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门悟道》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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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你不是规外之蛇

二十世纪八十年代,益县古城。

古城的南面有一座山,此时正值初秋,云雾缭绕,穿洞而过,犹如滚滚波涛,此起彼伏,时隐时现,将山顶庙宇托于其上,虚无缥缈,宛若仙境,谓之“云门山”。

山顶处有一座道观,坐北面南,大门上是三个朱色大字:云门观。

观前的空地上,一位衣着道袍的中年人席地而坐,深邃而清澈的眼眸望向东北方向,那是一座名叫凤凰山的小山峰。

他全身享受着初秋阳光的沐浴,面色更是在阳光映照下,显得如此安详,宁静。

太阳将近落山的时候,只听一声“大事不妙,神霄派的英名不能毁在我方文清手上”。

循着方文清眼光的方向,凤凰山接近山顶处一条火蛇喷薄而出,更为惊奇的是伴随着小火蛇的是一个金色的太极图。

两者在空中不停的缠斗着,不分上下,一会儿小火蛇口吐火焰烧向太极图,一会儿太极图吞吐大水涌向小火蛇。

这时的方文清立即起身,从大殿中取出酒葫芦,桃木剑,以及一个印有太极图的简易包裹。踏着云门山上的松柏,穿越淡薄依稀的云雾,似大鹏般飞奔到凤凰山前。

“你到底是什么妖孽,还不速速归位。”方文清剑指小火蛇道。

一连问了三遍,不见任何的回应。

只见凤凰山上,一条小火蛇和金色太极图已经缠绕在一起,彼此已经不能不开,不久,这条小火蛇佩戴着太极图,向北方急窜而去,留给方文清一个无情的背影。

“福寿无量天尊”一句道号念出,紧随着方文清手握桃木剑,踏空而起,紧追小火蛇而去。

只见方文清一边追,一边从简易袋中掏出一道道符箓甩向小火蛇。“孽畜,还不速速归位。”

他取出腰间的酒葫芦,打开葫芦盖,往空中一抛。“收”声音未落,只见酒葫芦在空中射出万道金光,将前面飞奔的小火蛇团团围住。

但仅仅只是围住,似乎酒葫芦对小火蛇身上的金色太极图有很大的顾忌。

在围困几分钟后,竟然自行收回金光,落到方文清手中。“到底是什么东西啊,连酒葫芦都不能收复,真是奇怪?”

方文清心中默念着,脚下依然加快速度,准备将小火蛇拦截,不然一旦到了山下居民区,势必会引起天大的麻烦。

“现在连这小火蛇的来历都不知道,着实让人难以有应对之策,还有怎么会出现一个太极图呢?太极图可是我道门中的法宝,这是怎么了?”一连串的疑问在方文清脑海中闪过。“管他是好是坏,先把他封印起来,以天下苍生为重。”

方文清显然是下定了决心。于是从怀中摸出一枚古钱,用手指一弹,弹向小火蛇,只见古钱在空中立起,从方孔中射出丝丝气息,此气息略微带着女子胭脂水粉的味道,沁人心脾,不免引人想入非非。

不久,这气息形成一个四方形的类似水晶体的屏障,将小火蛇牢牢地困在了里面。

“不是很能跑吗?跑啊,呵呵---”方文清对着小火蛇笑道。

“这又不是你的本事,嘚瑟什么啊?”方文清一愣,因为他听到了小火蛇传来的腹语,而且传来的这些腹语还这么有时代的气息,完全不像一个老古董。

“你不是哑巴啊,刚才我问你,你怎么不答话啊?”

“刚才我怎么会说话啊,我说蛇语,你听得懂吗?臭道士。”小火蛇腹语道,身子朝方文清方向扭了扭,而且瞥了一眼,表示相当不屑的样子。

“不跟你废话了,说什么来历?出来干什么?你佩戴的这个金色太极图是怎么回事?”方文清厉声说道。

“你真以为我怕你啊,还真把自己当灵界的警察了啊?我出来散散心不行吗?”小火蛇腹语道,同时向方文清吐了一下舌头,将头一扭,闭上眼睛,俨然一位幼稚的孩童。

“天有天规,我作为天规在人间的执行者,理应规劝你速速归位,免得破坏人间的法度。都像你这样,时不时出来散心,人间岂不是乱了纲常?作为修行者,本就是逆天而行,如果你不归位好好修炼,乱了人间纲常,就是我放过你,天罚迟早会降临。我规劝你是我对你的好言忠告,也是我的职责所在。”方文清严肃地说道。

“哼,凭什么告诉你,凡夫俗子,你祖师爷来也不敢跟我这么说话吧,你这乳臭未干的臭老道,竟然这么教训我?”

这时,方文清大惊失色,一位穿着红色肚兜,头上梳着两条小辫子的女童俨然站在古钱所产生的水晶气罩中,而且女童的脖子上挂着那个金色的太极图。

“好香啊,好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小女孩眯着双眼,鼻子嗅了又嗅,显得很陶醉的样子,不禁自言自语起来,“还是出来玩好啊,这枚古钱散发出来的香气怎么这么熟悉呢,想不起来了,不想了,反正我喜欢”。

这时,方文清已经张大了嘴巴,他实在不敢相信这一切,被古钱所罩住的小火蛇不仅没有受到封印带来的痛楚,反而看起来相当的享受,而且竟然这么快成了人身。

“乳臭未干的臭老道?你这是形容人的话吗,我到底是小啊还是老啊,看你这模样,应该比你大吧”方文清现在已经找起小女孩言辞中的毛病来了。

“哼,懒得理你”小女孩嘟哝着小嘴说。

“那你是选择封印在这里,还是选择回去修炼啊?”方文清慢悠悠地说道。

“封印?就你这古钱把我封印吗?小老道,你看着啊”说着小女孩向方文清眨了一下眼睛,接着轻松地蹦跳着走出古钱所释放出来的水晶气罩,时不时地回头向方文清笑笑。

“怎么样?能封印住我吗?我还不是来去自如吗?”

这时候轮到方文清吃惊了,“那你为什么在水晶气罩中啊?”方文清问道。

“本仙子是被香气吸引了而已,这枚古钱借给我吧,小老道,你不会吝啬的吧?”说着,也不等方文清回答,跳起来用太极图收起古钱,向云门山北继续飞奔而去。

“小老道,我见识下人间的盛况,会马上归位修炼的,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清脆悦耳的童音环绕着整个山谷。

“休想,只要有我方文清在,你休要放肆,天规面前,众生平等,你不是规外之蛇。” 方文清踏空而起,朝着小女孩飞奔的方向穷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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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凌霄道人

夜色渐渐来临,柔和的月光与微黄的灯光交织在一起,倾泻在益县古城的小路上,倾泻在风尘仆仆的道袍上。

没有拂尘的潇洒,只有手握桃木剑的焦灼;没有长须飘逸的仙风道骨,只有不修边幅的大义凛然!

疾走在小路的上的道袍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文清。

“小火蛇,太极图,小女孩——”方文清喃喃自语着,“到底什么来历?追下山来便不见踪影,万一给益县古城的人民造成损失,我实在是辜负了师傅的谆谆教导。”

“师傅。”想起师傅,他内心显得异常激动,透过皎洁的月光,棱角分明的脸庞犹如木雕般凝重,而眼中却流露出些许的悲伤以及某种坚毅与执着。

方文清的思绪在漫天飞舞着,仿佛顷刻之间回到了十几年前:

“师傅,请受徒儿一拜。”清脆的声音在玉皇大殿的内外环绕着。身着道袍的凌霄道人坐在大殿边上的太师椅上,默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这个徒儿。

“起来吧,徒儿,从今天开始,老道我就收你为徒,希望你能遵从历代祖师的遗训,兢兢业业的守护着这里的的一草一木。”凌霄道人说道。

“是,谨遵师命。”

“为师给你个道号,方文清,你看如何?”

“多谢尊师。”方文清兴奋的说道。

大殿内外传递着师徒二人的对话,鸟儿在树枝上唱着欢快的歌谣,云朵儿也放慢了匆忙的脚步。

方文清,云门山下朱崖村人,从记事的时候起便给生产队放牛,放羊,从来也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在放牛,放羊的空闲,他经常爬上云门上,到云门观大殿里看一些神像。

看着那些雕刻得栩栩如生的神像,自己也在地上用树枝笔画着,画出它们的样子,虽然不像,但这样的乐趣,陪伴他度过了难忘的童年生活。

当时是社会主义大改造时代,各地掀起生产风,破四旧,打倒一切牛鬼蛇神,因此道观中几乎没有人来往,连道士都不多,只有凌霄道人。

凌霄道人看到方文清自顾自的玩耍,倒也没说什么,只是自己做着自己道门的功课,很少与方文清搭话,很长一段时间,方文清以为这里的老道士是个哑巴。

有一天,方文清被大殿内桌子上的一本书所吸引。那是一本包装很精致的书,有些金色的大字,翻开来里面是一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但是不识字的他却不怎么能看懂。于是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小孩子的好奇心一旦产生便控制不住自己了,于是将这本书偷偷放入怀中,准备回去问问村中的教书先生。

他四下张望着,蹑手蹑脚地跨过大殿的门槛,悬崩的心刚刚放松些。

突然大殿内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这本书你不能碰。”

他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原来是凌霄道人。

只见他穿着一身脏兮兮的道袍,头戴纶巾,脚踏一双十方鞋,花白的胡须,瘦削的脸庞,魁梧的身材在神像背景下更显得高大。

“ 我很想知道里面是什么,可是我不认识字,我想拿到山下去问问教书先生的。”方文清解释着。

“不认识字啊,来,我教你。”凌霄道人那苍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关爱。

于是,在放牛,放羊的空闲,方文清认真的跟着凌霄道人学习识字。

从两人的交往中,方文清了解到凌霄道人是神霄派的掌门人,不过就他自己,自己管理自己,平时除了打坐外,就是练习五雷咒,在空中画五雷符。而更多时候是坐在外面,眼睛一刻不离不远处的凤凰山。

由于没有什么香客,大殿里的香火早已中断,凌霄道人便采集一些中药材,到山下去换一些玉米面,地瓜干之类的食物,当然面粉是换不到的,那是时代属于紧俏货,一般老百姓家只有过年的时候能吃上一顿水饺,这也是当时很多小孩子非常盼望过年的原因吧。

生产队也动员过凌霄道人,希望他与这牛鬼蛇神划清界限,但是他不肯背叛自己的信仰,还是坚持了下来,当时生产队也没有为难他,就让他住在这大殿中。

方文清在学习识字这段时间里,进步神速,几乎能够认识书中的绝大部分字了。

通过对神霄派典籍的研读,他得知这一派鼎盛于北宋南宋时期,之后逐渐没落。在修行上,神霄派以传习五雷法为事,按照此法练习可以役鬼神,致风雨,除害免灾。

他渐渐被书中的记载所吸引,尤其是那些斩妖除魔的神话故事,对于小孩子的吸引力是无比强大的。脑子中产生了拜师学艺的念头,于是向凌霄道人表达了自己的想法。

凌霄道人何尝不喜欢这个聪明伶俐的小孩啊,但是神霄派的规矩太过苛刻了,一旦入门,以后几乎没有反悔的余地,何况将来还要面临无法预知的风险,甚至有可能将自己的生命搭上。

“你这不正是在拜师学艺吗?”凌霄道人说。

“我想学五雷法,造福益都县的百姓。”方文清坚定的说着。

“不着急,等你再大些。”凌霄道人慢慢的说道。

而他内心中何尝不着急找一个衣钵传人呢。自己年龄是越来越大,而师门传递下来的任务却不容得他等待了,他其实内心中比谁都想找一个传人,然而在这社会主义大改造,打倒一切牛鬼蛇神的社会氛围中,找个徒弟谈何容易。现在不比战乱时期,人民安居乐业,已经能够填饱肚子,想出家的也越来越少了。如果不是有着坚如磐石般对道的信仰,即使入门,早晚也会做出有违师门之事。

这时,夕阳的余晖照方文清身上,他手上的鞭子忽左忽右,吆喝着四散的牛羊群,随着几声牛羊的啼鸣渐行渐远,大殿中的凌霄道人陷入深深的沉思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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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五雷法咒

就这样,寒来暑往,四季交替,经历七年光阴。

当年的放牧娃方文清已经到了十四岁,从九岁那年,方文清便不再为生产队放牧,而是跟随凌霄道人在云门观系统地学习道门法术。

几年的光阴匆匆而过,如白驹过隙,不可追溯。

在这几年中,方文清的认真刻苦,凌霄道人的悉心传授,一个天资聪慧,一个教导有方,不久的时间里,方文清已经将五雷法运用自如,加上悉心研读《道法会元》,对宇宙天地的运行,自然因果的循环,有了全新的认知。然而由于年龄关系,欠缺阅历,在体悟上还是有所欠缺。

神霄派中所有的法术运用,与自身内丹的修炼有很大的关系,凌霄道人不止一次地强调要修炼内功,由小周天到大周天,最后修出自己元神。古往今来,所有神霄派的宗师哪个不是元神出游于宇宙天地,调动宇宙的所有力量来为己所用。

方文清自然理解凌霄道人的意思,希望他钻研书籍的时间少点,将时间分配到内丹的修炼上来。于是他之后就将精力用到打坐静心上,进展也是相当快速,几年内时间下来,身体丹田处已经聚集成真气团,犹如鸡蛋大小,在打坐时忽隐忽现。

在一个布满阴云的夜晚,一个少年,盘坐在云门山顶,面向东方,双眼微闭,口中念念有词:

五雷五雷,急会黄宁,氤氲变化,吼电迅霆,闻呼即至,速发阳声。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同时少年体内真气急速运转,调动自身的心肝脾肺肾,金木水火土五行之气,观想上天东方雷神,突然金丹闪烁着向身体肝部位聚集,肝属木,在天位于东方,雷。接着肺部突然一丝刚劲的气息向肝部袭来,肺属金,在天位于西方,露珠。

此时,天上乌云密布,并不缺水汽,因此少年巧妙运用金克木,木必反击的原理,将真气调度到肝部,同时运用肺部金气来激起肝部木气的反击,同时观想上天雷声。这种充满东方五行哲思的奇思异想,或许也只有他能想出来;这种用自己身体来实践雷法的真实,或许也只有他能做出来。

不错,他就是方文清!

门后的凌霄道人默默地关注着这一切,他知晓这样做的风险,一旦运行逆转,将万劫不复。他内心充满着无比激动,追忆他这个年龄的时候,也没有这份胆识,就是到了现在他也未必能以自己的身躯来验证雷法的真实。不禁对眼前的少年充满了敬意。

这无关年龄,无关阅历,无关容颜,只有坚毅地对信仰的执着,才能为了自己的信仰不惜舍弃自己的身躯!

这时候的凌霄道人除了敬意还有无限的关心,他内心不止一次地向上天祈祷,保佑眼前的方文清,他内心深处唯一的衣钵传人,现在也许只是欠一个手续而已。

此时的天空中乌云越来越聚集,黑压压的仿佛要从天上压下来一样,好像对眼前的少年充满了些许不满,然而或许是畏惧道法的威力,始终不敢靠近方文清。

方文清调动着体内的真气源源不断的向丹田部位集聚,之后一丝丝涌向身体肝部,滋养着丹田,而肺部的金气也在缓缓的袭来,小心谨慎地袭击着强大的肝部木气。此时肝部木气一声鸣叫,直冲云霄,上天的雷与肝部木气形成了某种共鸣。此时天雷有小变大,滚滚而来。

“成了。”方文清睁开双眼,内心无比激动,从地上一跃而起,欢呼雀跃间,他向门口处望去,那里有一张比他还要兴奋的脸庞。

“清儿,你终于领悟了,天人合一,人天同演,宇宙万物,都是金木水火土五行构成,只要冥思存想,就能实现自己想要的一切,甚至逆天改命,颠倒乾坤!”凌霄道人兴奋地说着。

这时,天空电闪雷鸣,大雨倾盆而下,久违的干旱终于解决了。

次日,从公社的广播中听到了这样一条消息:持续几个月的干旱之后,昨夜天降大雨,缓解了当下的旱情,今年丰收依然可以期待。

方文清站在大殿门前,望着南边郁郁青青的松柏。

这几年中,与漫山的野花嬉戏,与丛杂的狗尾巴草玩耍,与常年翠绿的松柏为伴,想到类似如此的田园诗意,他的内心是如此的宁静温馨。虽然他没有体验到父母之爱,但从凌霄道人这里却体验到一种长辈对晚辈特有的温情,时而严厉,时而温柔。

听到广播的内容,方文清是无比地喜悦。此刻,在他幼小的心灵深处或许感知到:

有那么一种力量会叫人宁愿死也要义无反顾;有那么一种信仰会叫人宁愿死也要精心守护。

面对连续几个月来的干旱,方文清内心是非常焦急的,他不想再去追忆前几年三年大灾害导致的饥饿,他要运用自己的学识,运用绝佳的天然条件,引发大雨,而这正是道法的优势所在。

然而,任何的典籍记载也只是记载而已,用自己身体作为赌注,去为天下众生争取利益,逆天而行,又岂是每个修行之人都能做到的吗?或许只有心中那份原始朴素始终如一的善良,才可以促使自己为了普济天下而义无反顾吧。

“清儿,昨夜下了一晚上,今年的旱情算是缓解了,以后做事情还需要冷静,多与我商量下,你不知道昨晚我在门后是多么地担惊受怕。”说着凌霄道人眼中躺过一滴热泪。

“师傅,以后遇到问题我会和您多商量的,不会再让你担惊受怕了。”方文清说道,“师傅,昨晚不是挺兴奋的吗,说什么我终于领悟到天人合一之类的——”

“小兔崽子,学会打趣师傅我了啊。”凌霄道人笑了起来,冲着方文清喝道。

“师傅,既然我已经参悟的差不多了,您就让我拜师吧。”方文清说。

“我的本领已经倾囊相授,你现在的本事已经在我之上了,为何非要拜师呢?”凌霄道人内心是相当矛盾的,他真的希望将衣钵传给清儿,让他做神霄派第九十七代掌门,尤其是昨晚看到清儿面临天下受困时拼死引雷的情景时恨不能当时便传给他。

然而想到自己和历代宗师的经历,又有点不忍了,因为他知道拜师之后的宿命,与方文清几年的相处,两人是相依为命,他早把方文清看做是自己至亲之人了,在亲人面前,人往往是有点小自私的,修行者也不例外!

“师傅永远是师傅,清儿就想正式拜您为师。”方文清认真的说道。

“进入这个门派,终身不娶,一生享受孤独寂寞,与山林为家,与虫鸟为伴,以大地为床,以落叶为被,其中的酸甜苦辣又岂是你这十四岁的少年知晓的。”凌霄道人说。

“师傅,清儿早已想好,清儿愿意追随师傅,终身修行,愿意终身守护这片山河,永保山河安宁。别说孤独寂寞,终身不娶,就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方文清坚毅的目光中带着某种执着。

凌霄道人看着此时的方文清,内心无比复杂,心里默念,清儿,做我的记名弟子吧,不入道籍,远离束缚,你应该有自己的生活。同时在他心里也在用咒语默默发誓,即使清儿以后做出出格之事,愿上苍,愿历代宗师,只惩罚我凌霄道人,与清儿无关。

或许方文清不知道,这是一种对自己行为惩罚的咒语,以后方文清无论犯什么错事,只记在凌霄道人的头上,而与方文清无关。这是凌霄道人对至亲之人做出的承诺!

于是便有了那个简单的拜师礼仪,没有多少繁杂的程序,没有多少宾客的祝福,没有香火冲云霄,只有一份宁静,一份淡泊,一份舍弃繁华的简单,一份丢掉虚伪的纯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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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阴阳颠倒

一阵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响起,将沉浸在回忆中的方文清拉回到现实。

初秋的夜晚,还是有些闷热,吃过晚饭的人们已经陆陆续续开始出来乘凉散步了,而一些下班的青年男女也出来约会,享受着“人约黄昏后,月在柳梢头”的浪漫。

月光如此的皎洁,洒遍大街小巷,毫无偏私,毫无情面。回忆总是甜蜜的,但人怎能只是沉浸在回忆之中呢,尤其是修行人,尤其是修行人中的方文清。

方文清迈着略显疲惫的步伐继续向前走着,眼睛不时地看向周围,他绝不容许有伤害人的行为,小火蛇,我绝不会放过你!

“快看,那里有个不修边幅的道士,胡子有些年没刮了吧?”

“你看这幅扮相也是笑死人了,不过长相还挺俊朗。”

“不知道又上哪里降妖除魔了?”

路边上骑着自行车的青年男女纷纷议论着方文清的着装,不时传来爽朗的笑声。

改革开放以来,人们不仅在物质上有了明显的提高,精神生活也逐渐丰富起来。尤其是处于县城郊区的青年男女,大部分男青年用自行车带着女青年,一起到县城看电影,这或许是那个年代最浪漫的约会方式吧。

听着青年们的议论,方文清显得异常平静,作为修行人,怎么能与这些凡夫俗子计较?

方文清一边走着,一边寻思接下来该怎样寻找小火蛇。想到深处时,一句刺耳的声音响起,“臭道士,会不会看路啊,撞到我了。”

方文清抬起双眼,往前一看,一双美目正怒视着自己。

眼前是一位长相非常清纯漂亮的女子,二十几岁的年龄,精致的五官配上炯炯有神的双眼,香腮微红,身穿一身白色连衣裙,脚上穿着一双纯白色的小凉鞋,绑着两条小辫子在脑后一摆一摆的,更显得清纯美丽。

“福寿无量天尊,贫道失礼了,多有得罪,请多包涵。”方文清歉意得说道。

“包涵?我说你这道士,走路不长眼睛的吗?这可是我刚买的裙子,今年的流行款,托人好几次才买到的,今天第一次穿,就被你碰脏了,你说我倒霉吗。”女子怒目圆睁,愤愤地说着,时不时还攒着小拳头,以示自己的不满。

“贫道实在是抱歉。”方文清无奈地继续说道。

“抱歉就完了吗?是不是该考虑一下赔偿啊。”女子慢悠悠地说着,“不过嘛,看你这穷困潦倒的样子,估计本姑娘今晚是自认倒霉啦。”说完,便自己径直向方文清来的方向走去。

方文清转过头去,默默地注视着这个如此美丽的背影,暗自感慨,还是善良的人多,得饶人处且饶人啊。

不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有些饥饿,因为他已经听到自己的胃在进行着强烈抗议。

不知不觉,他走到一户人家门前,门前一些人在乘凉,在谈论着月宫中的吴刚和嫦娥,旁边的几个小女孩忽闪着小眼睛,一边充满向往的望着月亮,一边仔细聆听大人们的谈论。或许这是小孩子最无忧无虑的时刻。

当方文清站在大家身边的时候,这些人一起看向方文清,方文清施礼道:“福寿无量天尊,贫道急匆匆从山上赶来,不曾带钱,还请各位好心人舍一碗汤喝。”

这时,身边一位五十岁上下的妇女站起身来,向家中走去,不一会,端来一碗绿豆汤,还有几个馒头,几块咸菜。方文清看到这些食物,说了声谢谢之后,便从妇女手中接过,狼吞虎咽地吃起来,不一会便将食物解决干净了。妇女接过碗筷走进门内放下。

“道长,看看我命里有财吗?”

“道长,给我看看面相吧,我家的小子何时找上个伴啊?”

“道长,看看我儿子明年考大学能考上吗?”

吃完之后,就是一连串的问题出来,当然,方文清是不会白吃人家饭的,针对几个问题做了简明扼要的回答,然后问向那位五十岁左右的妇女:“谢谢您今晚的施舍,如果有能够帮助你的,尽管提出来,贫道尽力而为。”

方文清说完,只见眼前的这位妇女眼睛中充满了一丝无奈与绝望。

“刘婶啊,还是说说你家闺女的情况吧,或许这次能解决呢。”

“是啊,还是求一下道长吧,这位道长刚才的算卦还是挺准的。”

人群中在纷纷诉说着,好像眼前这位刘姓妇女有常人难以解决的问题。

“不瞒道长,我叫刘娟,丈夫叫刘玉强,有个女儿叫刘佳,我和我丈夫是阀门厂的普通职工,女儿从小没缺衣少食,只要别人家孩子有的,我一定给我女儿买到。从小到大我都是将我家佳佳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而且还拿出钱来供佳佳学舞蹈,唱歌。佳佳也没有辜负我们的期望,通过自己的努力考取了益县古城师范,毕业后分配到县里著名的松林书院教书。我们都为她有这样的女儿骄傲自豪,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是佳佳到了该谈对象的年龄,找了很多,她就是不愿意。做父母的心里着急啊,我和她爸爸经常开导她,也许我们说话说得重了些,有天夜里,终于忍不住我们的唠叨,一人跑了出去。当时我们也在气头上,就没追出去,后来眼看夜晚11点了,还没回家,这不像平时的乖乖女啊,于是我和她爸爸便叫上街坊邻居,亲朋好友,四处寻找。把益县古城几乎找了个遍,终于在南阳湖边找到了哭哭啼啼的佳佳。本想回家后睡一觉明天就没事了,然而——”这时刘娟再也抑制不住哭泣起来。

“道长,我们替她说吧,现在的刘佳晚上看着活蹦乱跳,乖巧可爱,聪明伶俐的,然而一到白天,便变了个人,毫无精神,时而沉默寡言,时而疯疯癫癫,好像谁也不认识,这个世界只有她自己一样。”

“是啊,道长,我们看着也真可惜啊,松林书院的教师,这么好的工作,闺女也长的水灵——”

“道长,就出手试试吧,说不准您能妙手回春呢。”

人群中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的,诉说着这对于刘娟而言伤心欲绝的事情,而一旁的刘娟早已经泣不成声了。

“心理医生我们也看过了,医生说没问题”刘娟弱弱地说,“孩子她爸也找过很多修行之人,对此也是束手无策。”

“贫道——”方文清本想拒绝,因为现在主要的任务是将凤凰山凤眼处的小火蛇带回去,不然说不定会出什么棘手的事情。但是话还没到嘴边,望着眼前可怜巴巴的刘娟,他做不了这个拒绝的决定。他虽然没见过自己的母亲,但天下母亲对孩子的爱是最无私的,恨不能舍弃自己的一切换来孩子的幸福平安。

“贫道需要仔细观察几天,查找出导致这种情况的原因,才能对症下药。”方文清已经下定决心,一边解决这件事,一边寻找小火蛇。

“我家有住的地方,道长不嫌弃的话就住在我家吧”刘娟说。

“好吧,那贫道多有打扰了。”方文清说。

“道长,你看你说的,我们在求您帮忙,应该的,要非要说打扰的话,应该是我们在打扰您啊。”刘娟边说,边请方文清进门。

“对了,请问道长道号是?在哪里挂单啊?”刘娟问道。

“贫道方文清,道号方文清,在云门观挂单。”方文清一边说着,一边跟随着刘娟进入屋内。

屋内的客厅里,南墙的写字台上摆着一台14寸的黑白电视机,电视机对面是普通的沙发座椅,旁边有一辆金鹿牌的自行车,在东面靠墙的位置是一台缝纫机,屋子里收拾的干净利索。从屋内的摆设看,这户人家当属于比较好的家庭了,单从刚才拿出几个馒头也可以推测而出,在云门山下的几个乡村,依然是大部分时间吃玉米面,喝地瓜粥的。

“刘玉强,家里来客人了,快出来招待一下。”刘娟朝里屋喊着。

不久从里屋里走出来一位与刘娟年龄相仿的男子,为人相当和善,一看到方文清,便立即向前招呼,请方文清上座,并亲自沏茶,给方文清斟上。

“刘玉强,这是方道长,我这次请道长来是为了我们佳佳的事情。”刘娟对刘玉强说着。

“感谢方道长的帮忙,我女儿这件事,做父母的也很自责,如果我们不那样强迫我们佳佳,也不会——”刘玉强说不下去了,眼神中充斥着对自己的自责,好像女儿这样完全是自己的错一样。

“不必过多的自责,事情已经发生了,我们就要想办法解决,世间哪有解决不了的事情呢?”方文清安慰道。

“也不瞒道长了,凡是附近的大德高僧,道长几乎都请来了,他们开始也是和您一样,信心满满,但在处理过程中,或多或少,好像都受到了什么威胁一样,一个个非常害怕地说管不了,然后就走了。”刘玉强说道,“但是云门山上玉皇大殿却很少听说有道长会做法事。”

方文清心里暗暗道,说得一点不错,神霄派负责守卫山上的精灵鬼怪,哪有时间下山去处理俗世的一些事情呢,况且自己和师傅在山上夜观天象,通过推演得知的天灾人祸,都是用五雷法咒来解决,真实有效,何必舍近求远呢,关键的关键是自己和师傅都是淡泊名利之人吧。

“贫道需要观察几天,我的预估是,你的女儿得的是阴阳颠倒之症。”方文清分析道。

“阴阳颠倒?”刘玉强和刘娟异口同声地说道,因为之前的大师们,都没有说出病因,没有经过分析就开始下手行动了,难道现在的道士都这么严谨了吗。

“不错,阴阳颠倒,典籍中曾有过记载,这是一种妖邪控制人的特殊手法,令修行人束手无策,得阴阳颠倒症之人,一定是阳气降低到低谷,体内阴气上升,根据物以类聚的原理,自然这样的人很容易被阴气强大的磁场吸引,这是第一步。”

“通过第一步的成功,这些妖邪所散发出的阴气会竭尽全力地去破译人体内的磁场密码,破译成功后在白天控制住人的阳气,在晚上将人体阳气散出,用自己强大的阴气去平衡人体内的阳气,以期逐渐适应人体的环境。”

“至于第三步,贫道就不说了,想必你们听到这里会有所明白的。”方文清说道。

方文清的这番分析,着实把刘玉强和刘娟夫妇震惊住了,这哪里是个道士,不是亲眼所见,只是聆听这样鞭辟入里的分析,你敢说这是一位道长?是高级心理咨询师还差不多吧。敬佩之余,又想到方文清那抛砖引玉的第三步。

“道长的意思是,第三步是我女儿的身体为这些阴气所用。”夫妇俩略显恐惧的说,不免为女儿担心起来。

“你们不必担心,等你们女儿回来,我观察几天,只要分析正确,贫道自有办法。”方文清的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信誓旦旦地向夫妇俩保证着。

“爸,妈,我回来了。”

一声清脆悦耳的喊声打破了屋内焦躁不安的紧张气氛,方文清抬起头来向院子望去,一个苗条的身影正从大门向屋内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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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长袖善舞

方文清眼睛盯着屋外的院子,向屋内走来的那个苗条身影有点似曾相识的感觉。

“来了,佳佳,快进屋来。”刘娟听到姑娘喊声的瞬间,便起身来开门了。

进来的这位姑娘,让方文清眼前一亮,倒不是被姑娘的美貌吸引,而是他认出了眼前的这位正是自己在路上撞到的白色连衣裙女孩。

刘佳迈过门槛,进入屋内。

“爸——”

“噫,这不是撞脏我裙子的道长吗?” 刘佳惊奇的看着方文清。

“贫道方文清,对姑娘多有冒犯,还请谅解。” 方文清说道。

“那这么说您是特意找到我家,来给我赔礼道歉来了。”刘佳打趣的说着,时不时地眨眨眼睛,脑后的两条小辫子也左右摇摆着,真是可爱极了。

“佳佳,不要这么嘴贫,去洗漱洗漱,准备休息吧。”刘玉强朝刘佳说道。

“爸爸,你宝贝女儿刚买的连衣裙就被他弄脏了,你说我能不气吗,这可是我等了好几天才买回来的。”刘佳撅着小嘴嗔怒道,“好了,不说了,我先去换洗下衣服。”

“真是不好意思了,贫道走路匆忙,实在没注意到。”方文清满脸愧疚地说。

“没什么,很平常的事情,道长不必往心里去。”刘玉强说。

“对啊,道长,您不必过意不去,我家佳佳嘴上这么说,心里绝对没有责备您的意思。”刘娟在一旁听着,大体也明白了什么意思。

刘佳走到屋门口准备要出去的时候,突然转过身来,问道:“爸,妈,他怎么在我们家啊?不会是没地方住,蹭吃蹭喝来了吧,看他一身不合时宜的着装,还真说不准。”

“佳佳,不许这么说,这是我和你妈请来的客人。”刘玉强呵斥着说道。

这时候,最为尴尬地就是方文清了,在云门观住了这么多年,一年四季就是这身道袍了,从来没有想过要添置几件衣服。

看着对面墙上的镜面,自己才二十几岁的年纪,脸面虽然红润,但是常年不刮的胡须,被发簪简单约束的长发,都显得是那么地杂乱无章。

虽说气质还行,但显然不是这个年龄应有的扮相,有些人叫自己老道长也在情理之中了。

“佳佳,快去换洗你的衣服去吧。”刘娟催促着刘佳说。

等刘佳走出屋外,刘娟对方文清说:“还请道长谅解,佳佳是在开玩笑呢,其实她心里对您是没有什么意见的。”

方文清何尝不清楚,从与刘佳遇到的那一刻,他就看出这个女孩内心的善良可爱。

“没什么,刘佳这个女孩聪慧善良,贫道是心里明白的。”方文清说。

望着刘佳那苗条背影,方文清问道:“难道刘佳自己不知道白天的情况?”

“她始终以为自己白天正常的上下班,丝毫不知道白天疯疯癫癫的情形。”刘娟说。

“好吧,先了解这么多吧,等明天我仔细观察下。”方文清道。

“那道长就在东厢房休息吧。”说着,刘玉强带着方文清走到屋外,朝东厢房走去。

方文清回头往西一望,发现西厢房中刘佳正在洗衣服,柔和的白炽灯下,从窗户处投射出那曼妙的身影。

“刘佳在西厢房住吧。”方文清问道。

“是的,从上师范起,就一直在西厢房了。”刘玉强答道。

踏入东厢房中,一张床,一盏白织灯,床上早已铺好被褥,刘玉强告知方文清卫生间的位置后就出来回里屋了。

躺在床上的方文清已经疲惫至极,不久便进入了梦乡。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射进刘佳住的屋内,而这时东厢房的一双眼睛也透过窗户射进屋内,尽管有窗帘的遮挡,但丝毫也遮挡不住这双眼睛的热情。

这双眼睛的主人,正是方文清。

突然,东厢房的门开了,走出来的这位女子让方文清彻底惊呆了。

一身红色长袖的舞蹈服,披散这着头发,脸上画着几道口红,睡眼迷离,痴笑连连,望着东升的太阳,在傻笑着。

这身装扮的女子,正是刘佳。

此刻,方文清盯着刘佳,刘佳盯着太阳;刘佳在傻笑,方文清在发呆。

不久,里屋的刘玉强,刘娟夫妇也从里屋走出来,来到院落中,看着眼前的刘佳,无奈中带着些许的绝望。

“方文清道长,我去做点吃的,您喜欢吃什么?”刘娟朝东厢房问道。

“什么也行,贫道我不挑食,做什么吃什么。”方文清说道。

刘娟走进厨房,方文清走出房间,也来到院子中,与刘玉强坐在一起,没有任何的言语,四只眼睛都在盯着刘佳,而刘佳的两只眼睛正盯着太阳。

当太阳爬过东厢房的屋脊,阳光完全将西厢房包裹的时候,奇异出现了。

刚才还是傻笑的刘佳,此刻已经展开身姿,似乎在踏着某种节拍,随之舞动起来,舞姿轻盈,曼妙多姿,眼神中充满迷离般的诱惑,时不时向太阳眨一下那勾魂的双眼,脸上的道道口红在阳光的映射上更显得妖艳异常,晚上还是清纯美丽的女子现在已然变成一位妖媚异常的艳妇。

“这样的情形持续了多久了?”方文清问道。

“差不多一年了吧。”刘玉强说道。

方文清看向刘玉强时,刘玉强转过身去,抹一下自己的眼睛,接着方文清看向正在厨房忙碌的刘娟,同样眼里湿润异常。

是啊,世间哪一位父母看到自己儿女如此情况不伤心欲绝呢?

“都是同样的时间点吗?”方文清问道。

“差不多都是吧,中午时分,还有一段更为奇异的舞蹈。”李玉强说道。

中午时分,还有舞蹈?

方文清内心中越来越迷惑,这到底什么回事?阴阳颠倒也不会如此邪乎吧?任何邪性的阴气是最惧怕太阳光照的,然而刘佳偏偏在太阳光照下出现问题,而且在中午时分还有更为奇异的情状。

看着刘佳还在忘我地跳舞,舞动中,不时向空中跳跃,将手中的红色丝带抛向天空,显得几多飘逸,几多诡异。

冉冉升起的太阳,抛向空中的丝带,神情迷离的妖艳,迷惑重重的沉思,难以言明的疼爱,这一切的一切此刻都定格在这座院落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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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神奇的禹步

“方道长,饭做好了,将就着吃点吧。”刘娟从厨房走出来对方文清说道。

“好的。”方文清说。

刘玉强和刘娟邀请方文清到客厅吃饭,但被方文清拒绝了,方文清觉得还是在外面吃,顺便盯着刘佳,以免错过一些细节。

这种求实的精神着实让夫妇俩感动,暂且不说能不能治好,单就这亲力亲为的精神品格,方文清的光辉形象已然在夫妇俩心中绽放开来。

一碗荷包鸡蛋面已经在方文清手中,他一边看着刘佳那奇异的舞蹈,一边吃着碗中的清面。

突然从刘佳口中传出“咿呀咿呀”的声音,声音清澈纯粹,不掺一丝杂质,方文清向刘佳处注视着,刘佳此时脸朝太阳,充满了无限的崇拜,经过阳光的照射,粉红的脸蛋显得异常妖艳。

方文清放下碗筷,朝刘佳走去。

靠近刘佳时,他仔细聆听从刘佳口中发出的声音,但无论他怎样辨别,都只是“咿呀咿呀”。刘佳对方文清的靠近,熟视无睹,像根本不存在方文清这个人一样。

方文清回到座位上,继续吃起清汤面,顺带将碗里的荷包蛋解决了。

吃完饭,方文清满足地用手抹了一下嘴巴,嗯,果然好吃,在山上可没有这样的待遇啊。

这时候,刘玉强走出来,对方文清说:“我要去上班了,刘娟在家照顾刘佳,麻烦道长了。”说完,刘玉强将屋里的自行车推出来,走出门外。

等刘佳停下舞蹈后,刘娟端着一碗荷包鸡蛋面,用筷子挑起几根送到刘佳嘴里,刘佳丝毫感觉不到母亲的存在,只是本能似的吃着,一边吃,一边喘着气傻笑着,看来将近一个多小时的跳舞也累坏了,这可是体力活啊。

阳光已经高高升起,阳光照射到这对母女身上,如此的温馨。这时,一滴晶莹的泪珠从脸上滚落,落进荷包鸡蛋面中,显得是如此的寂静无声。

等刘佳吃完荷包蛋后,刘娟扶起刘佳坐到旁边的凳子上休息。

“方文清道长,今早您也看到了,不知道道长有没有办法处理啊。”刘娟略显焦急的问道。

“实不相瞒,到目前为止,我还不能完全确定,需要仔细观察。但无论这妖邪多么诡异善变,都不能逃脱天地正法的惩处。尽管目前还没有十分把握,但我坚信一定能行。放心吧,嫂子。”方文清自信地说道。

其实,方文清心里明白,哪里是什么不能完全确定啊,应该是没有一丝端倪,连解决问题的入口都没找到,唯一确定的就是符合类似情形的只有阴阳颠倒。方文清这么说,一是为了安慰刘娟,让她放心,二是也是给自己打气。

“好的,谢谢您道长。”刘娟说。

“我想问一个问题,一年时间里,阴天下雨的时间刘佳出来跳舞吗?”方文清问道。

“下雨,下雪,佳佳都不出来,只在房间里向外痴痴地看着,感觉很有成就感的样子。”刘娟说。

“那么阴天呢?打雷呢?”方文清继续问道。

“阴天和打雷,佳佳出来跳舞,而且比以前舞蹈的幅度大,感觉很焦急的样子,比平时累很多,晚上几乎不出去玩耍,吃完饭后就睡下。”刘娟说。

方文清绞尽脑汁,脑海中翻遍了道教神仙谱,翻遍了记载的鬼魅妖邪,感觉没有与之对应的情况。

刘佳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不时地看着太阳,刘娟坐在刘佳的身边,生怕刘佳出什么事情。太阳一点点地运行着,当太阳运行到南方位置的时候,刘佳忽然眼睛一亮,显得害怕异常,从凳子上站起身来。而这个神情自然没有逃过方文清的眼睛。

“正午时分,午时来临。”方文清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个时刻,她到底害怕什么,难道是害怕太阳光的照射,不对啊,如果害怕太阳光,为何不进屋蒙上被子呢,还暴露自己于太阳之下?”

“佳佳,你怎么了?”刘娟着急的说道。

方文清的思绪被拉回到现实,眼前的刘佳脸上已经显露出恐惧害怕的神情,她双手插进浓密杂乱的秀发,低着头,蹲在地上,脸紧紧贴着膝盖。

“佳佳,不要害怕,有妈妈在。”刘娟说着,蹲在地上将刘佳抱入怀中。

“方文清道长,实在不好意思,刘玉强中午在厂里不回家,您看佳佳这个样子,我也不能做午饭,里屋写字台东边第一个抽屉里有钱,您拿着出去左拐有个小酒馆——”

“嫂子,和我不用这么客气,我不饿,一会儿刘佳好点,一起吃吧。”方文清打断刘娟的话说道。

在方文清的内心中,遇到害人的妖邪精怪,别说一顿不吃饭,就是几天不吃饭,也要查出原因,找到症结,给人消灾解难,还人间以太平。同时,他也深深感知到刘娟内心的澄澈善良,是啊,人性本该如此。

时间一点点过去,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刘佳忽然站起身来,脸上透着某种焦灼,某种祈求,某种胆怯,某种恐惧。她面向正南,看着太阳,呆了一会儿,又开始了舞蹈,但是这次与清晨的那次不同,这次跳的舞姿已经没有上次的妖艳。

左脚跳起入正北,随之右脚跟进,双手作着小鸟飞舞的动作,如此的俊美飘逸。右脚跳起入西南,随之左脚跟进,双手作着小鸟飞舞的动作。左脚跳起入正东,随之右脚跟进,双手作着小鸟飞舞的动作。右脚跳起入东南,随之左脚跟进,双手作着小鸟飞舞的动作。然后回到原点。从原点开始,依次跳向西北,正西,东北,正南方向,双手小鸟飞舞的姿势始终摇摆着,然后回归原点。

此刻,这个院子里仿佛有一只小鸟在舞动,在旋转,在飞腾。

就这样,刘佳不停地重复着上面的舞步,空气中到处弥漫着焦灼的气息,汗珠一滴滴地从刘佳美丽的额头滚落,汗水打湿了红色的衣衫,隐约朦胧,令人无限遐想。

此时此刻,随着刘佳舞步的起停腾转,方文清的双眸也在舞动着,旋转着,飞腾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刘佳跳的舞蹈正是他每天跳的——禹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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