雷符箓》，一边等到事情进一步发展。
月上中天之时，异变终于发生了。
周围的雾气不知从何时起变得浓稠起来，让篝火的光辉都被压下去。
众人带着的马匹从夜梦中惊醒，不安地嘶鸣了一声。
中年汉子警惕地开口道，“来了！”
还没等他说完，雾气之中窜出两道黑影，直取假寐状的燕赤霞和疯道人。
早有准备的燕赤霞一个侧身，躲过自己身后黑影的袭击，同时重剑出鞘，撕开浓稠的雾气，化作一道劲风，斩向疯道人身后的黑影。
重剑没有如同想象中斩中黑影，被对方在半空中灵巧地躲了过去。
“桀桀！”
两道黑影落地，五人借着火光看清楚了是什么东西。
“人面猴？！”
疯道人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那两道黑影身如猿猴，浑身毛发漆黑，双臂奇长，垂至地面，五爪如同利刃，泛着寒光。
最为令人惊奇的是，一张猴脸，已经有了几分人样。
“人面猴？”
红二娘子手中不知不觉间出现了一条鞭子，脸如寒光，这种凶物在山民之中多有传言。
传说之中，那猿猴如果恰巧吃了人脑，得了几分灵智，就会成为这种鬼猴，行动如风，利爪如钩，突袭之下，就算虎豹也一击毙命。
而且这种凶物吃了人脑，食髓知味后，便会主动攻击山民，因此凶名远播。
“这就是妖邪？”
青年王武有些跃跃欲试起来，一般的人如果遇到人面猴自然是有死无生，但是他们五人已经有了几分手段，联合起来解决两只人面猴还不是手到擒来。
蠢货。
李长青和疯道人同时在心里评价道。
第6章 紫衣厉鬼
“小心，真正的妖邪还没有出来。”
燕赤霞手中重剑斜横，挡在疯道人和人面猴之间，但是却并没有主动出击。
他手心微微渗出汗水，这次的妖邪事件比想象中更加棘手。
在北郭县府给出的文宗中，过往的商旅是被吸干阳气而死，但是鬼面猴即使杀人，也是剖心挖脑，绝对不会留下几具干尸，加上眼前诡异的雾气，燕赤霞敢肯定，眼前的鬼面猴绝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而仅仅只是妖邪的仆从。
“燕兄可是行伍出身？”
看到挡在自己面前的燕赤霞，疯道人露出几分异色，两人非亲非故，这种危急的时候，燕赤霞能够挡在他面前，要不是愚笨，就是大智，能够指挥鬼面猴的妖魔非同小可，在县尉没有出现之前，几人唯有合力，才有自保之力。
“现在可不是闲聊的时候，又有东西来了。”
马夫打扮的中年人说话道，他身怀异术，可以和走兽沟通，而天生地养的走兽往往比人类更加敏锐，刚刚他已经从随行的马匹那里得到了还有东西隐藏在雾气中的消息。
马夫的话音刚刚落下，两只鬼面猴再次隐退到雾气中，周围的浓雾已经如同奶稠状，连架起的篝火在这初春浓雾之中，也有几分熄灭的意思。
见到此状，红二娘子有些慌了神，“诸位，县尉大人怎么还不至？难道是你们猜测错了？”
如果真的是燕赤霞和疯道人猜测错了，那么她就要考虑怎么逃跑了。
“应该是我们还没有引出真正的妖邪之物。”
疯道人沉声道，眼前的鬼面猴显然不是县尉的目标，真正的妖邪出现之前，那位县尉大人绝对不会轻易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疯道人在心里叹息了一声，然后开口说道，“诸位保护我，待我施法，看能不能够引出妖邪。”
听到这话，几人露出欣喜的神色。
他们虽然都没有入道，但是敢接下这诛妖榜，自然是有几分本事的，而一些异术，可以使用某些代价来强行施法，疯道人显然就会这种异术。
几人将疯道人团团围住。
只见他随身包袱中取出五个巴掌大的小黑瓮，摆放在面前，黑瓮之上有着婴儿浮雕，似哭似笑。
“五方神，五行鬼，拜请南方丁火真君，拜请西方辛金真君，拜请北方癸水真君，拜请中央己土真君，拜请东方乙木真君。”
疯道人手掐剑指，对着黑瓮拜了三拜。
顿时周围卷起无形的阴风，阴风出现之后，疯道人双眼发白，一道法力强行灌注进入他体内，“拜请南方丁火真君，破。”
他指向篝火，在法力的加持下，原本要被雾气熄灭的火焰顿时高涨，熊熊烈火之下，周围的浓雾在瞬间就消散了不少，这雾气本就是妖邪之法，应对得当，自然可以借力破除。
雾气消减下来的瞬间，两只鬼面猴再也无法隐藏，它们发出桀桀的怪笑声，身入鬼魅，利爪在半空中划出凄厉的风声，直取中间的疯道人。
“好胆！”
燕赤霞低喝一声，手中的重剑化作一道银黑色的光华，直取其中一只鬼面猴。
红二娘子犹豫了瞬间，手中的鞭子挥出，如同一道灵蛇般缠向另外一只鬼面猴。
奈何这两只猴子灵巧如风，就生性狡诈，如同之前一样，灵巧地翻身躲过攻击，就想要再次撤退。
不过这次几人有了防备，青年王武手中甩出一道银光，瞬间扎中了第一只鬼面猴的肩膀，让其失去平衡。
燕赤霞见状大喜，腿部肌肉用力，如同一只老猿，瞬息跨越了十米距离，利刃如同惊雷落下，轻易断骨分肉，从鬼面猴的肩膀斜斩而下，顿时两半残尸飞落，一片血红炸裂。
见到此景，王武面色一喜，手中飞刀想要再次甩出。
但他手掌却突然停在了半空，神色艰难地转头看向身后，不知何时起，一位身穿紫衣的妙龄女子站在了他背后，肤如雪，唇如火，比红二娘子更加美上三分。
不过王武现在根本没有欣赏的余地，他嘴巴发出嗬嗬的喘气声，但是却挤不出话语来。
“你想问我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紫衣少女咧嘴而笑，张开的嘴角裂开至耳垂，顺势将一颗还跳动着的心脏送入口中，雪白的利齿不断撕咬着血肉，但是却如同情人一样温柔地说道，“就在刚刚啊。”
王武的身体没了心脏的支撑，重重地向前倾倒。
紫衣少女三两口就将一颗心脏完全吃光，贪婪地看向剩下的几人。
燕赤霞见到同伴惨死，须髯皆张，势如猛虎，扑向紫衣少女，不过就在他重剑斩下之时，已经享用完血食的少女重新散做无形。
特殊的厉鬼。
红二娘子和马夫内心有些发凉，一般的阴邪之属绝对无法如此轻易地在有形和无形之间转换，对方能够做到这点，说明她要么修为高深，已经成就第三楼的‘鬼身’，要么就是本身特殊。
当然，这紫衣厉鬼应该是本身特殊，不然第三楼的厉鬼根本不是他们能够对付的，即使那位躲在暗处的县尉大人也逃不了。
“既然你们杀死了我的仆役，那么就留在此地服侍我吧。”
紫衣少女的声音从周围的薄雾之中传出，忽远忽近，让人分不清楚位置，同时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燕赤霞小心谨慎地靠近疯道人，虽然刚刚紫衣厉鬼表现得来无影，去无踪，但是主要还是因为几方的大意，她并没有表现得那样不可以抵御。
至少马夫刚刚就通过走兽感知到了她的存在。
“你们谁有办法找到她？”
燕赤霞低声说道，见红二娘子和马夫眼神微微躲闪，似有后退之意，他补充道，“两位，这深山老林之中，我们如果不解决紫衣女鬼，恐怕即使逃跑，也会被她追上杀死，或者说两位认为自己跑得赢阴魂？”
见燕赤霞如此说，红二娘子一咬牙，从怀中摸出一张黄色的符纸，捏在手中，显然这是她身上带着的保命之物。
疯道人开口说道，“我能够缠住她一时，成不成就看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