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仙百年》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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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囧婴末世

庚子年,旧时魔都。

深秋时节,阴雨绵绵,下个不停。

空气阴冷,马路上梧桐树叶早已落尽,只剩下孤零零的枝丫,费力的伸向空中。

距离黄浦江不远,圣约瑟教堂的西面,一座花园洋房中,有人在忙忙碌碌。

大清早,不知何故,花园的白玉兰花树上,飞来一群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

庭院中,长廊下,站着一对老夫妇,老先生名叫秦兆吉,约有五六十岁,个子不高,身材微胖,长袍马褂,脑袋后面还留着一根长长的辫子,胸前挂了一块金表。

夫人秦张氏,身着绸缎夹袄,头发有了些许白发,面上的皱纹掩不住岁月的痕迹。

秦兆吉抬头看着花树上的喜鹊,本来严峻的脸上露出了笑容:“好兆头!大吉大利!这年头,城里很难见到喜鹊了!今天竟然来了这么多。这不是吉兆是什么?”

秦张氏笑了笑:“自然是吉兆啊。我不求别的,只求大人孩子都平安就好。”

又过了半个时辰,院子里忽然传来嘈杂的声音!

“生了,生了!二少奶奶疼得死去活来,熬了一整夜,终于生出来了。”

“这孩子头可真大,一看就很聪明……”

“啪啪”两巴掌,轻轻拍在婴儿屁股上。

“咦?这孩子!有些古怪!怎么一声不哭呢?”

“你多用点儿力气嘛!显然拍得太轻了!”

“算了,孩子呼吸顺畅,面颊红润,不用再拍打。”

过了一会儿,两个女人走出来,一个年约四旬,是远近闻名的接生婆,嘴里不停的恭维着:“恭喜秦老爷,又添新丁!恭喜二少爷!您有儿子了。”

秦兆吉大喜,当即吩咐下人,给接生婆打赏。

接生婆眼前一亮,赶紧弯腰致谢,接过赏钱后,也不说留下来喝杯茶,便匆匆离开了。

同时前来协助接生的,还有一位教会医院的护士。

此时,魔都开埠六十年,风气较为开放,秦家乃是大户人家,为了生产顺利,干脆中西合璧,请了两个人来接生。

那护士较为年轻,并没有立即离开,对等在门外的二少爷低声道:“秦先生,您可以进去了。孩子……看似营养不良,需要好好调理……”

二少爷秦汉承还年轻,大约二十五六岁,浓眉大眼,面皮白净,西装革履,器宇轩昂,头上的辫子早就剪了,闻言心中一惊:“怎么?你说孩子有问题?我太太饮食无碍,每一顿都吃好多,鸡鸭鱼肉没断了供应,怎么会让婴儿营养不良呢?这不可能啊!”

他急匆匆的推门进去,看见妻子正抱着婴儿,双眉低垂,面带忧色,看上去很不开心,禁不住问道:“阿婉,你还好吗?孩子怎么样?”

妻子朱婉相貌姣好,一头乌黑的长发,显得有些凌乱,此时她心情沉重,勉强笑了笑,答道:“我没事。孩子六斤六两,体重正常,头很大,身子也还好,可是胳膊腿太细了,好像麻杆一样,到现在也不哭一声,我有些担心……”

秦汉承小心的抱起婴儿,仔细看了看,发现本应该水灵灵胖嘟嘟的手臂,竟然瘦的皮包骨,连一点儿肌肉都没有!再看看大腿和小腿,也同样如此!

只有骨头没有肉,分明是一种病态,谁家孩子一生下来,会是这样啊?

秦汉承倒吸一口冷气,心像堕入深深的井底,两眼发直,口中喃喃,道:“阿婉,你是医生,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先天畸形?这可怎么办呢?”

朱婉叹了口气,声音很低沉:“我浑身痛,一时动不了,等过两天,仔细检查了再说。”

秦汉承心情沉重,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朱婉用温柔的声音道:“汉承,你看这孩子,一双眼睛就像黑黝黝的宝石,显得多有神采!我跟你说,肯定是个聪明孩子,营养都供到脑子上了。”

秦汉承低头凝视着婴儿的眼睛,父子二人四目相对,一眨不眨。渐渐的,他冰冷的心略微感到了暖意:“孩子的名字,老爷给取好了,叫‘秦笛’。”

朱婉点点头,道:“汉承,无论如何,这都是我们的孩子,一定要把他养大成人。你可不能起歪心思,要不然我跟你拼命。”

她怕家人趁她睡着的功夫将孩子丢了,所以不得不提前说一声。

“不会的,你放心吧。”秦汉承皱紧了眉头,心里只感到悲凉,好像背负了沉重的负担,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不久,站在院子里的老爷和夫人也得到了消息。

秦兆吉微微一愣,深深叹了口气,神情显得有些萧索:“怎么会这样呢?明明有喜鹊报喜来着!”

“算了老爷,别说了,这都是命啊。”秦张氏拉了拉他的衣袖,将他拉到屋子里去了。

五天以后,朱婉下了地,给婴儿做了细致的体检。

朱婉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毕业于圣约翰大学医学部,是一个正规的西医大夫。

圣约翰大学乃是美国圣公会创办的教会学校,人称“东方哈佛”,1879年在魔都创立,1892年开设大学课程,采用全英文授课,下有文学院,理学院,医学院和神学院。医学院的毕业生本就稀罕,作为女子能毕业的,更是凤毛麟角了。

朱婉仔细检查后发现,婴儿的眼睛对光反应正常,耳朵听觉无碍,四肢神经反射正常,但是肌肉发育迟缓,肌张力太弱了。归根结底,根本没长肉,胳膊腿太细了,就像皮包骨头一样。

这种病看着像脑瘫,但它跟脑瘫不一样。

脑瘫常常伴随着智障、视力和听力障碍,身体一侧瘫痪,时有癫痫发作和尿失禁,但是肌肉发育正常,四肢从外表看不出问题,不会出现皮包骨的现象。

朱婉的心里有喜有忧,喜的是孩子神经反射良好,还有一丝恢复健康的希望,忧的是这种希望并不大,因为这年月医学还不够发达,而导致肌肉萎缩的原因太多了!孩子一生下来就这样,常常伴随着遗传因素,比如说先天性肌无力等,很可能终生残废。

然而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只能对天祷告:“仁慈的天父,愿你降下福祉,让我的儿子健康成长。”

老实说,这样一个病恹恹的小婴儿,如果放在普通的人家,很可能就抛弃了。

这年月人命不值钱,更别提刚出生的婴儿了。

有些人家实在养不起,甚至连健康的婴儿都溺死了。

好在秦家不愁吃喝,底下还雇了几个佣人,不管怎样,慢慢养着就是了。

渐渐的,秦家大院的人都知道,老二家有个瘫痪的孩子,为了不触霉头,很少过来探视,权当是没有这个孩子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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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半岁说话

日子一天天过去,修养一个月后,朱婉去“广仁医院”上班了。

小秦笛留在家中,由奶妈照看着。

他食量惊人,尽管家里请了两个奶妈,但还是喂不饱他。

两个月后,他能动一根手指了。

三个月后,他的右手五指弯曲,能握半拳了。

朱婉将儿子一丝一毫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每一个细小的变化都让她开心不已:“汉承,你看呀,孩子的手能动了!你别发愁嘛,他会好起来的。”

秦汉承不以为意,因为三个月的孩子,如果正常的话,肯定是双手乱抓,脚丫子乱踹,能哭能笑,扯着嗓子夜啼!但是儿子呢?只会静静的躺着,一声都不哭,也从来没有笑过!这样的孩子若是能好起来,那简直就是奇迹了!

半年之后,一天晚上,夜幕降临。

晚饭时间,屋顶的电灯洒下黄光。

魔都1879年开始有电,进入二十世纪之后,电灯在大户人家已经普及了。

秦汉承和朱婉对坐,一个两岁的小女孩坐在一侧,小秦笛躺在婴儿车里。

女佣陈妈端上菜肴,一家四口人,开始用餐。

这里稍微说说秦家的情况。

秦家大院,处于“公共租界”内,距离黄浦江只有一里地。

所谓“公共租界”,是指英租界和美租界的合称。

从秦家往南,不到两百米,便是县城的北门,也就是后来的豫园。

从县城往西,则是范围宽广的“法租界”,一直延伸到徐家汇。

秦家大院,四四方方,由四栋相邻的石库门建筑构成,中间有个占地两三亩的花园。

石库门是魔都特色的建筑,结合了江南民居和英国的别墅,形成独特的风格,分成上中下三层,底下是客厅和灶间,上面是卧室和亭子间,顶上有阁楼、晒台和老虎窗。

秦家祖上,秦笛的太爷爷是宁波人,乃是咸丰年间的举人,虽然没做过高官,但却攒了一份家业,家有良田两千亩,还在宁波港有生意,如今已经过世了。他有两个儿子,长子秦兆安,留在宁波继承家业;次子秦兆吉,也就是秦笛的爷爷。

二十多年前,秦兆吉从宁波搬到魔都,在这里开了一家纱厂,雇了上百名工人,生意还算红火,沾了魔都开埠的光,积攒了一些钱。如今纱厂的规模越来越大,雇佣的工人超过四百人。

除此之外,家里还有个中药铺子,名叫‘慈安堂’,规模比较小。

秦兆吉有三个儿子,大儿子秦汉良,十几岁就辍学了,跟着他管理纱厂。二儿子便是秦汉承,也就是秦笛的父亲,二十岁被送到英国,留学三年,回来后在一家银行做襄理。老三年纪还小,不久前被送到日本去了。

秦汉良年长,结婚也早,下面已经有五六个子女了。

秦汉承只有一儿一女,女儿秦菱两岁多,健健康康,活泼可爱;儿子秦笛是个残废,随时都可能夭折,尚不能算是秦家后人。

老三秦汉旭没有成亲,更没有儿女。

秦兆吉买了四栋比邻的房子,给每个儿子准备了一栋,虽然住得很近,但因为人多,众口难调,所以在平常日子里,各家单独开火,只有逢年过节,才聚在一起。

秦汉承不紧不慢的吃饭,目光不时落在天真活泼的女儿脸上,却很少去看儿子。

老实说,他对这个儿子已经绝望了,只盼着等夫人养好身子后,再生个健健康康的儿子。当然,这种话他不敢说出口,更不敢去想纳妾的事。否则夫人一生气,那可不得了!

在这个小家庭里,朱婉的地位并不低。

她出身名门,祖上来自海宁,父亲名叫“朱明成”,1878年留学美国,跟詹天佑差不多同时赴美,只不过一个是自费青年,一个是公费留学的幼童。

如今,朱明成乃是南洋公学上院的院长。

南洋公学分上院、中院和下院,相当于大学、中学和小学。

朱明成作为上院院长,自然是魔都有名的学者,论名望比秦家人高多了

朱婉又是货真价实的医生,医术精湛,不知道救活了多少人。

而秦汉承呢?他虽然名义上留学英国,但没学到多少东西。打个比方,他就像《围城》中的方鸿渐,很多东西只能嘴上说说,论学问只是半吊子。

好在他知道自身的缺点,回国之后,能放下身段做事,在银行里做襄理,一边做一边学,也没遇到太大的困难。

夫妻二人一面吃饭,一面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

小女儿在旁边咿咿呀呀的唱歌,不时张开红红的小嘴,将妈妈递过来的汤勺吞进去。

忽然间,她惊讶的叫起来:“妈妈,妈妈!你看,弟弟的手……抬起来了!”

朱婉吃了一惊,猛然转头,看见秦笛的右手,颤颤巍巍的抬起来,食指恰好指向桌子上的糖醋鲤鱼!

一瞬间,朱婉喜从天降,眼泪几乎流出来:“天呐!阿笛能举起右手了!”

她赶紧起身,挽起儿子的手臂查看,发现右臂上已经有了点肌肉!再看左臂和小腿,并没有明显的变化,看起来跟以前一样细!

然而朱婉却很开心:“阿笛,你想吃鱼啊?这可不行,你还小,吃鱼没法消化,给你吃小米粥,好不好?”

可是小秦笛却依然举起手,小手一抖一抖的,嘴巴张着,竟然说话了:“鱼……吃……鱼……”

词句简单,发音清晰,骤然入耳,朱婉顿时惊呆了!

秦汉承也惊讶不已,筷子“啪”的掉在桌上!

这可是一件惊人的事啊!一般而言,小孩子开口说话,至少也要九个月以后!有的孩子开口晚,甚至到了三岁,都不会说话!即便开口了,也只是叫爸妈,不会一上来,就说“吃鱼”啊!

朱婉颤抖着双手,将儿子抱起来,心里非常的激动,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她最害怕的是,这孩子不但身子残疾,而且伴随着智力障碍,要不然,他怎么一声不哭呢?如今孩子开口说话了,她的眼前顿时一片光明:“仁慈的天父,你真的赐福了,我家阿笛不傻,他很聪明呢……”

“好,好,妈妈喂你吃鱼……”

当然,她就算再激动,脑子里还有一分理智,只用筷子夹一丝丝鱼肉,放进秦笛的嘴里。

秦笛不依,努力伸直手指,继续说着:“吃鱼……吃鱼……”

朱婉害怕他出事,自然不肯多喂。

第3章 慈安堂

第二天,吃了几小块鱼肉的秦笛没有丝毫的不妥。

从这天开始,朱婉才真正意识到,自家的儿子并没有病,纯粹就是营养不良!夸张一点说,就像饿死鬼投胎一样,无论怎么吃都吃不饱!

她觉得很心疼:“汉承,赶紧吩咐下去,多买点儿牛奶!再弄点鸡鱼肉蛋!全都打成碎末,给阿笛一天吃六顿,每一顿都不能少。太不像话了!看把孩子饿的!难道说偌大的秦家,连饭都吃不上了?”

秦汉承惊奇之余也感到欣慰,当下不敢怠慢,仔细交代奶妈,要让孩子吃饱,不拘多少,直到吃不动为止!

日子一天天过去,等到秦笛一岁的时候,他的右臂总算发育完全,能轻松的挥舞了。

这时候,他能说流利的语言,只是性子沉静,等闲不会开口。但凡一开口,就让人无法拒绝。

又过了半年,他的左臂开始发育。

等到两岁的时候,他的双臂都变得正常了。

朱婉很开心,阳春三月,休闲时节,她将儿子放在小车里,在自家花园里散步,小女儿蹦蹦跳跳跟在边上。

在仆人的帮助下,秦菱捉了一只黄色的蝴蝶,放在玻璃瓶里,拿到弟弟眼前来:“弟弟你看,这是什么呀?这是花蝴蝶,好不好看?”

秦笛不吭声,只是静静的看着在瓶中挣扎的蝴蝶,觉得那小小的蝴蝶,跟自己的状况差不多。

秦菱又问:“弟弟,你的腿啥时候能好?你啥时候能站起来呀?”

秦笛看着她黑漆漆的眼睛,红扑扑的小脸蛋,忽然说道:“再等三年,左腿能好。等我八岁的时候,右腿才会好。”

秦菱扑闪着大眼睛:“真的吗?弟弟,你怎么知道,要等到八岁才好?”

秦笛不答,抬头看向天上的流云。

朱婉以为儿子说梦话,所以她只是笑笑,没有说什么。

过了一会儿,小姑娘秦菱又开始碎碎念:“弟弟,你每天吃六顿饭,为啥还这么瘦呢?你赶紧好起来呀,我带你捉蝴蝶!你看那朵花儿,是不是很漂亮?我把它摘下来,给你吃了好不?”

秦笛被她磨得快不行了,说道:“光吃饭不行,还需要补药。如果有几斤老山参,或许能好得快一些。”

秦菱年纪小,不知道啥是老山参。

然而母亲朱婉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声,停下小推车不走了!

她觉得满眼冒金星,暗道:“这种话,能是两岁小儿说出口的吗?他从哪里听来的“老山参”?”

联想到前些日子,为了给老爷子做寿,秦汉承特意买了一枝老山参,放在家里的保险箱里,她禁不住心中一颤!

她是纯粹的西医,并不相信人参能“大补元气”的说法。在她看来,那所谓的老山参,跟干瘪的小萝卜差不多,只不过价格很昂贵,那纯粹是骗傻子的!

她带着担忧的目光,看向坐在小车中的儿子,小心翼翼的问道:“阿笛,谁告诉你,要吃‘老山参’?是不是你爹在家里胡说八道呢?”

秦笛不吭声,只是抬头静静的看着她。

母子二人对视了片刻,两双眼睛交锋,一双充满了忧虑,一双清澈如湖水。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朱婉便败下阵来,于是她一咬牙,推着车子进家,打开保险柜,将装了老山参的盒子拿出来,双手捧着仔细端详着。

“阿笛,你看,这就是老山参,你爹花了三百块银元买的。如果真的有效,我就拿给你吃了!别说要这老山参,就算天上的星星,我都想给你摘下来!可是,这老山参该怎么吃呢?”

秦笛难得的露出笑容,说道:“妈妈,将它打成粉末,一天吃一小勺。”

朱婉毕竟是医生,虽然对儿子十分宠爱,也不在乎老山参的昂贵,却怕小孩子吃了会坏事。

好在秦家有一个中药铺子,名叫“慈安堂”,里面有坐堂的老中医。

她将儿子放进小车里,推着前去询问,结果老中医也吃不准。

按理说,幼儿属于纯阳之体,不能吃人参。可是秦笛双腿残废,算是先天不足,气虚体弱,吃点儿人参,大补元气,也是可以的。

经过一番咨询,朱婉并没有动那根老山参,而是从药铺里拿了点儿便宜的人参,让人打成粉末,回去之后,试着喂给儿子。

结果没想到,人参还真的有疗效!才过一个月,秦笛左脚的大脚趾就能动了!

朱婉愈发感到吃惊!看向儿子的目光,忍不住一变再变。

她受过高等教育,又是天主教徒,认为世上只有一位真神,除此之外,要么是天使,要么是魔鬼!

有时候,她忍不住想:“这孩子太古怪了,难道说他带着夙慧?有成熟的魂魄,藏在他的体内?那究竟是天使,还是魔鬼呢?”

当然,这种话她只能埋在心里,出去对谁都不敢说。

因为这不是什么好事,说出来会让人耻笑。万一惹出点儿事来,搞不好会被人打死。毕竟新约里说,耶稣只有一位,如果再来一位先知,那必然是异端。

回到家中,她跟丈夫商量了一番,然后去见老爷子秦兆吉。

“爹,我和汉承平日里有空,想帮家里做点儿事。我们能不能接管‘慈安堂’?”

秦兆吉想了想,很快便答应了。

他觉得,长子秦汉良管纱厂很忙,次子秦汉承除了在银行里做襄理外,平日里也没有事做,朱婉正好又是医生,让她管理正合适。

更主要的原因是,慈安堂规模不大,每年的盈利有限。秦家主要经营的是纱厂,没有精力放在药铺上。

有时候,秦兆吉都想将“慈安堂”卖了,估计也卖不出五千块大洋。

“好吧,从今以后,慈安堂就归你管,收入你也留着。等到年底的时候,来自纱厂的分红,就不给你们了。”

“多谢爹,我想管慈安堂,是为了配药救治阿笛。”

“唉!希望那孩子早些痊愈。”提到那病恹恹的孩子,秦兆吉就没什么话好讲了。

朱婉拿下慈安堂,让人精心配制了八珍丸,十全大补汤,不断的提供给儿子。

第4章 沧桑磨难

秦笛有了药补和食疗,身体恢复得更快了。

三岁的时候,他的左腿发育完全,终于能一条腿站起来了!

四岁的时候,右腿开始发育。

接近五岁的时候,他总算能跑能跳,像个正常的孩子了。

如此种种变化,每一样都不容易,在朱婉看来,简直就是天大的奇迹!

她开心极了,几乎做梦都能笑醒!

她每天祷告,感谢天父赐福:“愿人都尊你的名为圣,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有时候,她看着秦笛,忍不住在心里琢磨:“俗话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儿子小时受磨难,将来一定有出息!”

而作为父亲的秦汉承,除了感到惊讶外,也渐渐改变了心思,对秦笛越来越关爱。

因为自从秦笛降生后,他使出浑身解数,辛辛苦苦努力了五年,只是又生了一个女儿,取名为“秦月”,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孩子了!秦笛是他唯一的儿子,将来要承继香火的!怎么能不倚重呢?

五年过去,秦家发生了不小的变化。

纱厂的生意越来越好,特别是一年前,美国推出歧视华人的法案,中国商人抵制美货,减少棉纱进口,导致价格上涨,秦家趁机扩大纱厂的经营,雇佣的员工超过六百人了。

老爷子秦兆吉忙着做生意,几乎脚不沾地,即使回到家中,也很少关注秦笛。

秦笛不是他唯一的孙子,更不是家族里的长房长孙,再加上从小就是病秧子,所以关注度很小。

奶奶秦张氏偶尔还过来看一眼。然而秦笛不像别的小孩,心里有种莫名的傲娇,嘴巴太紧了,话都懒得说,所以很难讨她的欢喜。

至于说,大伯家的那些孩子,平日里也不跟秦笛玩耍。

秦笛的日子很清净,每天常见的人中,除了父母之外,就是大两岁的姐姐秦菱,和小四岁的秦月了。

秦菱开始上小学了,秦月还在咿呀学语。

两年前,父亲秦汉承升职了,做了通商银行的副行长。

通商银行是盛宣怀在1897年创办的,这时候的盛宣怀如日中天,职位是太子少保,吏部左侍郎,邮传部大臣,他是洋务运动的关键人物,开办了一系列的公司。

母亲朱婉不愿意受拘束,辞去了广仁医院的工作,在慈安堂的边上开了家医馆,取名为“慈安医院”,雇佣了三四个医生,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生意很好,病人络绎不绝。

而对于秦笛来说,他的状况变得越来越好了。

俗话说,上帝关上了一扇门,同时也会打开一扇窗。

秦笛一出生就四肢瘫痪,但他耳聪目明,具有普通人没有的神识!他的耳朵,能听见三百步内的风吹草动,他的眼睛,能看清十里外飘零的树叶。

他能听见整个秦家大院所有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能听见远处大街上路人的脚步声。

他的聪慧远超普通的孩子,甚至超过绝大多数的成年人,因为他带着往生的记忆。

刚开始的时候,母亲朱婉教他简单的汉字,后来发现这儿子极度聪明,便抱着儿子回了娘家。

外公朱明成是魔都知名的学者,他给外孙简单测试了一番,见其一目十行,过目成诵,顿时又惊又喜,亲自挑选了一些书册,让女儿带回去。

于是乎,秦笛装模作样的看书,四岁掌握小学知识,五岁看完中学教材。

随后,他开始读报纸。

这年月知名的媒体,大都是外国人办的,其中包括“万国公报”,“申报”,“新闻报”,“字林西报”等。

“万国公报”创办于1868年,它的创始人是传教士林乐知,曾受清廷“钦赐四品”的虚衔,还受过罗斯福的接见。每期发行量1800份,影响力比较大。

“申报”是由英国商人Eynest Majer于1872年创办的,算是商业化最成功的报刊,被誉为“中国的泰晤士报”。

“新闻报”几乎跟“申报”齐名,1900年发行量1200份。

而“字林西报”则是一家英文报刊,主要给洋人看的,华人中只有留学英美的人看,其余看的人很少。

除此之外,还有一些中国人办的报纸,但因为受到清政府的管制,时而开张,时而倒闭,暂时还不成气候。

因为秦家做纱厂生意,必须了解市场行情,秦汉承又是银行的副行长,所以家里常年订了万国公报和申报。

通过阅读报刊,秦笛渐渐将眼前的事,跟模糊的记忆结合起来。

1905年,发生了不少事。

这年2月,王汉行刺铁良未能实现,愤而自杀。***秘密集会组建岳王会。 4月邹容死于狱中,年仅20岁。九月,由徐锡麟、陶成章等光复会成员创办的绍兴大通学堂开学。吴樾刺杀五大臣未成身殉革命。

同年,复旦公学成立,秦笛的外公辞去南洋公学的职务,做了复旦公学的副校长。

11月,中国同盟会机关报《民报》在日本东京出版,在发刊词中,孙中山首次提出“民族”、“民权”、“民生”三大主义。

12月8日,留日学生陈天华(著有《警世钟》、《猛回头》)蹈海自绝。

当然,这些事情都跟秦笛无关。

他才五岁,就算天塌下来,也砸不到他身上。

秦笛虽然年幼,但他小小的身躯内,藏着一个饱经风雨的灵魂。

他知道苦难深重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知道百年沧桑是一场历史磨难,只有经过这场艰苦的磨难,才能真正的凤凰涅槃,走向辉煌的民族复兴。

没有血和泪的洗礼,没有数千万百姓惨死,四万万同胞无法形成共识,不可能最后拧成一股绳!

而这个艰苦卓绝的过程,这个血泪斑斑的历史,是不容外力介入和打断的。

秦笛不小心来到这个时代,刚开始的时候,心里觉得很郁闷。

这是一个没落的时代,不单国家衰落,受人凌辱,百姓成了东亚病夫,而且空中的灵气极度衰竭,几乎接近于零。他活在这个世界,就像跳到岸上的鱼,几乎喘不过气来。

早在母腹之中时,他为了尽可能的保存神识,不得不放弃了四肢的发育,只发育一颗头颅。如果不加控制的话,必然会耗竭母亲的血气!那样一来,他的母亲朱婉,即便不死,也活不过三年。他不能做那样惨绝人寰的事!

出生以后,他试着呼吸吐纳,却没有一点作用;试着吸收月华,吸不到一丝能量;只有每天晒太阳,才能吸收到一丁点的紫气!然而那点儿紫气太弱了,无法支撑他变强大,别说修成神仙,恐怕连筑基都很难。

因此,经过五年的挣扎之后,他几乎已经认命了。

“我本有通天彻地之能,却无法改变这个时代。天地本如此,既没有改变的必要,我也没有那个能力。此乃千年未有之大变局,我不适合过多的介入其中。我只要好好活着,让自己活得精彩一些,顺便做点力所能及的小事,就算是不枉此生了。”

第5章 童言无忌

转眼又是一年,秦笛六岁了。

早春二月,父亲秦汉承对他说:“阿笛,你该去学校读书了!学校里有许多小朋友,将有好些人跟你玩,可热闹了!”

秦笛小小的身躯站得笔直,抬头望天,淡淡的说道:“在家看看书就行了,我不需要去上学,耽误时间不说,也没有人能做我的老师!”

秦汉承苦笑:“你这孩子,哪来的自信啊!”

不管怎样,秦笛虽然年纪小,然而在这个家里,说话却算数,他不去上学,别人也不能逼他。

四月初八,老爷子秦兆吉六十大寿,很多人前来祝贺,一时间宾客满门。

老大秦汉良身着长衫,在后面安排宾客,做具体的事务;老二秦汉承有学问,西装革履,玉树临风,在前面负责迎宾;老三秦汉旭离家数年不见影踪。

秦笛的三个堂兄,最大的十五岁,最小的九岁,衣衫华丽,神采奕奕,不时的被叫出来,跟客人打个招呼。

只有秦笛坐在角落里,不声不响的看着来往的宾客。

老爷子秦兆吉看见他,忽然醒悟:“这也是自家孙子,不能太过于冷落了他”,于是让他出来见客。

秦笛只是对客人微微鞠躬,却懒得说一句话。

老爷子也没有怪他,觉得他年纪还小。

有人听说,这是老二家的儿子,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有人坐在桌边窃窃私语:“我听说,老二秦汉承有个偏瘫儿子?你看是那个孩子吗?”

旁边的人点头:“对,就是他!我以前见过一回,当时他手足都不能动。没想到,现在好了,能跑能跳了!只是人还是有些呆,跟正常孩子不一样。”

另一侧有人附和:“是啊,看着呆头呆脑,连叫人都不会。这孩子白瞎了!”

“听说他一直靠药物维系着!连续吃了好几年的中药。”

“哼!小小年纪,举止迟缓,就跟六十岁的老头一样,既没有灵动之气,也没有勃勃生机!这样的孩子,留着有什么用?还不如早些丢了呢!没来由养这么大,出来给秦家丢面子……”

另一个房间里,朱婉陪着一帮女人说话,偶尔听见别人的讥讽,心里很不高兴。

恰好这时候,一个满头发饰,脸上涂满厚厚一层粉的胖女人,忽然对秦笛的大伯母胡英说道:“你看那孩子,坐在大厅的边上,神情呆滞,一动不动,眼睛都不眨,也不说一句话,看着是不是很傻?不过嘛,人长得倒是不丑。”

胡英“咯咯”笑道:“那是个老实孩子,打小就很乖,从不调皮捣蛋。哈哈,毕竟是老秦家的种,怎么会长得丑呢?”

朱婉心中郁闷,板着脸道:“我儿子很聪明。他是少年老成,不是傻!”

那位胖女人嘴角一翘,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说道:“是吗?那我能不能考考他?”

朱婉气不过,便对秦笛呼唤:“阿笛,你过来。”

秦笛缓缓走过来,看见母亲气愤的神色,又见到众人讥讽的笑容,心里已经明白是怎么回事了,禁不住微微皱眉。

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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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家家有本难念经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秦家老爷子想将一碗水端平了,对三个儿子一视同仁,但是秦汉承和秦汉良这哥俩都有自己的家庭,彼此住的又很近,两位夫人之间,两家的孩子之间,总有点儿小矛盾。

秦汉良是老大,从小跟着父亲忙里忙外,觉得自己对这个家贡献很大。他对两个兄弟略有微词,因为老二和老三都留过洋,在外头浪荡好几年,挥霍了不少的银钱,回来之后,还不能帮家里多大的忙。

秦汉承在银行里上班,穿的衣冠革履,看着很风光,但薪水是有数的,虽然不缺钱,但也没有太多的积蓄。他看着大哥一家人,衣服穿戴都不差,有时候也怀疑,大哥有没有在经营纱厂时中饱私囊。当然,他不会将这种怀疑说出来。

两兄弟稍有芥蒂,到了两位媳妇这里,矛盾就放大了。

大少奶奶胡英没上过西学,只上过几年的私塾,她整天呆在家里看孩子,眼见着二少奶奶朱婉进进出出,在外面有着正经的工作,还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医生,心里头自然有些泛酸。

秦笛隔着两栋房子,不止一次,听见大伯娘在家里埋怨,连带着各种讥讽挖苦,说朱婉的不好,只生了一个儿子,还是病秧子、半吊子、大傻子、白眼狼,耗费了无数银钱,吃了不知道多少药,好不容易养好了身子,却还不让人省心,随口一句话,就得罪了钱先生,日后不知道会给家里添多少乱呢。

论学识,胡英比不过朱婉,但论起生孩子,她比朱婉强太多了!她有三儿三女,朱婉只有一子二女。所以胡英有底气,换句话说,那叫“战斗力爆棚”。

而朱婉的视野很宽,并没有局限在家里头。她一个知识女性,工作都忙不完,懒得跟大嫂计较,所以两人才没有正面杠起来,但是私底下计较总是难免。

比如说这年八月,老爷子秦兆吉的哥哥秦兆安,带着两个家人从宁波过来了。

秦家自然大摆宴席,给大伯爷接风洗尘。

宴席摆了两桌,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按理说,女人不上席,只能跟小孩混在一起,可是朱婉却去了主桌!原因是秦兆安身体不好,这次来魔都主要是来看病,自然就指望朱婉帮忙了。

秦笛坐的位置,恰好面对着伯母,能看见对方眼里在冒火。

果然,宴席吃了一半,胡英听见那边的人不断夸赞朱婉聪明能干,心里越来越生气,再看秦笛吃饭的速度可快了,仿佛风卷残云一般,才六岁的小孩,一会儿的功夫吃了两大碗,桌子上的菜被扫了一片,她顿时火上浇油!

胡英压不住怒火,双眼死盯着秦笛,道:“阿笛,你虽然年纪小,但也要讲规矩。我们是大户人家,吃饭要优雅,别像饿死鬼一样!”

秦笛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而他下手的动作更快了。

“唔,这只老鳖不错,虽然没什么肉,但是大补啊!大伯娘,您老该减肥了!这汤我替你喝,好不好?”

三个堂兄,再加上堂姐、堂妹,一个个大眼瞪小眼。

八岁的秦菱有点儿害怕,轻轻拉了拉秦笛的衣袖:“弟弟,别吃了,咱们回家去吃。”

秦笛却道:“这就是我们家,还要回哪里去?”

胡英气得呼哧呼哧喘着粗气,实在忍不住了,干脆将筷子一丢,不吃了。

秦笛以极快的速度吃了三碗饭,然后拔腿就走。

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的耳朵里还能听见胡英咬牙切齿的声音,以及主桌上大伯爷秦兆安所说的话。

秦兆安说,今年雨水太多,收成不好,恐怕明年会有粮荒。

秦笛了解清末民国的历史,知道从1906年起,后面连续几年,都有自然灾害,再加上清廷压榨百姓,水利设施跟不上,导致粮荒越来越严重,几乎大半个中国,从浙江到安徽到湖南、湖北,饥民遍野,四处流浪。这场饥荒在1910年达到顶峰,随后便是辛亥革命。当然,这只是第一波的大饥荒,接下来还有第二波、第三波。可以说苦难深重的中国,悲惨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如果有足够的资金,年龄再大一些的话,秦笛很想成立一家粮行,专门从国外进口粮食,然后在内地贩卖。不过,倒卖粮食算不上暴利,费的人力和物力倒是不少,赶上暴乱还可能被灾民抢了。

等到宴会结束,父母姗姗而归。

秦笛问秦汉承:“大爷爷说有饥荒,咱家为啥不成立一家粮行?哪怕规模小一些也好,这生意又不会亏本。”

秦汉承笑着解释:“不成!你爷只想扩大纱厂的经营。俗话说术业有专攻,我们只能做一行。”

母亲朱婉解释说:“如果得不到你爷的支持,咱家没有足够的资金!就算变卖家当,也只能凑七八千大洋。你算算,大米四块钱一石,八千大洋,能卖多少石?”

秦笛道:“两千石!一石等于百斤,两千石等于一百吨。”

秦汉承道:“粮食运输很麻烦,规模不够,赚不到钱。”

秦笛想想就算了,因为百吨粮食还不够装一船,要想走一趟远洋,怎么着也得几千吨才行。这年月,比较大的轮船都已经上万吨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又过去两年,秦笛八岁了,因为经常吃药,再加上呼吸吐纳,吸收阳光中微弱的紫气,他的身子越来越结实。

这期间,秦汉承想送他去学堂,秦笛始终都不肯去。

秦汉承拿他没办法,既不敢打,也不敢骂,只能絮絮叨叨:“有钱人家的孩子,哪能不去读书?不读书就是文盲,将来做不成大事……你就知道闲着晒太阳,不晓得一寸光阴一寸金……想当初你爹我,起五更睡半夜刻苦读书……我去英国的时候,为了学英文吃了多少苦啊……”

秦笛听烦了,扔过去一本《欧几里得几何》:“您老出个题,若能难住我,我就去读书。”

秦汉承学的经济专业,数学方面只是马马虎虎,他绞尽脑汁出了一道题,结果被儿子三两下解决了!

这样一来,他也没什么好说的,只能任凭秦笛待在家里。

母亲朱婉更不会逼儿子入学,因为她从父亲那里得知,秦笛连高中课程都自学完了,根本不需要入学,等将来年纪大一点,直接参加考试就行。

老爷子秦兆吉一辈子辛苦,老老实实做生意,他只相信“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不相信“生而知之”的鬼话!他觉得秦笛不正干,每天吊儿郎当,虚度光阴,这么发展下去,将来必然是提笼架鸟满街遛的混账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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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三大神药

秦笛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对他来说,最重要的是身体。他每天晒太阳,吸收日月之精华,再加上精神内守,呼吸吐纳,偶尔也能从贫瘠的空气中勉强吸取一丝少得可怜的灵气,如此积累了七八年,好不容易炼出一口真气,这口真气用在手指上,能将半寸厚的木板戳个窟窿。不过他积聚的真气太少了,没办法覆盖整个拳头,更别说布满一只手臂了。

习武之人,内练一口气,外练筋骨皮。

那些普通的武师,锻炼一辈子,也炼不出真气。

秦笛不需要像别人一样练拳,他修炼的是仙家内养功夫,要用真气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然后汇聚于丹田,完成筑基的过程,进而凝炼金丹。可惜这世界灵气匮乏,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才能有所收获。

他已经清楚的认识到,要想提升功力,单纯晒太阳是不行的。他需要走遍名山大川,看看别的地方有没有灵气。可他只有八岁,又能走到哪里呢?魔都周边压根就没有山,一个佘山只有98米,那能叫名山大川吗?

所以,他只能前往慈安堂,拉开一个又一个抽屉,考察那些草药了。

他发现有些草药,还有一丝微弱的灵气,比如说人参,灵芝,黄芪,黄精等,可是这些东西价值不菲,他作为小孩子,没有理由从慈安堂随意大量的拿药。

“看来,我需要赚点儿钱了,没有钱寸步难行啊!”

这时候,姐姐秦菱已经十岁了,正在上小学。妹妹秦月体弱多病,而且经常发烧。

母亲朱婉虽然是医生,但是每当女儿发烧的时候,除了物理降温之外,并没有很好的方法。

这一天,她从圣约瑟大教堂传教士特雷西那里,得到少量白色药片。

她给秦月喂了一片药,秦月很快就退烧了。

她捏紧了小药瓶,忍不住赞不绝口:“啧啧,还真是好东西。”

秦笛看了一眼,露出兴奋的神色,问道:“这是阿司匹林?”

朱婉猛然回头,看着他道:“阿笛,你知道这东西?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

秦笛不吭声,因为他找不到原著,虽然这年月已经有医学期刊了,但很少远渡重洋送到魔都来。

朱婉也没指望儿子回答,所以她接着说道:“你说的没错,这是德国的拜耳公司出的阿司匹林,因为产量有限,还没有卖到中国来。我花了两百大洋,才弄到这么一点儿。”

秦笛知道,阿司匹林堪称医学史上三大神药之一,1897年在德国研制成功,1899年形成商品,1930年以后才会正式卖到中国来。换句话说,这是一种敛财的神药,如果能开发出来,就不用发愁资金了。

因此他想了片刻,咬了咬牙,毅然说道:“妈,其实这药很简单,我们可以自己造!”

朱婉瞪大了眼睛,道:“什么?你说自己造?你知道具体的方法?”

秦笛笑了笑,道:“我还真知道。

朱婉道:“你打哪里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可人家有专利呢!我们不能随便造,否则要吃官司的。”

秦笛轻哼道:“俗话说‘天高皇帝远’,它一个德国的公司,能管的了我大清?”

朱婉道:“怎么管不了?别忘了,我们是在租界!采用英美的法律。”

秦笛解释道:“妈,你不用担心,我们可以绕过专利!我听说,制造阿司匹林有八种方式,德国人用了其中的一种,我们可以用另一种方式,就算申请专利都行。”

朱婉被雷得里焦外嫩,整个人都懵了,深吸一口气:“阿笛,你……不是说笑吧?这种救命的药物,单凭我们自己,真能造出来吗?”

作为外科医生,最头痛的便是感染和发烧,如果能遏制发烧,那可是天大的造化!因此,她首先想到的是造福患者,并没想能赚多少钱。

秦笛既然开了口,也不想再藏着掖着,反正听话的是自家老妈,不怕被别人捉去切片研究:“要想制造阿司匹林,需要有水杨酸和乙酸酐,另外还要有催化剂。德国人用浓硫酸做催化剂,不但产率低,而且比较危险。我们可以换用柠檬酸。”

朱婉听见一连串的化学名词,心里更加吃惊了。

她知道水杨酸,早期的医生从五世纪就知道,柳树皮里面有一种苦味物质,能够拿来降温,但因为酸性太强,不是很好的退烧药。

她没有听说过乙酸酐,只听说过乙酸:“你说说,乙酸酐是什么?”

秦笛解释道:“乙酸高温裂解,再用乙烯吸收,可以得到乙酸酐。它是一种无色的液体。”

“那么柠檬酸呢?我们这儿可买不到多少柠檬。”

“柠檬酸可以用淀粉发酵来制备。”

朱婉听完,呆愣了半晌。

这些东西她都吃不准,她虽然知道儿子不寻常,却想不到如此神奇。

她心想:“若真能造出阿司匹林,我这儿子就是天使了!难道说,他是天父派来,启示世人的吗?”这一刻,她甚至觉得,自己的头顶也在放光,两眼都在冒金星,似乎跟圣母玛利亚有些类似了。

秦笛迫不及待说出这些怪异的话,是想在乱世到来之前多挣点儿钱,采集天下稀有的灵气,争取在有生之年完成筑基!只要筑基完成了,他就能活数百岁!修炼需趁早,越年轻越好,拖得越晚越困难。

正是因为这个缘故,他才不顾一切,说出惊世骇俗的话。

要不然,如果等到他十八岁才展露头角,就错过了伐毛洗髓的最佳年纪,今生的成就将非常有限。

既然是非常人,就该做非常事!

因此,他大力鼓动母亲:“妈,把你的私房钱拿出来,再去找外公帮忙。我们可以造阿司匹林!”

朱婉还没有回过神来,满头雾水问道:“要多少钱?”

秦笛道:“两千银元差不多了。要请人做几个实验。”

“啊?请谁做实验?”

“我听说,复旦公学有文学院,理学院和商学院,可以让外公在理学院找几个人,分头提取水杨酸,乙酸酐和柠檬酸。具体的方法我都有,只是重复一遍而已。”

停了好大一会儿,朱婉才醒过神来:“啊……我家阿笛是天使!只有天使才会这样!”

她定了定神,略微想了想,道:“既然如此,不用做前期实验了。我去找家洋行问问,能否从欧洲买一些材料。”

秦笛道:“这是工业基础。免不了的,早晚都要做。”

朱婉柔声说道:“阿笛,我们资金有限,不能将摊子铺的太大。”

秦笛想了想,也就同意了。

因为就算试验顺利,随后的建厂,开办公司,大规模提纯原料,都要花不少钱。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足够的资金,什么事儿都做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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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清末股市

转眼间,时间过去了大半年。

令秦笛感到惊讶的是,水杨酸,乙酸酐和柠檬酸还真的买到了!

自从进入十九世纪以来,欧洲科技蓬勃发展,已经有各种各样的化学公司了。

朱婉买的量并不多,每样只买了一大桶,一桶31加仑,118升,加上运费,总共花了一千八百大洋。

这年月的一块银元,大约能兑换0.6美元。而从伦敦买一张船票到魔都,才只要80美元,也就是130大洋。

随后,母子二人在慈安堂找了个房间,开始尝试着制药。

做实验的主力自然是朱婉了。秦笛因为年纪太小,只能在旁边看着。

经过一番努力,两个月后,第一批白色粉末造出来了,大约有五公斤,加上少量淀粉,制成一万多个小药片,每片325毫克,这也是后来的标准剂量。

朱婉看着药片半信半疑:“阿笛,这么容易就造出来了?这是不是阿司匹林?能不能吃啊?会不会死人?”

秦笛道:“先拿几片喂猪,看看会不会死。然后找高烧病人试试有没有效。放心吧,我有九成九的把握,这就是阿司匹林。”

药物检测本是十分严谨的科学,但放在此时的魔都,既没有药监局,也没有FDA,自然不会那么严谨。有很多发烧的穷人,浑身滚烫,神志模糊,眼看快要死了,别说喂几颗药片,哪怕砒霜都可以喂几钱。

朱婉先用兔子、猪、狗做实验,然后大着胆子,减半量给病人服下去,结果其效如神,高烧很快就退,解热镇痛的效果绝佳,除了少数人胃部不适之外,没有太大的副作用。

因此,朱婉测试完三十例病人,显得很兴奋:“阿笛,成了!这就是阿司匹林!”

秦笛笑道:“妈,我们得给它换个名字,最好别用‘阿司匹林’。”

“为什么?”

“因为我们还没有申请专利,换个名字,可以减少麻烦。”

“你说叫啥好呢?”

秦笛想了想,道:“不妨叫‘天凉片’。中医治疗高烧,有一种透天凉的方法。”

随后,朱婉接受秦笛的建议,开始筹集资金,订购更多的原材料,并且在崇明岛偏僻的地方,买了百亩荒滩,盖了个四合院,外面是高高的院墙,里面有十几间房屋,悄悄开办了一家制药厂。

制药厂的规模很小,总共只有三个员工,因为原材料是进口的,制药工序比较简单,不需要太多人。

另外,她还在魔都租界内开了一家药行,招聘了两个推销员,负责将药物卖到各大药店。

这一切都是悄悄进行的,制药的人不知道那白色的粉末有啥用;卖药的人不知道“天凉片”打哪儿来,还以为是进口药呢。

不久之后,钱开始像流水一样赚进来。

不到两年内的时间,单是在魔都周边销售,就赚了十几万大洋。

接下来,秦笛说服母亲,在大通银行开了账户,尽可能的将银元换成美元和英镑。因为整体而言,二十世纪最坚挺的货币就是这两种,而白银是靠不住的。

从1870年开始,直到1935年,白银有一波大崩溃,兑美元一路走低。

1870年,一块大洋能换1.43美元。1890年能换1.05美元。1908年能换0.6美元。等到1930年,只能换0.3美元了。而在1932年达到最低,一块银元只能换0.22美元。

因为中国是银本位,西方主导的白银贬值,掠夺了中国人的财富,加速了经济的崩溃,导致老百姓的日子更加困苦了。

1909年秋天,秦笛九周岁了。

这时候,朱婉攒了十万美元,已经是魔都隐藏的富婆了。

十月初,秦笛让母亲拿出六万美元,去买橡胶股票。

自从制成了阿司匹林,银钱源源不断流进来,朱婉作为医生,不但多了解热镇痛的神药,而且积攒了一笔横财,所以对儿子几乎百依百顺,这次也毫不犹豫相信他说的话。

母子二人,来到华商交易所,通过经纪人,买入三家橡胶公司的股票,分别是perak, kalumpong,和senawang。每样买入两万美元,折合三万三千大洋。

魔都交易的股票,大都是外国公司,这年月的股票,不是后来的电子档,而是原始的纸质股票,上面写着“一股折合银元多少”,还有一些花花绿绿的印章。

买完之后,两人回到家中,将股票往保险柜里一搁,便不去管它了。

大约过了一个多月,父亲秦汉承偶然打开保险柜,看见了压在箱底的股票,禁不住大吃一惊:“阿婉,你啥时候买的股票?怎么买了这么多?咱家有这么多钱吗?天呐,你去哪里借的钱?你胆子也太肥了!这要是亏了可咋办?”

此前,朱婉跟他说过开办药厂的事,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因为大部分资金是朱婉的私房钱,一小半资金是从朱明成那儿借的,秦家并没有投入资金,秦汉承没看过公司账目。因此他看到这些股票,首先觉得妻子疯了。

朱婉微微一笑,道:“没有借钱。这是过去两年赚的,就算都亏了也不怕。”

她说的没有错,因为制药厂的利润节节攀升,随着天凉片的不断热销,最近以来,每个月都有两万大洋的收益,所以她心里有底,才敢去买股票。

秦汉承只感到心惊肉跳,从这天起,他开始关心橡胶的价格了。

20世纪初,随着汽车工业的兴起,橡胶需求逐渐提升,1908年,美国进口橡胶五千七百万美元,1909年增至七千万美元。橡胶价格不断上涨,带动股价的迅速提升,很多人开始追捧橡胶股票。

转眼三个月过去,六万美元的股票涨了三倍,已经有十八万美元了!

于是乎,秦汉承坐不住了,每天上蹿下跳,心里像长了草一样。有事没事,他开始在父亲和兄长面前提及橡胶。

“爹,我跟你说,我家买了点儿橡胶股,已经涨三倍了!”

“大哥,橡胶涨了,又涨了,哈哈,每天涨,涨得人心痒痒……”

与此同时,外面的生意人也在天天疯传,说买橡胶能暴富,谁谁谁发了大财。

谎言禁不住每天的重复,重复多次就像是真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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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橡胶风波

老爷子秦兆吉心思简单,只盼着将纱厂的生意做好,丝毫都不关心股票。

大伯秦汉良脑子活泛,渐渐心痒难耐,悄悄动用私房钱买入股票。

因为彼此住的不远,秦笛能听见大伯家的动静,他知道大伯买进股票了,刚开始还比较谨慎,随着时间的蔓延,变得越来越疯狂,后来甚至动用了纱厂的钱。

此时橡胶还在上涨,不但散户在抄,很多钱庄也都介入炒作。

鼎盛时期,全世界的橡胶股票总投资额,达到6000万两白银,其中80%是中国买家,由此可见,国人炒股之疯狂。

从1909年十月,到1910年四月,短短半年的功夫,朱婉买进的橡胶股赚了十倍,六万美金变成近百万大洋,相当于六十万美金!

四月底,秦笛对母亲说:“时辰已到,该把股票卖掉了。”

朱婉二话不说,带着秦笛跑到交易所,将股票全部出清,并且按照儿子的建议,反手做空二十万美元!

所谓做空,也就是先借入股票,等价格下跌的时候再还。这是一种危险的赌博形式,因为没用杠杆,它的收益是有限的,最多不超过二十万美元;但如果股价一路上涨,向上无极限,做空的亏损也没有上限。

秦汉承听说家里婆娘不但卖了股票,并且反手做了空,心里感到十分忧虑,几乎惶惶不可终日。

“这婆娘疯了!卖股也不问我!我可是银行家啊!她一个医生懂什么股票?怎么能这样做呢?卖的这么早,还反手做空!如果股票狂涨,不知道赔多少钱!你看,橡胶还在涨,根本没有停滞的迹象……阿婉,你错了,你错了……”

他不但跟妻子抱怨,还跟父亲和兄长抱怨。

老大秦汉良眼看股票上涨,开心得合不拢嘴:“哈哈,哈哈!女人嘛,头发长,见识短!你太没用了,怎能让婆娘管家,掌握家中的钱财呢?”

然而进入五月之后,股票价格开始高位盘桓。六月开始走下坡路,很快秦汉良便笑不出了。因为他进场的时机晚,所谓的盈利很容易被抹掉。

这时候,秦笛特意登门提醒:“大伯,赶紧股票!再不卖就晚了。你看这张英文报纸,上面说美国改变策略,限制橡胶消费了。”

秦汉良斜着眼瞪他:“我看不懂英文!你个小屁孩懂得什么?”

结果又拖了一个月,七月以后,橡胶大跌,股市崩盘,落得个一地鸡毛,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7月21日,正元,兆康,谦余三家钱庄倒闭,损失五百万银元;随后不久,又有五家钱庄倒闭,损失十分惨重。等到这年春节,数十家钱庄倒闭了。

1910年初,魔都总共有91家钱庄。而这场风波过后,倒闭了48家。连带着金陵、杭州等地,也有几家大银行票号倒闭。

这场金融危机,直接引发清政府收入下降,促成了保路运动和辛亥革命。这是关系到朝代更迭的大事件!秦笛虽然介入其间,却因为投入的资金太小,并未改变历史的格局。

在这场橡胶风波中,秦汉良的损失很大!

他因为偷偷挪用了纱厂的资金,以至于纱厂的现金流不足,眼看就要撑不下去了!

棉花供应商来催款,还可以勉强应付。

工人来讨要工资!这可就麻烦了!

许多人出现在秦府外,惹得一阵鸡飞狗跳!

老爷子秦兆吉急得直跳脚,三天三夜睡不着,到最后两眼红肿,满嘴都是血泡!

他将秦汉良叫过去,将其骂了个狗血喷头,一巴掌一巴掌的扇耳光:“你个混账王八蛋!你看你干的啥事?我辛辛苦苦二十年,被你几个月败完了!苍天啊,你咋不天打雷劈,劈死这混蛋啊……”

秦汉良跪在地上,满面羞愧,支支吾吾:“爹,我也不想亏钱啊!我看人家都发财了,所以才动心的。谁知道一进去就上当啊!”

秦兆吉又一巴掌打过去:“你说怎么办?难道说卖宅子,睡大街吗?”

秦汉良道:“爹,能不能找人借点钱?暂时渡过这段危机?”

秦兆吉将茶壶“啪”的甩在地上,怒不可遏的骂道:“你想的美呢!这年头,别人恨不得你倒霉!有钱的时候,容易借钱;没钱的时候,谁借给你?”

秦汉良苦着脸:“爹,老二在银行里,可以想想办法……”

于是,秦兆吉把老二秦汉承叫过去,同样骂了个半死,不过倒没有扇耳光:“都是你胡说八道,撺掇你哥炒股!你难道不晓得,炒股就像剥皮一样,真正赚钱的有几个?”

秦汉承看父亲快疯了,赶紧说道:“爹,你别急嘛。我媳妇炒股赚钱了!”

“她赚她的钱!跟你有啥关系!就算赚几千大洋,也救不了咱的纱厂!”

“爹,我媳妇赚了大钱!我可以找她拿十万大洋,咱家纱厂不会有事!”

“你这混账,居然开得了口!自己没本事赚钱,还要吃软饭,真是丢人现眼!”

秦汉承被骂的灰头土脸,低头不敢吭声。

过了好大一会儿,秦兆吉才回过味来,心里旋即充满了疑惑:“你刚才说什么?朱婉赚了十万大洋?她投进去多少本钱?”

秦汉承没敢说实话:“爹,我也搞不清楚。反正我媳妇有钱,找她借就对了。”

事已至此,秦兆吉也没有别的办法,不得不厚着老脸把朱婉叫过去,将事情都摆出来。

朱婉很好说话,直接拿出十万大洋,也没提分割股份的事。

她对钱财并不是太在意,觉得自己得到天父赐福,难得有个好儿子,轻松赚了七十万美元!折合一百二十万大洋。

1910年,一盎司白银只能换0.55美元。

老实说,对于这样的炒作结果,秦笛并不是很满意,因为本金太少了。等到1929年,美国股市大崩盘,有个叫利物摩尔的炒家,做空赚了一亿美元,那才是高手呢,可惜他后来自杀了。那也很正常,投机没有好下场,赢得了一时,赢不了一世。秦笛若不是知道历史,也不会冒然参与。

橡胶风波过去了,秦家的危机也过去了。

随着秦笛年龄的增长,特别是这次炒股大赚之后,他在家里的地位水涨船高,说出来的话甚至比父亲还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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