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不归处》免费试读

共 6 章 · 正文由本站整理,仅供试读

《云深不归处》· 悠悠念一心 著 · 共 6 章试读

第一章 盗宝

幽冥界中,有一朵奇草---金玉兰。在数百年的传说中,它形如雪莲,有塑魂重生之奇效,是前任幽冥王耗尽毕生修为栽培而成,觊觎者无数。

萧洛洛轻盈落地,尽管地面上布满了枯枝落叶,却也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她熟练的取出止血药粉,一把捂在手臂的伤口上。

上完药,往身后的树干上微微一靠,她才抬头默默嘀咕了一句:“那东西没跟上了吧!”

片刻,确认已经没有什么东西跟着之后,萧洛洛从灵戒中掏出一只蝴蝶,那蝴蝶轻轻扑闪着翅膀,发出微微的金光。

这种蝶名为寻宝蝶,如同它的名字一样,寻宝蝶对世上的珍宝有着极其敏锐的洞察力。

寻宝蝶对着正北方扑腾了两下翅膀,发出一抹红光。

萧洛洛盯着那一抹红光,默默说道:“近了吗?”随即,她收回寻宝蝶,右手捏了个诀,一把叠扇旋转出现。再次确认四周无人后,小心翼翼地朝着北方走去。

行了约莫一箭之距,一个冒着白气的池子映入眼帘。

池子占地不大,池中的水像是沸腾的一般,微微冒着白气,但仔细一看,又如同死水,没有任何的波纹或气泡,也看不到任何生气。

这不是一般的池水,这池水是幽冥界特有的化灵水,普通人碰到,粉身碎骨,魂魄尽散;修真之人碰到,修为瞬间消散,成为废人。

萧洛洛没有多想,此行她只有一个目的,盗走池中金玉兰。

沉默片刻,她取下了腰间佩剑。此剑外表雪白,剑鞘上雕刻着极其精细的花纹,出鞘后白光更盛。

“诏玥,我们不能败。”萧洛洛轻轻抚摸着这把剑说道。

利剑出鞘,雪白的剑锋之下,她仿佛看到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那张她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的脸。

萧洛洛右手双指划至左脸下侧,朱唇轻启,诏玥像活了一般,围着她飞了一圈后托起她朝池中飞去,

越靠近池中央,空气就变得越稀薄,温度也随之升高。

须臾,萧洛洛看到了那朵金玉兰,花瓣精美,像是技艺极高的技人用心雕刻出来的,青白色的光芒笼罩着它,似乎是在昭示其不容侵犯。

“禁制?”萧洛洛微微有些惊讶,不过这惊讶之色转瞬即逝。如若这金玉兰没有这重重限制,岂非早被人夺去。她咬破手指,将血滴在禁制上,那青白色的光芒先是大涨后逐渐消散。萧洛洛是萧家嫡女,她的血,可以解所有禁制。

萧洛洛不再犹豫,一把抓住金玉兰,诏玥似是会意了一般,转了方向迅速飞离幽冥池。

一把剑托着一人在林间穿梭着,忽然停了下来。前方出现了两名黑衣女子,她们手中各执一把剑,拦住了去路。

看了一眼前方的两名黑衣女子,萧洛洛的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她不慌不忙的把金玉兰收入灵戒中,又将诏玥收挂腰间,双手环抱胸前,戏虐道:“幽冥副使,好久不见啊,最近可好?”

幽冥副使,传说是一对姐妹,是幽冥王座下的第一副将,杀人无数。

两名女子面无表情地开口:“立刻交还金玉兰,可饶你一命。”

“两位姐姐如此美艳,怎地说话却如此狠辣?”萧洛洛笑嘻嘻的,乍一看就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不必多言,留下金玉兰,饶你一命。”

“姐姐,看来你们是不明白呐,我都到你们幽冥界了…又何尝在意我这条命呢!”话音未落。萧洛洛右手一捻,召出叠扇,向幽冥副使甩去。那叠扇速度极快,空气都像是被撕裂了。

两名女子身子往后一倾,躲过致命的一击,叠扇又回到了萧洛洛手中,她们也早已调整了过来,拔出腰间佩剑展开了攻势。其剑法利落且招招带着无尽的杀气,这是幽冥副使独有的剑法。

萧洛洛操控着叠扇在两名女子的攻势中灵活进退。她们虽配合天衣无缝,但依旧有些不敌。

武器碰撞的声音打破了林间原本的静谧,只见红衣女子灵活转身,一掌便将另外两名女子击退了数米。

她们吐出一口鲜血,抬头望着红衣女子。

“幽冥副使,不过如此。”萧洛洛微微一笑,收起了扇子。

“不愧是萧家嫡女,果然名不虚传。”一低沉的男声从林间传来。

萧洛洛表情微微一愣,迅即转过身去。一袭黑衣映入眼帘,随着距离的缩短,她看到一张清秀的脸,带着些微笑意。她的眼里,弥漫出了浓浓的杀气,死死盯着走过来的黑衣男子。

这男子的黑袍上用略浅的玄线勾勒出一朵莲,左手食指上有一枚黑戒。这就是现任幽冥王---夜芜,他身上的黑莲,是幽冥界的图腾。

夜芜看着眼前的人,缓缓道:“洛洛,好久不见,你还是那么恨我吗?”眼前的女子脸庞白皙,五官精致,但绝美的脸庞上却是无尽的恨意。

“你应该知道我有多想杀了你。”萧洛洛双拳紧握,身子在微微颤抖。

“洛洛...”夜芜轻轻唤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神情。

见他分神,萧洛洛立刻转身向来时的方向奔去。夜芜轻轻叹了口气,朝她离去的方向追去。

不知跑了多远,但远远看到了来时的路口,萧洛洛余光不停的扫视着身后,见夜芜追来,加快了步伐,但速度终是不敌。

夜芜就像幽灵一般,一个定身术便止住了她离开的脚步。他轻轻叹了口气道:“洛洛,别跑了,你带不走金玉兰的。”

萧洛洛感觉腰间一轻,原是夜芜拿走了她腰间的诏玥,一股怒气瞬间涌上心头。

“还给我!”

夜芜看了看手中的佩剑,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说道:“这不是你的佩剑,是…”

“还,给,我!”萧洛洛的眼眶湿了,一字一顿的重复着这三个字。

“你可是要救他?”夜芜问。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们幽冥界的人,特别是你,不配提他的名字,更不配碰他的剑!”萧洛洛怒吼着,身体不住的颤抖。

夜芜看着眼前的女子,他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这个姑娘的眼里满含希望,现在……

他知道,萧洛洛恨透了幽冥界,也恨透了他。

萧洛洛猛的凝聚内力,冲破定身术,一把抢过夜芜手中的佩剑,但她却也无力压制强行冲破定身术所带来的反噬,吐出了一口鲜血。

“你!”夜芜有些愕然,想上前扶住她,但她却抱着诏玥本能往后一退。

萧洛洛的眼泪终是落了下来,最后只憋出了一个字:“滚……”

“洛洛……”

她又吐出一口鲜血,身子一歪便倒下去。

夜芜一把扶住了她,叹了口气说道:“他魂魄已散,你拿到金玉兰也难以救他的。而且金玉兰使用...”

萧洛洛体内气息紊乱,喘着粗气重复道:“一丝希望,哪怕只有一丝希望,我也要…救他…”

夜芜看着她轻轻煽动的眼睫毛,又密又长,很是好看,而她,执念于一人。

他运起灵力,将手贴在了萧洛洛的背上。

一股强大的暖流缓缓从背部流进体内,萧洛洛体内紊乱的气息慢慢平静了下来。

这感觉好安心,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段日子,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二章 初见

“娘亲!”萧洛洛喊着冲进萧夫人的房间。

屋内的萧夫人正在做女红,闻声见灰头土脸冲进屋子里的萧洛洛,笑着唤她:“洛洛,过来。”

她放下手中的针线,从旁边拿出一块手绢,一边擦拭掉萧洛洛脸上的尘土,一边问:“洛洛,你又去哪里玩了?”

“娘亲,我偷偷和你说,你可千万别告诉父亲,要不,父亲又得念叨我了!”萧洛洛神秘兮兮的抱着一小兜东西对她说道。

萧夫人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哭笑不得地说:“洛洛,你可知多时我都以为自己怕是生了个儿子呢!说吧,不告诉你父亲。”

萧洛洛本想放下手中的我东西,但似是觉得不太安全,又折回去把门窗关上,然后才打开她一直抱着的布袋,一个个水嫩嫩的青枣露了出来。

“娘亲,阿凡表哥和我讲,庄子里那个老头家的枣子熟了,我想着娘亲你最爱吃的就是青枣,我便去……”说着说着,她的声音便小了下来。

萧夫人轻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子,说道:“你这鬼精灵,怎可这样呢,下次不准偷偷去摘了,改明娘亲给人家送去枣子的钱,但可记得千万不能再这样了。”

萧洛洛是萧家嫡系中唯一的孩子,家族中没有与她大小相似的女娃,因此她从小便和众多男娃一起长大,性格也酷似男娃,从小便带着一众孩子偷鸡摸枣,因此萧家也没少给她收拾烂摊子,让她爹萧聂头疼不已。

放下怀中地枣子,她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道:“记住了,娘亲。”

萧夫人摸了摸她的头,说道:“可真真是个小淘气!”

二人正说这着话,忽然门外传来萧聂的声音:“萧洛洛!你给我出来!”

萧洛洛一哆嗦,看了一眼萧夫人,弱弱喊了一句:“娘亲…”

门被一下子推开,萧聂走了进来。听到这开门声,她浑身不由地抖了一下。

萧聂是修真界四大家族萧、莫、何、江中排名第一的家主,修为极其高深。

萧洛洛一直都相信修真界的一句话,修为越高,脾气越大。

萧聂见她躲在萧夫人身后,气冲冲走过去,一把捏起她的耳朵,把她从自家夫人身后拎了出来。

“萧洛洛,你干的好事,人家都找上门来了,你一个姑娘家家的,你看看人家的女儿,哪个不是文静雅正,你怎么尽给我惹事,我萧家脸都被你丢尽了!”萧聂恨铁不成钢的骂道。

萧聂余光瞟见了桌上的青枣,火气瞬间又上来了:“你又去偷枣,你怎么就不学好你,前脚才把人家养的鸡尽数放跑,后脚又去偷枣……”

“啊啊啊啊啊!父亲,疼!轻点!”萧洛洛双手放在耳朵旁边,想要扒开萧聂的手。

萧夫人看着这父女俩,无奈的摇了摇头,随后拔开了萧聂的手,萧洛洛的耳朵这才脱离了他父亲的魔爪。

“老爷,”她温柔的劝慰萧聂,“老爷别气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洛洛从小就被你抓着修炼,又同一群男娃娃一同长大,顽皮也是正常的。”

萧洛洛一边揉着自己的耳朵,一边撅着嘴巴嘀咕道:“娘亲那么温柔是怎么看上我这脾气暴躁的爹的…”

声音虽小,但还是被萧聂听到了。

萧聂眼睛一瞪,又要发作,却被萧夫人拦了下来。

“哎…”他无奈的叹了口气:“这脾气,还是送出去历练历练才好!”

萧洛洛听到要把自己送出去历练,吃了一惊,不可置信的问:“父亲,你要把我送哪个旮旯去…我…我不要…”

“你在家这一天天的尽给我惹事,送你出去历练历练,磨磨你这不知道哪来的性子!”萧聂十分嫌弃的瞥了她一眼。

“哪来的性子…这不应该问你自己么…”萧洛洛嘀咕着。

这时,一旁的萧夫人开口问了句:“老爷,你打算送洛洛去哪里?”

“穹意院开始招收新弟子了,我准备送她去那里。”萧聂回道。

萧夫人有些疑惑:“穹意院不是向来只招收男弟子吗?”

“夫人不用多虑,我给她安排好了,届时只需说是我萧家的旁支子弟--萧北。穹意院历年招生,各大世家挤破头都想送自家弟子进去,从那里出来无一不是学有所成,所以送去那里再合适不过了!丫头以后要继我的衣钵,必须得接受些家主该有的教育。”萧聂看着一旁揉耳朵的萧洛洛,无奈的眼神里透着一丝期待。

而揉着耳朵的萧洛洛压根没注意父亲的眼神,听说要把自己送去读书,瞬间愁得一个头八个大。

“不是……爹,我们商量一下行不……读书……这……”萧洛洛挠头。

“不行,明天就出发,旅途遥远,别误了课程,我会亲自送你去,你别老想着耍花招,这次说什么都不管用。”萧聂瞪了她一眼,萧洛洛就又怂了。

萧夫人自然是知道自己家丈夫的所图,摸了摸女儿的头,柔声劝说:“洛洛,你父亲也是为了你好。”

就这样,萧洛洛被萧聂送到了那个修真界闻名的穹意院,化名萧北,开始了她的“浪荡”生活。

路途中的几天,萧洛洛基本都是睡过去的。到穹意院时,是一个清晨。

她在马车里睡得口水哗啦啦流,直到随从拍了拍她,说了句:“小姐,到了。”她才醒过来。

她擦了擦口水,下了车碾。

穹意院坐落在南方,不同于北方的萧家,所谓山连水,水环山,这种风景,在北方可是看不到的。

不过萧洛洛想的更多的是:是个打盹的好地方!

随后,萧聂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他才走没一会儿,萧洛洛马上就像脱缰野马一般,四处探索。

萧洛洛环顾四周,一条小路蜿蜒着向院里延伸而去,半山腰上的丝丝雾气笼罩着穹意院,远远看去,整个学院如同人间仙府一般。

小路的下方,是一条水流清澈的小溪,它朝着太阳升起的地方流去,归隐于山林之中。

顺着小溪走了一段路,不一会儿,一块开阔的石台落入眼中。

太阳挂在空中,金色的余晖撒在溪面上。忽然听到一阵琴乐,这琴声婉转悠扬,珠落玉盘。

寻声望去,只见一白衣少年盘坐于开阔石台的中央。

那少年约莫比萧洛洛大两三岁,一袭白衣一尘不染,五官像是被精心雕琢过一般,他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动着琴弦,新日的阳光丝丝撒在他的身上、脸上,恍如谪仙,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睛。

萧洛洛自诩见过的男子不少,可是这么美的…男子,她还是第一次见。

她看着少年出了神,那少年似是发现有人,道:“谁?”

随即佩剑出鞘,刺到了萧洛洛的跟前,吓得她一惊。

她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那个,兄台手下留情…”

萧洛洛见那剑停住了,松了一口气,定睛一看,惊呼道:“好漂亮的剑!”

说着,她不由自主的去抓这把剑,她拿着左右看了看,却没注意到少年惊异的目光。

“兄台,好剑!”萧洛洛一边把玩着剑一边走了过去,把剑递给了那少年。

“我叫萧北,出自萧家旁支,请问兄台如何称呼?”萧洛洛问道。

那人看了她一眼,似乎是不愿意搭理,袖子一挥收了古琴,转身要走。

萧洛洛看他要走,忙笑嘻嘻地追过去说道:“说嘛说嘛,交个朋友!”

见她凑过去,少年不由往旁一闪。冷漠的应道:“莫逸楠。”说完便快步离开了。

“好熟悉,莫…莫…”萧洛洛自己嘀咕着:“难道是莫家人…怪不得,这么好看。”再回过神时,才发现人已经离开了。

“怎么招呼都不打一声就走呀,这么没礼貌的吗?”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她也离开了这里,朝院内走去。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三章 动众

“我!不!要!”远远便听得云苑的一声吼叫,后山的鸟儿也似是被这一声吼惊到了,抖了抖翅膀飞了出去。

经过云苑的院长江宣白循声而去,入了院子,只见一间屋子被新来的少年们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起来,他沉声问道:“何事喧哗?”

少年们纷纷回过头,见来者是江宣白,便让开了一条道。

一眼望进屋里,江宣白便看到了一个少年抱着自个儿的被褥,坐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旁边另一位青衣少年痛苦得蜷在地上打滚。

“发生了何事?”江宣白微微皱了皱眉问道。

“江院长……这位公子似是不愿与人同住,这不,还把人打了…”人群中,一个少年指了指坐在地上哭的萧洛洛说道。

没错,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少年就是萧洛洛。

萧洛洛怎么也没料到,穹意院的弟子住所居然是两人一间房。

她用余光偷偷瞄了江宣白一眼,内心惊叹道:“这院长…好年轻啊!难道院长不都是胡子拉碴、手拄拐杖的老头子吗?”

江宣白将在地上打滚的弟子轻轻扶起,差了两名弟子扶着他去看仙医,随后对围着看热闹的一众弟子说道:“别围在这儿了,回去吧,这里我处理。”

弟子们看了看江宣白,又望了望依旧捂头痛哭的萧洛洛,犹犹豫豫的散了。

“哎!你说江院长会怎么处理他啊?”

“谁知道呢,不过据说江院长挺好说话的…”

……

屋外的说话声渐渐小了,萧洛洛内心有些不安起来。

“怎么处理我?…会不会罚我干苦力?…不过这个院长看起来挺…挺温柔的,管他呢,实在不行我就一哭二闹三上吊,要是和男人一起住,我萧家嫡女的名声还要不要了?嗯,没错,就这样。”萧洛洛在内心盘算着,还时不时看一眼江宣白。

“你是哪家的弟子?”江宣白坐在靠椅上,轻轻偏过头问道,语气轻柔至极,没有一点架子。

萧洛洛抬起头,擦了一把脸上挂着的鼻涕和眼泪答道:“萧家旁支,萧北。”

虽是答了,她的心中却仍是不安,心中暗道:“父亲的安排行不行啊?别到时候穿帮,被连人带被窝踹走…”

“萧家……”江宣白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你为何不愿与其他家族弟子同住呢?”

萧洛洛一听到同住,又扯开嗓子哭道:“不住,不住,我习惯了一个人睡的,而且我会梦游、会打人…我有洁癖…和我住会出人命的!”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看得人莫名有些心疼。

“再说了,我个子小又不是我的错,为什么我个子小就得给别人做小弟?”萧洛洛哭着补充道。

萧洛洛今年十四岁,身高一米六二,在修真界同龄女子中可谓出挑,可放在一群男子中,就有些矮的出众了。

原来那名青衣少年见萧洛洛个子小小的,便和她说要当她的老大,却不料萧洛洛一拳就将他打翻在地。

江宣白听完,叹息道:“家有家规,穹意院也有规矩,我给你调换一下,同别的学子一起住可好?”

萧洛洛听到还是要与别人同住,又哇的一声哭了起来,抽泣道:“我…我要回家…呜哇…”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眼睛和鼻子都被揉的红彤彤的,袖子上挂了几条被她擦下来的鼻涕。

江宣白叹了口气道:“也罢,如此你便搬去逸楠的小苑那边住吧,他那边还有闲置的屋子。”

萧洛洛猛的抬起头,用本就不干净的袖子擦了一下鼻涕,一个笑容浮上脸颊,道:“谢谢院长。”后又若有所思的问:“逸楠?嗯…是莫逸楠吗?”

江宣白轻轻点了点头,道:“逸楠喜欢清静,你搬过去可切莫扰了他,不过,你才来,怎么就识得逸楠?”

被许可自己住的萧洛洛,早已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从地上爬起来收拾被褥,听得江宣白问她,便回答道:“这个呀,说来也巧,我今晨刚到,便碰到他了,他差点用剑砍我了。”

“砍你?”江宣白惊道。

“没有没有。”萧洛洛意识到自己说得太严重了些,便解释道:“我今早刚到,觉得江院长你们这里的环境真真是太好了,便在周围转了转,然后就遇到了他,他大概以为我是什么妖魔吧,便一剑刺了过来,看到我背了个包,便收住了剑,并没有伤到我。”

“原来如此。”江宣白道。

“江院长,他的那柄剑好漂亮啊,看着沉重,上手却是非常轻巧,一看就是上品灵剑。”

江宣白似是有些惊讶,问道:“你拿得起诏玥?”

萧洛洛听江宣白语气不对,便停下了手中的动作,道:“是的,怎么了吗?”

“你有所不知,诏玥是上品灵剑,设有禁制,认主之后,只有它的主人或者能对禁制免疫的人可以碰,你不但碰得了,还拿得起,要么是灵剑的主人,要么就是萧家直系后人…你…”此时江宣白看着萧洛洛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探究。

萧洛洛心中暗道一声不好,随后灵机一动,笑嘻嘻的说道:“这个嘛,江院长,我出自萧家旁支,萧家家主萧叔叔与我父亲的关系非常要好。”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小时…我小时太贪玩,有一次从树上掉下来,摔成重伤,许久才被父母找到。后来医仙说,需萧家直系的血为药引方能救治,便用了萧叔叔的血作药引,可能是这个缘故,嘻嘻,才碰巧能免疫禁制吧…”

江宣白会意,这个可能性还是有的,毕竟萧家血脉,相传来自于得道谪仙,其功用也是强的很,否则萧家也不会位列四大家族之首了。

萧洛洛见江宣白神情缓和了些,便带上行李说道:“那个…江院长,没什么事儿我先走了啊!”

随后低头就冲,生怕江宣白再起疑心。

“别跑那么快,方向错了,这边。”江宣白看到萧洛洛跑错方向,无奈的提醒道。

“哦…哦…”萧洛洛尴尬的回过头笑了笑,然后朝着他指的方向跑去。

江宣白看着萧洛洛远去的背影,内心叹道:“这个萧北有些意思,逸楠一个十七岁的少年,也确实应该有些少年伙伴的。”

“罢了罢了。”江宣白叹了口气,离开了云苑。

萧洛洛兜兜转转找了好几圈,才找到了江宣白所说的地方,她不禁道:“好地方!”

这是一座单独的小筑,环境清幽,比云苑好了不止一点点!

她走了过去,轻轻敲了敲门,却没有人应。

轻轻推开了门,一股好闻的檀香味扑鼻而来。

室内的摆放很简单,映入眼帘的是一扇屏风,屏风后,一张书案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一套文房四宝,还有一幅没有干的丹青。侧面摆着好几个高大的书架,上面的书也摆的整整齐齐。

萧洛洛刚刚抬起腿想往里面迈,后方突然冷冷传来一句“站住。”

莫逸楠看着眼前缓缓转过来的人,愣了一瞬,开口问道:“你来做什么?”

萧洛洛一看,这不正是今早的那个少年嘛,随后笑嘻嘻的说道:“莫兄,这么快又见面了,果然我们注定是要做朋友的,江院长安排我住你这边。”

“住我这边?”莫逸楠问道,“江院长让你过来的?”

“嗯嗯嗯!”萧洛洛忙不迭的点头。

莫逸楠犹豫了一阵,没有说话。

“莫兄,你不会嫌弃我吧?”萧洛洛问道。

“你放心,我很乖的!”她一脸认真的补充道。

莫逸楠看了一眼萧洛洛,指了指东边的一间屋子,说道:“那里。”而后便不再理会她,走进屋子,坐到了书案前。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四章 对弈

萧洛洛见莫逸楠直接忽略掉自己,心中很是郁闷,暗道:“我有那么不讨喜?”

她走了进去,把被褥往旁边一扔,在莫逸楠对面坐了下来,东翻翻西看看。

莫逸楠本就不喜身边有人,而萧洛洛又在身边小动作不断,他微微偏过脸问:“你可还有其它事?”

“我?”萧洛洛直起腰来,指了下自己,随后说:“我没什么事啊!”

“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我看你写字啊!逸楠你的字可真清秀,看起来像…”萧洛洛顿了顿,抬眸便看到莫逸楠脸色不太好,生怕说错什么。

莫逸楠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如何?”

“看起来…像女孩子家的字…”

他看了萧洛洛一眼,没再接话,过了片刻又冷冷说道:“你我并不相熟,大可不必叫得如此亲热。”

萧洛洛撇了撇嘴,抱怨道:“逸楠,你别这样拒人千里之外嘛!”

莫逸楠叹了口气,收了收桌案,起身要走。

萧洛洛也起身,一把拉住了他道:“逸楠你别生气嘛,去哪儿啊?”

莫逸楠盯着萧洛洛上下打量了一会,道:“你应该换衣服了。”

还没待她说话,门就关上了。

萧洛洛还有些莫名其妙,低头目光一扫,看到自己袖子上挂着几条干了的鼻涕,咦了一声,冲进了自己的屋子。

之后的几天,萧洛洛把整个穹意院跑了个遍,自然,逃得课也多了。

来了几天,一堂课都没有听过,惹来一众先生的不满。

萧洛洛三下五除二的跳上树,顺手摘下一片叶子,在手里把玩着。抱怨道:“怎么会这么无聊啊!”

忽然,她瞥见不远的山坡上出现了一道白衣身影,她定睛一看,是好几天没见的莫逸楠。

萧洛洛就第一天见到过莫逸楠,之后的几天,就再也没有见到过他了。

她一度怀疑莫逸楠是因为那天她衣服上挂满鼻涕而嫌弃她,为此,还特意惆怅了好一会儿。

“逸楠!”

莫逸楠听得有人喊他,循声看去,一眼就看到了树上的萧洛洛。

待走近,他看了萧洛洛一眼,提醒道:“你莫不是忘了今日有射御课?”

“射御课?”萧洛洛想了想,恍然大悟道:“我居然忘记了这回事,多亏你提醒我,仗义!”

莫逸楠没有再理会她,朝着山下校场走去。

萧洛洛见莫逸楠走了,从树上跳了下来,屁颠屁颠跟上了他的步伐。

一路上萧洛洛都在试图让莫逸楠搭理她,但他就是不做任何回答。

两人很快便到了校场。

穹意院的校场位于山前的开阔场地上,进了大门,萧洛洛便看到看台上坐着几位先生,他们都穿着青白色的服饰,江宣白也在,且端坐在主位上。

萧洛洛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打量着四周。

这次招收的学子不多,一共十几个,个个都穿着统一的白色服饰。

萧洛洛叹了口气,她最是讨厌白色衣物了,倒也不是因为这个颜色不好看,主要是她从小就顽皮,白色不耐脏啊!

她内心叹道:“还是红衣好啊…”

萧洛洛又在心里吐槽了一阵,吐槽完后才将目光移到看台上的先生们身上。

在修真界,提到穹意院,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四大家族的江家。

江家素来以书香闻名于修真界,但是嘛,每个家族都有那么几个怪才,当然江家也有。

他们不通诗书,却好修真,且成就极高。

台上这几位,便是那江家那几位怪才了。

见众学子都到齐了,江宣白起身,正言道:“在座的众位学子,皆出于玄门百家,是被视为家族希望而被送到穹意院的,至此三年,大家应各有所获。这几位先生,从今天开始,将会给大家全面的指导,希望大家要认真学习,不可贪玩享乐。”

萧洛洛听罢,看向江宣白身边的一位中年男子,心想道:“想必这位便是那位精通箭术的江夜辰了,可真真是修真之人,无惧老病之困,年近四十却仍风华不减。”

江夜辰看了看众学子,一眼便看到了站在一旁的莫逸楠。

莫逸楠见江夜辰看着他,便走上看台,对着几人行了一礼。

这时台下的学子们窃窃私语了起来;

“天哪!原来这个就是莫逸楠啊!真真如传言一般呢。”

“可不是嘛,莫江两家的掌中宝呢!”

萧洛洛听着身边人谈论莫逸楠,好奇了起来,便拉了身边一名少年,问道:“兄台,请问莫逸楠怎么啦,怎么大家都这个反应?”

这位少年看了看萧洛洛,正要同她讲,台上江夜辰的声音就打断了他们:“肃静。”

江夜辰声音不怒而威,四周瞬时安静了。

他道:“现靶场内皆为死靶,你们可先自由组队练习,一炷香时间为限,结束后,开始正式教学。”

众弟子应声散了。

江夜辰也坐了回去,台上几人开始交谈起来。

莫逸楠对江夜辰轻轻唤了句:“舅舅。”又向江宣白唤了句:“堂兄。”

江夜辰叹了口气,有些心疼的看着莫逸楠,问道“逸楠,多久没回莫家了?”

“两年余三月。”

“你再怎么说,也是莫家长子…我知你心有芥蒂,可有些事…该放便放下吧…”他语重心长的劝道。

“舅舅不必多言,逸楠心中有数。”莫逸楠回道。

江宣白见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对江夜辰说道:“小叔,逸楠也大了,有些事他自会把握分寸。”

随后又对莫逸楠道:“逸楠,你一会儿还要给弟子们上课,先准备下吧。”

莫逸楠对着几人行了一礼道:“是,逸楠告退。”说完转身下了看台。

江夜辰等到莫逸楠离开,才对江宣白说道:“宣白你大可不必时时护着他,他这性子可不成呀!”

江宣白叹了口气道:“小叔,你也知那件事对逸楠打击有多大,我们若是他,也好不到哪去。随他去吧…”

江夜辰只得无奈的叹了口气,没有再说话。

萧洛洛见大家都散了,便又拉起刚刚的那个少年,道:“这位兄台,你刚刚话还没讲完呢。”

她刚刚没注意到,这位少年长相极为清秀,一双好看的杏眼,圆圆的脸庞,嘴巴小巧精致,身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润气质。

那少年对着她含蓄一笑,讲道:“听说莫公子出生时,不知从哪里飞来了六十六只喜鹊,绕着莫家飞了三天三夜,好不壮观。果真,莫公子从小就展现出惊人的修真天赋,十岁,他的箭术就完胜他的舅舅江夜辰先生,其它方面更是···”

萧洛洛惊了,十岁!众所周知,江夜辰的箭术,可是修真界数一数二的。

“等等,”她突然反应过来,问道:“所以江先生给我们传授的箭术其实是···”

那少年点了点头,道:“是的,从莫公子十五岁开始,江先生便只传授剑术了,箭术则是莫公子来指导。”

萧洛洛愣了,这才是天赋,她自己简直是……

以前在家时,她总觉得自己天纵奇才,现在才知道什么叫人外有人。

她对这位少年印象极好,便道:“多谢兄台同我讲,请问,兄台怎么称呼?

“何亦景。”

萧洛洛正欲与何亦景说什么,感觉肩膀被人一拍,回头一看,是那日被她打倒在地的那个少年。

那少年轻蔑的看了一眼同萧洛洛讲话的少年,道:“何亦景,你又在装。”

何亦景闻言,默默低下头没有说话。

萧洛洛听得火冒三丈,道:“你有毛病吗,说话这么臭!”

那少年轻蔑的说道:“野种就是野种。”随后又对萧洛洛说道:“小个子,挺嚣张嘛,敢不敢来跟我比一下射箭?”

“你!”萧洛洛正要爆发,何亦景见状扯了她一把,摇了摇头,默了。

萧洛洛见他表情不对,想着他是必有什么难言之隐,便忍了忍,没有发作。

但对面前这少年,她是讨厌得紧。不耐烦的说道:“去去去,我才没空跟你比呢!”

“你是不敢了吧,我告诉你,本公子的射箭可是一绝。”那少年不依不饶的说道。

“我说,你怎么那么烦呐?”萧洛洛生气的拍掉了他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说道:“怎么比?”

那少年笑了笑,道:“简单,看见整个靶场没?我们一人站一边,不能站在原地射,最后看谁正中红心的箭数多,谁就赢,怎么样?”

“行!”

“不过嘛…”那少年突然笑了笑,一脸的不怀好意。

“不过什么?”萧洛洛问。

“如果你输了,你就得当我的仆人,伺候我!”那少年说道。

”什么嘛,这不是欺负人家嘛,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对啊,对啊,仗着自己家世好,欺负人啊!”

四周传来了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人群中萧洛洛看到莫逸楠看着这边,便高兴的朝他摆手,大声喊了一句:“逸楠,快过来看我射箭啊!”

“哇!他怎么敢这么叫莫公子,据说莫公子可是不近生人呀,难道他们认识吗…”一名围观的弟子惊叹道。

莫逸楠看见向自己招手的那个人,脸上挂着一抹灿烂的笑。

他走了过去,问道:“何必做无谓之争?”

萧洛洛笑嘻嘻的说:“可不嘛?不过,有些人总想着欺负人,不清楚自己几斤几两!”

随后她转过身,对那少年说:“来吧,比就比,不过,你输了的话,你就向何亦景道歉!说三遍我错了,对不起,怎么样?敢不敢?”

“呵呵,小个子,你挺嚣张!有何不敢,记得,输了你就当我的仆人!”那少年生气的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我让你输得心服口服!”萧洛洛数了一下箭筒里面的十支箭说道。

众学子围到了靶场周围,台上的江宣白几人,见状,也从看台上下来了。

萧洛洛和那少年一人站一边,比赛正式开始。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五章 箭伤

比赛正式开始,场内也安静了下来。

众学子们都在讨论这场比赛谁会赢?总结就是,看起来个子小小的萧北,并不占优势!

萧洛洛迈开步子,拉弓上剑,动作利落果断,伴随刚劲有力的一声闷响,正中红心。

而那少年,同时也射出一箭,却在众目注视下微微偏离了红心,少年似是有些不敢相信,恶狠狠的瞪了萧洛洛一眼。

萧洛洛笑了笑,从剑筒里一起拿出了三支羽箭。

“哇!…不是吧,他要三箭齐发吗?”一名学子惊叹道。

江宣白等人走近了,问道:“这里是在做什么?”

何亦景见他们过来,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道:“院长,先生。”

江宣白轻轻将他扶起,微笑道:“不必多礼。”

“院长,是家兄何亦炎,非要萧家的萧北公子与他切磋箭术。”没错,何亦景与何亦炎是亲兄弟,只不过是同父异母的亲兄弟。

江宣白听了,道:“这样啊,那看看吧。”

靶场里,萧洛洛将三支羽箭一同搭上弓,轻轻一脚蹬上护栏,一跃而起,空中转了一圈后,三箭齐发,平稳的落在了三个不同靶的红心上。

四周又响起一阵惊呼声,随即而来的是一阵轰鸣的掌声。

江夜辰望着场中的萧洛洛,点了点头,侧身问江宣白:“此子何名?”

江宣白答道:“这人名叫萧北,出自萧家的旁支。”

江夜辰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一旁支所出就如此不凡,那若是其直系子弟,可得如何?”

江宣白笑了笑说道:“小叔,萧家只有一嫡女,萧宗主,膝下并无子。”

萧洛洛看了看插在靶子中心的三支羽箭,笑嘻嘻的转过头,对站在一旁的莫逸楠说:“逸楠,怎么样?我箭术不错吧!”

莫逸楠看着她,没有说话。

随后的几箭,萧洛洛都不负众望的射中了。

周围一片叫好之声,萧洛洛突然抱拳道:“谢谢谢谢,大家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借钱捧个钱场,谢谢大家!”

“噗…”场边一群破功的。

“噎…噎到了…水…”边上一弟子扯着旁边的人,不停锤着胸口。

“呐呐呐,水,都说让你不要偷吃了!”

“我怎么知道比箭会变成卖艺的…”

……

何亦炎急了,他没想到萧洛洛看着弱不禁风,但却如此厉害。

他在原地停了一小会,随后又迈开步子,拿出一支羽箭,刻意偏了方向,朝萧洛洛所在的方向射了过去。

萧洛洛刚刚转过头,却不料一只飞箭向她射来。她本能的想要闪身躲开,却忽然想起,身后全是围观的弟子,她躲开了,那…

她微微一闪身,伸出右手,想要一把捏住飞过来的羽箭。

奈何那羽箭速度太快,她虽是抓住了,手心却被割出了一道极深的伤口。

众人惊魂未定,再看向萧洛洛时,她已经丢掉了手中的羽箭,左手紧紧捏着右手手腕,血顺着她的指尖下流,滴在了地上,。

萧洛洛抬头,莫逸楠已经来到了她面前。

“逸楠!”她忍着痛唤了莫逸楠一声。

“为何不躲?”莫逸楠朝她手臂上点了几下,滴滴答答的血便止住了。

“我躲开了,伤到身后的人怎么办?”萧洛洛此时脸上已经出现了细密的汗珠。

莫逸楠看了她一眼,没有再说话。

江宣白对着何亦炎怒喝了一声:“比箭就比箭,缘何伤人?”

何亦炎一下子更慌了,他急急忙忙道:“江院长…我失误…我失误…”

靶子和萧洛洛完全不在一个方向,所以根本没有失误的可能。

莫逸楠看了一眼萧洛洛的伤口,微微皱了皱眉,还不待江宣白开口,他便冷冷说道:“究竟是不是失误,你自己心里明白。”

萧洛洛轻轻叹了口气,道:“可惜了,还想借此机会让他和何亦景道歉呢…”

莫逸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取下萧洛洛手中的箭和弓,看到她脸上挂满了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微微开始泛白。

他轻声问道:“是否难受?”

萧洛洛摇了摇头道:“没事儿。”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帕子,抬头道:“伸手。”

“啊?”萧洛洛愣了一下,然后把右手抬了起来。

莫逸楠将手绢叠成细长的一块,轻轻包住萧洛洛的伤口,在她手背处打了一个平整的小结。

萧洛洛翻过去翻过来的看着自己的右手,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你想说什么?”莫逸楠问。

“逸楠,我觉得丁香结好看。”

莫逸楠:……

他没有接萧洛洛的话,转过身对江宣白及几位先生说:“院长,先生,我先带萧北去医仙那里处理一下。”

江宣白点了点头,提醒道:“我看他伤口有点深,你让医仙仔细给他看看,莫伤及筋骨才好,这里我处理。”

莫逸楠对着他们行了一礼,便带着萧洛洛出了校场。

“你的伤口,还是去医仙那里治疗一下吧。”莫逸楠对跟在他身后的萧洛洛说道。

萧洛洛摇了摇头,拒绝道:“没事儿,小伤,我自己处理就行了。不用麻烦医仙了,他每天都那么忙的。”

莫逸楠停下脚步,转身说道:“你不必…”

“嗯?不必什么?”萧洛洛问道。

莫逸楠眼眸微微下垂,道:“没。”

萧洛洛看着他,两人就这样没说话。

萧洛洛轻轻撇了下嘴,对莫逸楠说扯出一个笑,说道:“逸楠真没事儿,走吧,走吧,我们回去吧!”

随后便忙不迭的朝着小筑走去。莫逸楠则跟在她后面。

回到萧洛洛的屋内,她对莫逸楠说道:“逸楠,可以麻烦你帮我换一盆干净的水吗?我处理一下伤口。”

莫逸楠拿起了盆走了出去,不一会就端来了一盆水,手里还多了一个小瓶子。

萧洛洛用左手拿起毛巾,放在水中,水温刚好。

她用湿毛巾擦拭着伤口,但因是左手擦拭,动作略微有些僵硬。

突然莫逸楠拿过她左手中的毛巾,一只手轻轻握住她受伤的右手。

莫逸楠动作极其轻柔,轻到她甚至没有感觉到疼痛。

萧洛洛打量着莫逸楠,这是她第一次挨他这么近。

莫逸楠还未曾行冠礼,因此并没有束发冠,只是用一根简单的白色发带绑住头发,但却一丝不乱。

他皮肤雪白,眉眼中带着些许的冷漠,睫毛长的恰合时宜,薄薄的嘴唇,微微泛红,却看不到向上的弧度。不可置否,这是一张完美的脸。

莫逸楠帮萧洛洛擦拭完,又给她上好药,手上的布条最终又系上了一个平整的小结。

“逸楠,我还是觉得丁香结好看。”萧洛洛撇撇嘴说道。

莫逸楠没有理会她,收拾干净东西,对萧洛洛说了句:“伤口不浅,好好休息,切莫误了后面的课程。”便走出了的房间,顺手带上了房门。

莫逸楠出去后,萧洛洛便大字躺在了床上,呼了几口口气。

或许是因为流了太多血,她觉得有些累,于是拉了被褥,躺在了床上,不一会儿就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萧洛洛做了个梦,她梦到自己在校场和何亦炎比赛,何亦炎朝她射了一箭,她没反应过来,那一箭直射心脏。

睡梦中迷迷糊糊的,她感觉到自己拉到了一双温暖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这一觉便睡到了次日早晨。

阳光打在萧洛洛脸上,她缓缓睁开眼睛,习惯性的用右手挡在眼睛上。

定睛一看,右手的绷带上面,系着一个有些歪了的丁香结…

她起床推开房门,看到莫逸楠坐在书案前,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她笑嘻嘻的说了一句:“逸楠,早啊!”

“不早了,辰时了。”

萧洛洛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莫逸楠,似乎格外好看…

↑ 返回目录 下一章 →

第六章 听学

受了伤的萧洛洛很是开心,在家时,她便最怕听学。

想当初萧聂费尽心力替她找了个远近闻名的先生,她上了几日便开始逃课,气的萧聂要打她一顿,却被萧夫人拦下。

再后来嘛,听学这件事便不了了之了。

倒也不是萧洛洛学不懂,只是她觉得,听着累得很,不如学些实际的,现在受伤不用去听学,她自然是高兴的。

萧洛洛虽然受了伤,但是却丝毫不影响她的“为非作歹。”

莫逸楠在时,她便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天南聊到地北,虽然莫逸楠基本是不理会她的,但她自己却乐在其中。

莫逸楠不在,她便偷偷溜出去小筑后的小山坡上,吓吓小兔子,掏掏蚂蚁窝,这几日过得很是惬意。

待萧洛洛伤好的差不多了,江宣白也来看望了她几次,对她道:“好得差不多了便要快些去听学了,可不能再惹恼了众位先生。”

萧洛洛自然是不愿意的,死活赖在床上不起来,耍赖的嚷道:“江院长,我没好,没好!我还是个伤号…你看,我这么瘦弱的身子,就像一颗没娘的小白菜,呜呜呜…”

还没待她说完,便来了两三个学子,拉扯着她道:“萧兄,你就别赖着了!你快走吧,大家伙还等着你呢!”说完,几人一起把萧洛洛从床上提了起来。

萧洛洛一边挣扎,一边哭嚷道:“哎哎哎哎!我不去,不去!”随后恍然大悟般说道:“你们莫公子最讨厌吵嚷,你们小心他凶你们…放开我!”

江宣白道:“听大家说你好的差不多,却不愿听学,今天逸楠出去了,不会扰了他的,走吧。”

几人不管不顾萧洛洛的叫嚷,硬是把她拖出了小筑。

萧洛洛本来放弃挣扎了,可远远看到回来的莫逸楠,又如打了鸡血般嚷道:“逸楠!逸楠!快救我!抢人啦!”

莫逸楠见被几人架着的萧洛洛,看了眼江宣白道:“这是?”

江宣白手轻轻抬起到嘴边,咳了咳说道:“你知道的,几位先生脾气不好,早有不满了…”

莫逸楠听完,转过头看到满眼期待的萧洛洛看着他。

他说道:“安心听学。”又交代了架着萧洛洛的几人:“小心不要伤到他手。”

几人应了,拖着鬼哭狼嚎的萧洛洛向课室走去。

萧洛洛原以为莫逸楠会帮自己的,没想到。

她便一个劲喊道:“莫逸楠!我…我要和你绝交…我…啊!”还没喊完,就被拖走了,只留下一路的哀嚎。

江宣白着实没忍住,轻轻笑了出来,马上又正色对莫逸楠说道:“逸楠,我看,你倒是不讨厌萧北嘛,看样子相处得还不错?”

莫逸楠转过目光,答道:“无所谓讨厌不讨厌。”

江宣白笑了笑,说道:“真不一样了,以前谁这样扰你,怕是早被你丢出去了。看来啊,这个萧北还真的挺有趣的,若是个姑娘…”

“他是男子。”莫逸楠打断了江宣白。

“我知我知,也就随口一说。”江宣白应道。而后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说道:“说起女子,我倒是想起来件大事。”

“何事?”莫逸楠问。

“萧家嫡女你可知?萧洛洛。”江宣白问。

“略有耳闻,怎么了?”莫逸楠问道。

“此女还有六月余,便满十五,我们修真界,女子十五行及笄礼。”江宣白道,“届时,各大世家都会观礼,而其直系子弟,必是要到的。”

莫逸楠自然明白江宣白的意思。

这个萧洛洛是有着萧家直系亲传血脉的,因为家世,本就地位不低,并且听说此女从小天赋异禀,所以萧家下一任家主,必定是她无疑。她一旦长成,必定是修真界最惹不起也最不敢惹的人。所以她的及笄礼,必然也是百家瞩目的。女子及笄以后,便可以定婚约,她及笄那日,必定是不止一家会下聘的。

“你还是回莫家一趟吧,父子连心。”江宣白轻轻拍了一下莫逸楠的肩。“还有一事,你父亲似乎想在萧洛洛及笄之日,替你求娶她。你莫家若是求娶,比任何一家都有优势。”

“未曾相识,谈何求娶。”莫逸楠皱眉说。

“可是因为萧北?”江宣白突然一问。

莫逸楠愣了一下,问道:“堂兄为何如此说,关他什么事?”

江宣白笑了笑,说道:“他受伤那日,我听闻他并未到医仙那里去,便带了些药过来,看到你在他床边,他抓着你的手,你替他擦汗,给他输灵气…以往,你可不会这么做的。”

莫逸楠沉默了。

“逸楠,你要分得清,他是男子,虽然他确实不错,底子不差,但是你还是要自己把握好尺度,再喜欢也是不可的。”江宣白道。

莫逸楠知道,他这个堂哥,最是能读懂人心,而且待他,也如同亲弟弟一般。莫逸楠默了片刻说:“我明白。”

江宣白点了点头道:“若是你父亲真替你求娶了萧洛洛…”

莫逸楠想了想,说道,“非我所爱,至死不娶。”

江宣白叹了口气,道:“也罢,你回去吧,我会替你看着萧北的,但是萧洛洛及笄之日,切不可依你性子来。”

莫逸楠对着江宣白行了一礼,转身向小筑走去。

他坐到了书案前,扭头看着萧洛洛的房间,久久没有说话。

萧洛洛被拽着到了课室,还未到时辰,先生未到,只有学子们在。

见萧落落来了,众学子们便都围了过去,七嘴八舌要和萧洛洛打招呼。

萧洛洛苦笑着一一和大家打招呼。

“萧兄,你可真厉害,那日那三箭齐发,真真是太厉害了!”

“对啊,我怕是这辈子都不会有你那么厉害的。”

“萧兄,都没机会认识你,交个朋友?”

“萧兄,我叫欧阳宇…”

……

四周七嘴八舌没停下,围着萧洛洛说个不停。

萧洛洛也没想到这群人这么热情,想道:“也罢,都来了,多认识点人,到时候去玩也有伴!

于是她正了正声说道:“谢谢大家垂爱,以后,大家都是朋友!”

四周又是一阵附和的声音。

江宣白一进课室便看到了这个情景,笑了笑,道:“你们倒是挺热情的。”

众学子见是江宣白,行了一礼,回到自己的课桌前坐好了。

江宣白道:“你们都需要好好听学,切不可贪图玩乐。”

“弟子谨遵教诲。”众人齐齐答道。

江宣白点了点头,离开了课室。

萧洛洛回到自己的位置,盘腿坐下,这才发现她旁边的居然是何亦景。

她笑嘻嘻的和何亦景打招呼道:“何亦景!何公子,哈,好久不见!”

何亦景也对她笑了笑,柔声问道:“萧公子你伤可好了?”

萧洛洛听得何亦景询问,手一挥,笑嘻嘻说道:“早好了!这点伤对于我来说,根本不够看的!我小时候,天天偷鸡摸枣的,摔断腿都是常有的。”

何亦景见萧洛洛笑的开心,表情也更柔和了。想说什么却又忍住了。

萧洛洛浑浑噩噩听完课,奔回小筑,似乎是忘记了自己刚刚鬼哭狼嚎的说要和莫逸楠绝交,趴在书案旁就开始抱怨课堂多么多么无聊。

之后的日子,萧洛洛每天都会被提起来去课室,在课室不是睡就是发呆,把讲学的先生气的吹胡子瞪眼睛。

但是莫逸楠的箭术课,她上得认真异常。

萧洛洛每天回到小筑都会说课堂怎么无聊,先生如何古板,谁谁谁又被罚了…之类的话,而莫逸楠总是默默的听着,时不时答应一两声。

偶尔,萧洛洛在实在喊不动莫逸楠的情况下,带着一群学子,在山间到处乱蹿,每次都被莫逸楠提回来。

……

六个月的时光,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萧聂的到来,才打破了萧洛洛的安宁日子。

↑ 返回目录

← 返回《云深不归处》详情页